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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天使镜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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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捕获那羞怯的猎物之后,你们就将是瓦勒里乌斯家最后的安全保障了。蜜萝想着令埃里克向自己献上忠诚之后的计划,仿佛又翘了翘唇角——出于某种令人软弱的好感,她始终尽力说服自己给予情人更多的信任;但埃里克的连番退避终于结出了苦果——他所恋慕的姑娘潜意识中终于不再试图追求一种平等的恋情,而重新将自己摆上了凄冷的神龛。
  既为神灵,那么座下信徒的退避是出于羞怯还是别的什么令人不悦的情绪也就不值得在意了——只要他仍对你献上忠诚。
  “埃里克!”在宾客们勉强维持礼仪又难掩好奇与恐惧的低声议论之中,少女甜蜜的呼唤显得如此突兀——不少人甚至直到顺着黑发少女的目光再三确认,才敢认定小戴耶小姐今晚唯一主动问候的正是餐桌尽头那位仿佛来自坟墓的宾客。
  那位来客的相貌是如此可怕,过分苍白的脸色和黑黑的眉弓将他衬得像是一具浓妆艳抹的傀儡,过分削瘦的身躯又禁不住让人怀疑那身剪裁得宜的黑礼服是否包裹着一具会行动的骷髅架子。但他又是如此镇定,虽然只淡然地坐在那里,不吃不喝,却比厅堂里的所有宾客都更自如——直到他听到少女的呼唤。
  埃里克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僵硬地看着少女略带歉意地向周围人交代几句,僵硬地等待着那阿凯隆特河的幽冷波涛将自己淹没。
  实际上,这已比你预料得更好了。埃里克想。因为内心某个不可言述的念头,他知道自己这次临行前的装扮并不十分精心——瞧周围宾客们躲闪的眼光就知道,他此刻这副尊容,比起绅士,显然更靠近鬼魅。
  但蜜萝还是轻松认出了你,并且未有丝毫退避。即便只是表面的敷衍,她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你留些颜面已属难得。
  是的,埃里克已觉察少女表面的亲近之下暗涌的波澜,但神奇的是,比起面对自己时人之常情的恐惧,他居然在为少女并未对自己发作怒气感到欣慰。尽管,比起这种表面友好的交流,他又更期盼少女的喉舌痛痛快快对自己喷吐怒火,言辞再激烈也没关系。
  “埃里克,这次你不打算再令我的期望落空吧?”少女的嗓音依旧清甜如初春的山泉,她深深注视着艺术家朋友刻意修饰隐藏的眼眸,仍试图寻找一个温情脉脉的开场。
  “我发誓,小姐,我随时都可为您献上我最真挚的灵魂。”埃里克恰巧也怀着同样的念头,尽管他已清楚地瞧见少女眼中张牙舞爪的幽冷波涛。于是两人的交流在隔着几张椅子的宾客们看来是如此和谐友好——就如这个大厅中任何一对儿有城府的巴黎人一般。
  “多神奇呀,造物主的手段,竟在给一个人如此可怕的外貌时,又赐他如此醇美的嗓音。”其中一位看上去天真活泼的年轻贵妇在保持着微笑将目光从那张骇人的面孔上挪开以后,还忍不住用带了点儿浪漫气质的言语向同伴表示惊叹。
  “那不会就是真正的幽灵吧?”但也有好事的小演员们自以为隐蔽地对这位奇怪的客人指指点点。她们通常并不敢长久注视那可怖的面容,于是只在议论间隙遥遥一瞥找寻证据,然后就飞快地转过脸去,一群人议论得愈加起劲。
  埃里克没兴趣了解她们都说了些什么,虽则他也知道,那一定与自己的外貌以及蜜萝至少表面亲昵的态度相关。这对蜜萝在剧院的处境不会有任何益处,埃里克却选择放任——他是多么希望自己与黑发少女的联系再紧密一些,哪怕是仅存留于庸人所见的表象;而且,今晚过后,无论是何结果,蜜萝在剧院声誉如何,恐怕也都无关紧要了。
  而蜜萝,她觉得艺术家果然是种敏锐的生物。
  你瞧,她还没动手狩猎呢,这颗惑人的心灵竟已隐隐散发枯萎的讯息了。
