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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文豪野犬]污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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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几乎要把手机捏碎的力道，按捺着满腔愤怒，缓缓地吐纳出了一口浊气，重归平静：“不，我没什么不满的。”
耶尔卡斯特姆深秋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蓝，像是沉淀着铅灰的水彩染料。妓/女、毒贩、黄昏人种……汇聚在一起的人将这里变成了西西里最混乱也最肮脏的染缸。挂断电话后，奥兰多察觉到他人的视线，他望了过去，一个小女孩躲在墙壁后怯生生的看着他——女孩的面前有块“狗牌”，腿上静脉凸起，无法快步走动。
黄昏人种在拥有着出类拔萃的体格及能力的同时，往往也在某些方面有着缺陷。或许是身体上的，也有可能是性格上的扭曲。
作为黄昏人种的奥兰多并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也不是具有多余的同情心。黄昏人种在雇佣兵里也是最下贱的一种，不被当做人看，连狗都不如，没人会珍视他们的性命，朝夕相对的同胞也可能下一瞬为了活命，甚至于单纯地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戮之心，就刀刃相向。
他杀过不少人，平民、黑手党、黄昏人种。对于迄今为止杀过的人，他没有负罪感也记不太清他们的长相。只是，在得知蒙洛家族的首领丹尼尔·蒙洛——自称站在黄昏人种一方，为了平权奔走相告，却是将黄昏人种出卖，暗中支持黄昏人种驱逐队的恶魔后，愤怒如同岩溶填充了他的心脏。他按捺着血管里沸腾的血液，遵循契约主人的指示，韬光养晦、步步为营，终于就要把那颗子弹送入蒙洛首领的脑浆。
对方却在这时下了「停止」的命令。
所有的争辩愤懑在她轻描淡写的诘问下冰消雪融，满腔热血冰冷冻结。奥兰多将手套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瞥见那个女孩眼睛一亮，挪动了脚步，想要过来捡又害怕。
他将手放进口袋里，摸到早上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他把饼干扔到了女孩面前，抬脚离开。
***
发现被人跟踪的时候，奥兰多正走在通往南门的某条街道上。潜藏在建筑物后面的是井然有序的脚步声、枪械里金属零件转动的细微声音、刀具出鞘的摩擦声。黄昏人种的血统让他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衣袖里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在对方手/枪上膛发出了微弱的“咔嚓”声时，男人原地消失。
“咦……？”严防死守的近距离狙击手目露疑惑时，仿若轻柔的血线浮现在了他的脖颈上，下一秒，动脉血喷涌而出，狙击手如一滩烂泥滑落，刺目温热的鲜血将大半断壁残垣覆盖，像是骤然泼上了一桶红色油漆。
身旁的同伴惊惧地睁大了眼，他刚来地及抬手，拿枪的手已经掉落在了地面上，徒留下切口平整的腕口。
“啊啊啊啊啊——！！！”
敌我不分的枪林弹雨席卷了耶尔卡斯特姆的深巷。
将最后一名袭击者的胸腔捅穿，奥兰多看着对方因为肺叶刺穿蜷曲在地上痛苦喘气，浑身绷紧的肌肉却没有半点放松。血将他深灰色的衣服染成暗黑色，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奥兰多气息不稳，浑身都是血窟窿，视线也开始模糊，他俯下身检查了番敌人身上的枪械和衣服，认出袭击者是谁派出的人，目光骇然。
他敏锐地听见援军感到的脚步声，奥兰多有些摇晃地起身，他朝某个地方看了眼，逃往反方向。
……
“呼、哈……唔，咳咳——”
肋骨似乎插入了肺叶，他猛然咳出了一大口粘稠的鲜血，满口腥味，奥兰多背倚靠着墙壁坐在地面。他蜷曲着有些僵硬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了白色药瓶，奥兰多费力地将瓶盖弄开，往外倒了倒出，只剩下两三颗白色药片。
