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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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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助教,孟约基本都熟,看他们是个个奋斗在科研第一线,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所以,她不能理解,是什么东西,值得让他们其中某一个人,或者不止一个人放弃笃行的理想:“爹怕冷,记得请人给他多加两床被子。”

    “好。”

    摊上这样的事,孟约也不要求王醴立刻把人捞出来,一则知道今天是别想捞出来,二则也知道王醴在督察院这么些年,他说托同僚照料,孟老爷就必不会受罪。饶是这样想,孟约还是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稍后宣庆帝可能会过问,因为孟约与宣庆帝相熟,孟老爷会因此更安全。

    次日清早,孟老爷平平安安回家,虽然面带疲惫,但人妥妥当当的:“年年怎么今天起这么早,是要出门还是去泛园?”

    “爹都没回来,我怎么还有心思想别的,是因为没睡好,才起得早。爹,没事了吧,院士们呢,是不是也各自回家了?”孟约与几位院士相处得可好了,院士们就爱她这时常“天马行空”,满脑袋匪夷所思的“异想天开”。

    “先盘问的就是博士们,他们倒比爹还回得早,毕竟年岁上来了,不比爹还能多熬一熬。大约是王重崖提过,盘问过博士们便来盘问我,余下的十几位画教,且还有得等。”孟老爷说完叹气,昨天之前还是一起在历史的洪流里乘风破浪的同伴,今天便发现有个人是来凿船的。

    “先不说这些,爹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沐浴洗漱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去琢磨。”孟约把孟老爷推进他院子里,然后便告诉管家,她今天不回来吃饭。陈恂那里有所进展,正好约出来一边看戏,一边谈心理学的构建。

    到德麟班,台上还在排戏,桑班主已经不拿她当外人,坐在磕满瓜子皮小方桌边喊她过去坐,孟约正好问问戏反响怎么样,桑班主:“要说这戏,喜欢的人能看出深意来,不喜欢的人能看出打鼓人江郎才尽无力为续来。也说不好喜欢的人多,还是不喜欢的人多。”

    孟约料想到了,这本来就是答应杨廷礼的戏,能不能写好她心理也没底,现在有一半人喜欢,已经让她很满意了,至少没坏了打鼓人这三个字。人就是这样,没名气的时候干什么都成,有名气后得自己主动维护,不然不是丢人的事,而是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问题。

    片刻后,孟约同桑班主说完戏,上楼去等陈恂。陈恂在比约好的时间还早一点到,除他自己来,他还带来一个,孟约曾拜读过其著述的,在孟约心理学创始人名单上的……道士。

    咦,看到穿道袍的翩翩公子,总觉格外亲切呢。

    #王醴醋意漫天飞:是说卢宕吗?#

    #孟约:哎哟,还真是,卢宕从前每回见我,都穿的道袍口呢。#

第一九零章 如何与凡人愉快相处

    不同于卢宕那个假道士,这位是个真道士,不能结婚的人那种,当然荤腥是不忌讳的。这道士道号泼云,是个一行一举,如泼墨大山水般的人物,那叫一个洒脱,那叫一个放拓。

    “阿孟姑娘,这几日我同陈兄弟,相谈甚多。陈兄弟在太学任职,每日里见的都是些少年人,出身官宦,朝气在心,怎会有多少郁气结胸的。贫道却是见多了上山求神拜仙的,有的无非求个寄托,但也常能见到心中郁气难解,只差一点便要疯癫的。这些年来,我亦有所感,记下许多札记,总在思量,患病常求医者治,心上疾需向何人求解?”泼云道长是南京城,乃至整个大明都十分有名的道士,尤其擅长解人胸怀,涤人心襟。越是这样,越有许多郁结在心的人登门,有些经过谈话能有所改善,有些却不能。

    其实,不必孟约,泼云道长他们沿着心中的疑惑走下去,也会在岁月中慢慢将心理学摸索出来。孟约能给这些土著大手们提供的,无非就是一个引子,毕竟,她并不是专业的,很多东西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罢了。

    泼云道长拿了几个个例来说,几个个例都呈现出同样的特点,不爱与人交谈,甚至是完全不说话,对父母亲人的所有举动言行都几乎没有反应,对小孩子喜欢的玩具也没有什么兴趣,看起来木木呆呆的。这几个人出生的环境都差不多,都求到泼云道长这里来:“这六个孩子,有四个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寻常孩子,其中有一个还颇为出色。但另两个,却不知为何,父母长辈倾尽心血,细加照料,仍旧不曾好转,且随着年长,越来越严重。”

