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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山鬼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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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烟，显然并未如以往般打扮的男女莫辨，而是云纹窄袖、一袭黑色劲装，脸上也没有过多修饰，露出了俊美至极的五官，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更显出几分邪气，整个人端的是潇洒不羁。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一向不露真容的烟，此时的形象是否又是掩人耳目了……
烟却没有感受到那些弟子的震撼之情，他面色如常，唇角带笑，一点也不觉得今天的样子和往日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在开口说话时，比起以前的略带妩媚，声线似乎变得低沉冷毅了一些。
“启禀谷主，我方探子来报，三个叛徒之一的陈和尚似乎在不远处的洱月村出现过，而柳公子与康雪烛曾到过普陀岛，却又很快离去。至于血眼龙王，目前虽还不知其下落，但是据说浩气盟盟主谢渊已经到了苍山玉局峰，观其行动似是已找到了萧沙的下落……”
王遗风闻言略一沉思，很快便有了决定，吩咐道：“烟随我亲自前去玉局峰会一会谢渊，黑鸦带人去普陀岛搜查一二，或可找到蛛丝马迹。莫雨，你亲自前往洱月村一趟，打听一下陈和尚的踪迹，说不定能得到有用的消息，两个时辰后所有人前往玉局峰与我会合。”
“是，谷主！”
待所有人领命，正待行动之际，烟却露出了有些纠结的表情，“谷主，还有一事……”
见烟欲言又止的样子，王遗风倒是有几分惊奇，示意让他说下去，烟便直接开口道：“刚才我前去探查三个叛徒的行踪，却是路过蝴蝶泉，那里有两个营的南诏精兵在安营扎寨，但我当时远远望去，寨中人荒马乱，似是出了什么事……”
“哦？出了何事？”王遗风一挑眉，觉得烟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很有趣。
果然，烟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还夹杂着些许的幸灾乐祸，道：“这南诏精兵的营寨中，养着许多受过训练的豹子、老虎和大象，但是今日这些野兽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完全不听控制，在咬伤了诸多兵士后，尽数冲破了牢笼朝着深山逃去，而且寨中饲养的军马也大都躁动不安，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一样，完全不像以往那般温顺。”
“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响？”王遗风闻言却没有如烟一般觉得好笑，反而皱起了眉头。他抬起头往四周一看，周围静悄悄的，竟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且目光所能及之处，也见不到一只飞禽走兽的影子。
莫雨见王遗风反常的表情，显然也注意到周围似乎安静太过，“南诏之地多走兽，怎么我们一路走来，却似乎连一只都未瞧见？”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也都反应过来，察觉出了不对劲。
恶人谷一行人是跟着王遗风从无量山绕道而来，一路上各类走兽见得多了，但直到进入了苍山地界，才发现怎么连一只飞禽都没有，整座山仿佛都安静的可怕。
“这……”陶寒亭心下有些惊愕，却想不出是何原因。
烟双手环胸，蹙眉道：“此前我刚到苍山之时，明明这周围还有不少羚羊和野猪，怎么此刻却是连一只兔子都不见了！”
“看样子南诏营地中野兽的暴动不是偶然……”王遗风神色淡淡的看着不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纵是他以前旅居各地、见多识广，此等奇怪的状况也是第一次见，只是想起此行的目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向身后众人叮嘱道：“此番情景其中必有古怪，尔等行动之时定要倍加小心。”
“是，谷主！”
见众人心里有数，王遗风刚待再叮嘱一二，却见身侧的莫雨神色莫名，似乎在纠结什么，当下便奇道：“莫雨，怎么了？”
听见王遗风问话，莫雨甩甩头从思绪中回神，道：“无事，只是刚才想起了一些旧事，若是谷主没有其他吩咐，我们这便行动吧。”
“好，众弟子听命，等下见机行事，定要找到那三个叛徒的下落！”
