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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王熙凤重生-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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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琏倒是在昨个儿傍晚就知晓了结果,可消息却是从荣国府那厢传来的。只是,荣国府那边仅仅知晓最终的结果,也就是贾政、宝玉父子俩被杖责一事,其具体的经过,乃至于罪名,都说不清楚。这不,贾琏今个儿起了个大早,来南悦楼打听消息来了。
  “原来这南悦楼是……溶弟您的产业呢,难怪消息如此灵通。”
  北静王爷水溶的产业,那么就算知晓昨个儿金銮殿上的情况,也没甚么稀奇的了。唯一让贾琏不解的是,这茶楼虽看着生意兴隆,可因着是小本买卖,一年下来只怕撑死也就几千两银子,何苦来哉?
  虽是这般想着,贾琏却没有蠢到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扯东扯西的跟水溶闲聊。他可不曾忘记,当初刚从苏州回京时,王熙凤同他说他离京一年来发生的事儿时,曾提过一句,北静王爷水溶同宝玉交好。
  贾琏吃不准所谓的交好指的是何种程度,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以北静王爷水溶的消息灵通程度,一定能知晓,是他坑了荣国府。这么一想,贾琏就有些不好了,所幸他及时想到,如今他背后的靠山乃是当今天子,除了久居深宫的太上皇外,他无需惧怕任何人。
  不想,水溶却忽的笑了起来,道:“琏二哥可是知晓了,我同荣国府宝二爷之间颇有些交情?”
  “溶弟先前不就说了吗?你我二人的祖父乃是至交,既如此,溶弟同我那不争气的堂弟有交情,也是自然的。”贾琏略提了一句不争气,旁的却是不打算说了。
  “对,你我二人的祖父有着过命的交情,却不曾想,到了咱们这一辈,交情反而愈发淡了。”
  “那是我没这个福气。”贾琏伸手给水溶倒茶,心中却不停的腹诽着,贾代善那是荣国公,水溶的祖父则是王爷,俩人皆是上过战场的。所谓袍泽之谊,那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可到了这一辈,贾琏身上就一个捐来的五品同知,而水溶则仍是王爷,俩人虽皆知晓对方,可论起交情……
  不好意思,贾琏虽见过水溶,而今个儿却是他平生头一回同水溶交谈。
  “甚么福气不福气的?说白了,咱们都是效忠于当今陛下的,同为臣子,即便出身有异,职责不同,却实属一路人。”
  贾琏霍然抬头,旋即忙低垂下头,掩去了眼底里的震惊。电光火石之间,他甚么都明白了。水溶是王爷,可他却是早已选择了站队,且贾琏虽不知晓原委,水溶却是早已知晓贾琏乃是当今安插在四大家族中的眼线,甚至往更深处想,水溶当初跟宝玉交好,只怕也是存了旁的心思的。想也是,祖辈的情谊同孙辈又有甚么关系?北静王爷一脉,传承数代,却依然不曾被降爵,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们这一脉的能耐了。比如家族传承,所谓的袍泽之谊,不提也罢。
  “琏二哥还是不信?”水溶端着茶盏稍稍抿了一口,淡笑着道,“那我说另一件事儿罢,不知苏公公可有同琏二哥提过,暂且不要给客居府上的那位姑娘寻亲事?”
  这话一说,贾琏却是将心中的大石头彻底放下了。
  苏公公乃是当今最信任的心腹,贾琏不信水溶还有法子买通苏公公。而既非买通,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当今将消息透露给了水溶。至于为何透露这样的消息……
  “溶弟明年也该及冠了罢?不知府上可有给溶弟说亲?”贾琏终于恢复了常态,极为放松的拈了一块点心丢进嘴里,面上也露出了略显促狭的笑意。
  果然,水溶闻言后,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却还是老老实实的道:“我要后年才及冠。至于亲事,据说年幼时,家父曾给我安排过一门亲事,只是对方尚不满五岁便已早夭,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而如今,我已贵为王爷,亲事只怕要让当今操心了。”
  贾琏放声大笑,旋即却故意问道:“那若是当今给溶弟挑了一门亲事,可对方无甚嫁妆,又当如何?”
  水溶颇有些无语的瞧了贾琏一眼,摊手道:“琏二哥觉得我应当如何?这嫁妆倒也罢了,倘若对方觉得我克妻又当如何?”