  但没关系,我为你特意学了刺绣、编织以及其他许多便于少女表达爱意的手段。在你彻底属于我之后,我们就去周游各地,看看别处的风景;你并不需要了解这些风景在我曾经身处的那个年代有多么珍贵,而只需让它们滋养你灵魂与生命的火光——倘若那时你艺术家的心灵仍执意枯萎,作为旧友最慷慨的恩赐,我允许你腐朽在我裙下。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本章可以说是真。病娇序幕了。
感谢小天使们的订阅支持,
首V三章,第一章√,2。25日之内留言有红包哟

  ☆、烈火焚心

  蜜萝接受邀请的时候; 巴黎城郊的花海还未及盛放; 但她仍决定按法国的风俗准备一盆鲜花作为送给主人家的礼物——并不是原定的郁金香或风信子;而是同样适合作为室内观赏盆栽的绣球花。这种原产自遥远东方的花卉原本的花期应当在六到八月;但在黑发少女手底下; 这从原本娇贵的小灌木丝毫不惧一月末的寒风,绿叶中团团簇拥的小花绽放时花瓣甚至呈现从红到蓝的神奇渐变; 像是糅进了夏日里骤雨初晴时的秾艳天光。
  但当她终于将要探访歌剧院神秘的地下国度时; 却并没有机会带上这精心准备的礼物。
  在蜜萝面前; 你的歌声不再是无往不利的武器;她精通侍弄花草,所以使用能令人浑身酥软的香氛也有风险;惯用的旁遮普套索更是绝对禁选——她可不是你需要置于死地的敌人; 即便是不小心弄伤了她; 也实在是不可饶恕的罪过……虽则他也清楚; 黑发少女绝非看上去那样娇弱可欺。
  埃里克独自坐在餐桌尽头; 在身边几把空椅子的戒备下神情愈发靠近死寂——蜜萝决定提前离席的时间正是两人约定具体拜访时间的下一刻,尽管那张艳丽的面孔在转身之前一直含着某种温存的笑意; 他却很难不将这视为少女无声的离弃。
  这姑且算是我应得的惩罚。这来自坟墓的宾客不显眼地在自己的黑色寿衣中瑟缩了一下; 平静地叹息:但我对爱与同情,或者明白地说; 对你的渴求永不会平息;而你,总有一日你将对我重燃爱意。
  耳中很早就捕捉到艺术家朋友踌躇的足音,近期驯养的某些体型不起眼的伙伴们更是早已向她传达过埃里克渐渐接近的消息;通过一小群虫豸传来的简单画面,蜜萝生疏地拼凑成埃里克手持白蜡的形象——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色; 但当他沉默地举起蜡烛; 任由那橙红的焰苗舔舐外屋的帘幕与木头家具,蜜萝很难说服自己这是出于善意。
  黑发少女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新旧人类的矛盾已初现端倪,而作为总想混迹旧人类之中的新人类; 蜜萝连同收养她的那位旧人类长辈就成了最便利的牺牲品——奄奄一息的旧人类长辈作为诱饵,最致命的杀机也正是与此刻类似,从房外蔓延进来的浓烟与火焰。
  唯一的不同,已没有一位旧人类长辈用虚弱的声音严厉命令她绝不能因此偏激地仇视所有旧人类;自然,旧人类时代精巧但孱弱的建筑也不需要谁以一身骨血为养料换她一线生机。当第一缕黑沉的烟气透过门缝悄然潜入蜜萝所在的房间时,她对十九世纪就不再有那种对待易碎珍品的虔诚与小心——唯一绊住她脚步的,不过是少女心头一丝软弱的情意而已。
  在那位旧人类长辈的言传身教之下,蜜萝曾经最讨厌末世中那些或偏激或颓丧的旧人类——她总以为这是对珍贵生命的挥霍。但就在不久前,她也有一瞬间想要毁灭这喧嚣人世的欲望与一瞬间的心如死灰。
  当门外的异状理论上足以被房中人觉察时,蜜萝才去试着转动门上的把手;不出意料,雕琢着浅花纹的黄铜把手在普通人的力道下纹丝不动——房门已被锁死了。蜜萝又看向房里唯一一扇格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焊死了,那铸造囚笼的钢条低调地顺着窗格的方向,两端却牢牢抓在房间的外墙上——人们在试图开窗之前根本无从觉察。
  就旧人类的见识而言,倒的确是个谨慎的猎手。黑发少女忍不住轻咳两声,想最后问问那个狡诈的纵火者此刻在做些什么,才发现原本听令行事的动物伙伴们已经许久没有进来回报消息了——在末世时,蜜萝驯养返祖生物本是为人类提供食物,指使动物伙伴们探听消息的技巧本就生疏,加之外间愈演愈烈的火势,那些头脑简单的小家伙们四散逃离也算正常。
  正好,在食物充足的时候,蜜萝对自己驯养过的动物伙伴们终究存有几分善意——她也不希望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因为自己软弱的期盼白送了性命。
  是的,软弱,又愚蠢。黑发少女不得不如此定义自己的行为,因她分明足以打破门窗或干脆踏破地板全身而退,却偏要假装自己只是位孱弱的旧人类少女,困守于这火中孤城。
