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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莅阳旧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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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经也那样依恋过别人,可以后都不会了。
  今天来拜燃灯佛,虽然是为了已逝的父皇和尚未出生的孩子,其实真正目的不过是拜别过去而已。她想以后就跟谢玉好好过日子,把孩子抚养长大,孝敬公婆,与他一起守护着宁国侯府。谢玉风光她便陪他风光,谢玉平淡她便伴他平淡。
  “莅阳,怎么样?”谢玉迎上来,握着她的手问道。
  “就是有点累!”莅阳缓缓道。
  这半日不见,他竟想的抓心挠肺,如今可见了,却是半点都舍不得再放开。谢玉拥着她往外走,一边问长问短,莅阳有些倦怠,不太想说话,他似乎也不是非要她答话,而是想跟她说话。他讲他这半日的所见所闻,说的绘声绘色,莅阳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似乎也能想象到外面是怎样的情景。
  “既然放生那么有趣,你怎么不试试?”莅阳好笑的问道。
  “小心点!”谢玉嘱咐她看着台阶,一边道:“也就是有趣而已,又没有多大意义!依我看来,不过是有心人的生财之道而已。从商贩手中买来鱼呀龟呀的放到水池里去,就好像积了多大功德似得。那我到河里钓一筐子鱼再放了,不也是积德行善吗?可是仔细一想,人家本来就该生活在水里,你要是不把它们捞上来,这才真叫积德呢!”
  莅阳很是无奈,却又说不过他,只得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子,以后再也别陪我来了。什么歪门邪道啊,在外面随便说,到寺庙里说话要注意,忤逆了神灵怎么办?”
  谢玉笑盈盈道:“我只害怕忤逆陛下和莅阳,别的才不怕呢!”
  莅阳说不过他,索性不再理会。
  外面的随从看到他们过来忙上前行礼,莅阳得知大家都已经在外面用过饭了,也都休息好了,马也喂饱了,这才下令回府。
  “夫人累了,我陪她坐车吧!你们去把我的马拴在马车后!”谢玉将莅阳扶上车吩咐道,一边瞪了眼站在车前不知所措的两名宫女,道:“坐后面的车去,你们四个人挤得下。”
  两人虽然有些不忿,但还是乖乖的过去了。
  “你上来做什么?”莅阳刚做好,正准备松一松襟口透透气却见谢玉进来了,忙掩好衣襟道。
  “我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所以过来陪你。回去的路上你靠在我身上睡一觉,不然颠簸的难受的。”谢玉说着便坐了下来。车中甚是宽敞,即便坐三四个人也不成问题。
  “可是你也不该把我的人给赶走啊?万一路上……”莅阳没好气道。
  “难不成你让我同两个丫头坐在一起?成何体统?”谢玉有些激动道,末了又是笑笑道:“路上不是有我侍候嘛!”
  莅阳无奈的把头靠在车壁上,缓缓道:“行了,你开心就好。”
  殿中香客太多,加上烟熏火燎,这半日也实在累的不像样子了。马车动了之后莅阳就歪向车壁那边昏昏欲睡,谢玉说什么都不肯往他这边靠。
  “你这样子,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谢玉叹了口气,俯身过来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一边抱怨道:“晚上不让我亲近,白天也不让我亲近,我看呀,我还不如出家为僧算了!不,当和尚有什么意思?我谢玉要当就当佛祖,让你天天拿香火供奉着我也不理你!”
  莅阳恹恹的挣开了眼睛,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得都快哭了,道:“谢玉你是不是有病?这样大逆不道触犯神灵的话你也敢讲?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谢玉噗哧笑着拿开了她的手,顺势握在掌中,将她的身子揽过来靠在怀里道:“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好过莅阳不理我呀!”
  莅阳害怕他再胡说八道,便只得依着他,毕竟靠在他身上可比靠在硬梆梆的车壁上舒服,还不用怕晃动的时候撞到头。
  谢玉一脸的满足,轻抚着莅阳的背道:“莅阳,乖乖睡吧,如果睡着了为夫抱你回去!”
