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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莅阳旧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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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夫人不由得嗤笑道:“这道理还用你同我讲?长公主嫁进门来,那可是君臣而不是普通的婆媳关系,母亲自然知道怎么做。再说了,大婚后按礼数你可是要移到公主府居住的,哪里会有那么多婆媳磕碰的问题?”
  “何况,长公主是女儿家,母亲又怎么会像对你那般严厉呢?”谢夫人有些激动,眼角眉梢都是神采奕奕。
  “多谢母亲!”谢玉心头很是高兴,先前还怕母亲端架子让莅阳难堪,现在看来是多虑了。或许他并非真的了解母亲,他所看到的只是母亲多年来对他的态度吧!
  “你也别走了,正好留下一起用饭!”谢夫人站起身唤人去传晚饭了。谢玉已经很多年没有陪父母一起用过晚饭,心底很是高兴,一家人难得的一次温馨小聚,让他心里对于明天的忐忑和紧张消失了不少。
  畅音阁周围的禁军突然全都撤退时莅阳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齐嬷嬷过来禀报说苏掌事来传话,莅阳忙起身迎了出去,她知道一定是母后让她送传什么重要的消息。
  “奴婢见过长公主!”苏掌事如常行礼,莅阳忙摆手道:“免礼,苏掌事,母后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苏掌事同莅阳一起走进来,面上似有喜悦,道:“恭喜殿下,怕是要如愿以偿了!”
  莅阳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抬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半晌才放下手掌试探着问道:“真的?母后真的这么说?”
  “太后并没有多言,但依奴婢看八九不离十了。她老人家已经见过南楚的晟王,的确是一表人才,对殿下也是一片痴情,太后并非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没有感触呢?明儿下午会有人过来接应,您悄悄出宫然后去万国驿馆,太后她老人家亲自为殿下送行!”苏掌事笑着说道。
  莅阳觉得这就像是一个梦,她好像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子变轻了,一点点的飞起来,飞到了高空,低下头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万顷湖水和高大红墙边的畅音阁,以及湖水另一边梧桐林深处的栖梧院……
  “殿下!”苏掌事的声音忽然想起,莅阳赫然惊醒,却见苏掌事正行礼告退。
  “嬷嬷,您送苏掌事出去吧!”莅阳脆声道,然后奔出去蹬蹬蹬跑上了三楼,将尘封多日的绣架重新撑起来,一面四处翻找针线。
  齐嬷嬷上楼的时候,看到莅阳正聚精会神的坐在那里绣花。“殿下多时未见天日,还是歇息会儿再动针线吧,不然伤了眼睛可不好!”
  莅阳揉了揉眼睛,道:“的确有些难受,你打点水我洗洗吧,现在耽搁不得,我一定要赶在明天下午之前绣好。”
  齐嬷嬷神情复杂,缓缓退下了。
  绣布上的五彩凤凰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虽然篇幅较小,但其色彩纷呈五颜六色却并不比大幅绣活来的容易,如今到了收尾,却是最麻烦的。
  莅阳觉得眼前好像隔了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使劲眨了眨眼睛,终于等到齐嬷嬷送上来清水,忙过去用棉布巾敷了敷眼睛才好多了。
  母后对她真好,这是她送给母后的第一件礼物,一定马虎不得。
  “上次让你们准备的底座准备好了吗?”莅阳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问道。
  “殿下放心,上好的雕工和木材,绝对衬得起您的绣工。”齐嬷嬷躬身道。
  “那就好!”莅阳扬起嘴角笑道:“这里的一针一线全是我的祝福,母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离别难

  次日申时,莅阳终于将那百鸟朝凤的插屏完工了,一面交与齐嬷嬷带出去让人装裱好,一面命人准备沐浴更衣妆点。想到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见到他,顿时觉得闺阁被封住的门窗都变得可爱起来。
  一切正如苏掌事所言,莅阳刚准备的差不多,就有人带着太后的令牌要接应她出宫,不过并非走宫门,而是乔装打扮后从宫成侧面的角门偷偷出去的。
  莅阳并未觉得有异,反倒感觉很刺激,出了宫门,就离他更进一步了。马车在万国驿馆后院停下,莅阳带着幕离,由带她出宫的小太监领了进去。
  平时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热闹繁华,但今天却异常的静寂,好像一个人也没有。或许是母后故意安排的,怕有人看到她的行踪起疑吧!莅阳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直到终于在偏厅见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太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母后!”莅阳欢快的迈了进去,悄悄的环顾四周,见帘幕重重却并没有其他人,但又不敢问,只得上前先请安。
  太后站在高窗前,神情有些复杂的望着她,莅阳便觉得有些愧疚,低下头不敢说话。
  “你过来!”太后招了招手,将莅阳引到旁边的榻上坐下,细细打量着她,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和怜惜低低道:“这些天委屈你了,莅阳!”
