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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穿成荻野千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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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死了啊。
  酒吞毫无温度地扯了扯嘴角,在台与身周迅速用刀比划了好几下无果之后,终于自嘲地摇了摇头收刀回鞘。
  一切都结束了。他想。就连来势汹汹的须佐之男也死在了他的将士们的围剿中。旧一代的神明终于被彻底清洗了个干净。仅剩的一个忍穗公子也不过是个懦弱的傀儡而已,他被盗走的那枚魂玉应当就在日神宫那里,现在就去把它拿回来吧。
  ——该是他的,最终一定还会属于他!
  业火之尊并没看见千寻;就算是被血雨洗濯过,现如今的他也没有达到能用肉眼看见初代乃至更早之前神明的灵魂的程度。赤色的神明只一勒缰绳,法术凝成的骏马便在草原上扬起了艳红的水花,表情变得急切起来,以极快的速度风一般与纯白衣衫的少女擦肩而过,直奔着金碧辉煌的日神宫而去。
  ——他们背道而驰,越来越远。
  “真是让人讨厌的男人,有眼无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台与的鬼魂瞪了他一眼,然后像个小姑娘一样高兴地牵起了千寻的手,“我真高兴,以后再不必管那些烂事了。还有那条小蛇,这些年来一直寸步不离守在你身体旁,他是有功的。说起来都是我任性的错……”
  千寻笑了起来。台与此时提起白碧不过是因为心存愧疚,谁都会有情不得已,这她明白。所以她早已对白碧再没有半份怨艾,可要心无芥蒂,那却是不可能的。
  “我离开了多少年?”她柔声问。
  “十年。”台与抖抖自己杏色的袖子,“那蛇……”
  “你走了,忍穗要怎么办呢?”千寻打断了她的话。
  “且随他罢,”台与低声笑道,扭过头,眼角有点发红,“我已再没有第二条命,去弥补对不起那孩子的地方了。”
  ·
  台与最终高高兴兴地去往了位处海底的黄泉之国;她的姐姐天照就在那里,亲生母亲侍奉着她,弟弟素盏鸣尊也会在那里生活。和被儿子亲眼目睹着被毒海水硬生生融化在海底化成虚无的伊邪那岐不同,台与已经死去的兄弟姐妹们都无一例外地被他们的长姐接纳了,他们共同在死者的世界里成为了支撑整个海岛的人柱——那将是一场漫长的死亡,而黄泉之国的第一个主人伊邪那美早已经彻底离开。
  “您的身体就在尾张的神社那里,回到你的身体里之后,酒吞的法术就会失效,您也就能通过来时的路回去了。为了能更好地把人扣下来,他把你的身体光明正大地放在了该放神像的地方,想要用信仰力锁住您……”台与临走前告诉千寻,“当地人都快把您当活佛供起来啦。”
  也就是说“肉身神”么?千寻不由哭笑不得。没被当成妖怪是好事,可是被供起来的话,那岂不是会……
  在看到实况的时候,少女简直要羞囧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不祥的预感果然成真了:在一片熏人的檀香里,果真有许多女子在隔着几层帷幕对她的身体虔诚地烧香“拜拜”许下愿望,里面甚至有那种穿着私服来此还愿的武家小姐,趁人不注意就要把手里的彩带扔到她身上以求神眷;而自己的身体被打扮得简直被圣诞树还要夸张,一片流光溢彩的花花绿绿,衣服层数居然高达三十多层,最表面的那件外褂一看就是那种由于重量之故垂坠感极好的缎子……就先不说这是谁选的可怕布料了,给她穿那么多,这是在欺负她的身体不能抗议这样的负荷吗!
  千寻简直要哭了。看样子她只能晚上再偷偷摸摸地回到身体里去了。可这么多衣服的话她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时候要怎么办呀?别说健步如飞,能站得起来就不错了!
  金子那小家伙倒是在这里过得挺不错嘛。黑发黑眸的少女看着颇受小姑娘们欢迎的小猴子在神社里上蹿下跳着享受着各种水果,眼睫毛终于微微湿了。好久不见啦,她的小朋友还是那么活蹦乱跳着,这可真好!但是白碧……
  这里似乎并没有一个白发的少年,也没有一条白色的蛇呢。
  少女坐在石阶上看着往来的僧人和女眷,黑色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然后她咬着唇闷闷地把头埋进了臂弯里。信长死了,阿市也是。丰臣秀吉那个家伙当政,于是没有保护人的茶茶就成了他的侧室,还生了个小儿子。据说出云国近些年来频频暴雨,也许是素盏明尊又让他的妻子受气了吧?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为什么又要想那种一开始就明白了必定无解的事情呢。一确定能回家就变得幼稚和软弱,这是不行的啊。
  千寻思及此不由叹了口气。她在这个新修葺过没多久的神社里转了一圈找好了逃跑的路,等到晚上僧人和留宿的女客们都入睡了的时候,才终于憋足一口气往自己的身体冲了过去——
  ——咚!