  虽然路途漫漫枯燥乏味,莅阳睡着了也没有人陪他说话,可谢玉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他喜欢莅阳这样纯粹不设防的依靠他,让他有种想要守护她生生世世的冲动。
  如此行了一个多时辰,进了城后天色都已经发黑了。
  莅阳像是终于睡醒了,爬起来伸了伸懒腰,道:“天都黑了呀?”
  “嗯,不过快到家了。莅阳是不是坐久了难受?”谢玉给她揉着胳膊问道。
  莅阳正欲说话,忽的有些不适,皱着眉道:“你把帘子掀开一点吧,我觉得闷得不行。”
  谢玉忙伸手将两边的帘子都撩起来一角绑了个结,反正天也快黑了,外面的人基本看不到什么。
  “莅阳,好点了吧?”谢玉正欲查看,却发现莅阳压抑着痛恨,一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竟像是忍得非常辛苦。
  谢玉一下子慌了,俯身将莅阳紧紧抱住问道:“莅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给我说!”
  “肚子……肚子疼……”莅阳额头上满是冷汗,已经疼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快点回府,前面先走一个人把大夫领到夫人院子里,快!”谢玉转过头在向外面喊道。
  “是!”外面的人得令,一个随从立刻快马加鞭往回赶了。马车一加速,谢玉怕颠簸到莅阳,急忙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微微托举着,不住的安慰道:“莅阳莫怕,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到家了。莅阳,莅阳,坚持住……”
  此刻莅阳哪里还听得见去半句话?腹中一阵紧似一阵的收缩,疼的她满头大汗,紧紧咬住衣襟才能控制住不叫出声来,可是这样压抑的痛苦和颤抖却让谢玉紧张的快疯了。
  他记得大夫说过三个月之前容易胎象不稳甚至流产,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孩子真要掉了的话就掉了吧,以后还会有的。可是他从来不知道怀孕的女人出现状况时会是这么痛苦!算了算了,孩子不要也罢,反正来历本就是个阴谋,以后生下来也未必有多好,只要莅阳没事就行。
  马车在府门外一停下谢玉立刻就抱起莅阳往里跑,谢夫人也早就带着侍女在院子里等着了,谢玉抱着莅阳一过来就赶紧命令两个仆妇接住送到了屋内,一把拉住他道:“里面有大夫呢,你这么心急火燎的做什么?”
  谢玉忙施礼道:“孩儿无意冲撞母亲,请母亲见谅!”
  “你如今已经袭爵了,又是驸马,怎么愈发的毛躁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也该泰山崩于前色不变,以前都挺好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慌?这边院子里多是长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人,你这样慌慌张张让人瞧见了多难看?”
  “多谢母亲教诲,孩儿知道错了。”谢玉哪里顾得上那些,只是不好忤逆母亲的意思,这才顺从道:“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做跌了身份的事。”
  “站住,”谢夫人皱眉道:“屋里有大夫呢,你此刻进去做什么?”
  谢玉隐约听到里面莅阳痛苦的呻、吟声,眉头皱的愈发紧了,握着衣角道:“我实在不放心!”
  “等着,好好想想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莅阳可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还是见了什么人?好端端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谢夫人寒着脸道:“还以为你细心,陪着去应该不会有问题,可你现在看看,都什么事啊?今儿寺里必定人多,怕是冲撞了胎气也说不定!”
  “孩儿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母亲先别问了,待我冷静片刻。”谢玉越发烦乱,但却渐渐冷静了下来,沉吟道:“此刻孩儿进去大概真的不方便,烦劳母亲进去问问,情况到底如何?”
  谢夫人点了点头,缓缓走了过去。
  此刻天已经全黑了,院子周围的灯笼也亮了起来,谢玉站在花坛前静静的等着,不一会儿谢夫人变出来了,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母亲,情况如何?”谢玉忙上前问道。

  ☆、更漏子

  谢夫人眼中满是愤恨,冷冷道:“你好好去查查,咱们府中怕是进了不干净的人。大夫私底下跟我说,像是麝香所致。此刻正在施针,血是止住了,但胎儿却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孕妇最忌讳的便是麝香,咱们府上早就将与之有关的药膏都收了起来,莅阳的院子里更是没有一丁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您是说,有人想暗害我们的孩子?”谢玉一脸的不可思议,道:“难道不是莅阳太疲累了路上颠簸所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谢夫人摇了摇头,道:“后宅里的阴私龌龊事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可是咱们家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你并没有侧室,更没有侍妾什么,谁会忌讳我们谢家的子孙呢?”