  不,不能说是“火中”,因为尽管屋里的烟气愈发呛人,蜜萝目光所及却偏偏不见一丝一毫的火星。
  或许对旧人类而言,比起烈火熔毁骨肉的痛楚,在浓烟里窒息的确要来得温柔几分?黑发少女忍不住又掩口咳嗽了几声,恍然发觉自己在十九世纪待得太久,这副新人类的身躯仿佛也娇贵起来。但屋里浓烟漫漫,那盆精心培育的八仙绣球也早被蒙上一层灰黑的浮尘,花和叶的边缘都在高温下显出焦黄卷曲的迹象,恍惚间竟让她有种重历末世天灾的错觉。
  燃烧的星辰啊……想起天灾,蜜萝就不能不想起自己初见埃里克时脑海中浮现的比喻。现在看来,竟如此贴切。
  屋里的滚滚浓烟已经到了最健壮的成年男子也快要窒息的地步,木制的门扉处也终于隐隐显出烈火灼烧的影子,即便是蜜萝也感到喉咙发痒,不得不发出一阵阵断续的咳嗽——最后一丝关于爱情的软弱期盼仿佛也终于被这浓烟烈火消磨殆尽。
  但在少女天真软弱的情意之外,蜜萝心中属于新人类高踞云端的部分却又无比笃定:她依旧渴望那星辰。
  却原来,艺术家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令她能够理直气壮掠夺那星辰的引子;而自她来到此处,那源于孤独与逃离庸俗的渴望就已在她血脉中蛰伏,软弱地,霸道地,远比她自以为的更加深刻,被这危险的烈火一燎,不仅未有平息,反而愈加堂皇地涨满心田。
  敏锐,缜密,充满勇气与活力——不愧是此处唯一令我瞩目的星辰。蜜萝愉快地想,内心甚至感到一种熟悉的振奋。
  或许逃避的确是人类的本能——在受到来自爱情更为深刻的折磨之前,黑发少女已如此娴熟地逃回了名为“末世”的壳里,尽管她也明白,自己曾谙熟的规则在此处大多并不适用。
  唯一不可更改的,是你这星辰注定在我怀中燃烧坠落的结局。蜜萝又一次在心底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发誓——此时她尚未意识到,自己正陷入一种更为严酷的怯懦。
  但这并非全无好处。至少,属于末世的少女绝不会像浅薄的旧人类一样,因为某种软弱的情意继续在这孤城中任意挥霍生命与光阴。蜜萝轻轻抚上那盆奄奄一息的绣球花,有点后悔自己没挑个更适合逃生的藤蔓类植物。
  打破格窗的彩绘玻璃是很容易的,但就在绣球花遒劲的灌丛根即将撬开窗上的钢条时,蜜萝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足音——比纵火时虚浮的多,落点也不再是门外,而是来自这间屋子与其余房间相连的那扇墙壁里,某个分外隐秘的角落。她甚至隐隐能听到自己的艺术家朋友一时痛悔一时迷狂的喃喃自语——就仿佛他才是那个困守火中的可怜人一般。
  事实与之相去不远——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作为那个暗中窥视的卑劣纵火者,埃里克的内心甚至比此刻在他眼底困守火中的少女浸染着更加深刻的绝望与悲哀。
  这不是埃里克第一回驭使火焰。尽管令自己的头颅看上去像是个燃烧的骷髅头与使一间房屋浓烟弥漫却不见明火的难度实在不可同日而语,但他自信不会让心爱的姑娘有所损伤——至少表面上看去不会有所损伤。虽则他很清楚,浓烟的危险甚至还在烈火之上。
  在埃里克的计划里,他将在最靠近蜜萝之处,随时确保心上人性命无忧,同时也与之分担这浓烟炼狱的折磨——他知道这其实对因自己困守火中的少女毫无意义,但至少能让他那颗应受谴责的心灵好过一些。
  当你陷入平静的沉睡,我就将现身为你解开束缚;清凉的风与幽暗的泉流将对我们诉说祝福的话语,而你将在我怀中苏醒。在这之前,你也许会隐隐听闻死神的足音,但别害怕,我的吻将是你新生的洗礼——或者我们携手离去。
  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他唯一不曾预料的是,除了一开始打开门户的尝试和方才迅速生长的花枝,黑发少女很长一段时间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脸上的神情像是已经充分了解这场灾祸从何而来。更糟糕的是,当他感到烈火的余温使自己胸口一阵阵发闷时,却发现那双黝黑的眼眸依旧清明——除了断续的咳嗽,几乎与寻常时候没什么不同。可他已经连开启逃生机关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