  俩人相视而笑。
  饮了几杯茶,又说通了事儿,贾琏和水溶的交情仿佛忽的就深了。俩人又笑谈了一会儿,贾琏想起一事,颇有些取笑意味的道:“溶弟可知,你那位颇有交情的宝二爷,却是倒了大霉。”

☆、148|第148章

  荣国府。
  正如贾琏所预料的那般,宝玉这一次却是遭了大罪,尽管他并不是一个人。
  先是被以失仪之罪杖责五十,等好不容易回到了府上,又被彻底失去理智的贾政请了家法。伤上加伤不说,偏宝玉也不过只是个半大的少年郎,身子骨尚未长成,等到了晚间,就有些不好了。宝玉是住在荣庆堂的,袭人忠心,一发觉宝玉浑身滚烫,便立刻报给了鸳鸯。鸳鸯忙唤了人去前头同贾政说,可偏生贾政本人也伤得不轻,加之先前他带着伤痛打宝玉,等来人去瞧时,却贾政也处于昏迷状态之中。
  这下可好,赖大顾不得早已过了宵禁,赶忙溜出去请大夫。所幸,荣国府有用惯了大夫,关键时刻也舍得花钱,好歹将贾政、宝玉父子俩的性命给保住了。可便是如此,这俩人也是吃够了苦头。
  连着发烧、盗汗,加之后头伤势又流脓恶化,贾政怎么说都已经上了年岁,且他是挨了八十杖责,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是宝玉那没心没肺的。一想起荣国府现如今的情况,他哪里能安心想伤?连伤带病外加思虑过去,贾政彻底沦落到了躺在床榻上养伤的份上,连着一个月都无法正常起身。
  宝玉就更不用说了,打小金娇玉贵的养大,哪怕幼时也被贾政请过家法,可那会儿毕竟救援来得及时,并未真正的伤筋动骨。可这一次,金銮殿外的杖责倒也罢了,当今只是想落荣国府的脸面,从未想过要真正置宝玉于死地。可贾政却是真的对他下了死手,初时且看不出甚么问题来,等他的伤势略好了一点儿,及至要下床时,才警觉不妙。
  腿软,走不动道儿。
  这会儿,贾政尚还在前院书房养伤,没人敢去打扰他。贾母虽在荣庆堂里,可一个中风瘫痪的老人家,能起得了甚么作用?贾兰因着贾政伤重,已不再往前院而去,只是每日上族学,外加晚间自个儿用功,他能管好自己,却实在是管不了宝玉。李纨早先就被吓破了胆子,就算如今府上并无主事之人,她也不敢胡乱插手,最多也就是偶尔关怀一下贾兰,对于宝玉之事,她是半点儿都不予理会。
  莫名的,府上的事儿竟是落到了离开西院不久的探春身上。
  探春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加之还有鸳鸯在旁帮衬着,管家理事虽尚不利索,倒也勉强可行。毕竟,如今的荣国府并没有旁的大事,虽主子仍不少,却没有一个是敢挑事的。可等袭人哭着求上门时,探春还是被吓傻了。
  “甚么叫做走不动道儿?是累了,是乏了,还是……”探春说着说着,慢慢的也是自动止住了话头。
  袭人不是蠢货,相反她也是个极为聪慧精明之人,倘若只是累了乏了,她大可不必嚷嚷出来。毕竟,如今的荣国府,并没有人整日里往宝玉房里凑,倘若她不说,只怕要过好长一段时间,才会被人察觉到异样。
  可是,袭人她却开了口。反过来想想,若非觉得事情太大了,她如何会这般作为?毕竟,主子不好了,她这个主子跟前最得脸的一等大丫鬟,也绝不会落得好。
  “先带我过去瞧瞧,别告诉老太太。”
  将近三年的西院生活,让探春成长了不少。这种成长,并不单单只是身子骨方面的,而是在于气度。三年前的探春,不过是个心比天高的小丫头片子,满心满眼瞧不上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弟弟,可劲儿的巴着王夫人,只恨不得自己是从王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可近三年的时间,让她性子沉稳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旁的不说,若是搁在以往,她遇到了这般事情,早就跟着腿软,甚至立刻告知贾母。可如今,她学会了自己判断事情,也学会了尽可能完美的处理事情。
  探春离开西院到达荣庆堂时,却是真的令人大吃一惊,说是变了一个人,一点儿也不为过。
  “还请姑娘同我过去瞧瞧。”袭人面上仍带着泪,态度却极为恭敬的请探春往宝玉所在的东厢房而去。