  “母亲,烦劳您照顾一下莅阳,这事交给孩儿去调查!”谢玉脸色忽的转为凝重,躬身行了一礼匆匆走了。
  谢玉走至前院时,谢宏正好过来了,上前见礼道:“见过侯爷!老侯爷让我来问问,长公主情况如何?”
  “现在还不太稳定,谢宏,你先去回话,让父亲放心,然后过来找我,我有事让你去做!”谢玉匆匆道。
  “是!”谢宏领命,匆匆去回禀,不一会儿便到了侧厅。
  “今日随同夫人出去的那四个宫女我已经命人暂时收押看管,她们毕竟是夫人带过来的人,我也不太好出面。可今天的事,她们难逃干系!”谢玉捻动着手指,道:“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不出人命就行了。你跟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有分寸吧?”
  “侯爷的意思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心存歹念?”谢宏有些不可思议道:“这?没理由呀!”
  “哼,人心哪里是这么简单就能看透的?必须从她们身上找突破口,对了,分开审,以免串供!”谢玉嘱咐道。
  “好!”谢宏点了点头道,却又面泛为难之色,“可那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人,我们这样做万一没有查出来什么,不太好交代吧?”
  “除了我,还需要向谁交代?”谢玉摆手道:“快去,快去!”
  见有他顶着,谢宏也就不怕了,拱了拱手匆匆退下了。
  谢玉静静的坐在案几前等待,可心底却是暗潮涌动。听母亲说那话的意思,好像这样谋害胎儿的事情应该很寻常,而且该是出自后宅妇人之手,那会是谁呢?这天下间,有谁能够收买或者威胁莅阳身边的宫女?
  想到这里,他忽然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谢汾兴冲冲的进来了,大步上前行礼道:“侯爷您看,我带人把马车给卸了,在车壁的夹层里发现的!”
  两寸来大的一个白绢小包,已经压得扁平。
  “这里面全都是麝香,我娘说就这分量别说滑胎,都足催产了!”谢汾将那小包放到谢玉面前道。
  “怎么放进去的?”谢玉问道。
  “啊?”谢汾不解道:“您问这有什么用意吗?”
  “当然,若是毫无痕迹,那必定是男的所为。若是痕迹明显且仓促,必定是女子所为。何况,夫人的马车,也不是谁都能接近的!”谢玉沉吟道。
  谢汾脸上露出崇拜的神情,道:“毫无痕迹,若非拆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我们本来以为会在坐垫里或者车帘中缝着,结果找遍了也一无所获,后来索性拆开了车厢,才发现这东西!从这手法来看,不是普通人!”
  谢玉冷笑了一声,道:“明天早上留意一下,府中大约会有人死!”
  “什么?”谢汾大惊失色道。
  谢玉摊手道:“不外乎就是喂马的小厮或者赶车的车夫之类,你提前做好准备,跟管家说一声,别到时候弄得人心惶惶,惊扰了父亲和母亲。”
  “我发现您自从……袭爵后,变得神神叨叨的!”谢汾吐了吐舌头道。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皮痒了是不是?”谢玉正要抬手,谢汾已经笑嘻嘻的起身行礼道:“属下先告退了!”
  “等一下,把那东西拿出去埋得远远的!”谢玉有些嫌恶道。
  “干嘛要埋了?这也是药啊,能治病呢!”谢汾拿起来道。
  “行,随你便,哪怕你拿去吃呢,别让我再看见就行。”谢玉不耐烦的摆手道。
  “好,谢谢侯爷!”谢汾一溜烟似得跑了。 
  其实,到得此刻,谢玉几乎已经可以推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他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如果他找不到由头,那么类似的事件还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吧!
