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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天使镜像-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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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纳最终完成了许诺。那个命途多舛的孩子终于在出生后的第四个小时喝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口乳汁,并在天色将明时睁开了眼睛——一双纯净的,绚烂的,朝气蓬勃的金色眼睛。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事实上,如果不是末世婴幼儿多畸变的固有印象,她本该在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就认出自己的情人。蜜萝自从遭遇“幻境”以来一直隐隐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但又立刻代之以更为郑重的警觉。黑发女童再次细细端详起怀里的襁褓,复杂的神色迅速归于一种隐含戏谑的温柔宠溺:这回,你可真是我的“小”星辰了——埃里克。
一个新生命引发的忙乱不是那么容易平息。但在埃里克出生的头一个月里,这个奇特的家庭就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贝尔纳比从前更加勤奋地往来于各个工地寻找机会,空闲的时间绝大部分交给搭理家务和缠人的罗姗娜,但也会分出一小部分精心雕琢黑发女童要求的摇篮;而蜜萝有权决定一家人的食谱,并理所当然承担起照顾弟弟和贝尔纳不在家中时看护罗姗娜的责任。只一点需要特别注意——绝不能让前者出现在后者的视线中。
当埃里克能够在蜜萝特别设计的摇篮里快活地翻滚时,贝尔纳给两姐弟的禁令就又多了一条:禁止带他出现书房或客厅等一切有客人的地方。起因是这个小家伙过分活泼的动作惊吓了登门探望罗姗娜的苏茜婶婶——他在蜜萝怀里咧着不成型的嘴巴,并且好奇地伸手试图去碰苏茜婶婶布裙上的褶皱。
蜜萝没有异议,转头就带着自家比刚出生时更加健壮的小星辰出门赏景去了——末世前的生物与景观多么珍贵,她才不会遂贝尔纳的愿望让埃里克就待在自己卧室这一小片地方。她的小星辰,索取了她全部的爱与温情,在阿凯隆特河的浊浪冲撞下愈发耀眼的小星辰,她怎么舍得让他过那样可怕的“幽禁”生活。用那些教徒的话来讲,埃里克的喉舌与双手都是主的意志——他理当心胸开阔,驾驭世人。
当然,小埃里克的小手其实还没发育到能够抓住什么的地步,但也已不像刚出生时那样紧紧攒着拳头。蜜萝于是在转轴位于摇篮顶部两个孔洞之间的部分用柔软的宽布条绑了些色彩鲜艳的小球,高低错落地垂下。说起来,贝尔纳的杰作大体还算忠于蜜萝原意,宽敞的蛋壳状摇篮形制独特,表面光洁,尽管黑发少女总觉得比起自己设想中的温馨童趣育儿地,这只顶部弧度略过,纹饰近乎于无的大家伙更像是什么怪兽大张的巨口。
孩子睡在摇篮里时,最低的小球离他微微凹陷的鼻子只有不到五厘米,最高的小球却要他尽力伸直双手才能勉强够到。据说这是末世前人们训练婴儿上肢力量的方式,因为简便高效,在末世依旧被人们延用。这也是蜜萝印象中为数不多靠谱的训练方式。
考虑到埃里克超凡脱俗的艺术禀赋,作为姐姐的黑发女童还难得细心,进一步在轻飘飘的空心小球里掺入分量不等的清水、细沙等,令它们能够在被埃里克的指尖擦过时发出不同的声音。事实上,比起千方百计把那些小球抓到手里,小埃里克明显更喜欢用手指敲打它们的游戏。而蜜萝如果留心听,甚至能够辨别出那些随性的敲击中若有若无的一点韵律。
她高兴极了,恨不得埃里克立即长到能跑能跳能开口歌唱的年纪。这样,她就能把埃里克当初教给自己的一切艺术相关的理论技巧以及自己在那动荡之地积累的宝贵经验一点点教给他,一点点将他打磨成此世最高明的猎手与最璀璨的星辰。
