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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其叶蓁蓁-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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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念抿了抿唇:“他是我哥哥,父王很想他。”
  “你听着,”莅阳公主冷冷打断了她的话,“当年他逃走后,我就曾经说过,我们之间情生自愿,事过无悔,既然抗不过天命,又何必怨天尤人。你叩的头,我受得起,可是景睿早已成年,何去何从,他自己决定,我不允许任何人强求于他。”
  在言蓁的记忆里,母亲也曾说起过莅阳长公主,桃花马,石榴裙,飞扬飒爽,性如烈火,在猎场上敢于与皇子争锋。
  而她所接触的莅阳长公主,冷漠自持,优雅冰冷,直到此时,她才感受到一些她当年的风采。
  “走吧。”言蓁突然有些疲倦的说。

  第十九章 步步为营

  萧景琰陪着言蓁回了靖王府,他送她回房,她拍着他的臂膀,道了一声:“去吧。”
  萧景琰见她神色疲惫点头道:“今夜你受惊了,早日休息吧。”
  “嗯。”言蓁应下,目送萧景琰去了书房,她回头看着凉如水的夜色,想着夜色下的金陵。
  十三年前,它毁去了所有清明的理想,成为了一座机关算尽的死城。
  言蓁这一夜真是累极,睡得极沉,连萧景琰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第二日,她闭门谢客,称动了胎气,需要休养,可素日里陪在她身边的玳瑁却不在她的身边。
  她被言蓁派去陪谢绮了。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事。她就快要临盆了,又经历的昨晚,心里可怎么还熬得住。”言蓁喝了一碗鸡汤,觉得有些腻味,又塞了一个梅子进去。
  萧景琰给她掖了掖被角,又添了一个枕头在她身后道:“听苏先生说,昨夜极是凶险。以后得宴会,还是我陪你去吧。”
  “你最讨厌应酬,去宴会又有什么意思。今日你进宫可见着母亲了?”言蓁转开了这个话题,她可不想日后勉强萧景琰陪她一起应酬。
  “嗯,母亲原是担心,知你无恙倒也安心了。这几日你在府里好好休养吧。”
  “嗯。”言蓁应声,又想起了最后一次春猎快到了,“今年槿榭围场,我不能去。听说南楚那边也去了,那个宇文暄真是让人讨厌,你在猎场上可要和武将们好好表现。莫要南楚人小瞧了我们去。”
  “好,都依咱们王妃的。”
  过了几天,谢绮难产,又是头胎,一开始假厥断气,若不是有玳瑁在,怕是母子只能保其一。
  誉王通情达理地放卓青遥去见了谢绮,见他们母子均安时,一家人又哭又笑,一时感慨万千。
  谢绮平安产子的消息传到了苏宅。
  梅长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仰起头,暮风和暖,吹起发丝不定向地飘动着。
  他想起,她幼时也曾经摇摇摆摆在他腿边抓过他的衣角,但那些记忆都太久远了,久远得不像是他自己的,而对于成年后的谢绮,他的印象是浅淡的,仅仅是他某些计划的背景而已。
  他带着几分释然的庆幸,他对她终究是没有亏欠。
  “飞流,”重新睁开的眼睛里,已是一片寒潭静水,漠然、清冷、平稳而又幽深,仿佛已掩住了所有的情绪,又仿佛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情绪,他叫着身边的少年,“一个人的心是可以变硬的,你知道吗?”