  女孩疼得嘶了一声,被身上沉重的衣服整个带得仰倒在了地板上;她忙伸手要捂住嘴噤声,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快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这个神社的管理者不会把最值钱的财产都堆到她身上去了吧!
  女孩自嘲地刚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就发现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从袖口掉了出来。她躺在地上对着微弱的烛光定睛一看,只见那是条眼熟至极却又十分瘦小的白蛇,鳞片再没有当初那种结了霜的月光一样美丽的光泽。它掉在地上,迟钝地撑起身甩甩头,还没睁开眼睛就化作了人形习惯性地要来扶起自己;然后他的身体僵硬了。等到白碧终于撑不住有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睁开眼那瞬,那双在摇曳的烛影里染上了暮气的青荇色眼眸定定地看了千寻一会儿,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你回来了。这是要走了,对吗?”
  看起来十分消瘦的白发少年声音听起来有点颤,他的手向女孩伸了伸,最终还是故作镇定地惨淡着脸色苦笑着缩了回去,“别担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我送你去食骨井吧,我们得赶在业火之座发现之前,他不会轻易放人的。”
  千寻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局促,她低下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是说“混蛋酒吞果然是你才会干出这种怪事来”呢,还是“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到底在图什么”?又或者“白碧你是后悔了吗,这又是何必”……
  说不出来,完全说不出来。千寻咬着嘴唇有点难过。她对着台与的时候可以想得十分决绝,可现在只消再看一眼那双和白君一模一样的眼眸,她就整个人都想软弱地哭了,脑子里乱作一团……
  “可是白碧,穿着这种衣服我走不动。”少女最终只是尴尬地向他艰难地展示了一下沉重的袖子,“就连站起来都很难……”千寻说着,才刚一用劲蹲起来两三寸,整个人就咚一下被沉重的彩衣带得往前栽去,俩人脑门儿一磕,白色衣衫的俊雅少年就被撞得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成了肉垫。
  昏黄的烛光忽地跳了一下,在上了桐油散发着清香的木地板上静悄悄地潜进了交叠的衣袂间。
  千寻的眼睛很亮,又大又深,这双眼也正映着另一双清亮的眼。
  呼吸扫在脸颊上,痒痒的,随着心跳一起一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瞪了好一会儿,看着对方撞得通红的额头忽然就都笑了起来,笑够了,千寻就揪着对方的衣袖放声大哭,丝毫不怕惊动了旁人——她看见白碧已经使了个隔音法术,所以可以放心地哭呢。
  “我不能明白。”千寻眼里滚烫的泪水掉在白碧脸颊上,顺着他的泪沟滑了下去,“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白君,这是为什么……”
  白碧双眼突地瞪大了。他攥了攥因为失措而不自在地摆在身体两侧的手,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般有点绝望地抱紧了女孩,努力压抑的泪水混着千寻的从眼角滑落进两鬓雪白的发里。
  “对不起,千寻,这是我欠你的。”他最终只是低声道。
  神社里没有备用的衣服,要把那套行头脱掉也实在太费工夫了,因此不得不将就着让白蛇当人肉轿子的少女简直是一路难受地哭着回去的,那张涕泗纵横的脸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笑。两人赶路的时候,她就靠在白碧背脊上哭,把他的整个背部都给哭湿了,哭得男孩子心慌意乱,最后在那口古井前站定的时候简直都不敢把她放下来,只得手足无措地把自己的袖子给她用。
  “我就算跳进去了,这么重的衣服,到时候要怎么才能爬出去啊?”千寻抓着他的袖子哭得抽抽搭搭,头上的小金子一起摆出一副哭的动作,“都怪你。”
  “是的,都怪我。你……哎,等等!”白碧惊呼着伸出手要抓住突然坠入井里的少女,双手却在井口扑了个空,“等等!千寻!”少年忙不迭地跟着跳了下去;然而只那一瞬,井底就恢复得同往日一般,是冰冷而坚硬的土坑了。
  “这么快……”少年咬了咬牙,青色眼眸里盛着些“果然如此”的不甘与失落。
  他伸了手,却只来得及抓住一条断掉的紫色丝带。
  那是,神社里少女祈求姻缘时会扔在“肉身神”身上的寄托。而现在,它断了。
  ·
  重……死……了……
  在终于从古井里探出头来呼吸到久违的现代空气时,千寻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百分之两百的悲愤:和五百年前比,日本的空气质量实在是太差了,她才在梯子上爬了两下就已经感到不能呼吸了——而且现在还是半夜。这黑漆漆的,刚才她都要不知道该把脚往哪儿踩了!