  不多会儿,探春便到了东厢房,也见到了数日未见的宝玉:“二哥哥,您如今觉得如何?可有甚么不适的地方?”宝玉当初被人抬着进入荣庆堂时,探春也是在场的,也是因为见过那会儿的情形,因而看到如今这个面色惨白形容枯槁的宝玉时,探春并不觉得有多么惊讶。
  “我……”宝玉迟疑了一下,近三年的分离,哪怕宝玉已经见过探春好几次了,可兄妹俩之间的隔阂,却不是短短数次见面就能消除的。因此,宝玉很是犹豫不决了一阵子,才勉强开口道,“不知道为何,我的脚好像没甚力道。”
  “那就请大夫再过来看看。”探春吃不准这到底是甚么问题,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命人多请了几个大夫。等几个大夫分别诊治之后,饶是镇定如她,都不由的惶恐起来。
  大夫的话,倒并不是一致的。
  先前一直负责给宝玉治伤的李大夫说,宝二爷只是卧床时日太久,以至于一时半会儿的,手脚无力。
  另一个据说极为擅长棍棒伤的周大夫却说,宝二爷的双腿并不曾受伤,恐怕他只是心底里不愿意行走而已。
  还有一个赖大特别推荐过来的,曾经在太医院任职的王大夫却道,宝二爷虽不曾伤筋动骨,却是受了暗伤。
  这些大夫尽管所说的话皆不相同,可有一点却是一模一样。他们都不曾开药方,都说并没有好法子来治伤。而这种情况,才是探春却是恐慌的。想也是,荣国府家大业大,以往甭管哪个主子身子骨不适,大夫不都是开了一堆的药方子。甚么药材金贵就开甚么,从来都不会替荣国府省钱。可如今,那些大夫竟都不愿意赚这个钱了。岂不是说……
  探春思忖再三之后,还是不曾告知贾母,生怕贾母知晓后又有个甚么万一。说她胆小怕事也罢,亦或是单纯的出于孝道,总之探春不仅自己不曾说,还命人将消息瞒下,只道宝玉伤势已大好,却被政二老爷强行叫到前院书房念书。
  对此,贾母还真没有太多的怀疑,只是连声叮嘱让人看着书房,绝不可能再让贾政动手了。
  而彼时,探春却再度去了西院,那个她曾经待了近三年时光,如今却让予了王夫人居住的院子。
  没人知晓,探春在西院同王夫人说了甚么,这对面和心不合的所谓母女俩,是单独在内室里说话的,且一说就是一个时辰。等探春出来后,她的面色倒是比先前略好看了一些,而王夫人却在当夜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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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国府里发生的事儿,是瞒不过王熙凤的。除了鸳鸯这个已暗投了她的耳目外,探春本人也是同王熙凤有所联系的。当然,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毕竟鸳鸯是卖了身的奴婢,而探春却终究是荣国府的嫡出姑娘。
  “……鸳鸯姐姐说,如今的荣国府已闭门谢客了。其实,就算他们不这么干,也没人登门拜访。还有便是三姑娘的事儿了。”
  宝玉的事儿,瞒得住贾母,却瞒不了鸳鸯。事实上,给宝玉看伤的几个大夫中,就有贾琏派去的人,足以证明宝玉的伤势是真的,且还是至今不得原因的。
  “三妹妹说了甚么?”王熙凤漫不经心的拈了块点心,小小的咬了一口。宝玉的伤势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却也不至于让她伤怀。一来是伤情并未确定,二来不曾亲眼见过总归是差了一些。旁的不说,她如今对于贾母中风瘫痪一事,也总有一种不怎么真实的感觉。
  丰儿小心的瞧了瞧王熙凤,见她将咬了一口的点心随手放回了碟子里,这才轻声道:“她叫奶奶给她寻个夫家。”
  “噗!咳咳咳……”就算点心已经被放回碟子了,可王熙凤方才已经咬了一口。
  “奶奶。”丰儿弱弱的瞧着王熙凤,迟疑了一会儿后,才一面递上茶盏,一面给王熙凤顺气,还带着些许无奈解释道,“三姑娘的年岁也不算小了,再说了,寻个夫家也不是立刻出嫁。对罢?”
  “对你个头!”王熙凤顺了气后,恨恨的剜了丰儿一眼,旋即才抚着胸有气无力的道,“二妹妹如今也不过才十三岁,说亲倒也勉强可以,可三妹妹比二妹妹又小了两岁,她急甚么?再说了,就算着急,她也不用说出来罢?二妹妹都还没急呢!”
