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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海情天梦红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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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派人到处寻访高人,但总不灵验。贾政怕贾母哭坏了身子,有些懊恼:“儿女之数,皆由天命,非人力可以阻挡的。二人病的这么蹊跷,百般医治无效,想必是命该如此,由他们去吧!”
贾赦哪里肯听,仍然挖地三尺的寻找名医。
过了三日,眼看着凤姐和宝玉躺在床上,连气都快没了。众人都说没了指望,连两人后事所需的衣物都准备好了。
看到贾母、王夫人、贾琏、平儿、袭人寻死觅活的哭、废寝忘食的哭,可高兴坏了赵姨娘和贾环,俩人藏在角落里笑的牙都快掉没了。
到了第四天早上,贾母正围在宝玉床边哭,宝玉忽然睁开眼睛说道:“从今往后,我可不在这个家了,快收拾东西,送我走吧。”贾母听到这话,如同被人摘了心肝一样,差点没背过气去。
赵姨娘心中暗喜,假惺惺的劝贾母:“老太太不要过于悲伤,哥儿已经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少受些罪。总是舍不得,他那口气不断,他在那世里也受罪不得安生。”
话没说完,贾母啐了她一脸唾沫:“烂了舌头的混账老婆,谁让你来多嘴多舌!你怎么知道他不中用了?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世里就要受罪不安生?你恨不得他死了是不?你别做梦,他死了我也要你们的命!平时你们调唆着逼他读书写字,把他胆子都吓破了,见了他老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我知道都是你们这群淫妇调唆的!这下逼死了,你们称心了?看我饶了你们哪个?”一面骂,一面大哭。
贾政在一旁听到这些,心里越发难过,忙喝退赵姨娘,自己小心翼翼的劝贾母。
这时有人来回:“两口棺椁都做好了,请老爷出去看看。”
贾母听了,就如火上浇油一般,大骂:“是谁做了棺椁?快把那做棺材的人拖来打死!”
正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忽然,遥遥的传来了木鱼声:“南无解冤孽菩萨,专治疑难杂症、专医中邪祟者……”
贾母听到,忙命人请进来。贾政也奇怪,庭院深深深几许,如此远的距离为何听得如此清楚?
真是哪里有难,哪里就有癞僧跛道。时隔好久,淡出我们视线的两位神仙又出现了。
贾政忙问:“两位道友在哪个寺庙工作?”
那僧笑道:“闲话少说,我们是来救死扶伤的,快带我们去见病人。”
贾政问:“我们家一共两人中邪,不知你们带的符水够吗?”
那道笑道:“你们家里就有现成的宝贝。”
贾政貌似明白了:“我儿子出生时从嘴里带了一块玉来,上面刻着能除邪祟,但是现在看来并不灵验。”
那僧道:“那玉被利欲蒙蔽了双眼,你取它来,我们念叨念叨就好了。”
贾政忙从宝玉脖颈上取下那块玉交给两人。
和尚托在手上,长叹一声:“石兄,青埂峰一别,转眼已经十三载,人世光阴,如此迅速,尘缘满日,若似弹指!☆§睢椤纭焙蜕心钔炅耍指思赶拢婕吹莞终担骸昂昧耍擞褚丫匦淖狻0蚜饺朔旁谝桓龇考洌裥以诿派希砀改福溆嗳艘桓挪坏蒙萌搿H旌螅Vど戆膊⊥耍淳扇绯酢!�
说完,两人飘然而去。
贾政嘴里还说着请二位喝茶、稍等备礼等话,二位早已不见了踪影。
到了晚上,凤姐、宝玉竟渐渐醒来,嘴里直喊饿,贾母让人熬了米汤给他们吃。见他们精神慢慢好转了,一家人才放了心。
李纨、贾氏三姐妹、宝钗、黛玉、平儿、袭人在外面听说两人已经醒了,不禁都舒了一口气。
第二十六回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
三十三天后,宝玉康复了,比以前白了、胖了、更健壮了。
但是,在他病重期间发生的一件事必须要回忆一下,这样我们的故事才能继续下去。
