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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这届妖怪超凶的-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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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凝不知木材商说得真假,那会看对方的表情是惊惧尤在,“阿言,你觉得会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只狐狸在做什么?”
  真假且不好说,但怎么又是在南郊?地点听着就是狸力地洞出口的那片荒林。
  言不周想着月下狐狸顶着人头骷髅的举动,此事鲜见于异闻,此种狐狸已经成精,特被做骷髅狐。
  “如果行商没有说谎,那是遇到了骷髅狐化形。那种狐狸精挑选月色融融之夜,在乱葬岗里找骷髅人头。月色下,倘若找到一个骷髅头顶着,而走一个时辰不掉,它就会借此化形。”
  琴凝不由追问,“也就说骷髅狐有特别的化形本领,那它们化的人形与选到的人头长得一样吗?”
  “骷髅狐只能选暴尸荒野的人头化形,所以也说它们维持一段时间的人形,是与冤魂有所约定,答应完成死者未了的心愿。”
  言不周也不确定,两者会有多么相似。“能有几分相似,却是因狐而异了。”
  走在前头的两人正聊着,展昭与木瑜在后面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四人刚拐进白楼所在的街巷,只见对面工部侍郎任贤正也向白楼走去。
  任贤五十多了,此次代表工部负责拆迁房安置之事,后跟着四五个年轻小官。
  两拨人在酒楼门口遇着。
  展昭与任贤不熟,本只想颔首示意就各走各路,却发现任贤的眼睛猛地一睁。
  以三年来遇着的古怪经历,展昭不会认错任贤一瞬的惊惧。这人很像是做贼心虚,而活生生见鬼了的恐惧。


第99章 曲终人未散
  等任贤先一步进入白楼,展昭回头扫视来路,这个转角口暂且没有其他人拐弯。
  那就意味着任贤是为见到四人而惊惧,更准确地说是因为琴凝或木瑜而起。可是再去反观琴凝与木瑜,他们都不像认识任贤,三者之间能有什么瓜葛?
  “此事必有蹊跷,这段时间最好设法照看一下茶舍与木匠铺子。那里是马汉的巡区,我会请他留心一番。”
  等吃过晚饭,两两在白楼门口散了。
  展昭送言不周回花店,这才提起之前的发现。
  “尽管我与任贤不熟,但有些耳闻任贤为人不算宽和。任贤去年刚刚从地方调职工部侍郎,此前二十多年一直北方当差,与琴凝应该没有交集。
  其中如果真有古怪,多半应在木瑜身上。我去再去仔细查查任贤的经历,你觉得要不要和琴凝先通个气?”
  仅凭任贤一个惊惧的眼神,就怀疑他与木瑜有所瓜葛,而且不会是什么好事。
  此事木瑜究竟像表现出来的一无所知,还是他有意隐瞒,此种隐瞒对琴凝有无影响?更往深了想,他有无想要借着琴凝做什么?
  既是朋友,难免就要多虑几分。
  言不周信得过展昭的判断,却也要掂量着如何与琴凝说明。语言是一门艺术,她要酝酿一番。
  “我明白你的意思,怕任贤对木瑜不利,连累了琴凝。明天上午,我会去茶舍走一趟。这事必是要说的,让他们早做准备也好。”
  有时,事情还是摊开来说好。
  木瑜还是向琴凝坦诚了,他二十岁前制作了不少杀伤性暗器贩卖。但在安葬先师后,他已经金盆洗手五六年,再也不参与那些打打杀杀。
  至于任贤,是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最多也就是曾制作的暗器几经转手与任贤打过照面,可货出柜概不负责,暗器怎么样都与制作者无关了。
  如果只是面对暗器制作者,任贤有必要惊惧吗?他才不是什么胆小如鼠之辈。
  展昭暗中调查了任贤的履历,比对着他里历年的任职地,与木瑜闯荡过的地方,基本没有重合点。
  非要说两者有交集,还是二十六年前,任贤进京赶考,木瑜作为弃婴被他的师父在京郊捡走。勉强算来,他们算是在汴京擦肩而过。
  有些出人意料,差不多一个月就平淡如水地过去了,没有任何拦路截杀等脑补桥段出现。
  八月十四,圆月将满。
  日暮四合之际,言不周后院到前堂,一路给花店点灯烛。
  她刚刚跨出店门槛,就闻着一股妖气迎面而来,还伴着一股引得人垂涎欲滴的烤鸡香味。
  抬眼看去,却是当即愣住了。
  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在店门前站定,只见其相貌端正,略微还带些冷冽之色。
  刚一见着言不周,他就稍稍高提两个竹篮,半是拘谨半是傻气地笑了着说到,“大人,我总算找到您了。两篮烤鸡,聊表心意。请您笑纳。”
  末了,男子还低声嘀咕了一句,“场面话,是这么说的吧?”
