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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当天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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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牟丰就摸了摸唇角; 别有深意道:“你们要不要试试,牛肉煎到三分熟时; 口感非常清爽。”
  三人摇头。这和生啖有何区别?
  徒牟丰十分遗憾地独自享用起来。他的心情不错; 眼角余光不曾稍离谢嘉树。
  为了与谢嘉树多呆一会儿; 他又说起京城一些美妙的去处; 譬如少年人必然感兴趣的赌场和暗门子。他故意感叹道:“如九殿下这样的身份,动辄至少二三十个侍卫跟随,那些店家一看到,就知身份不凡,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肯定不敢提供真正好玩的物事,出来玩又有何意思呢?”
  就如赌场,若九皇子输惨了,将场子砸了他们又能奈何呢?九皇子只要入内,他们必然要诚惶诚恐地将人供起来。
  九皇子眸中掠过一抹暗色,顺势道:“难不成堂兄有什么好去处要介绍予我们?”
  “自然是有的。”徒牟丰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陛下登基以来,十分注重朝堂风气,禁止官员狎妓。然食色性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妓馆改头换面,将环境布置的清幽雅致,而后精心□□一些美貌‘女儿’,再为他们招揽‘夫婿’。我正认识一个老鸨,刚有三个清白女儿及笄,都十分貌美……”
  徒牟丰原不想说出这个提议的。但交谈至今,他们的话题涵盖方方面面,谢嘉树反应都十分平淡,让他迫不及待想撕破他云淡风轻的表皮,见识一下他沉沦的模样。
  他激动时,血液又会变成何种诱人味道?
  但出乎徒牟丰意料的是,反应最激烈的却是薛城璧,他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涨红,指着他怒道:“你、你不知羞耻。”
  谢嘉树几乎笑出声。
  徒牟丰怔住了。他们这种出身,这个年纪谁不是身经百战?
  九皇子对上徒牟丰困惑的视线,摸了摸鼻子,取笑道:“城璧单纯,家中管的也严,最是循规蹈矩不过了。”
  薛城璧就气呼呼地坐下,不肯理会他了。
  其实就是九皇子,面对这个话题,也十分窘迫。自他满十五岁,母后就为他安排了侍寝宫女,每旬两回。但宫中为了防止侍寝宫女勾引皇子,每每有太监总管在旁引导监督。
  这是宫中的规矩,但九皇子却十分羞愤,感觉自己如同□□的动物,渐渐也就不那么热衷了。
  徒牟丰这个话题,不少贵族子弟都心照不宣,但他面前的三名十六岁少年,却是另类。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可以说,十分尴尬了。
  徒牟丰略微失望地叹了口气。
  于是直到分别时,气氛也未能再恢复热络。徒牟丰的眼神在谢嘉树身上略一流连,才风度翩翩地走了。
  待只剩下九皇子、谢嘉树和薛城璧三人,九皇子才将目光转向谢嘉树,迟疑道:“他似乎对你格外关注。”
  迟钝如薛城璧,也点了点头。这人,根本就没有掩饰。
  谢嘉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他的目的,却是殿下。”
  谢嘉树不好明说,这个人突然对他萌生兴趣,是因为他特殊的体质。这些年来,因净化青莲的存在,他体内清洁无垢,灵力精纯,对于血修来说,自然有着致命的吸引人。
  但这个西北王世子,同时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他虽然修炼邪法,却游走在失控的边缘,身上并未沾染人血,也克制着没有对谢嘉树下手。
  否则,他已是个死人了。