宝玉和凤姐的病来势汹汹,为此,贾府抽调了贾芸临时担任男护士长的工作,每天率领着众小厮轮流值班。除了他们,宝玉房里的丫头们也没白没黑的守着宝玉。于是,贾芸与小红见面的次数多了,也慢慢熟悉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小红发现贾芸手里拿的手帕很像自己遗失的那块手帕,还没找到机会问,和尚道士来了,宝玉病好了。贾芸仍去种树,小红仍回干粗活。
是还是不是一直纠缠在小红心中,想问,不敢问;不敢问,又纳闷。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神魂不定的时候,里另一个粗活丫头佳蕙来找她了。
佳蕙一屁股坐在床上,高兴得手舞足蹈:“姐,你不是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但是我发现这句话不完整,应该是早起来乱飞的鸟儿有虫吃。我刚才在院子里乱转悠,花姐姐忽然过来了,让我去给林姑娘送茶叶,我到了馆,正赶上林姑娘给她家丫头们发工资,见我来了,林姑娘就抓了两把钱给我,也不知道多少,你帮我收着吧。”
说完,便把手帕子里的钱倒在床上。红玉一五一十的数好了,帮她收起来。
佳蕙说:“姐姐最近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病了?依我说,你请两天假回家找个中医看看,吃两付药就好了。”
红玉说:“好好的回什么家呀。”
佳蕙:“姐姐是不是贫血什么的?我想起来了,林姑娘身子弱,天天吃药,你跟她要点来吃也是一样的。”
红玉说:“胡说,药哪有随便吃的?怕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了早干净。”
佳蕙眼圈儿红了:“大清早的,怎么说这些!”
红玉笑道:“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就是有点心病。”
佳蕙点了点头:“我知道姐姐是因为奖金的事。其实我也觉得不公平,宝玉病了,谁不是尽心尽力的伺候,老太太拿钱来又没说钱给这个不给那个,凭什么她们就自作主张分了?袭人是主管丫头多拿点没什么,我最不服气的就是晴雯和绮霰,她们不过是仗着她娘的脸面狗仗人势罢了。”
红玉说:“犯不着生她们的气,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谁会守谁一辈子呢?我们在一起工作也就是三年五载,再过几年岁数大了,嫁人的嫁人,出去的出去,那时谁认识谁呀!”
佳蕙眼圈儿又红了。
红玉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一个小丫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些花样子还有两张纸:“这是两个样子,叫你描出来。”说完,扔给红玉,转身就跑。
红玉追出门去,问:“谁让你拿来的?”
小丫头头也不回,边跑边说:“是绮霰姐姐让我拿来的。”
红玉赌气把花样子扔到一边,打开抽屉找笔,找来找去都是秃的,嘴里念叨:“前天刚买了一支新的,扔哪里了?”出了会神,忽然想起来:“对了,是莺儿拿去了,佳蕙,你帮我拿来可好?”
佳蕙:“我还有事,花姐姐说让我帮她抬箱子。”
红玉:“坏透了的小蹄子,我不叫你去你也不说有事。”
说完,径直去宝钗房里找莺儿了。
刚走到沁芳亭,只见宝玉的奶妈李嬷嬷拄着拐过来了。
红玉:“李奶奶好,李奶奶要到哪里去?”
李嬷嬷:“你帮我评评理儿,好好的又看上了那个种树的什么云哥儿、雨哥儿的,这不,逼着我来叫他去。明天传到老太太、太太耳朵里,不知会怎么想?你说说,这到哪里说理去呀!”
红玉:“那个啥,云儿雨儿的要是知道好歹就不会来。”
李嬷嬷:“人家又不傻,为什么不来?”
红玉:“他若真来,李奶奶应该给他领领道,他要是迷了路,不小心走错了门,那事可就大了。”
李嬷嬷:“我没那闲工夫,我只是个报信的,后面应该有小丫头带路。”
说完,李嬷嬷拄着拐,一步三摇,往那边山坡去了。
红玉听了,索性等在路旁不走了,不一会儿,果然看见小丫头坠儿一蹦三跳的过来了,看到红玉,坠儿问:“林姐姐,你站在这里干吗?”
红玉:“今天天气真好,我在欣赏美景呢,坠儿要去哪?”
坠儿:“让我去接芸二爷。”说完,又蹦蹦跳跳的走了。
红玉算着时间,估摸着贾芸快来了,才慢慢往前走,果然,刚走到蜂腰桥时,只见坠儿领着贾芸过来了。贾芸一面走,一面用眼睛瞧红玉。
红玉:“坠儿,你拣没拣到一块手帕?”
