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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天使镜像-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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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考虑么?不想同我谈论爱情也就算了,你不会连姐姐也不想要了吧?可别怪我没事先说清,不管你怎么想,有多怀念之前那个姐姐,这种置换都是不可逆的——你迟早会只记得我!”几分柔情,几分娇俏,并不全是记忆中姐姐的模样,但也相去不远。
姐姐?埃里克默默咀嚼了一遍这个柔情的单词,感到心中一阵复杂难言——若你不是姐姐的造物,我们怎会生出层层烦扰;可若没有姐姐的手笔,而你我依然相遇,我又能否有机会获得你神圣的爱情?
是呀,倘若做不了情人,总还是姐姐——作为弟弟,你自然应当期盼姐姐能收获美满的爱情,即便那爱情可能不再归属于你。最后,埃里克似乎成功说服了自己,甚至错觉已被那荒诞之梦磨砺出一颗温柔高尚的心灵。
“好吧,姐姐。”男人低声应着站起身来,找到收回栅栏的机关后却大步跨上小船;他熟练地卸下拴在铁环上的船锚,然后在靠近船头的位置坐了下来,有些怅然的模样,“我要去放谱架那里,那是我平常睡觉和创作的地方——姐姐要一起来吗?”
蜜萝点点头,毫不掩饰眼中升腾的欢喜。也不必埃里克帮忙,少女再次竖起大半截鱼尾,在冰冷的地上狠狠一拍,整个人便向前高高跃起,落下时便当真像条的大鱼般头部朝下,精准地戳进小船前方的湖水里。
片刻过后,伴着一阵响亮的“哗啦”声,蜜萝含露的面容和小半块白皙的胸脯渐次出现在埃里克眼前;碧蓝色的长发倒有大半还浸在水里,露出水面的一小截却干爽柔顺,将她称得分外柔媚可爱。
“我来送你一段路!”蜜萝往小船的方向轻轻摆尾,双手便扒上装饰着一盏孤灯的船尾,兴致勃勃地宣布。
栅栏收起时,金属烛台连同烛台上那些长长短短的白色蜡烛也随之沉入水底。此刻,埃里克只见少女墨蓝的鳞片隐没在铅灰色的湖水与地下宫殿黯淡的“天光”里,似乎也变得灰暗起来,唯独胳膊和手掌被小船黑色的底漆衬得愈发莹润洁白——与她仰头时露出的一小段脖颈一样,全然没有欢爱的痕迹。
“好啊。”男人依旧顺服地回答,随手丢掉船桨,并且挪到小船中央——两人之间依旧克制地隔着半条小船的距离。
铅灰的湖水并没有什么美感。但埃里克以为,蜜萝推着小船在湖里飞速游弋的模样简直美得令人眩晕。许多崭新的灵感像少女鱼尾上密布的墨蓝色鳞片般在他脑海中明暗闪烁,但又比那杂乱得多——渐渐地,儿时许多一闪即逝的荒诞念头和梦醒以来一切虚伪险恶的心思无序地交错,埃里克感到自己的精神像被一群顽皮的小孩细细碾碎又粗暴地揉成一团——即便如此,他仍拼了命地想要抓住夹杂其中那些越来越难以捉摸的灵感。小船上裹着毯子的身影剧烈地颤栗着,呼吸短促凌乱像是处于窒息边缘。
但在被那些凌乱的念头击垮以前,小船突兀地放缓了速度,一阵奇异的歌声探进他脑海。那是怎样动听的吟唱呀,与他从前所有听过、唱过的歌都不同。混乱的脑海像是被少女的巧手轻柔地梳理了一遍,埃里克渐渐缓过神来,听出那是蜜萝的声音,但依旧不一样——那与蜜萝从前对他或漫不经心或暗含蛊惑的歌唱全不一样。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那只能是海洋,而且必得是月光下一望无际的海洋。低沉舒缓的开端是波光粼粼的海面,贯穿其中跌宕的音调是鱼群带起的洋流,似是无序夹杂的变奏则是月下若隐若现的礁岩……自然,最不可忘却,是在一段旋律末尾从最低音盘旋而上的长吟,是最顶尖的人类歌者也不可触及的宽广音域,却始终维持着提琴般柔滑的音色,像是自海洋最深处而来,却无意间触及崖岸顶端的一朵浪花,如此轻盈灵巧,浑然天成,一切他所能想到的演唱技巧在此都无迹可寻。