  九皇子听到谢嘉树所言,就思索起西北王世子接近他们的用意。
  近些年来,因储位之争,朝中局势越来越复杂。
  随着圣元帝年龄增长,越来越爱惜名声,当年得位不正之事让他如鲠在喉。于是近两年,他频繁提“孝”,待太上皇态度也开始缓和。
  去年,更是下旨每月逢二六日期,准眷属入宫请候。同时准许了后宫妃嫔省亲,叙骨肉亲情,共享天伦之乐。
  薛皇后重掌后宫后,贾元春作为协理过后宫的女史,愈发难以自处。正当所有人以为她失势,纷纷要去踩一脚时,她却获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本已日渐衰颓的贾家,因元春封妃、省亲等事又重新活跃在众人视野。但宁、荣二府皆无出息子弟,许多荒唐行径更鲜明地落入众人视线中。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这让大家不由看轻了元春几分。
  九皇子之前一直在上书房读书,如今他宫外的府邸已修建完毕,正要入六部观政,正是吸收人脉的好时机。
  但西北王世子的投靠,于九皇子而言并无欢喜。西北王是圣元帝的心腹大患,与他们牵扯在一起,不仅无益,还会触怒圣元帝。
  他现在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圣心。
  这些年来,九皇子想明白了许多事。譬如太子哥哥生前,自己为何最受疼宠。因为那时的他无忧无虑,单纯地将圣元帝视作父亲,将太子哥哥视作兄长,以儿子、幼弟的身份去对待他们。
  如今,他要继续当好这个儿子。
  过了几日,九皇子出宫之事提上了日程。
  薛皇后见他要搬出去了,很是不舍,九皇子就安慰她:“我的新府邸可比宫中宽敞自在。在宫里太不方便了。我已经长大了,有我该做的事情。”
  薛皇后就拍了下他屁股,佯怒道:“出了宫,就没有母后拘束你了。”
  九皇子就乖巧地眨眼:“儿子可太冤枉了,儿子分明是去做事,为父皇、母后分忧。”
  薛皇后闻言却怔了下,坚决道:“你身份尊贵,若在李有得那老匹夫手下受了委屈,不用给他脸面。”李有得自然是户部李尚书。以九皇子的年纪,入了户部,职位也不会太高。
  九皇子失笑,道:“儿子自有章程。”
  薛皇后不由携了他的手坐下,提起选妃之事,叹气道:“我观你父皇的意思,并不想你的皇妃家世太过显赫。”她与圣元帝夫妻将近四十载,十分了解他。
  九皇子不在意道:“儿子堂堂男儿,难不成还要靠妻子博取前程。母后要相信儿子的本事才是。”
  薛皇后的眸中就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意。
  走出宫门,九皇子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自太子哥哥薨逝起,他们几个兄弟就再无和睦相处的可能。他作为唯一的嫡子,更是所有人的阻碍。他若不争,只有死。
  下一次再搬进来,必定是以主人的身份!
  ……
  一场秋雨一场凉,夜雨过后,天渐渐冷了下来。
  晌午时分,一艘船舫靠了岸。船上下来的,正是林如海一家。
  岸边停了两辆马车,车旁早已等候多时的仆妇见了来人,立刻面露欢喜,迎了上去。
  他们在京城老宅守了九年,才盼回了主家。
  黛玉身着胭脂色襦裙,身量长高许多,看着很是窈窕。她身旁跟着的两名丫鬟也各有特色,白鸥俏丽,雪雁机灵。
  岸边风大,将黛玉头上的白纱帷帽吹起一角,露出半个精致小巧的下巴,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看去。
  老仆多年未见到主人,俱是神情激动,一边说着这些年京中情况,一边殷勤地引着他们上了马车。
  黛玉与贾敏同乘一舆。不同于原著年幼进京的谨小慎微,因都是自家人,黛玉并无多少拘束,上了车就取下帷帽,露出秀美绝伦的面庞来。
  母女二人就说起话来。贾敏感叹道:“九年了,我都老了,京城却繁华依旧。”
  黛玉撒娇道:“母亲再这样妄自菲薄,我可就生气了。”
  声音宛若乳莺初啼,动听无比。
  贾敏轻笑一声,拉了黛玉的手道:“我们久未归京,过几日合该去一趟荣国府,探望你外祖母。”叮嘱了几句,又想起另一事,问道:“你回京的消息,可有告知谢世子?”