  过了几天,梅长苏便不在纠结于此,开始关注誉王的动静起来。
  誉王动作确是不慢,第三天谢玉下狱,满朝震动,太子方的人飞快地动用所有的力量,一面打听内情,一面轮番求情相保。
  一品军侯转瞬之间倒下,无论如何也算近年来的一桩大案。
  但令某些不知内情的人惊讶的是,无论是发起此案的誉王一方,还是拼命力保的太子一方,全都没有要求会审,这一程序,原本应该是很必要的。
  所以谢玉的案子,确确实实留由梁帝一人乾纲独断了,并没有让任何一名外臣公开插手。
  被这诸多烦怒搅得心神不宁的梁帝还是照原来的安排去了槿榭围场春猎,盘桓了两日方回宫,一回来就重赏了靖王良马二十匹、金珠十颗,玉如意一柄,蒙挚也得了珠贝赏赐若干。
  空手而归的太子和誉王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但一个自恃储君身份,另一个想到素日自己得的恩赏远胜于此,要显示友爱大度,所以面上都没表露什么,反而备下礼物,去祝贺靖王大显勇威,给大梁挣了面子。
  有些官员跟风,自然也随着纷纷登门送礼。
  言蓁看着被抬在门口又挡回去的礼品的时候,对着萧景琰笑道:“你可真是在围场上好好表现了。不过你也不能什么都不收吧。”
  萧景琰一脸正气地回答:“我收了,几个哥哥送的礼物我都收了。毕竟兄弟之馈却之不友”
  “你之前都那么不友了,还在乎这一次吗?也好,如今在金陵少不了走动。下回礼物就从这里挑吧。对了,珠玑挑几个金珠给两个侧妃送过去。”言蓁吩咐道。
  “送给她们干什么呀?”萧景琰知她不爱这些玩意,又补了一句,“咱们可以给阿玖攒嫁妆啊。”
  “你放心,我给阿玖留着呢。再说,嫁女儿又不是用金珠铺路。”言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啦,我知道你还在气当年皇后趁着我刚生完阿玖就硬塞给你两个侧妃。不必理会她们。走吧,走吧,看阿玖的功课去。这丫头刚听话了两天,就拉着佛牙一起闯祸了……”
  言蓁和萧景琰相携走远,靖王府的局也随着金珠的滚动而展开。
  春猎之后的第五天,仍未有处置谢玉的消息传出。
  梅长苏也不着急,拿着铁剪悠闲地在院中修整花木。
  到了下午时分,黎纲来报誉王来访,他尚未及回房换下翻弄花木时弄脏的外衣,誉王就已怒气冲冲大步而来。
  两人一起走进房间,还未等下人们完全退出,誉王就忍不住冒出一句“陛下真是疯了!”
  “殿下请用茶,”梅长苏将一个青瓷小盖碗递到誉王面前,静静问道,“殿下刚才说什么?”
  “呃……”誉王自知失言,忙改口道,“我是说,不知陛下在想什么,谢玉的案子板上钉钉,再议亲议贵,宁多不株连,死罪终究难免,有什么好犹豫的?”
  “陛下犹豫了?”梅长苏仍是波澜不惊,“前几日不是还好吗?”
  “你不知道,夏江回来了。这老东西,我素日竟没看出来他跟谢玉有这交情,悬镜司明明应该置身事外的,他竟为了谢玉破了大例,主动求见圣驾,不知叽叽咕咕翻动了些什么舌头,陛下今天口风就变了,召我去细细询问当天的情形,好象有些怀疑谢玉是被人陷害的。”
  “铁证如山,天泉山庄不是还有些谢玉亲笔的信函吗,卓青遥那里也还留着谢玉所画的户部沈追府第的平面图,他以不法手段,谋刺朝廷大员之罪,只怕不是谁动动舌头就能翻过来的吧?”
  “话是这么说,我终究心里梗着不舒服。
  夏江这人是有手段的,陛下又信任他,听说他回来之后,因为夏冬那夜帮了我们,对她大加斥骂,现在还软禁着不许走动。
  看他这阵势,竟是不计后果,铁了心要保谢玉。
  他们素日也并无亲密来往,怎么关系铁成这样?”
  梅长苏目光闪动了一下,淡淡问道:“他进天牢去见过谢玉没有?”
  “见过一次。把我的人都撵了出去,探听不出他们谈了些什么。”
  “谢玉的口供呢?”
  “他认了一些,另一些不认。”
  “也就是说,他承认为了太子做过一些不法□□,但象是杀害内监那样涉及皇家天威的大案,他统统不认?”
  “是,他一口咬定,确是利用过卓鼎风的力量,包括刺杀过沈追他也认了。
  其他要紧的,他却哭诉冤枉,反控说卓鼎风为了报私仇,故意栽在他身上的。”
  “嗯,”梅长苏点点头,“看来谢玉只求保命了。
  这倒也对,只要保住性命,流刑什么的他都能忍,只要将来太子可以顺利登基,他还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他这是痴心妄想,”誉王被戳到痛处,冷哼一声,“本王要是这次还治不死他,简直就是枉费了先生你为我谋划的一番苦心。”
  梅长苏看着卓鼎风列的纸单,顺口问道:“有些人,只怕卓鼎风也不知道谢玉为什么要杀吧?”