王遗风以为莫雨是想起了穆玄英，虽然心下感慨，却不打算细究，因为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莫雨刚才是想起了穆玄英没错，但是更多的，却是对这偌大苍山不见一只走兽的情况有些似曾相识，但因苍山此景着实有些骇人，与记忆中的情况似乎并不太相同，所以一时心下也不敢确定。
但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是不是证明，那个人也到了苍山？
莫雨心中存了事，在赶往洱月村的途中便一路沉默，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恶人谷弟子见他脸色不对劲，也吓得不敢出声，直到走在前方莫雨突然停下脚步，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东西一样，半天没有动静，跟在他身后的仆人莫辨机才敢微微抬起头，悄悄瞥了一眼，但这一眼之下，却是让他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树下，一个身着白裙的美貌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敛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身旁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身背重剑，错眼之下正好看了过来，此时微微睁大眼睛，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少女，那少女便猛地抬起头往这边看来，目光中带着讶然，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阳光下，背负重剑的少年尬尴挠头，白裙少女则是笑靥如花。
莫雨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一直绷着的脸上竟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一瞬间，冰雪消融。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了hhhhhh
第40章 渐行渐远渐回返
“毛毛，还有阿淼……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莫雨看着不远处树下的两个人，脸上的惊喜是怎么也掩不住，他向前走了两步，正和朝他跑来的两个人对上。
眼前的穆玄英依旧是不久前在瞿塘峡见到的那样英气勃勃，而数年不见的淼也已是长成了少女的模样，此刻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叫他险些不敢认。
“莫雨哥哥……”穆玄英神色有些复杂，又有些怀念，看着仍带着些以前影子的莫雨，他终于是将莫大侠三个字咽了下去。
淼一改旁人面前毫无表情的样子，此刻脸上带着笑，但看莫雨的眼神里却带着点奇怪的意味，这让莫雨不禁奇道：“阿淼，怎么了，为何这样看我？”
淼的眼神有点纳罕，她吞吞吐吐道：“刚才我跟毛毛打赌，我说你可能认不出来是我，但是毛毛却笃定你能一眼将我认出来……”
“那是因为阿淼你看上去根本没什么变化嘛！”穆玄英不由得笑出了声。想起自己在成都刚遇上淼的时候，之所以一眼将她认出，就是因为对方的模样还留着以前的影子。
闻言，莫雨也不禁笑出了声，“是啊，你看上去根本没什么变化……”
确实，眼前娉婷的少女虽然比起小时候要长高许多，脸也长开了，但是五官却没怎么变，眉宇之间依稀能看出以前的样子。
何况，他之前对于苍山的异状心里早有所感，此刻一见到穆玄英身边站了个眼熟的少女，哪里能猜不出是谁。
虽然不信自己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不过对于分离数年的伙伴能一眼将自己认出，淼的心情无疑很愉悦，“我和毛毛可是在这里等你大半天了，刚才还在想，难不成是我的卦又出了问题这才没有等到你，现在看来，我在卜算一道上还是有进步的！”
“卜算……”莫雨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余光瞥了自己身后的恶人谷随从一眼，这才把淼和穆玄英拉往不远处站定。
对上二人疑惑的目光，莫雨告诫道：“阿淼，以后在旁人面前，莫要将你身上与旁人不同的地方显露出来，不然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与旁人不同的地方……？”淼有些不解的看着莫雨，不明白他是指哪一点，毕竟若是指卜算一道的话，阴阳宫一脉和东瀛的阴阳师对于卜算都是颇有心得，只是准不准就无从得知了。
看着对方懵懂的样子，莫雨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道：“今日苍山走兽骚动不安、甚至绝迹的情景，是你引起的吧？”
莫雨言语间颇为无奈。他记得小时候在稻香村，淼就是所到之处家禽散尽的体质，不止是王婆婆养的小鸡仔怕她怕的要死，就连村外的野猪见了她，也是四下逃窜。