但事实上,比起教导孩子,蜜萝教养埃里克的方式更像是教养幼兽——源自末世人无可奈何的传统。即便她已经尽量温柔细心,例如当初小埃里克幼嫩的肌肤被新衣磨红甚至险些破皮后就牢牢记住,给孩子剪裁新衣不能用粗糙的窗帘布,而应当选用更加细腻的材料;也会根据埃里克的喜好以及均衡营养的要求适当调整食谱内容。但请相信,即便是最自负的父亲也不会放自己不到七岁的孩子去野地里近距离观摩蛇类,尤其那还是花纹艳丽的剧毒蛇类。
“蜜萝,我们今天不学习演唱吗?”埃里克饶有兴趣地摸了摸那条盘在姐姐手上假装手链的一对幼年环蛇,不论是清亮的童音还是乖巧而略带狡黠的语气都与今后那个蛰居歌剧院的鬼魅相去甚远——倒是与蜜萝从前在歌剧院或教堂两人交情渐深时很有几分相似。如果不看他这六年来威慑力与日俱增的畸形面孔,听者在脑海中勾勒出的必定是个小爱神丘比特般顽皮俊秀的孩童形象。
“我不希望过度的训练令你厌倦歌唱。”蜜萝一本正经地回答,同时娴熟地加大力度安抚手腕上蠢蠢欲动的小东西。两条蛇都是金环蛇,细长的黑色身躯上分布着一圈圈美丽的亮黄色花纹。这种蛇其实通常分布在亚洲,能在欧洲的野地里看到它们也算是难得的缘分。这个族群天性温驯,不爱招惹人——幼蛇除外。
“事实上,没有什么比音乐更动人——我想我很难对它们感到厌倦,无论是声乐、器乐,又或是编曲赋格。”男孩语气无辜,直到黑发女童恼羞成怒地使劲瞪他,才睁大自己漂亮的金色眼瞳,眼底带了点儿撒娇“讨饶”的意味,骇人的面孔却又露出一抹近乎宠溺的浅笑,只有蜜萝能看出来的那种,“好吧,蜜萝,那么这次你又想暂停几天?”
“到你能从我身边哄走蛋饼、蛋羹为止!”蜜萝现在虽然比埃里克大了两三岁,却也还未脱出儿童的范畴。此刻,她看着自家小星辰黑黑的眉弓下两汪流光溢彩的金色清泉,软糯的童音里零星的怒气眨眼间涓滴不剩——最终出口的,也就是一声毫无威慑力的轻嗔。埃里克于是扫了一眼那对儿分别被姐姐临时命名为“蛋饼”“蛋羹”的小蛇,佯装诚恳地仰脸认错,那双比小蛇身上的花纹动人百倍的眼眸却在蜜萝眼里愈发清晰起来。
蜜萝从没打算在小埃里克面前掩饰自己与众不同的能力,于是小埃里克很早就知道,从姐姐手里骗走她的宠物,无论是什么种类的宠物,都是异想天开的事情。但他一点儿也不着急——反正等蜜萝搜肠刮肚整理出些还未用过的存货,就会兴致勃勃地回来继续对他的艺术教育了。虽然埃里克知道,蜜萝对艺术的认知大约并没有她自己宣扬的那样崇高虔诚。
不过这更好。毕竟,如果艺术在蜜萝眼里并不崇高,那么姐姐视为崇高,千方百计不忍断绝的,便只有我对艺术的喜好了吧。早已不再试图接近镇里同龄人的男孩想。他不成唇形的嘴唇抽搐了一下,怪异的面孔上露出一个像是笑容的表情。
老实说,在贝尔纳懦弱冷漠的放纵下,当蜜萝终于觉察自己所习惯的教育在这里可能不合时宜时,埃里克毫无疑问已成长为最顶尖的“幼兽”——无论是在狩猎方面,还是在蜜萝有意无意推崇的音乐艺术方面。前者在蜜萝以不少动物习性为例的“言传身教”之中进步神速,但限于贝纳尔的严防死守与相对安定的环境,在应付蜜萝之外难免欠缺经验;而后者得益于埃里克对声音非同寻常的敏锐灵性则已好几次掏空了蜜萝肚里的存货——从前向来仗着新人类的好记性死记硬背,对种种乐理不求甚解的黑发少女在这催逼下终于不得不认命地捡起自从遭遇“幻境”就开始在记忆里落灰的乐理知识默默咀嚼。
真是的,小星辰变小之后怎么反而把我一个新人类吃得死死的!蜜萝又一次拿着自己新整理的要点找埃里克继续课程时,一面有点儿挫败地抱怨,一面又忍不住傻傻地翘起唇角:这么说,埃里克从同我认识起也算很用心了,等我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什么时候能够离开?怎样离开?一连串思绪迫近之前,黑发少女感到自己的心脏隐约疼痛了一下——她承认,随着小埃里克的日渐成长,她越来越频繁地想念那个与自己几度欢好的男人;小镇上人们对他,或者还有蜜萝这个古怪的亚裔养姐日益恶毒的议论揣测也由不得她不提高警惕。但作为姐姐,她并不想与眼前这个刚出生就让自己手忙脚乱了好久,现在又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弟弟分离——只是单纯的不想,要说不放心,对渐露峥嵘的埃里克倒并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替换完毕,我已经是只废苏了……好吧我知道我又迟到了QAQ,然而看在人家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轻点鞭笞好不?