奥兰多想要一次性将célébrer塞入口中，刚抬起手，腕子便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打穿，手里的药片一下子洒落在地面上，整只手臂也因为巨大的冲力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垂落。
“这里是通往外面的路线。你要到哪里去？奥兰多先生。”
在部下的簇拥下缓步走出的，是丹尼尔·蒙洛——蒙洛家族的BOSS，他在契约主人的计划下，假装投靠的老狐狸。
丹尼尔年轻时有着「神枪手」的威名，不是黄昏人种，却能百发百中，列无虚发。他气定神闲地垂下了持枪的手，平和地俯视着他。
奥兰多在丹尼尔的眼底读出了一丝轻蔑。
他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奥兰多先生，听闻你背叛了你上一任主人。对于黄昏人种的境遇我深表同情，所以，虽然米勒斯阻止过我，我还是希望能给你一个机会。”丹尼尔假惺惺地道，“很遗憾……今早我收到了我心爱的部下麦斯出门的消息，就在刚才，我们的人在仓库看到了心爱同胞的尸体。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奥兰多先生。”
奥兰多仍旧闭目不言，他在等待致命的子弹。作为一个雇佣军，一个黄昏人种，奥兰多对自己的下场有所预料。
“哎……”丹尼尔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的谋略，让我惊叹。你或许不会相信，我已经将你作为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在仓库的尸体出现之前。还有多少，我的手足是在无声息的情况下，被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排除异己，身首异处？”
丹尼尔一番话说得感人肺腑，部下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大喊：“BOSS，您没必要再跟这混小子讲道理！让老子一枪崩了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听闻丹尼尔只是摆了摆手，阻止了部下掏枪的举动。不顾他们的反对，丹尼尔走上前，他蹲下身，双手握着奥兰多的肩膀，像是在拥抱着失散多年的友人，压低了声音，缓缓地道：“没想到站在你身后的人会是她……你知道将你当做垃圾一样扔出门的是谁吗？”
奥兰多指尖颤了颤。
“苏姬·艾斯托拉涅欧。”
丹尼尔微笑着，将那个名字慢慢道出。
奥兰多霍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冷寂如雪、锐利似刀。
“嘀嘀——”
这时，奥兰多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四声。
作者有话要说： 奥兰多是前面出现的那个黄昏人种，挟持过苏姬的那位。怕你们忘了他，提一下（喂）
丹尼尔·蒙洛，出自动漫《黑街》，一个表里不一的反派角色，表面上拥护黄昏人种，深受包括黑街主人公在内绝大多数人的尊敬，其实非常厌恶黄昏人种，目的是通过驱魔队把黄昏人种全部肃清【漫画我没追完，后面演到哪里了我不造_（：зゝ∠）_】
célébrer是黄昏人种抑制药物，不吃的话会无法行动，但是有一部分正常人吃了能获得类似黄昏人种的体格能力。
_（：зゝ∠）_亨利把苏苏惹生气了，她要开大了。
她开起大来就特别没人性（等等）
☆、chapter 23
时间过去有多久了？
拷问室里没有光，男人被铁链拷住手脚，坐在空无一物的墙角下。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维持着死不了也无法痊愈的僵硬状态，身体几乎无法行动，就连被子弹洞穿感染的手腕也在时间冗长的流动中变得麻木顿感。
奥兰多弯曲了下僵化发木的手指，他想要握住放在外套口袋里藏有照片的怀表——那是他与妹妹爱丽莎唯一的合照。爱丽莎被那些人买走的时候只有九岁，如果她还活着，也有二十一岁了，他已经快想不起来爱丽莎的样子了。
他想看看她的照片。但奥兰多迟钝地想起被扔进来之前，他身上的东西已经搜走，自然也包括那块夹有照片的怀表。
密不透风的漆黑房间里很难分辨时间的流动。他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和胸腔里的心跳，只觉得像是死神在他耳畔轻柔呼吸。
抛开他失去意识时经历的时间，他睡了有两万多秒，约六个多小时。期间蒙洛家族的人来过两次，丹尼尔·蒙洛来了一次，从他身上先兵后礼地获取部分情报后离开。
呼吸渐渐转弱，奥兰多能感到自己的躯体在腐烂衰败，子弹陷入的地方肌肉坍塌松软，像是发霉烂透的果肉。