    孟约:这好像学名叫儿童孤独症,起于婴幼儿时期,有一定的遗传因素。

    泼云道长带来了极为详尽的记录,掩去了名字,只以编号记录。孟约和陈恂一起翻看,对照几个好转的孩子,孟约觉得很奇怪。因为她记得儿童孤独症似乎很不好治,但在泼云道长的记录里,六个孩子居然有四个痊愈的,既使不能说痊愈,也至少是趋于正常,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工作。

    “嗯?”陈恂像是发现什么一样,低低轻呼一声,把那两个没痊愈的孩子挑出来,“泼云兄,这两孩子的父母,在两个孩子还小时,没有再生其他孩子?”

    “因十分珍爱,十几岁之前都未再生,确定孩子不能好后,仍还是再生了。”

    “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怎么个因果?”

    孟约:“可能比起年长的父母,血脉完全相同,年龄相近的孩子之间,可以彼此互相抚慰?又或许是因血脉相同,更容易产生怜悯同情心?”

    陈恂:“怜惜弱小未必算是天性,但若血脉相同,确实可能。”

    单只这一点数据,根本无法下定论,一切也不过只是猜测,除非能有更庞大的数据作为论证来支持。显然,三人都很快想到这个症结所在,遂陷入沉默中,片刻后,泼云道长开口说:“比起阿孟姑娘和陈兄弟来,我总自在无拖累些,这样罢,我去查证。不仅是这个,道观中还有更多,还请阿孟姑娘和陈兄弟一起参详。”

    孟约一听,琢磨着把大手们都召集起来的时候到了,便把自己读过的相关著作的作者都说出姓名来。这些大手所在的地方各不相同,偶有一两个在同一地方的,那也不妨碍什么:“这样一来,倒不必道长一人远赴异地他乡查证,只快马送去书信,便可得到结果。”

    “如此更好,听闻如今蒸汽机车已通行千里,倒比从前方便得多,听闻造蒸汽机车的便有令尊?”泼云道长此行就是坐蒸汽机车来的,比好马快不了多少,但日夜可行,不多费物力人力,确实省了许多事。泼云道长从前也常来南京,所以感触更深,百余里路,从前光在路上就少说得耗费一天,如今却好,中午起程,黄昏前必能到,一天能轻轻便便走个来回。

    再加上便宜,泼云道长更见了许多乡中人,将家中所产带到繁华市上来卖,委实是个能给人活路的宝物。孟约点头,泼云道长便大加赞赏,孟约替孟老爷谦虚一句后,便把赞美全盘接下,她觉得这是孟老爷应得的奖励。

    “道长,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得做点什么,今日忽然有了个想法。”孟约紧接着自己把自己马甲给爆了,“我想绘这样一个故事,嗯……大概可以取名作‘如何与凡人愉快相处’。”

    太祖的戏文都能随便写了,神仙自然也可以拿来编排编排,孟约也不编排大能,只捡个什么花仙子,老君座下童子之类的说一说。讲述一个仙童下凡,被仙灵之气困扰,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故事。因为有仙灵之气,没法把父母当成父母,因为他们身上没有仙灵之气,周围的人也都没有。

    这个故事说实话有点中二,但给小孩子看的,中二一点也不要紧,只需要能够有点作用,比什么都好。这样一来,也不能以寻常的方法来演绎,孟约想到了话剧。

    泼云道长和陈恂对孟约是打鼓人这事实,其实都很震惊,但孟约把故事一说,他们就又陷入各自思考之中:“阿孟姑娘既然擅长,不妨一试。”

    “那我们就各自努力,与诸位先生的联络,也拜托道长和陈先生了。”孟约略感不好意思,明明是她提的,事却全要泼云道长和陈恂来干,“我懂的不多,能做的也不多,劳烦两位。”

    “本就是应份之事,阿孟姑娘不必挂心。”

    “说起来,我也有能帮的。”

    既然没法出力,那就出钱喽!