  黛玉脸微微发热,哼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贾敏含笑望着她,心中却轻轻叹气。到底不比小时候了,不能自在地联系。
  黛玉脸愈热,无意识地侧过身,卷了车厢帘幕,往外瞧了一眼,意识到不妥,忙又放下。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夫端坐在前,随从、仆妇在前后左右跟随。一望便知,这应是哪户官宦人家出行。
  谢嘉树骑马经过,似有所感,侧头看去,就见车厢帘幕卷起,露出了半张秀美面庞。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谢嘉树不禁一怔。还未细想,那道帘幕便又垂了下来,遮住了那如画的眉眼。
  骏马飞驰而过,很快就渐行渐远。


第36章 
  金秋十月,风清气朗; 贾府上下都喜气洋洋。
  今日是贾府姑奶奶贾敏回来省亲的日子; 老太太十分欢喜,全府上下都得了赏赐。
  贾府的门房更是面带喜色。前几日府中就开始洒扫、整理一新,今日清早; 他还特意提了井水把大门再擦洗过一遍; 连边边角角、门口的石狮子都干干净净的。
  屋中; 贾母想到多年未见; 如同命根子一般的小女儿; 想到女婿擢升了户部侍郎,正三品的要职; 笑容更是抑制不住。
  王熙凤嘴角噙笑; 陪着贾母说话凑趣; 妙语连珠逗的贾母更加开怀; 王夫人在一旁搭腔,眼神却透出几分疏淡。邢夫人则僵立一旁; 时不时附和几句。
  贾母絮絮叨叨说着往事:“……从小就冰雪聪明,学什么都快,长的也跟年画娃娃似的,谁见了都喜欢。就是国公爷; 那么端方严肃的一个人; 见了这个女儿也总忍不住抱一抱……长大了些就淘气了; 说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 国公爷即使生气了; 也总不忍责怪她,纵的她越发猴子似的……后来定了亲,好些年也没有一儿半女的,把我担心坏了,偏姑爷也是个痴的,倒成就了一段好姻缘……”
  贾宝玉听的有趣,就问道:“这么说起来,这位姑妈倒是个神仙人物。”
  王夫人嘴角几不可查地下撇,道:“你姑妈出阁前那才像千金小姐的体统,嫁的也是侯府公子,后来高中了探花。相形之下,你几个姐妹不过比人家的丫头略强些罢了。”
  三春姐妹就和薛宝钗凑在一起,一边听一边轻声讨论,贾宝玉也凑过去交谈,气氛很是欢愉。
  这时,一个小丫鬟小跑着进来,眼睛仿佛发着光,道:“来了,来了。马车到大门了。”
  贾母一下子站了起来。王夫人与王熙凤一左一右,挽着她往外走去。
  ……
  清晨,林黛玉按照母亲的吩咐精心打扮,身着一袭云霞色缂丝对襟长绸袄,搭配粉色妆花裙,漆黑的长发绾了个髻,插了根红宝石赤金发钗,配一对粉珍珠耳珰,纤腰盈盈,娇俏可人。
  待与母亲、弟弟汇合,二人也是一身新装。
  贾敏穿了件茜红色遍地金的夹袄,一派华贵气息,但她本身气质出众,衣服倒成了她的陪衬,将她映的容光焕发。
  贾敏事前已嘱咐两人,外祖母家不比自家,规矩是极多的。此时见一双子女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由一手携了一个,微微一笑:“不需担忧,凡事有母亲在呢。”
  姐弟二人俱是乖巧应诺。
  到了荣国府门前,大门早已敞开。
  车厢门被推开,白鸥当先跳了下去,将踩脚的小杌子放在一侧,扶着林黛玉下车。随后,贾敏的贴身丫鬟玉树和琼枝也过来伺候她下车。
  管家林贵留下与门房核对礼单,而后将带来的礼品一一从车上卸下。
  贾敏三人下了马车,换上贾府的软轿,进了内院。
  门口两列丫鬟、婆子等候着,见三人下了轿,忙笑着迎上来。
  贾敏领着林黛玉、林琰刚迈上台阶,就见贾母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出来了。
  贾敏多年未见母亲,如今重逢,忍不住眼眶发红,几欲落泪。她眨了眨眼睛,克制住情绪往前走,贾母却顿在那,喃喃了一句“我的心肝”,泪水就簌簌落下。
  “母亲!”贾敏如乳燕投林般,扑入贾母怀中。
  贾母忙抱紧这个最疼爱的女儿。
  待两人哭过一场,情绪缓和下来,鸳鸯等人忙端了水服侍两人净面。
  众人这才进了屋,贾母攥着女儿的手,拉她坐到自己身侧,宠溺地拍着她的手。其余人分主次坐了下来,吃茶说话。
  黛玉与林琰上前与众人一一见礼,互相厮认。众人见黛玉、林琰容貌不俗,举止言谈落落大方,无论真心假意,为了哄贾母开心,自是满口称赞。
  林琰年方十二,颊边带着婴儿肥,还是一团孩子气的模样。第一次见众多姐妹,很是腼腆地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瞧。
  贾敏含笑睇了他一眼,与众人说起扬州趣闻,时而微笑时而戏谑,长袖善舞,气氛很是热络。
  贾宝玉却一反常态,不言不语,双眸不时望向黛玉,怔怔出神。
  不知为何,他自见了这个妹妹,便仿佛有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头脑发晕,心神便寄在了她身上。
  难道是生病了?
