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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界桥-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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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个魔法没有人看穿吗?你以为这个魔法没有解药吗?”
他又听见巫婆说道。不同于之前那次恍惚的,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尽管他不曾见到对方,但他可以肯定,巫婆,或者巫婆化身的某一部分,就在这个地方。
“出来!”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出来,告诉我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听见的是属于老妪的,怪诞而沙哑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 *魔法哪有那么容易解除~巫婆露出森森冷笑。
*预估失败,更新迟了……鞠躬。我尽量周末再挤一章出来。
*顺便给大家推《'歌剧魅影'童话》。智障基友给我几篇魅影文的女主拉了个娘?
挂她挂她:中华田园苏。欢迎大家去她专栏踩,嗯。
第56章 玫瑰吻眸
那声音在他的脑子里; 像是小虫一样钻来钻去。埃里克头痛欲裂; 他竭力保持清明; 怒不可遏地将桌面上的杂物扫落在地,吼道:“出来!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
他快疯了; 他快要被逼疯了;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疯掉的。好在巫婆这一回看似并无折磨为难他的意思; 她滑稽而金属质感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磨砂般的质感; 远远近近在他的耳朵里、在他的心灵中响起。她道:“你真的愿意面对真相吗?”
巫婆又可怕地笑了起来; 那些笑声使埃里克的耳边像是吹过一阵阵的痒意; 如跗骨之俎无法摆脱。他恼怒地用清水浇在自己脸上; 一双绿眼睛怒目张开。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他被冰冷的烈焰舔舐着,怀着莫大的畏怯与痛恨说道。
时空仿佛错谬了; 光阴也停驻了。眼前像是有白光闪过; 但凝神去分辨时又发现不过是错觉。埃里克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那日的天台上,满地纯洁冰冷的雪。
他听见巫婆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镇定而冷酷的,全无此前疯癫之意。正因如此才更叫人心生凉意。她冷冷道:“是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
她一定是世间最荒谬欲念的化身,否则怎会如此恶毒与虚妄,又懂得玩弄人心。埃里克听见她说道:“既然你想问你的脸; 那你一定记得当初我叫你系上那条黑丝带了。不错; 魔法正在那支受遗弃的玫瑰上,而我给你的只是一部分。剩下的,被那一晚的风给丢弃了。”
她冰冷地微笑起来:“魔法不是我的; 欲念才是我的。你的爱欲贪恋和痛苦产生了这个魔法,那支玫瑰因此不再是凡物。黑丝带作为交换之纽带,系上脖颈便剥夺你被聆听的歌声,而修复你的容颜。而剩下的花茎与花叶,还有那些花瓣:如果有人用它们拂过自己的眼睛,那么便可以看穿这个伪装魔法的真相。而如果有人吃下它们,就能唱出你的歌声,只是自己不能听闻。”
竟然是这么荒谬的魔法,埃里克不由大吃一惊。他仓皇地想要环顾四周,但巫婆毕竟从来不曾现身,只是在他的心底用最深沉和冷酷的声音说话。他又定定神站稳,四周冰冷的水汽使他感到脸上湿漉漉的。埃里克想要再次开口,但忽然间一阵致命的恐惧击中了他。他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眼睛睁大,面容惨白留下汗水。
“巫婆,巫婆!”他焦急而恐惧地大喊,“拂过眼睛?拂过眼睛!那么那些玫瑰花瓣现在在哪里!谁得到了它们?是不是——是不是——”他的嘴唇颤抖着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最深沉最可怖的噩梦也不过如此,埃里克如遭雷劈,仿佛忽然之间被掀开了最后的伪饰,简直就要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自尊已然破碎,他还在强撑。
他气息奄奄地问道:“是谁?那些花瓣去哪里了?”