意识又要陷入黑暗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下一瞬，落了锁的铁门骤然撞在了墙壁上。他抬了抬眼皮，晨光熹微，那个少女现身于龙潭虎穴，闲散惬意如自家花园。
突然袭来的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也看不清少女的脸。她的背后是枪林弹雨，穿黑色西装的人边掩护着她边往里突入，他也听不清晰少女所说的话，只知道在那轻软却冰凉的声音落下后，两人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地夹起他，往外撤离。
精神彻底放松——也无法进一步坚持下去。
他合上了精疲力尽的眼帘。
***
奥兰多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郁刺鼻，他觉得脑子里有一百只蚂蚁在钻，他戴着呼吸器艰难地偏转了视线，输液器将血液缓缓地送入了他的体内，但身上大半地方仍旧毫无知觉。
站在床边穿白色大褂的男人断言着：“……不可能。他右手已经彻底废了。而且美女就算了，我说过我不医男人的。”
“这样呀。既然夏马尔医生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了。”回应他的，是少女仿若了然的语气，她接着又问，“那让他立即行动的方法呢？”
“……”
夏马尔没有作声。
“当然，我会考虑病人的意愿的。”她微笑着偏过了头，稍稍低垂着视线，温柔地看向了他，“终于醒了呀。奥兰多先生，身体如何？”
奥兰多没有动作，他毫无挣扎，眼中也没有丝毫的愤懑，只是看着她。
时间像是中午，慵懒柔和的光线充盈了色调温和的VIP病室。站在病床前的女孩有着纯白如雪的发色，和一双美丽通透的浅灰色眼睛，微微低着头时，些许柔顺的发丝便从肩头轻轻滑落。她有着清丽而精致的长相，光是看着她便会让人感到心底柔软，如同被轻飘飘的羽毛填充了心脏。当她朝一个人微笑时，那人即使是在冰天雪地里，也能望见春暖花开。
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浅笑下，奥兰多不为所动。他深知，也确信……这个女人是披着美丽外皮的恶魔。
“十分感谢，奥兰多先生，做得很不错。多亏你传递给丹尼尔的情报，我才能设计重创蒙洛家族的高层，浑水摸鱼。”苏姬如此说道。
【「……如果在那个时候，奥兰多先生接到响了四声就挂断的号码。请一定，要按我说的去做。」
「——不然会死哦？」】
那是奥兰多在踏入耶尔卡斯特姆前，与少女定下的保险。他告诉丹尼尔·蒙洛的全部属实，否则也不会骗过那只狡猾的老狐狸，除了一点——他并没有因为苏姬的「背叛」心灰意冷。便是这也在苏姬的计划范围内。
被蒙洛家族关押在拷问室的时候，他通过计时和思考维持清醒。在监狱里，他终于察觉苏姬谋算的冰山一角。仅是沧海一粟，他便因为少女的深不可测，不寒而栗。
最初，苏姬只是与他定下了取回她遗失「钥匙」的约定，她说她在耶尔卡斯特姆时遭受了丹尼尔的暗算，「钥匙」就是在这个时候落入的蒙洛家族手中。
为此，她让他进入耶尔卡斯特姆，遵循着她的命令和计划，谨言慎行，骗取丹尼尔的信任。
在此期间，奥兰多得知蒙洛家族首领借着黄昏人种拥护者的伪善面貌，光明正大地将大量控制药片篡夺在手中，控制着耶尔卡斯特姆四分之一的黄昏人种——考虑到丹尼尔在黄昏人种心目中「拯救者」的地位，实际的人数恐怕更多。背地里却是支持黄昏人种驱逐队，厌恶并且想将黄昏人种彻底清除的存在。
那天早上，他接到苏姬突然发布的古怪命令，杀死蒙洛家族干部之一的麦斯。奥兰多不清楚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干掉对丹尼尔来说如同手足的亲信，但他对苏姬的指令没有迟疑，她的计划不会有错——这次也是一样。
只是计划中被废弃的部分，也包括他自身，在这之前，他并不知悉。
丹尼尔突然出现并阻断他去路的同时，苏姬联合某神秘部队趁乱袭击了在蒙洛家族控制下的célébrer药物的运输线。丹尼尔回过神来后，大动肝火，奥兰多假意投诚，趁此机会将「钥匙」的情报透露给丹尼尔·蒙洛。
一切都如她计划的一样。
只是奥兰多还想不通苏姬将「钥匙」秘密透露给丹尼尔的目的——如果她所说的都是真的。知道了「钥匙」对于「坎特雷拉」这个集合的意义，丹尼尔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事不宜迟，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我还需要你的力量，愿意最后帮我一次吗？奥兰多先生。”她笑语盈盈。
他睁眼看着她，有护士上来替他取下了吸氧器，他虚弱而冰冷地吐纳出几个字：“我这样一个废物还有什么能帮你的？”