  莅阳忙摇头道:“一点也不委屈。”
  她虽然面容憔悴了几分,莹润的脸颊也有些消瘦,但眼神发亮满面喜悦,顾盼生姿间让人如沐春风,她的喜悦几乎感染了太后,让她差点以为她就是要放莅阳去私奔的。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说不疼了就不疼了呢?太后鼻头一酸,别过头道:“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莅阳,撇开两国的恩怨先不说,你们俩……你们俩在一起,怎么生活呢?你们都是皇族出身,自小奴仆成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怎么能够适应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生活呢?”
  莅阳有些吃惊,忽的起身跪下道:“母后不会是想反悔吧?”
  太后吸了口气,道:“你起来,母后只是最后一次想要跟你谈谈,知道你的真正想法!”
  莅阳这才放下心来,嫣然一笑道:“什么叫最后一次谈呀?以后有了机会,我一定会回来探望您的!”
  太后苦笑了一下,看着她缓缓落座,这才开口道:“那晟王即便是回到了南楚,多半也没有多少实权,据母后所知,这个王爷的封号也是当年他父皇为了将他送到大梁时仓促给封赐的,就像汉朝时送往西域各国和亲的宗室女子一样,虽然都会加封个公主的名号,但到底不是那样的。而你却是在万众瞩目中长大的,你真的能为了他舍弃一切去过默默无闻的清苦生活?丧失了尊贵的身份和权势,还有父母兄姊的疼爱,远离故国,去完成你那命运未知的愿望?”
  莅阳抿着唇,微笑点头道:“我愿意,我都愿意的。”
  太后有点不死心,继续道:“汉朝的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虽然成为了传奇,但也并非那么完美。文君舍弃千金小姐的身份,抛头露面当垆卖酒不说,还要忍受他与别的女子的风流韵事,男人多半是没有良心的,喜新厌旧是天性,到时候你不是公主了,随着年岁流逝,容颜不再,他要是和那司马相如一样向你提出要纳别的女子为妾,莅阳啊莅阳,你是像那卓文君一样做出一首千古流传的《白头吟》去挽回他的心还是愤而出走?那个时候,母后和父皇多半多不在了,你能托靠谁呢?”
  说到这里,太后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莅阳也有些动容,但转念一想,便摇头道:“母后不要担心,宇文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和我一样,都愿意把自己交给对方一辈子。”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到底有些动摇了,莅阳急忙摇了摇头,将那种思绪甩掉,微微笑着道:“母后刚才不是问我们以后怎么生活吗?我都想好了。既然他不得势又不受宠,那多半不会遭人忌讳,我们就在王府里过与世无争的生活,他弹琴作诗,我养花种草,不求荣华富贵出人头地,只要一世相伴无忧无虑就行了。哪怕是他被幽禁,我也愿意放弃自由陪着他。母后忘了吗?我从及笄之后您就让人开始教我持家之道了,我相信我可以做一个安于家室的贤妻良母……”
  罢了,罢了,已经鬼迷心窍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怎么说服呢?太后止住了眼泪,狠了狠心缓缓站起了身,莅阳也忙站了起来。
  “既然你心意已决,母后再说什么还有用吗?”太后走到了室中的案几前,莅阳不明所以也跟了过去,这才看到托盘中的青铜酒壶和酒爵,莅阳心头一喜,道:“母后这是要为我饯别吗?”