坠儿:“姐姐问了我十遍了,我也回答姐姐第十遍吧:没有。”
红玉装着和坠儿说话,也拿眼睛瞧贾芸。四目相对,红玉不觉红了脸,一扭身去了蘅芜苑。
贾芸跟着坠儿,逶迤来到。还没进屋,就听到屋内传出宝玉爽朗的笑声:“快点进来,我怎么会忘了你两三个月!”
贾芸连忙进屋,只见金碧辉煌,唯独不见宝玉。突然,从左边大穿衣镜后转出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来,笑着说:“请这位二爷屋里坐。”
进了一个碧纱橱,卧室豁然出现在眼前:宝玉斜倚在床上正在看书。
宝玉笑道:“上个月的某一天跟你约好去书房找我,转眼已过了那么多天,我竟然忘了。”
贾芸:“这怎么能怪叔叔呢?是我自己没福气。叔叔的病可彻底痊愈了?”
宝玉:“彻底好了。我听说在我病重期间,你没日没夜的守着,辛苦你了。”
贾芸:“为叔叔服务是我应该做的,帮助别人,快乐自己。”
俩人说着,袭人端茶来了。贾芸连忙站起来:“姐姐怎么替我倒起茶来了?我到叔叔屋里又不是客,让我自己倒吧。”
宝玉:“你只管坐着,她们倒你就喝。”
贾芸:“叔叔屋里的姐姐们,我那敢放肆。”
然后就是一些不要紧的闲话:
宝玉:a家戏子真好。
贾芸:嗯,好。
宝玉:b家花园里花真多。
贾芸:嗯,多。
宝玉:c家的丫头长得跟明星似的。
贾芸:嗯,像明星。
……
贾芸看宝玉快睡着了,起身告辞。宝玉也不留他,只说:“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来玩。”仍命坠儿把贾芸送回去。
出了,贾芸见四处无人,就问坠儿:“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来宝叔屋里上班几年了?工资多少?一共有多少女同事?”
坠儿口齿伶俐,一一回答。
贾芸:“刚才那个跟你说话的姐姐长得蛮漂亮的,她是不是叫小红?”
坠儿:“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贾芸:“我会猜。我拣到了一块手帕,不知道是不是小红丢的那块?”
坠儿:“拿出来我瞧瞧。”
贾芸从袖内掏出自己的一块手帕给坠儿看:“你看是吗?”
坠儿匆匆瞥了一眼说:“太是了。二爷快给我吧,我看小红姐姐怎么谢我。”
贾芸笑着说:“得了谢礼,咱俩五五分。”
坠儿:“那得先说好谁是五。”
贾芸笑:“随便。”说完,步履轻盈,仍回山坡种树去了。
送走了贾芸,宝玉懒懒的。袭人上来推他:“一年之计在于春,你整天这样躺着不利于健康,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才是硬道理。”
宝玉无精打采的:“好的吧。”
出了,宝玉懒洋洋的沿着沁芳溪看了会儿金鱼。只见那边山坡上两只小鹿箭也似的跑了过来,贾兰手拿弓箭在后面追,看见宝玉,贾兰停了下来:“二叔叔要去哪?”
宝玉:“兰儿,你又调皮了。好好的小鹿你射他干什么?”
贾兰:“我在学习郭靖大侠,只识弯弓射小鹿。”
宝玉:“小心把门牙磕了找不到媳妇!”
贾兰:“没事的。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贾兰……”贾兰边说边追小鹿,一会儿就消失在山坡后了。
宝玉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院门前,门前竹涛阵阵,凤尾森森,抬头一看,匾上写着“馆”三个大字。院内悄无人声,宝玉蹑手蹑脚走到窗前,一缕幽香从屋内飘出,接着,就听见黛玉长叹了一声:“每日家情思睡昏昏。”(西厢记中台词,描写崔莺莺思念张生的烦闷心情)
宝玉把脸贴在窗上,看到黛玉在床上伸懒腰,不觉心内痒起来,笑道:“为什么‘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林黛玉自觉忘情,羞红了脸,用袖子把脸遮住,笑着说:“人家睡觉,你进来干什么?”