“有世界一流的黑市医生夏马尔先生在，你不用担心。啊，不过之后会成为一个废人也说不定。”苏姬微微垂下眼睑，她弯起了薄唇，虽是笑着的，然而那笑意却怎么也达不了眼底，她有口无心地道，“如刚才所说，我会尊重奥兰多先生的意思。但是，在答复我之前，我为你准备了一份谢礼——如果不是奥兰多先生，这次也不能这么轻松地夺取蒙洛家族运输线上的货物。”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古旧脱漆的怀表，和一张崭新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有着深褐色的长卷发和一双湖蓝色的美丽眼睛，穿着高档纱裙，面无表情。
奥兰多愣了愣，他手撑着床板想从病床上爬起来，护士立刻惊叫连连，夏马尔也诧异地道：“你想死吗？”
“别激动，我说过，是礼物。所以当然是奥兰多先生的东西。之前的约定也还有效。”她将照片和怀表动作轻柔地放入他手中，“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奥兰多闭了闭眼，嗓音沙哑地道：“……万死不辞。”
“我见过不少黑手党，所以知道，”夏马尔不再看那个垂死挣扎的男人，他视线落在了已经打算离开的少女身上，用话音制止了她的步伐，夏马尔若无其事地评价，“……你这种人啊，在摧毁别人的同时，总有一天，也会毁掉自己。”
她没有看他，往外走去：“谢谢，我会铭记在心的。”
彭格列从去年开始便想介入célébrer的运输线，沢田家光最后决定以苏姬为媒介入手，恐怕也有秘密调查九代目与坎特雷拉合作的原因在里面。苏姬将蒙洛家族的运输线全盘奉上，获得了彭格列的助力，救出了被关押在拷问室里的这个黄昏人种，前后时间不超过三十六小时。
依据沢田家光的调查和探讨，苏姬·艾斯托拉涅欧这次的行动的确太不合常理。当然也不是说她以前没有过激进冒险的时候，但就算方案上的风险性高得不可思议，苏姬在时间安排上也游刃有余，透着一种漫不经心。
——简单来说，她太急切了。
就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绞肉机，要将与她为敌者，彻底地碾压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 唔，可能写的比较乱所以这里解释一下。
女主一开始只是安排奥兰多混入蒙洛家族帮她拿回来钥匙。
然后中也不见后，她让奥兰多杀了蒙洛家族的高层，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蒙洛家族的BOSS，在丹尼尔·蒙洛派人追杀奥兰多的时候，联系彭格列，夺取了蒙洛家族的运输线（前面沢田家光和女主谈到合作时，说得就是运输线的问题，可以倒回去看W）
而在奥兰多混入蒙洛家族之前，苏姬就和他定下约定，如果手机铃声响了四声，就是还没有抛弃他，这个时候，蒙洛家族问他什么就如实回答。
苏姬借此让丹尼尔知道了钥匙的用法。
……当然她也知道，孤立无援情况下奥兰多可能会死，苏苏就是个反派角色啦_（：зゝ∠）_搞事起来特别不是人的这种。
于是夏马尔替她立了个flag×
☆、chapter 24
亨利收到前线传来的捷报时，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酒店房间的墙纸上花纹繁复，他漫无目的地数着花瓣的数量。在部下满怀拘谨紧张的禀报声落下后，亨利低下了头，将视线聚拢在部下绷紧的神色上。男人微微苦笑着，他并不期待部下能给出让他满意的答复，但还是禁不住问：“卢克，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部下焦灼地咽了口唾沫，提心吊胆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给卢克进一步思考的时间，亨利伸手捂住了眼睛，叹息着：“我早该知道的，和弗莱德这种一目了然的疯子不同，苏姬她啊，看起来比谁都正常，其实比谁都不正常。普通人会把「钥匙」亲手交到敌人手里吗？”
“亨利先生，”卢克终于找到能说的话了，他分析道，“苏姬小姐之所以这么做，想必是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无法撼动亨利先生，才将作为「坎特雷拉代行者」的力量转交给蒙洛家族，想要与亨利先生鱼死网破，现在的苏姬小姐，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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