“这个么,啊,当然被我好好地收走了。”巫婆的声音慢吞吞的,却又意味深长,“毕竟那是我交换所得的报酬,要用来进行新的交换。有些虚荣的人,只要旁人夸赞他声如天籁,哪怕耳边是可耻的噪音,便已欣喜若狂了。不过,在把那些剩余的魔法收回来之前,我任由它们在巴黎飘荡了整整一个夜晚。”
“是的,整整一夜。”她怪诞地笑了起来,像是乐见其成,恶意使她感到十分的高兴,“那时候有一阵风,在你的背后将玫瑰花瓣全部卷下了天台。它们被这阵风吹着,在巴黎的街头飞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回到了我的身边。至于这其中它们曾经碰过多少人的眼睛,我却不知道了。”
埃里克想要竭力叫自己冷静下来。午夜的巴黎街上不会有多少人,不会。况且玫瑰花瓣未必就能恰到好处地拂过眼睛,要不然巫婆大可以加倍嘲弄他——再说,就算有一小部分人的确被赐下了慧眼……只要大多数人眼中的他还是英俊的那就够了!他比谁都清楚蠢人的盲从。只要别人都夸赞他英俊不凡,那剩下的人便只会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为了证明眼睛不瞎,反而更卖力地要使别人也信服。
对,国王的新衣,对,就是这样的故事!他不害怕,他求的本来就是虚荣的面皮,真假本没什么分别——但是……但是……埃里克的心在颤抖。他不能不想起一个那时候一定在街头的身影。
那是伊妮德,身披灰袍,安静吟唱行走的伊妮德。那时她才刚刚来到巴黎,居无定所,夜里也只是蜷缩在路边小憩。埃里克的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幻觉里他仿佛又看见她出现在他眼前:踏着轻盈而高雅的步子,神色忧郁文静,脸颊苍白,唇带微笑。
她走在落雪的巴黎城,便如雪一样洁白美好,也如雪一般易逝。她忽然停下,抬起脸来,有一片鲜红的玫瑰花瓣亲吻过她明媚湛蓝如天空的眼眸,又悄然飞走。
这幅场景突兀地出现在埃里克面前,再没什么想象能够如此真实。埃里克越想越慌张,一时间竟是天旋地转,发现自己已跪倒在地。他大口喘息,汗流双颊,却说不出话来。
他害怕,害怕到了极点,最害怕的是那可能是真的,而且是发生在过去、他所不知道的真实,已经奠定而无法改写。埃里克狂悖而混乱地心想,假如非要有一双眼睛能看见他真正的脸,他情愿是自己的!就叫他在镜子里认清自己的丑陋和丑恶吧!就叫他时时刻刻被痛苦提醒,一切只是假梦吧!为什么要叫她看见?为什么要叫她看见!
他还不曾向巫婆发问便已几乎认定这个事实,然后泣不成声。
“别这么对我,别这么对我。”他喃喃地说道。事实竟如此讽刺可笑,将他的自尊反复打碎黏合,如同对待玩偶。可他必须抬起头来,因为这梦境即使是假,他也痛苦到无法忍受了。
“告诉我!告诉我!”埃里克喊道,“巫婆,求求你!我不求你告诉我那玫瑰被多少人碰过,但求你告诉我,伊妮德!伊妮德她碰过那玫瑰没有!她碰过那玫瑰没有!”声音泣血。
巫婆咯着牙笑了起来,阴森森的。
“她当然碰过。”
一句话,彻底宣布了埃里克的死刑。
作者有话要说: *吃到更新的大家都感到开心愉快吗!】总之我很开心!
第57章 奇异恩典
“她走在巴黎的路上; 她的心灵明净一如月光。”
巫婆像是要用歌剧的强调来演唱。但她实在不擅此道; 破音和怪调使得分明轻柔的曲调也诡异不祥起来。而埃里克只是睁大一双绿眼睛; 躺在地上绝望而痛苦地听着。
“她听见风声于是仰起脸庞,玫瑰花瓣落在她的脸上。”
难听又嘶哑的乌鸦般的歌声; 却在说着这么美丽又绝望的意象; 这样幻灭的希望。埃里克痛苦地在地上抽搐; 他低声喊道:“不!不!”
巫婆却对他说道:“在你做出命运抉择的那一天,不肯甘熄的风把花瓣卷了下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使你痛苦的一切。伊妮德碰到了那片玫瑰花瓣; 它拂过她的左眼; 又滑过她挺翘优美的鼻尖; 吻了吻脸颊便落在地上。因此; 她的左眼可看穿真相,而她的右眼则凝视虚假。”
这种令人痛苦不堪的对比; 就像是把最后的保护层给撕开; 逼迫他让她看清,他是怎样虚荣而可笑的小丑; 他是怎样挣扎而堕落的懦夫!