  太后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斟酒,转过身的时候,看到谢玉正好从帘幔后走了进来,看到她忙行礼,太后使了个颜色,他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悄悄退到了柱子后。
  “莅阳,听母后的话,来,饮了这杯酒吧!”太后抬起眸子望着莅阳,将酒杯递了上来。当这杯醇香清冽的酒递到面前的时候,莅阳想也没想就乖巧的接过来,对着太后轻轻一笑抬袖掩口一饮而尽。
  太后眼中满是担忧和悲伤,见她毫不犹豫的饮下那杯酒,眸中竟然流露出几许悲哀和凄凉,这让莅阳满心的喜悦和激动一下子冲淡了许多。
  她缓缓跪下,扬起脸握着太后的手有些动情道:“请母后宽恕女儿的自私吧,为了达成所愿,却不得不舍弃亲恩、去国他乡、远离父母。可是女儿的心里,会一辈子为父皇母后祈祷,求佛祖保佑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太后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眼神慢慢变得冰冷起来,渐渐的连她的手似乎也变得冰凉了。
  “母后,您的手好冷,明明这么热的天!”莅阳的眼神有些迷离起来,她感到全身开始发热,就连双手都有些微微发烫。
  太后说了什么莅阳没有听到,她只觉得头有些晕,竟是一下子坐倒在地,有些懊恼的呢喃道:“母后,我怎么一杯就醉了……”可是太后没有理她,转身往外走去,莅阳忙爬起来往外追,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朝她款款走来,竟然是宇文霖。
  莅阳心下激动,努力站起来朝他走过去,道:“母后果然没有骗我!”她腿脚发软有些站不住,宇文霖一把扶住她,莅阳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抬起头痴痴的望着他,微笑道:“我母后很好是吗?没有那么可怕的,她答应了放我们一起走呢,宇文,你刚才应该跟她请安的!”
  “殿下、殿下……”有人在耳边轻唤,莅阳神情一凛,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要仔细会想的时候却发现脑中一片混沌,她索性甩了甩头,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娇声道:“不准叫我殿下,也不准叫公主,要叫我名字,听见了没?”
  她发烫的手心抚上他清凉的脸庞,顿时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惬意和舒服,好像夏日拂面而来的湖面清风。
  “我醉了!”莅阳有些含糊的说道,索性把头靠过去整个人都伏在了他身上。

  ☆、怨春风

  莅阳不省人事,嘴里却一直念叨着和宇文霖的事。谢玉虽然软玉温香在怀,但内心凄苦却无人得知。他拼命让自己冷静,然后抱起莅阳往内室走去。
  如果父亲知道他用这样龌龊的手段谋算公主,怕是一辈子都将他引以为耻吧!怀里的莅阳很不安分,她脸颊酡红,娇颜如花,像是很难受的样子把脸伏在他肩窝里蹭着,细长的手指费力的伸进衣领去拽他的衣襟。
  “我是谢玉啊!”他将莅阳轻轻放在榻上,俯身过去给她脱掉了鞋子,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迷乱中的莅阳。眼下这个情况,一旦松懈下来他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虽然已经想好了,但他发现现实远比想象要艰难,此刻他什么也不敢做,因为他承受不起莅阳的怨恨。她都还没有喜欢上他呢,他怎么敢冒这样令她厌恶憎恨的风险?
  总会有办法的,把莅阳哄睡着,明天早上醒来再说吧!他知道太后离开后就命人将外面的门锁了起来,他也并没有打算逃,这个时候怎么能把莅阳一个人丢下呢?
  正自心神恍惚时,却感觉到耳畔吹气如兰,他不由得颤了一下,原来莅阳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扯着他的衣襟俯过身来,谢玉还没有来得及躲开,莅阳却已经扯开他外袍的衣领隔着中衣一口咬在了锁骨处。
  那种异样的酥麻让他差点儿跳起来,顿时慌了手脚,忙捧住莅阳的头柔声道:“殿下别怕,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他想要扶莅阳躺下,却被莅阳突如其来的搂住脖子往前拽去,一下子跌落在榻上,若非他及时用双手撑住就差点压倒莅阳。
  莅阳此刻已经迷失了心志,脸颊绯红,就连眼角都泛出了炽烈的红色。谢玉很是担心,抬手去摸她的额头,也不知道太后用的是什么酒,会不会伤身体?看着她这样煎熬,他心里万分难受。但转念又一想,如果自己拒绝了,那么此刻坐在这里的会是谁呢?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吓了一跳。还没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却被一边挣扎不休的莅阳一把推开翻身压了上来,谢玉顿时魂都丢了,喘着气道:“殿下,殿下,殿下,醒醒……”
  莅阳万分难受,什么也听不进去,全身需软无力,伏在他的胸膛一边喘着气一边奋力去拽那层层叠叠的衣服,宇文霖向来衣着随意简单,怎么今天反倒冠服加身这么麻烦起来?她依稀感觉到他是拒绝的,但此刻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这种奇怪的念头,只得奋力打起精神解释道:“我不会哭的,也不会怪你的……是我愿意,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们要成亲的,母后都答应了,你别怕好不好?”嗓子焦灼,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好像是终于听懂了她的解释,她感觉到身下的宇文霖不再挣扎了,真乖,她笑嘻嘻的摸了摸他的脸,俯过身去亲他。
  谢玉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力,或许是他低估了莅阳的魅力吧!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娇艳妩媚的样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勾魂摄魄,他早该料到的,在莅阳面前他从来就不会拒绝,何况是拥抱和亲吻?