☆、生日决意
循循善诱从来不是末世教育推崇的风格; 对蜜萝这批注定临危受命的新人类孩子更是如此。从前在剧院时埃里克倒是做好准备耐心教导; 但蜜萝又仗着新人类的天赋; 听得并不经心,也就无从领会艺术家朋友的好意。于是; 到她当起老师; 对埃里克的教导别说是循序渐进; 前后能渐渐串成体系都多亏她后来断断续续但的确责任心十足的温故知新——当然,埃里克惊人的天资才是主要原因。
事实上; 虽然蜜萝不太想承认; 但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如何向一个良师的最低底线靠拢时; 却发现自家小星辰早就在青出于蓝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了——不考虑新人类天赋带来的技巧优势; 单论对乐理的见解,她努力温故知新以后的水准也就勉强不掉队而已。
哦; 不; 大概早就掉队了。蜜萝含笑看着埃里克手舞足蹈地对报纸上某位小有名气的乐评人专栏刊文进行批判,然后娴熟地摸摸男童头顶稀疏的发丝; 并轻轻吻了他一侧脸颊:“当然,你是对的,埃里克——我也觉得报纸上推崇的那些‘剧院名曲’不怎么好听。”
埃里克于是快活地笑起来,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里却悄然闪过一缕细细的叹息——他向来知道那双温柔的黑眼睛下有颗多么敏锐的心灵; 就算她总被自己问到哑口无言也无法抹煞;也知道那片鲜妍秀丽的唇在事关艺术之时从不会吐露不实的安慰; 哪怕那嘴唇的主人对艺术之爱始终未及灵魂。
故而只要蜜萝一句肯定,于小埃里克便已胜过世间一切赞颂。虽则他早已从小镇里所有成人和已学会辨别美丑的孩童处了解:即便自己献上最真诚的歌声,也绝不会有哪颗蒙昧的心灵情愿承认它曾在那恶魔的泣诉中漂浮陷落; 绝不会有哪双胆怯的眼睛胆敢透过他日渐狰恶的面容看看那歌声中包裹的灵魂。
但蜜萝已经很久不再同他讨论具体的谱曲优势与缺陷了。事实上,姐姐的温故知新仅仅是塞给他更多零碎的学识,她自己则对这些学识背后闪耀的智慧之光全无兴趣。当然,或许这正是因为她的感触敏锐举世无双,才使得一切陈规新矩与引路灯火都对她毫无意义。埃里克甚至怀疑蜜萝是刻意令她心中天赐的灵性恣肆生长——并对他寄以同样傲慢的期待。
“好吧,我的小星辰,反正你的生日就快到了,我们提前邀请伯努瓦怎样?你知道,他可比我博学多了。”蜜萝忽然声音轻快地提议。显然,她并未错过埃里克眼底的叹惋。事实上,与从前在剧院与埃里克相处时的漫不经心截然相反,从小埃里克记事起,她就几乎从未错过那双金色眼眸中一闪即逝的任意一种神色——蜜萝自己虽未觉察,但小埃里克刚出世时那两次生死之险及其代表的含义的确给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阴霾,以至于她一面坚信小埃里克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一个,一面却总是不自觉地将他像对待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对待。
埃里克对蜜萝的细心早有预料。事实上,他本打算以此次拜访补偿自己对她的拖累——虽然蜜萝似乎并不在意,小埃里克却很清楚她是为什么被镇上的人们疏远孤立。
“不用了,蜜萝!我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伯努瓦,尤其是在我生日那天!”但事到临头,小埃里克又略显粗暴地打断了蜜萝一提起伯努瓦就明显轻快几分的声音,而后放软了口气,发自肺腑地赞美,“实际上,我更愿意跟你学习一整天编织或者雕刻——你教我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实在有趣极了。”
伯努瓦是苏茜婶婶最小的弟弟,棕发褐眼,嘴唇周围蓄着一圈油光水滑的棕色小胡子,整个人看上去很有些斯文儒雅的气质,年纪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他好像没有家室,近几年一直借住在姐姐苏茜家里,并没有正经的工作;但苏茜婶婶依旧时常对人夸耀这个出色的弟弟。
伯努瓦自称从前在城里的滑稽剧团工作,也确实懂得些乱七八糟的手艺,很受小镇上年轻姑娘们的欢迎,本身性情却偏向温和沉静,在看向蜜萝姐弟时眼里偶尔会闪过忧郁怜悯的光——除蜜萝外,他便是镇上唯一愿意正视埃里克面容之人了。