  还要继续这冒险的计划吗?即便是以两个人,或者更多无辜者的性命为代价。
  当然,对于无辜者的性命,歌剧魅影是从不会放在眼里的;即便是他自己,这从未有人施舍过爱与同情的生命似乎也不值得过分珍惜。唯有蜜萝,他到底低估了那神灵的宠儿。
  可你做的准备偏又并未完全白费。就黑发少女所展现的奇异能力的确是容易被火焰克制。埃里克额上的热汗已被虚脱的冷汗代替,微微混沌的头脑中却划过一个苦涩的念头。显然,蜜萝对那盆绣球花半途而废的催生,被他下意识看做了力穷的表现。
  这就是你唯一与她相拥的机会了——即便只是两具骸骨悲凉的相拥。所有零碎的感慨最终归于这一倦怠的念头。一种虚幻的幸福感使埃里克绝望的心灵微微转暖。
  但在最后的最后,一只死人般惨白的手掌还是默默搭上了开启暗道的机关——平常包裹手掌的皮革手套早在温度刚刚升高时就已经被摘下来丢到一边去了。
  飞吧,你这鸟儿,你这自由神圣的天使,最好能把对我的怨恨也镌刻在你艳丽的羽翼。而我,我这孤单的魂魄将在阿凯隆特河的波涛中继续歌唱为你谱写的恋曲。                        
作者有话要说:  桶子放火试图熏晕蜜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开V第二章√
关于桶子的原计划,把个火灾现场浓烟窒息的急救写得这么文艺,我也是很拼了。
嗯,大意是等人昏倒,就放到通风处,解开衣带领口,适当保温,心跳骤停就心肺复苏。

  ☆、幽暗之途

  机关顺利启动了; 埃里克本该如释重负; 即便难免有些遗憾。
  但下一刻; 那怪异的面孔却为惊恐所占据,甚至立刻有热泪滚过颊边——那并非对自身命运的悲泣; 而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悔愧; 出于一颗因爱而柔软宽宏; 也因爱而绝望颤栗的心灵。
  真奇怪,为什么要哭呢?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我不是在……宠爱你吗; 我最亲爱的星辰?
  黑发少女怀里的那盆绣球花不知何时又开始抽枝长叶; 虽不是柔韧的藤蔓; 遒劲的灌丛根却也牢牢抓死了角落里即将转开的活板门——埃里克身后; 黝黑的甬道傲慢地散发着阵阵阴凉潮湿的气息,这唯一的生路却被黑发少女弃如敝履。
  为什么?难道对我的厌恶竟已压过你对生命的热诚?一种更为沉重的悲哀倏忽击中他隐于暗处那颗可怜的的心脏。少女黝黑的眼眸越来越接近; 眼底混合着阿凯隆特河凄冷浊浪与维苏威火山山岩下滚烫岩浆的眸光就愈发汹涌——直至彻底将他吞没。埃里克心头回荡着无数泣血的哀歌; 他想要告诉蜜萝机关后已不再是他卑劣的囚禁与侵占,而是自由的通途;想要向那眸光的主人祈求原谅; 却被一阵重过一阵的眩晕与窒息感死死扼住喉舌。
  下一刻,男人踉跄了两步,本就过分削瘦的身躯忽然触电般伛偻起来。埃里克痛苦地干呕着,那曾为蜜萝所迷恋的金色眼眸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融入颊边悲伤的留痕之中; 但已丝毫不能激起主人胸中更多的悲哀。
  隔断里外屋子的木制门扉也早已经被熏染出深黑的痕迹,但埃里克的确是玩火的好手——即便是到此刻,蜜萝所在的这间屋子里依旧没有明火燃烧的声音。因此; 一屋寂静漂浮的浓烟里,黑发少女很轻松就听见了艺术家朋友绝望的悲泣与近乎生命尽头的哀鸣与挣扎。
  这是在她预料之中的。毕竟,即便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与艺术家朋友的最后一面,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眸依旧毫不掩藏地诉说着主人对她的沉迷,或为她人人赞颂的容貌,或为她实则最冷漠不过的吟唱?这实在没什么要紧,只要能令她驯服这迷人的星辰。
  所谓驯服,总是需要奖励,也需要惩罚。恰好,黑发少女谙熟此道。
  就最高效的驯服而言,蜜萝以为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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