“当她闭上眼睛,心存安宁,便可望见你外表的美好。”
“当她睁开眼睛,凝神冷冰; 你真正的丑恶暴露无遗。”
……
等到埃里克终于从痛苦中摆脱出来时; 巫婆已经不见了。
是的,她又不见了,正如来时一样无影无踪。
埃里克自嘲地笑了。刚开始这笑仅是低低的; 之后越来越癫狂,混杂着剧烈的痛苦,几乎掀翻这座地底的王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疯狂地笑着。
他于是跌跌撞撞地行走着唱起歌来,埃里克的歌声自然比巫婆动听许多。这里空旷无人,他唱给自己,当然也只有自己,没人能听到,永远都不会有人能够听到。能听到的人已经被他亲手赶走,埃里克!埃里克!天大的笑话!
他终于能够痛苦欲绝地审判自己,因为再无旁人,再无退路。他的痛苦也陷于己身,没有办法被旁人抚慰,要么发泄,要么毁灭。他的手指按着弦琴,被锋利的弦给割破,流出了暗红的血。
他嘶哑地唱道:
“我已成旧日之奴隶。
容貌为华丽羽衣,使我作茧自缚。
我愚钝骄傲,我懦弱卑鄙。
我曾作夜晚的王子,鄙夷白日时的委顿。
如今之我,已然死去。”
“我已成,容貌之奴隶……”
他亲手所择定的竟是如此荒谬残忍的命运,他想竭力伪装的一切在她面前原来早已被卸下。她那些温柔明净的眼光中,从来没有一丝的厌弃。他又怎么……怎么……
事实上,他早就该猜到一切。险恶的命运,何尝对他许以宽柔?何况这次他自己便是大错特错。他失却的歌声在她那里重拾,他伪装的华衣自然也在她那里撕开。可是……怎么……
为何偏偏是她?为何偏偏是伊妮德?埃里克痛苦地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上。
她来到巴黎又离开巴黎,使他的心灵如浸冰雪,如焚烈火。他不能不蒙她指引,又不能不恨她指引。他之渴慕的幸福,不过是建立在浮沙之上的辉煌宫殿。他全部的虚荣,乃是幸福之最奇异的恩典。他迫使心的一隅沉睡,如同迫使自己赶走她,叫她远走!可是——
“我们终将被心中曾经沉睡的东西所摧毁。”
埃里克低沉唱道,似哭似笑。
他终于地认清真相,在这一刻,他面前的世界只有她与旁人的分别。曾经叫他如痴如狂的克里斯汀,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叫他悲痛欲绝的伊妮德,叫他欢欣交加的伊妮德,叫他暴怒决绝的伊妮德,她现在该在哪里呀!
他是不肯叫她看到这张丑脸的,可是事与愿违。她就像是他,一个更好的他可能拥有的明净无瑕的灵魂。埃里克固然知道自己多么扭曲丑陋,却不能不流着泪渴望那一种可能。什么真相啊,什么心灵啊,他要来做什么?他嚎啕大哭,为的自己用来谄媚世间的完好面容,竟骗不过所有的人——他自己与她。除此之外,又算什么?又有什么?
如今他回忆起自己以种种言行伤她,逼迫她离开巴黎之时,固然许多痛悔,却也有愧疚之中的浅淡欣慰。埃里克终于能剖开自己的心灵,深思自己的动机。当时,他毫不羞愧,这其中自然是因为懦弱和卑劣,却也有着一二分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爱意的缘故。
他清楚她的身体因在巴黎的停留而日渐衰落,痛苦撕扯着他的灵魂,独占欲使他不顾一切叫她留下,哪怕代价是她衰败而死!可是,他又逼走了她,深知只要走出这座巴黎城,她的身体便会逐渐康复,再无病痛。而他的卑鄙使她的心绝不会回首。
可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尽管有着一二的因素,埃里克仍不得不承认,致使他逼走她的,是卑劣与懦弱,是不敢面对,是无能者的下流。他口不择言地伤害她,见她痛苦至极却不敢愧疚,因为他深知自己用最后的冷酷卑鄙封住的是同等的滔天痛苦。他若当一个浅薄的小人,还能轻浮地心疼。他若要面对真相,他就要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加地痛苦和绝望!因为他正是那亲手毁掉一切的一方!
他选择了当卑鄙者。他的伤害混杂清醒的认知与卑劣的混沌,混杂模糊的爱意与坚决的痛恨。他不后悔,他自己在一切揭开的那一天会更加痛苦和后悔!他后悔!他后悔!他真正地后悔呀!
“伊妮德——”他失声痛叫。
甩脱一切!甩脱痛苦!甩脱所有的身份与束缚,所有的情感和牵绊,甚至甩脱这具小丑般的皮囊!他要去找她,他得去找她,他会找到她,献上破碎的卑劣者的爱,求她的目光赐给他一份宽容的明净温柔。届时他愿以原本的丑陋沐浴红尘,只要歌声飞扬在心灵之际!