但那时好歹是她不接近就没事，可现在看来，她对那些动物的影响力已经渐渐扩大了，苍山这个情况，恐怕连恶人谷中号称统御万兽的万兽王都没办法做到。
听莫雨这样问，淼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也有点犯愁，点头道：“我猜应该是的，从小就这样，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而且我发现尤其是进入到山里后，山里的动物就像接到什么消息一样，对我的存在变得十分敏感……”
若说以前只是让附近的小动物感到害怕的话，那她现在进了山里，简直是整个山头都会对她的存在恐慌不已。
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甚至连昆虫都会躲她躲的远远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啊？”穆玄英挠挠头，也想不明白淼一个看上去挺普通无害的小姑娘，怎么会引起这种变动。
突然，他灵光一闪，半开玩笑道：“你们说，阿淼会不会是小时候王婆婆讲的故事里的仙女，所以来到山里才会引起山野精怪的骚动……”
说着说着，穆玄英感觉这个比喻不太对劲，“也不对啊，故事里的仙女不都是很受小动物欢迎的么，也不像阿淼这样虫子见了她都要跑啊！”
淼闻言，不禁郁闷的鼓着包子脸看穆玄英，反驳道：“也不全是啊，至少阿宝就不怕我！”
阿宝就是之前淼在竹林里发现的小熊猫，后来离开唐门后，就交给了唐清灵照顾，她还跟穆玄英商量着，若是可能，以后就回去看看它。
穆玄英自然知道淼提起的阿宝是什么，但对他们之前的经历并不了解的莫雨就有些疑惑了，他蹙眉看着两个人，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解。
“阿宝是谁？”
“阿宝其实是一只小熊猫，之前在唐家堡的时候捡到的……”
于是，淼和穆玄英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之前二人在成都相遇直到去了唐家堡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事无巨细全都跟莫雨说了。
其中就包括淼被唐傲风揭破身世的事。
莫雨一直在静静的听着，此刻皱着眉头，沉吟道：“其实，我之前在无量山见过一个唐门的人，身上有跟阿淼一模一样的玄鸟纹身。”
当下，他就把碰见唐无绝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时他看到那个图腾，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淼的右臂上有个一摸一样的，但由于跟唐无绝不熟，他便在对方走后问了消息灵通的烟，待知道唐无绝的身世后，转而就猜想淼会不会也跟唐门有关系。
“没想到，果真是如此……”莫雨想起以前淼提过的家人，下意识就觉得淼的身世不会只是唐门出身这么简单，但见现在证据确凿，却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淼还没有什么反应，穆玄英倒是像想起什么一样，有些踌躇地问道：“阿淼，之前一直没问，既然你已经找回了家人，为何不将姓氏改过来？”
虽然私心里觉得还是姜淼这名字比较好听，但既然已经认亲，那还是将名字改过来认祖归宗比较好，如今这样保持原状，难道是唐门的人不愿意？
淼没有穆玄英考虑的那么多。
之前在唐门时，唐傲风确实委婉的问过她想不想把姓氏改回来，但是让她拒绝了。对于阴阳家的人而言，姓氏和名字一样重要，这代表了一种传承，哪怕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也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改了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姓氏。
况且，她根本没打算要回去唐门。所以她轻声回道：“是我不想改，我觉得现在的姓氏挺好的……”
这是真心话，但是听在莫雨的耳朵里，却变了一种味道。他侧头看着神色平静的少女，敏锐的察觉到，提起唐门时她的兴致似乎不高。
莫雨的心里已经有数，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隐情。见对方不想提起，莫雨便转移了话题，打量着穆玄英道：“毛毛，我们自上次瞿塘峡一别，许久不见，你的武功又进益不少，若是有时间，我们定要好好切磋一下。”
穆玄英咧嘴一笑，痛快答应，正欲说什么，却见莫雨又嘱咐道：“这次我随谷主前来洱海追寻叛逃的三大恶人，他们武功精绝，你们要留心莫要被他们撞见伤着了！”
听莫雨提起恶人谷，穆玄英的兴头不禁低了下去，但他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莫雨哥哥，这里毕竟隶属南诏的势力，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小雨，你接下来要往哪里去？毛毛等下要去见他的师父，若是顺路，不如我们结个伴，一起走吧！”淼现在心情很是不错，虽然还是想再跟他们说说话，但是见莫雨身后还有等他的恶人谷弟子，便知道他现在有事在身，所以就想若是顺路，就再一起走一程。