  丰儿听了这话,却是颇为有些不赞同,只道:“二姑娘不着急,那是因为去年间事儿多,没能给她定下来。如今她又是在重孝里头,哪怕再着急,也不能在这档口定亲呢。怎么着也得过了老爷的周年祭罢?再说了,二姑娘有太太操心,她有甚么好着急的?”
  言下之意,探春年岁虽小,却一不需要守孝,二没人操心。
  当然,其实严格算起来,贾赦故去后,身为侄女的探春也是要为其守孝的。以本朝素来的惯例,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身故皆为重孝,一守便是三年。而叔伯亦或在室的姑姑过世,则是守孝九个月。若是已出嫁的姑姑过世,则是五个月。
  像荣国府里,除了贾母不用守孝外,就连身为弟弟和弟媳的贾政和王夫人也应该意思一下,在五个月内不得行酒作乐。至于探春却是要实打实的守足九个月的孝。
  问题就在于,荣国府。
  王熙凤清楚的记得,前世黛玉先是丧母后是丧父,□□国府该怎么热闹便怎么热闹。乃至于大观园造好后,元春省亲之时,尚在父孝中的黛玉,也已一样打扮齐整出来参加宴请。
  黛玉双亲故去尚是如此,更别提探春这个当侄女的,只怕整个荣国府压根就没有一个人想起还要给贾赦守孝。也是够悲哀的,却是悲哀到让人无话可说。
  “说亲对罢?三妹妹可有说具体要求?”王熙凤很快就将守孝一事撇开了,她从不要求旁人做根本无法做到的事儿,且如今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大不了等过了再熬两个月,她再出面便是了,问题不大。
  “奶奶您这是真的打算给三姑娘说个夫家?可……”丰儿颇有些欲言又止。
  “有甚么不成的吗?”王熙凤挑了挑眉,想起前世荣国府的最终下场,她私心认为,走掉一个是一个。再说了,前世的探春最后是远嫁他国,虽说她并不清楚探春过得如何,可想来应该不会太好的,毕竟远嫁他乡的日子都不好过,更不提是语言、风俗全然不同的异国他乡了。
  丰儿想了想,最终还是提醒道:“三姑娘是荣国府的人,虽说府里如今看着是败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怕他们自个儿尚不曾觉得自家败落了。奶奶想给三姑娘说亲,是往高了说,还是往低了说?您可不要忘了,三姑娘早已记在了二太太的名下,是实打实的嫡女了。”
  “放心罢,三妹妹不是那等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王熙凤叹息一声,话题也就此终结。其实,她太清楚了,探春的亲事只能往低了说。先不提荣国府败落一事,就算仍同以往那般,探春也依然没法高嫁。旁的不说,嫁妆就是最大的问题。想也知晓,已经被掏空了底子的荣国府,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置办出一份像样的嫁妆来的。而让贾母或者王夫人掏私房,却是犹如痴人说梦。
  至于嫡女的名分,最多也就只能保证探春能成为人家的正妻,而非予人做妾罢了。
  将此事记在了心中,王熙凤还不忘同邢夫人打了个招呼,提醒她就算如今不能立刻给迎春说亲,也应该开始帮着置办嫁妆了。女儿家的嫁妆真要是认真置办起来,还真是不容易。同男子要出聘礼不同,所谓的聘礼只要有银钱在手,不出三五日的,定能办妥。可女儿家的嫁妆,除了各种繁琐的东西外,更多的却是要迎春亲手准备的。当然,真要是来不及,还是可以请绣坊帮忙,只是如此一来,仍是需要提前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万幸的是,邢夫人虽无甚能耐,帮着准备嫁妆却还是没有问题的,王熙凤让林之孝家的在旁帮衬着,遇到需要账房支取银子时,也好方便一些。
  而除了迎春之外,府中还有惜春、黛玉。
  迎春乃是贾赦姬妾所出,记在继室邢夫人名下,因此她的嫡女身份其实颇有些名不符合。很多富贵人家都是很忌讳这样的身份,甚至明着就说,要正正经经的长房嫡长女,亦如当年荣国府给贾琏相看亲事时,看重了王熙凤这个王家大小姐,以及给贾珠相看时,也同样看重了李纨这个李家的长房嫡长女。不单如此,贾母之所以看重史湘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史湘云乃是史家真真正正的大姑娘。
  而迎春在出身上头却是弱了一层,在很大程度上,必须放弃高门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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