  他的指尖带着眷恋和悲伤,柔柔抚摸她的脸庞,却不敢看她近在眼前满是柔情蜜意的眸子,只得把眼睛闭上,带着生涩和稚拙回应她的吻。
  那种酒到底有多厉害谢玉不知道,他只知道到了后来好像喝酒的人是自己。莅阳的手温柔的抚摸过他脆弱而敏感的身躯,他再也无法忍受翻涌的血气,终于颤抖着抓起她的手腕,一点点向上摩挲至圆润纤秀的肩头……
  莅阳是迷糊的,可谢玉整夜都是清醒的。他任由莅阳在他身上发泄,无论她是咬是抓还是掐他都咬紧牙关忍着住不做声,因为他害怕莅阳偶尔的关切和询问。那都不是给他的,在公主眼里,此刻与她亲热温存的是另一个人,而他谢玉连替身都算不上,因为莅阳不知道有他。
  纠缠到了深夜,莅阳终于疲倦的睡着了,温软的手臂却一直环着谢玉的肩膀。她睡着前嘴里还在呢喃着我们不要分开,谢玉含泪答应了她,不敢将她的手臂拿开。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耳畔轻甜均匀的呼吸声,谢玉端端正正的躺着不敢动,莅阳侧躺在他旁边,一手横过来揽住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放在两人之间下意识的搭在他的手掌上,她微微动一下,额头就能蹭到他的耳朵。这样的亲昵和依赖的动作,让谢玉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天荒地老的神圣感。
  发生了这样的事,莅阳大概不会再和宇文霖一起走了。她会嫁给她,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让她愿意。即使短时间里莅阳会恨他讨厌他,但他要用时间向莅阳证明谢玉是很好的有担当的男子,他会一辈子疼爱她保护她照顾她,让她免与颠沛流离和担惊受怕。
  到了后来,他终于困了,侧过头轻轻吻了吻莅阳的额头,悄悄握住她放在自己掌中的手闭上眼睛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丝绕的地点设定在了宫外的驿馆,因为我觉得在太后宫中不太合理,谢玉一个外臣在太后宫中停留那么久是要引起怀疑的,何况太上皇还健在啊,外臣进入后宫那都是有严格时间登记的,还有太后宫中人多眼杂,没人敢保证事情的严密性,万一泄漏出去了不仅谢玉会完蛋,太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千秋岁

  慈宁宫的宫人们这几天都有些纳闷,莅阳长公主发烧两天了,可太后一个太医也没有传,日夜都是齐嬷嬷和俩小宫女在召唤。
  即便以前太后和长公主也闹过矛盾,但似乎都没有这次来的激烈。而且慈宁宫的气氛很是古怪,所有人进出几乎都是屏气凝神目不斜视。
  也是在此时传来西夏犯边的战报,边关守将不战而降,距离最近的穆深不得已擅自与南楚讲和,一面八百里加急请求支援一面率领五千精锐连夜奔驰去阻挡西夏大军。
  南楚倒也识时务,立即派使臣来送国书对上次主动挑衅的事致歉并称其是一场误会。秉着大国风范,梁帝及其满朝文武都像吃了口苍蝇一般却又无可奈何。另一面,南楚提出条件,说是皇帝年迈病弱,想要见晟王宇文霖一面,请求大梁归还质子。这样的请求似乎合情合理,大梁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用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质去换得边关暂时的安宁,当然还是值得的。
  这一切莅阳都不知道,脉急心浮、血行不畅,足足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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