埃里克忽然就完全理解了蜜萝对自己来历的描述——这神迹般的歌声,也只有在理想的造物身上才有可能出现。男人立即忘了先前同样因那身影而起的痛苦混沌,也不再习惯性挑剔地寻找这吟唱中根本不存在的换气缺陷——他丢开厚重的毯子,任由自己化作一尾游鱼在那音乐的海潮中起伏寻觅。
它同鱼群一起在礁石和珊瑚间游戏,在寂静的深夜把头探出波光粼粼的海面沐浴银亮的月光,偶尔也被浪花裹挟着靠近天空,又在触及白云之前跌回幽暗的海底。它听到崖岸边传来海风与海浪空茫的回音,夹杂着女人闺梦破碎的幽咽……
不知什么时候,小船已到达目的地,但那歌声仍幽幽地在他脑海中回荡,仿佛天主的喃语,从伊甸园的苹果树下一直唱到如今。良久,埃里克才睁开双眼,随手扯下垂在手边的一条绳结,大片轻雾般的黑纱帐便驯服地向两侧分开,露出其中拱卫的巨大谱架来。一本红色封皮的乐谱平摊着放在谱架上,翻到的那一页被隐隐泛红的暗色音符占据了大约五分之三的纸面,似乎还未写完;音符间同样隐隐泛红的标注时而是优雅流畅的花体,时而又是宛如一截截火柴棍拼成的字体,简直像是顽童的涂鸦。
蜜萝没瞧见那本乐谱的真容——隔着栅栏、湖水、烛台和纱幔远远一瞥并不能看得真切。她把小船泊稳,满怀遗憾地看了一会儿埃里克仿佛老僧入定般的身影,就悄无声息沉进了水里算作结束这次滋味难言的交流。
老实说,末世的经历和那场荒诞之梦教会了蜜萝谨慎、豁达、温柔等种种美好的品质,还真没教过她卑怯。但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一股脑说了个干净,接下来与其一同尴尬或者被沉迷音乐艺术的某人撂在一旁不知道多久,还不如趁着气氛正好功成身退。
就算埃里克头脑清醒以后决定跟她一别两宽,也好留个美好的回忆不是?蜜萝淡然地避开湖底累累白骨或未见白骨的尸体,又好奇地研究了一番那片烛台位于水下的机关,不出意料一无所获。最后,她召来一群大约是先祖顺着与湖水相连的暗河而来,又因在此地久不见天日演化得晶莹剔透的游鱼充作随从和睡床,然后无所事事地带着随从们巡视自己的地盘,最后放空脑海,躺上在湖水中肉眼难见的游鱼睡床,任思绪漫无边际地飘飞。
那个家伙,刚刚没办法用海妖的手段替他梳理了一下精神,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他的音乐艺术抽空吃顿正经饭?早知道之前吃饭的时候就让他多做一点带上船了。
说来在那场“梦”里,我沉睡之后那家伙该不会也是一直这么饥一顿饱一顿过来的吧?难怪置换已经完成了,也没见他那小身板比从前好上多少。
要是这状态能赶紧稳定就好了,虽然待在水里的感觉也意外的不错,但是就没办法监督他按时吃饭了,一不小心又饿晕了怎么办?还有,交完底想同他交欢蒙混一下也没办法。
其实一直这样也挺好,免得被那家伙客客气气请出去。而且他好像也很喜欢我这个样子……就是克莉丝汀那边,但愿卡洛塔姐姐机灵点儿,先想办法帮我应付过去。对了,卡洛塔姐姐说她以前也听过埃里克唱歌——等他有空理我了得问清楚……
冰凉的湖水像情人的手臂,温柔地抚平了蜜萝心头滋长的不安。无边寂静之中,种种隐秘繁杂的念头纷纷扬扬浮上脑海,又随扩散的波纹消失无踪;少女艳丽的面孔神情几度变化。最终定格成安详的睡颜——幸好这一幕不曾被埃里克瞧见,否则难免令他想起荒诞之梦中那场刻无能为力的别离。
风景单调的地下湖并不是什么隐居的好地方,但埃里克自从听过那次吟唱后就恨不得随时从这传说中的造物身上汲取灵感;而蜜萝,在头疼于艺术家朋友殷勤的打搅之外,也一直隐隐抗拒着彼此间终将到来的别离——如果她就此问过卡洛塔,就会知道,这本是爱火正炽的小情侣之间常有的心情。
于是,分明两三天就能复原的变化硬是被蜜萝磨磨蹭蹭拖了近一周——如果不是埃里克又一次过来对她软磨硬泡时神情恍惚、脚步虚浮,最后甚至一头栽进水里,她大概还会拖得更久点儿。
老实说,在那场荒诞之梦结束前,蜜萝就已很少单纯拿末世人的价值观去衡量埃里克所钟爱的音乐艺术了。但当艺术家朋友对音乐,或者对任意一种艺术的废寝忘食超过一定限度,在按末世前东方的标准也能勉强赞一声“贤惠”的少女心中,从末世带来的实用主义就又占了上风。