  小金子湿漉漉的鼻子凑了过来。它碰了碰千寻还沾着泪水的脸颊,用反光的小尾巴在少女眼前卷成了漂亮的花,叽叽叫了两声鼓舞自己的大朋友再加把劲奔向自由,声音又嫩又亮。
  “好啦,我会加油的!”感到整颗心都被萌化了的千寻叹了口气,在歇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一鼓作气把自己从井里拖了出来——缎面的花纹绝对被水泥给磨了!
  衣服要毁了!还有梯子上的倒刺和井底的尘土……千寻有点儿哀怨地想着,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日暮家仓库的门挪去。这样做工的华服就算不是古董,给悠子妈妈看的话她也是要尖叫着抱在怀里不撒手的吧。悠子最喜欢看自己被打扮成女儿节人偶。爸爸的话大概只会想到值多少钱……
  她唯一能庆幸的,就是酒吞的法术不会让她的父母亲友一夜之间失去女儿和友人,而自己在回到家中时父母早已白发苍苍那种事也不会发生。她真怕,真怕在父母眼里这事儿成了白头人送黑头人,连个尸体都找不见……
  千寻低着头红着眼圈笑着开了门,她得先去好好休息了。然而就在这女孩迎着月光刚要跨出第一步的时候,金子突然僵硬地抓着她的头发长长地尖叫了一声,尾巴笔直笔直地竖了起来往千寻眼睛上一挡,声音变成了愤怒的呜咽和咆哮。
  “叽叽叽!叽叽叽叽!”金子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尖锐。
  “怎么啦?金子?”千寻疑惑地把遮住眼睛的尾巴拨开,然后整个人也和金子一样石化在了原地——
  有、有个仅着兜裆裤的裸男正背着鞭子身上绑着色气的红绳跪在地上看着她浪|荡地笑!他、他手里还捧着个装了一堆闪瞎人眼的各色x玩具的箱子往自己面前托,完全不在意在年轻女孩子面前近乎遛鸟是有多耍流氓——
  “阿兰,我来负荆请罪啦。”那个姿色不错只可惜气场实在太变态的裸男笑得淫|荡入骨,“你是喜欢背入式,传教式,观音坐莲式,还是全都来一遍?”他的唇顺着少女僵硬的身体缓缓往上,暧昧的吐息和富有磁性的低笑隔着布料游移在肌肤上,最终停在了在少女的脖颈处直钻进耳里。
  千寻一翻白眼,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刺激累得晕了过去。
  ……妈妈,救命!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脑回路如此匪夷所思的男人!他、他是被台与的血洗傻了吗!

☆、44战国风华

  晕倒了么。是太累了吧。
  眉眼妖冶的少年脸上风流快活的笑一收;只信手一挥;玉色肌肤上就有血色深衣似罂粟般蓦地绽开;他身形一瞬,衣袂舒展如夜之流火;姿态轻盈地把人揽住;就如接住那风中蹁跹而落的蝶——
  “叽叽叽叽叽!”金子惊得整个叫了起来;瞪大了蜂蜜色的眼睛泪汪汪地拼命想伸小爪子挠他;酒吞只冷眼一瞪,小金子就被吓得可怜兮兮地倏一下钻到了千寻的衣袖里;只露出一条细细的小尾巴露在布料外摇晃着——
  讨厌的家伙。以前抢自己的食物,现在还要抢自己的大朋友!讨厌他!讨厌他!小猴儿委屈地在女孩的衣袖里呜咽着,拼命拿尾巴努力抽向“讨厌鬼”的手;力道却比搔痒痒还不如。
  这可笑又可怜的一幕并没有让酒吞笑出来——金子能作为她的宠物得到全心全意的疼爱,他看起来却是永远都不可能了。红衣的神明只是怔忪着,连像以前逗弄小姑娘时那样去吃吃她的豆腐的**都没有了;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怀里的人,任她的宠物不疼不痒地抽着自己的手臂。
  她大概,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吧。男人神色淡淡。他知道的,这样善良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女孩子,一旦下定决心却是比谁都决绝呢——
  是啊,无法长存的一时情动只能被称作愚蠢。上个五百年之终,她选择不听解释便离开不正是告诉了自己,她已彻底从他一手捏就的虚假美梦里醒过来了么?而捏出这个梦的自己反倒作茧自缚了,这真可笑。
  “……噗。我说啊,酒吞。搞出刚才那么一出惊悚的闹剧,只会让女孩子更讨厌你吧?”