  贾宝玉摇摇头,兀自思忖着。
  小木人本悠然地躺在黛玉袖中,突然神情一凛,传音道:“不好了,我闻到了一股桃花的气息……”
  黛玉不由疑惑,传音回道:“秋天何来的桃花?”
  脑中不由浮现五岁那年花朝节,谢嘉树让百花盛开的场景,暗自揣度是否又是他的手笔。
  也不知小哥哥如今是何模样了?
  垂眸思忖着,黛玉的眼角眉梢不由染上了一丝羞赧之色。
  贾宝玉见她唇色嫣红,瓷白的肌肤仿若云霞微粉,眼神不由更痴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明所以。
  小木人见黛玉不明所以,直言道:“并非真正的桃花,是红鸾星动的桃花。有一根将断未断的红线,牵在了你与那个穿红着绿的表哥身上。”
  黛玉讶然。
  她与贾宝玉素昧平生,怎么可能红鸾星动?
  黛玉不自觉抬眸,正对上贾宝玉的视线。见对方目光不闪不避,双目灼热,让她心生被冒犯的恼怒,微微侧了身避开。
  想着小木人的预言,黛玉的眉渐渐蹙紧了。
  宝玉见她侧身避开自己,心中一慌,无意识地站起了身。
  众人的视线不由胶着在他身上。贾母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宝玉看向黛玉,精致秀气的脸上带着少年的天真:“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指了他叹道:“又胡说。”
  又笑着对贾敏道:“玉儿和琰儿久居扬州,这回来了,可要与府中的兄弟姐妹多亲近才是。”
  贾母见黛玉容貌气度不输女儿,心中极是喜欢,不由动了几分心思。
  加上林如海官途顺遂,探花出身,未来不可限量,若是做成亲事,即可让心爱的外孙女留在身边,也能在仕途上提携宝玉。
  宝玉听了贾母所言,双眸闪闪发亮,真诚道:“我瞧着妹妹十分面善,就如久别重逢一般。”
  又问道:“妹妹可有字?”
  贾敏面上露出几分不悦来。她往常只听说侄子顽劣,却未料说出如此不合时宜的话来。
  但他仿佛完全未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一举一动皆发自肺腑,贾敏又按耐住脾气,淡淡道:“玉儿明年方及笄呢。”
  暗指贾宝玉不知礼数。
  王夫人似乎有些讪讪:“这傻孩子又犯了痴病。”
  贾母就问袭人宝玉是否累着了,几名丫鬟忙围拢过来,一阵嘘寒问暖,就要簇拥着宝玉回去歇息。
  贾宝玉思忖自己几番心跳乱蹦,觉得有些道理,就去了。
  ……
  晚间,贾政听说了白天的事,沉着脸道:“这个孽障,他姑妈省亲,他却如此轻浮,见人家回去了,失魂落魄了一整天,送客时还巴巴望着。”
  王夫人没什么表情地坐着,摩挲着手中的茶盏,一语不发。
  贾政最喜读书人,对林如海这个妹夫向来敬重,不由思忖道:“如今妹夫深受陛下重用,已擢升了户部侍郎,若是与他结亲,也未为不可。”
  王夫人为了巩固在府中的地位,向来属意自己的外甥女薛宝钗做儿媳妇,自然不肯搭话。
  见王夫人沉默不语,贾政又道:“元春虽封了妃,却不再协理后宫,薛皇后打压李贵妃一系,她也受了牵连,处境艰难……”
  忆起几次入宫经历:“那些内监哪个不是贪婪无度,不断要银子打点,若是有妹夫帮衬,她也有底气些……”
  提起元春,王夫人面色终于有了变化。贾府虽位列四王八公中的二公,风光时候早已时过境迁,昔日的四大家族如今也只有王子滕能在朝中说上话。王家却对女儿不甚在意……
  她盯着茶盅上的缠枝云纹,幽幽道:“老爷想法是好,可不知林大人是什么意思呢。”
  贾政闻言,不言语了。
  王夫人觑了眼他的脸色,缓缓道:“说起来玉儿那孩子,倒是乖巧懂事,才貌出众,配得上宝玉的。可嫁女嫁高,妹妹素来骄傲,眼光也高,不知是否早有打算了……”
  贾政面色愈沉。
  夫妻俩对坐了一会儿,只闻得一声茶盏放置于碟子上的清脆声响,贾政站起身,往赵姨娘处去了。
  ……
  兰亭苑。
  谢嘉树正悬腕书写,忽听窗外响起一阵轻微响动。
  他仿若未觉,凝神写完,搁了笔,才侧过头,伸出手掌在空中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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