“埃里克,我的朋友,您这种加餐方式可真令我感动……”蜜萝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从湖底腐土里生出的水草,钻过层层叠得不辨新旧的骨冢,丝丝缕缕缠上男人心尖,不知预备将他拖入哪处幽暗之域。
如果不是海妖的歌声太有魅力,我哪至于这样……男人心醉神迷之余,脑海里也不免迷迷糊糊闪过一点儿委屈。
少女仰面抱着埃里克漂浮在水里,柔韧的身躯像她最初入湖时那样大半隐在水里,却只与水面呈现一个微小的夹角——恰巧只够埃里克嘴唇以上大半截面颊露出水面。湖水的潮气和从湖底蒸腾而上,诞生于罪孽的腐土气息争先恐后涌向男人鼻翼,浓重的危机感令他本能地扬起脖颈,同时抱紧了蜜萝与湖水一般冰冷的腰肢;少女及踝的长发有好几束被埃里克一同揽进臂弯,却不安分地随男人搅起的波纹而动,与在他手臂外随水飘摇引逗的发丝一同带给他某种更为细腻的寒意。
下一刻,埃里克耳边好似落下一声无限妖冶的轻笑。他仍僵硬地高昂着脖颈,像是定格在极乐时刻的妓/子,却感到一双比湖水更加冰凉的手臂灵活地穿过腋下,轻纱般掩在自己嶙峋的肩胛骨上;最后,因为身高的差距,冰凉的鱼尾恰巧从埃里克腿根处开始缓缓相贴,不知是不是埃里克的错觉,鳞片的触感隔着一层浸透了湖水的薄绒裤依旧如此清晰。
“您也想用我加餐对吗,我亲爱的小星辰?”蜜萝在水下顽皮地对男人做出口型——也可能她其实已再次喊出那个暧昧的昵称,只是作为人类的埃里克无缘听闻。
水面浅浅一层波纹似乎将少女本就骄人的容貌衬出了从未有过的冶艳,偏偏那双夜空般的眼眸沁进了湖水的清寒,仔细看去甚至还能找出一点儿不谙世事的天真稚气。
湖水的危险顿时完全从他脑海中散去了。埃里克缓缓低头,像个被海妖蛊惑的水手那样,一心想着用嘴唇追逐那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但在他把鼻子也浸进水里之前,少女忽而勾起脖颈——两片在海妖形态下颜色浅淡的唇轻轻抵住了男人稀稀落落生着细小胡茬的下巴。
蜜萝……他下意识想呼唤情人的名字,启唇时涌入口中的湖水却提醒他保持缄默。
“可惜这里不太适合加餐。”蜜萝维持着那种冶艳的笑意静静与埃里克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用力啜了一口男人的下巴,在嘴唇待过的地方留下一片一闪即逝的红痕——很像是吻痕的模样。而男人发现少女的唇色正肉眼可见地艳丽起来,而私密处鱼鳞的触感也渐渐变得柔软光滑。
埃里克顺着蜜萝的力道将姿势由俯卧调整为直立,少女随即开始娴熟地踩水,凉意未褪的腿脚离开男人腿面时,后者理所当然感到一阵失落。他看着蜜萝修长的脖颈随踩水的节奏在湖水里起起伏伏,下意识吻上那张熟悉的面颊。后者并未拒绝,但眼里并没有太多情/欲,而是一种近似宠溺的神情。
“埃里克,湖水很冷,我们快上岸去吧。”蜜萝耐心地等他结束了这个冲动的吻,才温和地劝道。她挂着水珠的面颊上氤氲着在那场荒诞之梦中小埃里克曾经最是孺慕,却让如今的埃里克很是头疼的母亲般的慈和。
但少女在人类形态下的面色红润鲜妍,并没有丝毫受冻的迹象,似乎属于海妖的天赋并未完全从她身上隐去。反倒是埃里克,被她提醒过后才发现自己在冬天的地下湖里泡了这么一会儿之后,手脚都有些发麻。
“蜜萝,你刚才……”他下意识地问,显然还沉浸在少女那个不同寻常的笑容里。
“刚才感觉如何?我像不像您臆想中海妖的模样?”少女动了动嘴角,像是下一刻就会露出那种冶艳惑人的笑容来,但最终只在眼底酝酿出比平常更浅的笑意,像寂夜里若隐若现的一双远星,“我说过,这一切都是您的杰作,或者明白地说,您的理想与执念。”——而我只是恰好一次彻底的顺服与放任。
“您要我温存我就温存,您想我纯真我就纯真——您说,还有比我更贴心的造物吗?”她说这话时带着做姐姐时也未有半分消减的轻松娇俏,但男人敏锐地感到,有什么陌生的特质依旧蛰伏在那双幽邃的黑眼睛里。
他想起仿佛是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听过少女那奇妙的歌声后,在花店外对她近乎狂热的表白:您命令我清醒我就清醒,您允许我沉醉我就沉醉——只要您不再对我掩藏您的灵魂。
那么,这不同寻常的部分是您诚实的袒露,还是更高妙的掩藏?