  即便不计那战国年间的几十年,也算得上是久未出现在千寻生活中的天狗突然摇着扇子从虚空里跨出;文雅秀丽的少年忍笑侧身往神社的神树一靠,异色双眸里闪过戏谑的光,“再加上以前的事情,你是硬生生把好感度刷到负了呀。”
  “哼。又是你这小矮子爱说的蠢话。本少爷怎样还轮不到你来评论吧?”酒吞闻言,仿似瞬间活过来般瞬间脱离了死气沉沉的状态;他的眉极戏谑地挑了起来,左手抱着人,右手只在夜风中凭空迅速一抹,就见电光样虚影一闪过后啪啪两声,异色双眸的少年就开始满地乱跑,委屈地捂着头惨兮兮地叫了起来,那向来如净水之莲般优雅贵气的形象全都被这好一番上蹿下跳跑没了——
  “喂你这变态!我身高哪和你过不去啦!还有我说的是实话吧?别敲了,别敲了!嗷,不许敲!”可怜的天狗少年狼狈地躲避着酒吞毫不留情的爆栗,清秀的面容憋得痛红,“再敲长不高我可唯你是问!还有红叶,别躲在一边看我笑话了,”他急道,“快阻止你家情商负的主上,让他别老犯傻啊!”
  “为何要阻止?你活该呀!”柔媚得能让人浑身酥软的女声嘻嘻笑着应了话,“我倒是能理解主上大人,与其被人从此视若无物,不如让她恼恨自己。疑惑得多了,记挂得多了,感情也许就慢慢变质了呢。”隐在黑暗里的红叶言罢抿了抿唇,眼里却并没有笑意——
  是啊。她了解自己的友人。爱的反面可从不是恨,而是不爱不恨,从此再不投予半分目光,半分思绪呢。
  酒吞闻言连稍微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也不曾,只是用修长而苍白的手轻抚着怀中女孩雪一样惨白的脸,在嘴角舒展出了极轻极缓的一笑——她睡得可真香啊。为什么方才的眼神里没有露出对他的恨意呢?他倒真宁愿事实是那样的,而不是那种让人痛恨的,就好似他和一棵树并没什么区别般坦然的眼神。
  终于自夜色中拨开繁茂枝叶带着萤火出现的艳丽女子见此,不禁露出了不忍而又嘲讽的神色。
  这是何必?做都做了,如今倒摆出这幅姿态?
  红叶心底不屑着,可最终仍没说什么。她只是以袖掩唇掩去了那些不愿吐出的话语,一双春水也似的眼含着复杂的情绪觑向酒吞和他怀中的人——她那不懂怜香惜玉的主公大人啊,不正是如此丢了心么?每次他都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只除了她那可怜的被当做牺牲品的友人。而后一个五百年过去,两个五百年过去,所有的谋划最终都只留下一个遗憾,那个连她都受其感动与之交好的女子。只不知他当初到底是从哪来的底气,觉得阿兰会愿意等他听他解释谅解他做下的一切行为,而后最终能把天下美人都揽于怀中——她红叶还是织田家家督的时候,可是始终不曾有过这样的奢望呢。
  要得到什么就必会失去什么,这本是再公平不过的事了,当初的他怎么会还那么天真,认为总有个人会在那里等着自己呢?现在这可是现世报了。当然,她的报应也早就来过了。
  阿市转世后再认不得自己。那个男孩对自己无怨无恨,即便擦肩而过时她撞掉了他手中物件,她致歉后得到的也只是一个礼貌而疏远的“没关系”。他病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勇气去对他说“我能治愈你”,只是默默地守着他,直到他康复为止。
  啊啊,算了。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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