  谢玉站起身准备去看看莅阳,却见谢宏神情焦急的进来了。
  “侯爷,此事有些棘手!”谢宏拱手道。
  “你都审出些什么了?”谢玉沉下心来,缓缓问道。
  “宫里出来的人,果然都不简单!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是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审了半天竟是越来越糊涂,没有一点儿眉目!依属下的经验来看,要么她们四个人都不知情,要么……都参与了!”谢宏沉声道。
  “我知道了,先关着吧!就算少了四个,夫人也不会缺人侍候的!”谢玉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
  “是!”谢宏本就稳重,自然不会问为什么。
  莅阳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她感觉到极其疲倦和虚弱,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腹中虽然还是微微的疼,却没有之前那样厉害了。
  室内怎么不点灯呢?她想起昏迷前满屋子惊慌失措的宫女和面色凝重一脸担忧的大夫,心头忽的一震,哑声道:“嬷嬷、嬷嬷……”
  “谢玉在呢!”黑暗中伸出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榻沿的手。
  谢玉的声音听上去极度疲惫和苍凉,像是长途跋涉了许久未曾休息的旅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吗?”莅阳心中极度的恐惧,颤抖着问道。
  “殿下别难过,您的孩子还在呢!”谢玉的声音好像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转了一大圈才到了莅阳的耳畔。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轻轻放开了手。
  莅阳心里骤然一冷,渐渐明白了过来。
  他说殿下,他说您的孩子,他……谢玉他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不就是她一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吗?她不是一直都希望谢玉明白,然后各自相安吗?
  可是为何这会儿却是如此的心痛和不安?竟好像比失去了孩子还要难过。莅阳想开口,眼泪却忽的从眼角滑落,她轻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谢玉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挫败过。
  太后冷锐的嘲讽似乎还在耳畔萦绕,想着他也算是胸有成竹去理论的,可谁能想到出来时连下慈宁宫外面的台阶都有点腿软。
  明明那么简单的事,可他却为何一直没有想明白?若非太后挑明,或许他一辈子也想不通吧!
  你以为莅阳为什么会嫁给你?若非她想要保住腹中的孽种,怎么可能真的任由我们摆布?真是可笑,哀家已经尽可能的提点你了,甚至让秦太医跟你言明时间不符,你竟然都没能明白。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哀家?
  那个孽种,绝不能留!即便这次失手了,还有下次!谢玉你要是真有气魄就把这事捅出去,否则就乖乖把人放了,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哀家岂会就此罢手?只要有哀家在一天,莅阳就别想把那个孽种生下来!
  谢玉啊谢玉,哀家本以为你是为了光耀门楣才愿意娶莅阳,原来……呵呵,竟是一个情种!很好,念在母女一场的情分上,哀家自然也不愿意看到莅阳出事。
  好,无毒不丈夫,这才对嘛!哀家答应你就此罢手,给你时间,但你最好也遵守信约,不要让那个小孽种活着见到天光。
  ……
  太后的声音仿佛一根根弯曲的钢丝,直直钻透耳膜。
  好在黑暗中,莅阳不会看到他这般难过无助的样子。谢玉抬手紧紧抱住了头,一点点去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他一直以为只有软弱的人才会感觉到痛苦,然而今天才发现,原来他还远远没有到自以为是的强大地步!
  这种强烈的矛盾和痛苦折磨的他快要发疯,偏偏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胸腔里一片冰冷,似乎能听到那种细微的碎裂声。
  他是不应该恨莅阳的,也不该有丝毫怪罪,毕竟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即便当时早知道一切他照样会娶莅阳,过程并不能影响结果。他痛心的或许也不是莅阳的隐瞒吧,自始至终她从来没有说过肚子里是他的孩子,都是他自以为是啊!
  想到从此以后的日日夜夜,只要这个孩子还在,只要莅阳的眼睛都看到他,那么都会提醒着她昔日远走的恋人!莅阳把此生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了那个人,她不可能只是嫁给了自己就忘掉一切。
  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颜和明媚,在他身边的莅阳,似乎时时刻刻都是苍白疲倦。她对他的亲近从排斥到坦然,并不是喜欢他接受他,而是太累了或许是已经不在意了吧!
  莅阳应该恨他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她会从某个人口中以某种方式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得到她的吧?那么杀了她的孩子,让她再恨一点似乎也无所谓了吧?
  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化解,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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