宝玉见她香腮带赤,不觉神魂早荡:“你刚才说什么?”
黛玉:“没说什么。”
听见二人说话,紫鹃走了进来。
宝玉:紫鹃,把你家的好茶泡壶给我喝可好?
黛玉:别理他,先给我舀洗脸水。
紫鹃:先倒茶,后舀水,他是客人嘛。
宝玉: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西厢记台词,这里宝玉自比张生,黛玉比作莺莺、紫鹃比作红娘)
话音刚落,黛玉的脸晴转多云:“二哥哥,你说的什么?”
宝玉:“没说什么。”
夏天的天,林黛玉的脸,说变就变。
黛玉哭着说:“我是以前的我,而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在外面听了粗话说给我听;看了混帐书,也拿我来取笑,我生来是为你解闷的吗?”一面哭,一面往外走。
宝玉慌了:“好妹妹,我该死,不会说话!这是你的家,要走也是我走。”
正说着,袭人来了:“快回去换衣服,老爷叫你!”
宝玉听到“老爷”二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也顾不上黛玉了,拔腿就往家跑。
换好衣服,出了园门,茗烟正等着,宝玉不敢怠慢,边跑边问:“老爷叫我什么事?”
茗烟跟在后面跑:“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转过大厅,只听墙角叫传来哈哈的笑声,薛蟠拍着手笑道:“要不是说姨夫叫你,你能这么快出来吗?”
茗烟急忙跪下:“爷别怪我,是薛大爷逼我这么说的。”
宝玉骂了一句:“**你妈的,滚一边死去。这种玩笑也敢开,不知道会出人命吗?”
薛蟠搂着宝玉的肩膀:“好兄弟,我忘了你忌讳‘父亲’二字,改天你也哄我,说我父亲找我就好了。”
宝玉惊魂已定,问:“找我什么事?”
薛蟠:“这不是那啥吗,明天我生日,古董行的程日兴非要给我过生日,不知从哪里找的又粗又大的莲藕、又大又圆的西瓜、又长又新鲜的鲟鱼,还有泰国进口的灵柏香薰的猪。这些东西我自己舍不得吃,请你出来尝尝鲜。”
说着,来到了薛蟠的书房,书房里已经坐满了人,有詹光(沾光)、程日兴、胡斯来、单聘仁,还有走穴的戏班子。众人见宝玉进来,请安的、问好的、作揖的、磕头的,忙乱了一阵。然后各就各位,开始喝酒听戏。
只见觥筹交错,大家你一杯,我两杯;你一言,我一语,喝的不亦乐乎。
薛蟠笑道:“昨天我看了一幅春宫图,画的真好,栩栩如生啊。好像是‘庚黄’画的,真是了不得!”
宝玉纳闷:“我才识短浅,各位有谁听过‘庚黄’这人吗?告诉我是哪个朝代的画家可好。”
众人摇头:“这个还真没听说。”
宝玉想了半天,笑了。让人拿来笔,在手心写了“庚黄”二字,问薛蟠:“是这两个字吗?”
薛蟠道:“怎么长的不一样?”
宝玉在旁边又写了“唐寅”二字,问薛蟠:“这个像吗?”
薛蟠不好意思的笑了:“貌似是。”
众人哈哈大笑:“肯定是唐寅,薛大爷眼花了吧。”
薛蟠笑道:“管他‘糖银’‘果银’的,咱们喝酒。”
正热闹着,小厮来回:“冯大爷来了。”
【冯紫英】红学家们热衷的神秘人物,一个交游很广,较少封建束缚又带有某些纨绔习气的官二代。父亲是神武将军冯唐。
大家让座,冯紫英说:“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拿个大杯来,我喝两杯酒再走。”
说完,斟满了两大杯,站着一饮而尽。
宝玉说:“什么重要的事?说完再走。”
冯紫英:“现在还不方便说,等以后我摆好酒席请各位去我家慢慢说。”
此处略去若干酒场的客气话。曹雪芹安排冯紫英此刻出场有二个目的:
第一,冯紫英说要重要的事情要忙八到十天,此处可能因某种原因隐去了当时一次重要的历史事件。
第二,承上启下,冯紫英要请客,为蒋玉菡的出场做准备。
宝玉醉醺醺的回家后,袭人焦急的问:“老爷找你什么事?不会叫你去喝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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