    然而,泼云道长表示他不缺,陈恂则表示他也没干什么,也不需要。

    孟约忘了,这是一个把风仪高致,雅量度人刻进骨子里的大明,眼前的这两位,更多的是为人之心。

    孟约在回家的路上,看着吹进马车的花叶,一路都是笑容,她喜欢这个大部分人都很好的时代。不管这个好,是由于社会道德与律法的约束,还是发自内心,又或是不得不装成如此模样,都使得这时代,人人向往成为这样的人,风貌极佳。

    ps:

    心理学的构建,孟约大概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她只能凑个热闹,接下来,要备嫁啦~

    因为明年小甜甜就要嫁人啦呀~

    王师兄素那么多年,肯定不会等到年底的呀~

    预报预报,前方有醋海正移动过来~

    孟老爷快要酸死他自己了~

第一九一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回孟园后,孟约发现孟老爷难得大白天在家,不过情绪不是很好,一问才知道,午门点灯接错线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诚如人所料是助教,但却不止是助教,有一位院士也参与其中,为此何院士差点气出个好歹来。

    “十万两?”孟约为这个理由而瞠目结舌,科学院的薪资不可谓不丰厚,像孙济院士这样时常还能接诊病患的,更是钱能收到手软。就算是袁令昭院士,也因为在蒸汽机车上的突出贡献,得到了来自皇室与内阁的双重嘉奖,那可都是巨多巨多的钱呐。

    所以,孟约不能理解,仅仅是区区十万两,怎么能让一位院士动心。

    孟老爷看着孟约叹气,自家闺女是当家也不知柴米贵,诚然她现在比谁都能挣钱,自己花了还能剩下许多,如今都能开口说以后她来养家了。正因为没差过钱,家中织坊布坊铺子里的流水又让孟约开了眼,十万两她真不放在眼里。

    “年年可知如今南京城中,寻常人家婚嫁,下聘是多少,陪嫁是多少?”

    孟约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编故事也不能太脱离现实啊,所以这个她在写《闺门令》的时候特地找人出去问过:“聘礼包现金各色礼加起来约万两,因兴低嫁,所以嫁妆往往要厚于聘礼。一般看男方怎么下聘,男方过一万两彩礼,女方留下一部分后,会将现银充作嫁妆,总得来说大概会凑足两至三倍,若是出身好家资丰,可能还会加倍。”

    “所以,太祖曾说过,孩子三五个足矣,多则易生怨,且不相亲。”孟老爷略略提了提,那位孩子太多,且嫁的要嫁,娶的要娶。人呐,就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不然,怎么会闹出午门事件来。

    孟约听了也唏嘘,要是个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即使有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当然理解归理解,这种事是不能容忍也不能原谅的。对这样的人,只能说一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句鲁大大说的话,用在这里倒也勉强合适。

    孟老爷听罢,久久沉默,竟没接孟约这句话,而是摩挲着水点桃花的茶盏,半晌半晌幽幽吐出一句话来:“年年对婚嫁礼仪如此清楚,可是想早点出嫁?”

    孟约:我真冤枉,要嫁女儿的男人真不能惹,太易感,太难哄。

    “写《闺门令》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不是还让爹帮我去问相熟的同僚吗,爹不记得了?”

    片刻后孟老爷想起,也不尴尬,“哦”一声,将话题毫无痕迹地转到聘礼嫁妆上来:“年年可与王重崖可过彩礼的事,他怎么也得先吐一句,为父才好作准备。”

    这事,孟约压根没和王醴谈过,王醴肯定不会下薄礼,必然厚厚过彩礼。孟老爷自然不惧王醴厚礼上门,只是孟老爷肯定又要用家乡俚语骂王醴“心机婊”之类的。

    “应该会备厚礼吧,我那天去泛园,好像听到王醴说要把库房清一清,凡是好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回头权充作聘礼,他还问过我想要什么作聘礼来着。爹,那些古无奇珍很值钱的吧,爹,我们看着来即可,反正交接班是自己过的,谁过谁知道。”孟约觉得得多给孟老爷留点银钱,科学狂人的钱,有多少都不够他们造的。即使孟老爷是个土豪,也备不住科研是个无底洞。

    别看科学院什么都提供,哪个科学家私下没点烧钱的小爱好,孟老爷……孟约觉得也快了,正准备买房,准备弄一间自己私底下鼓捣各种东西的工作场地。孟老爷也是土豪惯了,居然没想着去郊区这样的偏远地方,而是想在长平里附近找个地方。

    长平里附近可都是寸土寸金啊!