她是他的爱,看清自己的爱。而他的自己在哪儿?他的歌声!
“伊妮德!”他大喊。
可是与此同时,他忽然感到一阵惊惧的惶恐。他的歌声,那些盘踞在他喉咙里、跳跃的、美丽的,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归他独享的东西,忽然之间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萎缩起来。它们枯萎了、衰败了、凋零了,很快便什么都没了。而可怕的是他没办法同任何人说!它们被杀死的无影无踪!
“歌声?我的歌声?”他试图歌唱,出来怪腔怪调的两声抽泣,“歌声——”
他头晕眼花,不知身处何地,也不知历经何事。只觉满目荒诞,不知所言。耳边一时是天籁,一时是鸦鸣。他已辨不出真假,亦不清楚自己是否还在唱——仍在唱——继续在唱。
他颓然地瘫在地上,不知为何,这潮湿的土壤仿佛叫他汲取了勇气,使他的心底渐生光明希望之方向。爱!爱指引过他,也宽恕过他丑恶的罪孽。
他在孤绝的隐痛中败北而归,要绝望地祈求上天原本给他的垂怜。他忽然被爱给感动,于是顿生了勇气,面对曾经不敢面对的真情真相,要说出真正的诉求。他要舒展开的真我,痛苦地摇摇欲坠,不能忍受一具华丽小丑皮囊的束缚。
他真正想要的是……
“巫婆!巫婆!”埃里克大喊起来,“巫婆,我后悔了!把我的歌声还给我!把我的歌声还给我!”
他所面对的,是一室的空寂寥落。
……
而巫婆在唱:
“她走在月光照耀的白雪上,她的心冻得跟寒冰一样。”
“她带着她的灵魂归去,伴随着她心中的音乐与爱乡。”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使我感到自己还活着。
第58章 残酷命运
埃里克陷入委顿的幻觉; 强烈的耳鸣使他再感受不到自己的歌声。那歌声是否依然存在?还会被剥夺?他不清楚。他仅是以一个聋子的方式大唱着。
一个人; 该怎样意识到自身的存在?是心灵的坚定认知; 还是外界给予的反馈?许多人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前者,最后往往发现真正依赖的乃是后者。当二者相背离; 原本再坚定的人; 也会迫不及待地倒向后面一方; 倒向外界的反馈,哪怕那再荒谬再可笑。
人总是不能独立而居的; 他们必须要社会的认可; 必须要旁人的肯定。埃里克曾以为他的歌声只需要用来满足自我; 可是亲手掐死了那条与外界沟通的途径之外; 他又开始惶恐。他唱的真的是天籁之音吗?为什么旁人一片可怖的沉默?假如、假如没有一个人能听见他的歌声,那他的存在又是什么?他仅是一场梦或者幻觉吗?天籁仅是假的; 从没有存在过吗?
这时候只要有一个人站到他的面前; 对他说“我听见了,你唱得很好”; 便足以叫埃里克扑倒在他身前泣不成声。
他又持续了很长时间这样痛苦的幻境,不辨日夜也不分真假。他时而是瞎子,时而是聋子,时而是哑巴。他在滚烫发热的幻觉里几乎体验完人世间的每一种残酷; 而当他的歌声被从他自己的认知里剥夺; 他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的信心和认知被摧毁了,又迫切渴望有什么叫做|爱的东西来帮助他重建。
没有歌声,他是什么?什么是真; 什么又是假?如果他自己都不能确认这歌声的真实存在,确认其恢弘与威严,跌宕与诡谲,他的自卑自负又源自何处?那是可笑的无根浮萍吗?他对他的音乐失去信心,对他的人格产生背离,对他的存在感到茫然……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受此折磨。
“或许这只是爱情的考验。”他竭力地想道,试图把一切推给最万能的那个借口。那是他很小便从剧院里建立的一套奇特认知,因为爱可以解释和圆说一切。爱是美好的,使什么都可宽恕。只要是以爱的名义,那仿佛便什么都可以了。
“爱情,爱情。”他喃喃。仿佛又找到另一根支柱,另一个意义。
“灵魂,灵魂。”他又说。剜去爱的骨头,剜去音乐的心灵,他的灵魂是什么?他的身体里藏着什么?是什么构成他,是什么使他卑劣、光辉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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