  “没错。有些连本王都想不通他杀了要做什么。”
  “比如那个……那什么教书先生……真是奇怪死了。”梅长苏象是记不清楚似的,重新拿纸单找了找,“就是这个李重心?贞平二十三年杀的,离现在差不多十二三年了,还真是一桩旧案呢。也许是私人恩怨吧。”
  “一个教书先生跟宁国侯有私人恩怨?先生在说笑话吧?”
  “的确是笑话,”梅长苏淡淡将话题揭过,“殿下也不用急,夏江虽受皇上信任,但殿下在皇上面前的圣宠难道会逊色于他不成?这次谢玉如果逃得残生,且不说他是否有死灰复燃的机会,怕的只是殿下在百官眼中的威势会有所减损,倒是不能让步的事情。”
  誉王脸色阴沉,显然这句话正中他的心。
  “殿下,”梅长苏的语声打断了誉王的沉思,“您在天牢还是有些力量的吧?能否让我进去见一见谢玉呢?”
  “你要见谢玉?这人豺狼之心,如今保命要紧,只怕非是言辞可以说动的吧?”
  “那要看怎么说了。”梅长苏将手中纸单慢慢折起,“殿下,你也说过谢玉与夏江私交并不深,所以依我看来,他这次拼力卫护谢玉,想来不是为情,而是为利。”
  “夏江有何利可图?莫非他也是为太子……”
  “不,”梅长苏断然摇头,“夏江对陛下的忠诚,绝对不容人有丝毫的怀疑。对于他来说,做任何事都是为了陛下着想,这一点恐怕连殿下也不会否认吧?”
  “这倒是,夏江对父皇是忠到骨子里去了,所以我才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跳出来。”
  “说到这个,我前几天倒还刚刚体会过,一个人对你忠心,并不代表他就不会欺瞒你,有时候他也会瞒着你做一些事情,自己心里认定是为了你好的。”
  “先生的意思,夏江对父皇也有所欺瞒?”
  “只是推测罢了。”梅长苏扬了扬手中长长的名单,“推测嘛,自然是什么可能性都要想一想的,比如我就在想……这份名单中,会不会有些人……是谢玉为了夏江而杀的呢?”
  他一语方出,誉王已经跳了起来,右拳一下子砸在左掌中,辞气狠洌:“没错!先生果然是神思敏捷,夏江和谢玉之间能有什么情份?一定是夏江有把柄握在谢玉手中,他保他性命,他就缄口不言,这是交易!这绝对就是他们在天牢见面时达成的交易!”
  梅长苏慢慢伸出一只手,做了个示意誉王静一静的手势,唇边勾起一丝微笑,“殿下先不必激动。我刚才说过,这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若是以推测为事实制定对策,只怕会有所偏差。请殿下先安排我去见谢玉吧,纵然问不出什么,探探口风总是可以的。”
  “不错,本王鲁莽了。”誉王也觉失态,忙稳了稳表情,“去天牢容易安排,先生尽管放心。我也会让他们将谢玉锁好,以免他无礼伤了先生。”
  “这倒不妨,飞流会跟着我……”梅长苏顿了顿,问道,“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可以,”誉王忙一迭声地应着,“倒是我忘了,有飞流护卫在,还担心什么谢玉。”
  梅长苏忽悠完誉王,对着暗处的琅档溃骸澳愣继耍俊�
  “是。”
  “告诉阿蓁,计划如期进行。”

  第二十章 真相丧音

  陶爻秘密地进了靖王府去拜见言蓁。
  作为首富,陶爻来金陵就被各方的势力拉拢,可不敢过分得罪于他。
  “最近秦般弱秘密离开了金陵去了犀牛镇。怕是发觉了苏先生不是真心辅佐誉王。”陶爻对于秦般弱这种女人素来敬而远之。
  言蓁抚了抚肚子,抿着唇:“小心跟着吧。若是发现了什么对苏宅不利之事,直接告诉苏先生。”
  “是。”
  言蓁细细思量片刻,又道:“滑族,终究是我们大梁的大患。你须时时注意,千万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是的,主子。杨柳心的解语传来消息,说是李侧妃的娘家人有异动。具体是什么还在打探。”
  言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解语小心些,李侧妃的那个丫鬟,可是夏江的人。夏江老谋深算,可不好对付。千万别他发现了。”
  “明白。”
  陶爻走后,言蓁午睡了小半个时辰便再也没什么兴致,萧景琰却要在这个时候出门,说是苏先生邀请,去一趟天牢。
  言蓁给他正了正衣冠,道:“苏先生此举必然有他的用意。如今谢玉在天牢,或许他此去就是想要挖出谢玉和夏江的关系。夏江对你偏见颇深,即便是他不涉党争,但他宁愿平庸贪利的太子和刻薄寡恩的誉王上位,也不愿你出头。”
  说到这里言蓁顿了顿,又道:“如今你有宏图大志,若不能扳到夏江,你拿到那个位置的可能就越小。如今夏江力保谢玉,或许从谢玉的嘴里能知道夏江的秘密。”
  萧景琰剑眉一挑,抿唇道:“能让夏江保住谢玉的秘密,一定不是普通的秘密。苏先生得到这个秘密可以善以利用,扳倒夏江。”
  “哎!”言蓁像是不认识的看着他,“你不是素来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吗?这回怎么想的这般通透。”
  萧景琰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看着怀孕的妻子:“不是你说让我多多想一想苏先生的行动吗?忘记了?”