    孟约把这个想法一说,孟老爷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等你出嫁,把你院子改了也成。”

    孟约:……

    “我还没嫁出门呢,爹就打算把我当水给泼出去,还说舍不得我,还说疼我爱我呢,看来全是假的,居然要把我闺房改作他用。”

    “也不知是谁,一颗心早不在闺房了,既然心都不在了,闺房留存的意义何在?”说得明白一点,孟老爷很吃味,越到这时候越不想见王醴的面,真怕哪天揍他一顿,人高马瘦的,真打他一顿孟老爷觉得手疼的还是自己。

    “哪有。”

    “若真没有,你再说个不想嫁,想一辈子陪着为父来听听?”孟老爷还不懂恋爱中的男女么,毕竟,他也曾与女神太太深陷于恋爱中许多年,太懂恋爱中的小情人心潮里起的什么波,转的什么弯。

    孟约:亲情的船,还是有点容易翻啊!

    到孟约真说不出话来时,孟老爷又忍不住笑:“逗你的,还当真了,春雨巷那里有间合适的屋,就是个一进的园子,地方倒是宽敞,尽够用,也便宜。”

    孟约没去问土豪的便宜是指多少钱,而是赶紧拼了命地哄孟老爷,到这会儿她要还没看明白孟老爷是在吃味,那她就白给孟老爷做这么多年闺女。这才把孟老爷哄开怀呢,王醴走进来,如今这位进门,门房仆女都不稀罕报名,任由其如入无人之境地进来。

    原本已被哄开怀的孟老爷顿时就开怀不起来了,这说明,他不在家,在科学院埋首苦干的时候,这无耻的准女婿,已经把孟园都给攻陷下来!孟老爷心里好气哦,可是看着闺女的笑脸,又拉不下脸来喷王醴一身茶汤。

    孟约心里也好苦哦,刚把亲爹哄着,王醴的现身简直是个大招,一下就把孟老爷又重点着。

    王醴:我故意的,横竖早晚要接受,宜早不宜迟。

    孟约:“正说你呢,你就来了。”

    跑得不比曹操慢多少。

    王醴给孟老爷行了礼,才问孟约:“说我什么?”

    孟老爷看孟约自己挖个坑,被一句话憋着说不出话来,也说不好是该对闺女说句“该”,还是该把准女婿喷个茶水满头。到底是自家闺女自家疼,孟老爷见不得她这么尴尬:“说聘礼嫁妆,既然你来了,便问你一声,我们这边也好作准备。”

    王醴不由会心而笑,瞥向孟约,见孟约难得脸红犯羞。

    虽然孟约脸红起来怪好看的,但春宫画了了好厚一沓的小甜甜,若不是心中很尴尬,断不会这般羞红了脸。所以王醴十分体贴地把孟约晾在一边,也不拿话去揶揄,只同孟老爷商谈媒聘事宜。让她静静羞过后,慢慢褪去脸上的红晕。

    小剧场:

    话说那年皇后又怀孕了……

    太祖:一想起亲兄弟争起位来都翻脸跟翻书一样的历史真实事件,朕就觉得心累!

    太子:弟弟们明明蠢萌可爱,就是要心累,您也心累得有点早吧?

    才四岁的老二:那我是蠢还是萌啊?应该是萌吧!

    才一岁半的老三:我的脚好好粗哦~

    太祖:好吧,我想太多。

第一九二章 无事一身轻

    商量好聘礼嫁妆的结果就是,孟老爷愈发看王醴不顺眼了。

    科学院这段时间放大假,院长死活要求这群天天泡在科学院的老头小孩,通通回家好好休整休整,甭管有什么事,等出了正月再去上差。孟老爷他们虽然很不适应一下子清新下来的节奏,但院长把他们在科学院的院子全上了锁,想去也去不了。

    孟老爷想,要不干脆踏踏实实好好歇几天,不成想,才歇到第二天早上就浑身不得劲。孟约一边画画,一边看着自家老爹这样,心里这个叹气哟:“爹,你不是买了院子吗,去拾掇拾掇呀。”

    这哪用自己拾掇,洒扫干净,等着买来的东西搬进去就成,后续要添什么,再自己一点一点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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