却不料，听了她的话，莫雨无可奈何的一笑，道：“结伴可以，但若是去找毛毛的师父，那还是算了吧，我想谢盟主可不会欢迎我。”
莫雨提起谢渊，神色变得淡淡的，也让听见他的话的穆玄英变了脸色，喃喃道：“莫雨哥哥……”
莫雨见穆玄英情绪失落、淼似懂非懂的样子，不禁仗着身高优势摸摸两人的头，声音里带着点愉悦，道：“好啦！你们没有跟我生分，没有把我当成恶人谷的莫恶人，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谢渊怎么看我，我可不在乎！”
穆玄英却不赞同的摇摇头，坚定道：“莫雨哥哥，我相信你，哪怕是去了恶人谷，你也不会变成一个大恶人的！师父那里，我去说，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这话惹得莫雨一笑，心里却熨帖的很，他如今身在恶人谷，哪里会在乎浩气盟的人怎么看他。他在乎的，不过是昔日伙伴的目光。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只要他们仍旧接受他，那就够了！旁人的看法，他何时在乎过！
看着眼前虽立场相对却仍旧把他当大哥的少年，还有明知道他身在恶人谷却未露丝毫惧怕之色的少女，莫雨不禁觉得，这样就够了。
“我现下身上还有事，待此间事了，我必来找你们，到时候咱们三个再好好聚聚！”莫雨好不容易才跟两人见面，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可惜身上有谷主交代的事情，此时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淼蹙眉看着莫雨，又看看穆玄英，道：“你的事情很急么？我现下陪毛毛去见他师父，之后回来与你一起走好不好？”
她一想到穆玄英等下还有谢渊他们的陪伴，而莫雨身边就只有恶人谷的人了，听说恶人谷的人都是一群桀骜不驯的凶恶之辈，万一莫雨孤身一人被欺负怎么办！
她此时还不清楚，若是恶人谷中的人知道她此时担心“小疯子”在谷内受欺负的想法，估计会有一大群人哭笑不得。
“我不是小孩子啦，哪里用得着阿淼你陪着！”穆玄英先是有些不满的反驳，后来干脆有点闷闷不乐。
穆玄英虽然也舍不得莫雨，但是却不太同意淼想跟在莫雨身边的想法，毕竟恶人谷凶徒众多，她一个女孩子，与他们接触多了终归不好。
看着两个开始斗嘴的伙伴，莫雨无奈的摇摇头，显然是猜出了他们的心思。
他伸出一只手挡在他们中间，道：“我不用你们陪着，阿淼你跟毛毛一起去找谢渊吧，待事情了结，我会去找你们的。”
莫雨此时的想法却是跟穆玄英不谋而合。若是平时，说不定他就把两个人留在身边了，但是他却知道不可能。
先不提穆玄英此时已是谢渊决定要收的亲传弟子，自己把他留下，谢渊定会来要人。而淼更是一个女孩子，才刚与唐门认了亲，还不知以后会怎样。
恶人谷，并不适合她……
莫雨最终还是带着恶人谷的人走了，留给穆玄英和淼一个潇洒的背影。
淼有些惆怅，不禁疑惑地问道：“毛毛，为何你和小雨不能结伴一起？难道只因为一个在浩气盟而另一个在恶人谷？这两个地方便是如此水火不容吗……”
穆玄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侧头看着淼澄净却懵懂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正邪难两立，浩气盟和恶人谷的立场，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无法和平共处。”
说到这里他有些难过，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他跟莫雨去了两个不同的地方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道路不同，最终只能背向而行。
却不料，淼听了他的话，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难过的神色，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望着天边的朝霞，声音缓慢而坚定的说，“既然只是立场不同，那谁又敢肯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两者的目标不会变的相同？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穆玄英闻言一愣，看着淼在朝霞映衬下越加美丽的侧脸，不禁也放松了神色。
他点点头道：“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少爷又走了，放心他下章还会出现的。
第41章 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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