“好吧,埃里克,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做些准备。”当然,要注意避开罗珊娜。后半句蜜萝并未说出口,但关于这一点,他们已经十分默契了。
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蜜萝每天都要对他说上两到三遍,在鸟鸣声声的茂密山林里,鲜花盛开的野地间以及其余一切美好却人迹罕至的地方。但这一次,小埃里克回忆着那双黑眼睛里同样一闪即逝的叹息,又想起上次拜访时的从伯努瓦眼中看到的某种蠢蠢欲动的光芒,忽然被一种凄冷的情绪攥住了心房。
“不,姐姐,我改变主意了——我们还是先去邀请杜兰先生吧,正好我又攒了些关于遣词作曲的问题要问他。”他尽力使自己的口气显出几分娇蛮与一点点羞怯——正像个恣意挥霍亲人宠爱的孩童一般。
“什么问题?不如先去掉那些修辞和长篇大论,通俗简洁地讲给我听听?”但蜜萝温和地笑了笑,波光潋滟的黑眼睛里似乎藏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却显得格外宠溺,“说实话,虽然我对你们那些抽象的理论没什么兴趣,但一个人在旁边像个傻瓜一样听你俩聊天还是挺尴尬的。”——这就是再次答应了。
就是这样近乎无原则的宠爱,几乎令他感到恐慌。在镇上其余所有人,包括自己父母的衬托下,小埃里克原本对这种态度十分依赖留恋,近来却渐渐生出一种奇怪的抵触。这情绪来得悄无声息,且似乎毫无道理;但小埃里克能感到,它就这样真真切切盘踞在自己心头,并在不经意间渐渐高涨——令人越来越难以克制。
“你真的认为杜兰有资格给我指引吗,蜜萝?”并不是太过激烈的语气,小埃里克习惯性地仰脸注视蜜萝,脸上仍绷着一层常人难以辨别的乖巧笑意,漂亮的金色眼眸中隐隐有某些复杂的情绪汹涌汇聚。男童动作娇憨地偏头,黑洞洞的唇部却让蜜萝联想到末世中那些历经灾劫后满目疮痍的废墟,“倘若你也认为我应当成为流行时尚的奴隶,为什么还要赞同我的‘谬论’?是出于礼貌的敷衍,还是你一贯丰富的同情心?”
这些话当然十分无礼,而且……愈是亲密便愈容易伤人至深。埃里克也确实看到那双含笑的黑眼睛里也确实闪过几分茫然,大约是这眼睛的主人从未想过会遭遇如此质问。
这质问像柄没有护手的利刃,同时刺向两颗原本亲密无间的心灵——你甚至很难判断谁受伤更重。事实上,从吐出第一个音节开始,层层悔愧便在埃里克敏锐的心湖中掀起滔天浪潮,但他黑洞洞的唇又被某种积蓄已久的愤懑催逼着无法沉默。埃里克梦游般说完剩下的话语,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这没顶之灾中逐渐窒息。
真是久违了,艺术家朋友可爱的小脾气。“幻境”之外的情人与眼前倔强瞪着自己的男童在这一刻忽然重合了,黑发女童神情的确有些感伤,但更多的还是彻底的放松,似乎还带了点怀念的意味……总之,并不像是为亲近之人的质问伤心的模样。
“怎么,这次不打算憋死自己了?那看来我的教导还是有些作用嘛……”蜜萝戏谑一笑。埃里克茫然地看着她,不解其意;接着,他感到自己两颊的肉皮被分别向两边拉扯,幅度不大,只有些轻微的刺痛;最后,耳边传来蜜萝酸溜溜的讨伐声:“要我说,你们这些艺术家一会儿‘高山流水会知音’,一会儿‘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算奇怪,但你跟伯努瓦才认识多久,又跟我多久啦?居然为他跟我发脾气!”
埃里克:虽然我闹脾气的确跟伯努瓦有关,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好吗?
然而不等他为自己辩解一句,蜜萝已经双手齐上,恶狠狠地把男童丑陋的面孔揉成各种更加怪异的模样,神情傲慢,“不过你还挺会瞎想啊,埃里克——我可从来不会对你的审美指手画脚,也没敷衍过你的艺术吧?以及,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形象?”
埃里克老实地点点头,那种心脏被揪紧的感觉却莫名消失了大半。比起“幻境”之外瘦到可怕的艺术家,在蜜萝的不懈努力下,男童脸颊上好歹充盈了血肉,被充分挤压变形后,声音就有些含糊:“事实上,从前镇里没人比你更热心。”
蜜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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