“您完全不必如此……好吧,不管怎么说,多谢您及时的援手和近段时间,尤其是之前多次给予我全新的灵感……还有,对于您之前的变化……我很抱歉。”埃里克沉默了一瞬,忽然露出一个原本只存在于那场荒诞之梦中的乖巧笑容,“不过,您会原谅我偶尔的冒犯,对吧,姐姐?”尾音出口的瞬间,他们似乎就不再有那种刻意的生疏了。
他不太确定此前蜜萝对自己的态度突兀的转变是否出于相似的考虑,但在对这场爱情的审判结果下达前,退回亲情的藩篱之中继续相依的确是他所能够期盼,相对有些安慰的结局了。这么想来,埃里克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有些感谢那场荒诞之梦给出这爱情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这里本来就靠近岸边,埃里克来时也只穿了一套薄薄的绒线睡衣,蜜萝很容易就把他放到岸上,还像从前照顾婴儿时期的小埃里克那样抱着他一同进了附近的浴室。埃里克自然被她小心放进放好温水的浴缸里保暖;而少女自己站在淋浴头下,才从鱼尾变回,不着寸缕的腿脚连同腿根处茂密的芳草地都明晃晃地暴露在埃里克眼下也不在意。
接下来,在蜜萝的专/制中,埃里克不得不按捺之前入水时灵感,扔下一切创作事宜跟她去了厨房。不过少女很快发现,除了几样简单的西式厨具和一些不应季的蓝莓之类的水果,厨房里的食材居然有一大半自己都不认得。
不过,她发现其中有些看外表与自己从前在末世培育的部分生灵有些相似,像是产自这个世界的东方;有些大概是古典法国菜常用的食材,虽不是最新鲜,但也各自精心贮藏着,只有其中有几份可能原本预备下餐使用的食材加工到一半就被丢在厨房里直到现在,基本不能再用,蜜萝之前希望埃里克再做一次的大虾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一面靠墙的木架上陈列着许多种类的……香料?蜜萝看着那些装了好几排瓶瓶罐罐的小玩意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旧人类长辈们从前似乎提过,这些东西曾是末世前的东方人厨房里常用的调味料。
就跟厅堂里那些黑色曼陀罗花一样,一眼就叫人看出埃里克打的什么主意。少女有些欣慰,又有些惆怅。
“准备得这么周全……”她斜睨了眼含期待的埃里克一眼,忽然来了兴趣,“你会做中餐?”
“我还没学好,亚裔对这些东西的做法跟我们这里常用的做法很不一样。”埃里克一愣,羞赧地摇摇头,眼中的期待更深,“但姐姐可以教我,我学好之后就能做给您吃了。”
蜜萝对上男人光彩熠熠的金色眼眸,忽然有点儿心虚。她飞速拣出厨房里为数不多的几样家常法国菜常用食材——就家常菜通常的要求而言,新鲜度略有欠缺,但蜜萝在那荒诞之梦中多年锻炼出的手艺勉强能够弥补;然后是一道除酱料外不太依赖事前准备的著名古典法国菜的主材,这个蜜萝虽然不常做,但在那场荒诞之梦中与埃里克四处游历途中,也听不少人问过讲过,多少有所了解。
最后,少女略一犹豫,到底在那一堆疑似来自东方的食材里拿了几个看着眼熟的——虽然在末世时也轮不到她下厨,但她有空闲的时候也看过那些旧人类妇女们用相似的食材制作食物,这其中的原理应该……呃……差不多?
就算真的相差很远,我先做家常菜,最后再来收拾你们,也不担心埃里克没东西吃呀!少女如是想着,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老实说,蜜萝虽然是亚裔,且刚刚能与戴耶家互通言语时就随收养她那位旧人类长辈自称来自华夏古国,又一向表现得很喜欢下厨;但从最初时常带给埃里克的饼干、蛋糕到后来她在那荒诞之梦中四处游历学来的手艺,虽然基本不存在学艺不精以至于拿不出手的尴尬,但这其中还真没有多少同中餐相关的部分。
最糟糕的是,她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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