  “啊。自从怀孕了之后,我的记性真是越来越不行了。”言蓁抚了抚额角,斜了她的丈夫一眼,嘀咕了一句,“怎么之前没见你这般听话。”
  萧景琰知道自从怀孕了之后,言蓁性情就多变,静妃也提醒过他不要惹言蓁动气动怒,孕妇素来都是如此。
  就像是眼下,即便是往日一直都很听话的萧景琰,此时也得认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王妃大人大量。”
  萧景琰走后,言蓁有觉得无事可做,想是他今日会在天牢里听到当年的真相,她心里明白对于萧景琰来说真相意味这什么。
  从前他坚信林帅和祁王的为人,可他若是知道了真相,就有了证据,为了祁王与林帅,他一定会选择翻案,即便是无利于他谋取皇位。
  言蓁掐下一朵茶花,放在嫩白的手中,嘴角轻勾,这也是她为何当初认定萧景琰的原因。
  “珠玑,我们去做榛子酥去吧。”
  他回来内心必然受到煎熬,一盘榛子酥自然也不能使他开怀,但可以提醒他,她与母亲都在他的身边。
  言蓁做完榛子酥,便回房间挑花样子去了。
  如今静妃晋为妃位,以前好看却不能戴的首饰,如今有些是可以的了。最近陶爻送了一些红玉过来,言蓁让匠人做成了梅花簪,还有一块白色的暖玉,她让匠人们分割成好几块把它们做成四季平安扣和暗八宝给萧佑宁和萧景琰,剩下的做成流云百福的玉佩准备送给庭生那三个孩子,
  她亲自绘了图案让琉璃送去给店铺的工匠们。
  过了没多久,萧景琰回来了。
  他直奔言蓁这里,言蓁挥退了下人,把珠玑也支出去拿榛子酥去了。
  她看着他的双眸之中却暗暗燃起了灼灼烈焰。
  他上前抱住她,顾念她身怀有孕,他的动作小心翼翼。言蓁环住他的腰身,靠在他的怀里低语呢喃:“景琰,我在这儿。”
  “假的,阿蓁,一切都是假的。王兄没有谋反,林帅也不是叛臣。一切都是夏江的阴谋。”萧景琰一时心中激荡。
  “你准备怎么做?”言蓁摸着他的头,给他安慰和理解,心疼他多年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我要查案,我要翻案。”
  萧景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直到他半夜去找梅长苏共议此事的时候,他心中也是如这般坚定。
  即便是梅长苏问于他,此事的利弊,他还是如他十三年前这般坚定。
  这才是他去争权夺位的原因。
  萧景琰坐在密室中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低着头似在沉思。
  听到梅长苏的脚步声后方才抬起头来,神情还算平静,只是眼眸中闪动着含义复杂的光芒。
  “殿下。”梅长苏微微躬身行礼,“您来了。”
  “看来你好象早就料到我要来。”萧景琰抬手示意他坐,“苏先生今天在天牢中的表现实在精彩,连谢玉这样人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麒麟之才,名不虚传。”
  “殿下过奖了。”梅长苏淡淡道,“不过能逼出谢玉的实话来,我也放心了不少。原本我一直担心夏江也卫护太子之意,身为悬镜司的掌司,他可不是好对付的人,现在既然已可以确认他并无意涉及党争,与夏冬之间也有了要处理的内部嫌隙,我们总算能够不再为他分神多虑了。”
  萧景琰不说话,一直深深地看着他,看得时间久到梅长苏心里都有些微的不自在。
  “殿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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