  这一番话语,直接打破了男子本来稍显冷漠的神色,活脱脱的像是乡下狐进城,难掩局促之态。
  乡下狐,这个叫法准没错。
  没见过狐狸精,还能没见过真狐狸。
  眼前这位的妖气里正混着一丝狐臭。想来他是才化成人形不久,对于气息收放相当生疏。
  当下却是顾得不先问狐狸精,是谁让他来花店的,又是谁支招上门送烤鸡。
  言不周微微一愣,只因眼前这位与几乎与木瑜长得一模一样,区别还是有的,他比木瑜矮了一点点。
  这半个月,了解了不少木瑜的过去,他与妖怪是从无交集。
  “你是谁?怎么称呼?”言不周指了指脸,“怎么挑这模样化形?”
  不待回答,言不周就先想起了南郊出现骷髅狐的传闻,有些妖怪化形随自己所愿长什么样,有的则逃不出一个限定范围。
  “我叫胡大花。红花的花。”
  胡大花被瞧得紧张,面对言不周仿佛有种压迫感悬他的在头上,是不由退后半步。他又摸了摸头,确定两只狐狸耳朵没冒出来,才稍稍送了一几口气。“啊!对了,这脸的原主叫任贤,我就代他来完成未了的心愿。”
  “任贤?任命的任,贤良的贤?”
  言不周见胡大花一个劲地点头,她心中咯噔一下,都把咋不叫胡铁花的吐槽给咽回去了。“进来吧。长话短说,任贤怎么死的,死了多久了?”
  胡大花仍难掩局促,本能地有些害怕,怕进入花店,他这只妖精就会被搓圆揉扁逃也没地逃了。
  “怕什么,你来都来了,还不把事情说清楚?”
  言不周看着迟疑的胡大花,“难不成介绍你来此的妖怪,有多赘述我很可怕吗?”
  “毕前辈只说您神通广大,是为妖怪办实事的好官。”
  胡大花猛地摇头,直接报出是介绍他来的。原来是毕焕焕离开湘西后,在某个县城的郊野套路了一只小狐狸精。
  小狐狸精开启灵智有十多年了,却一直独自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后来偷闻着猎人的野外烧烤,被馋虫勾得出山去了县城。
  初出茅庐,胡大花发现外面与想象中不同,想要偷得烤鸡烤鸭,并不是仅仅靠幻术就能实现了。
  不敢在同一地点多次作案,就怕引起人们的围捕,遇到毕焕焕后被指了一条明路。
  他不如潜心修炼,利用骷髅狐的天赋幻化人形。尽管每次幻化都有时限,但一来能替枉死者伸冤以积功德,二来也能借以人身去赚钱堂堂正正地买烤鸡。
  言不周听得胡大花所言,毕焕焕教导妖怪的说辞一套套的,几乎不像是办事不靠谱的那只毕方了。“所以,毕焕焕给你指了一条路,有困难来汴京的不迷路花店。”
  “是的。”
  胡大花解释此次是他第二次幻化人身,两个月前初次尝试,只维持了十来天。因为那具尸骨的怨念较浅,只求入土为安就好。“这回就不一样了,我觉得能维持一年半载,因为任贤有执念。”
  言不周勾勾手指,再次让胡大花进店说,“进来说。如果紧张,你就一边吃烧鸡一边说。”
  烧鸡归我?
  胡大花一脸惊喜却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来汴京也有一个月了,一直打工筹钱就为买了礼才敢登门求办事,但也不时听说开封府包大人公正廉明。
  时而在想,也许不似毕焕焕的指点,要带些好处上门才能请言不周办事。今日一见,果然是遇到了不贪烤鸡的好官了。
  言不周侧过头去,不忍直视胡大花的星星眼,这两篮子烤鸡到底有多和他胃口。
  胡大花麻利地取出净手液,稍稍净手,这就边吃边说起来。
  “任贤是二十五六年是误入黑店,死于一场乱斗。这些年来,他一直死难瞑目,很是记挂妻儿,不知他们是否躲过一劫。”
  二十六年前,任贤上京赶考,因为老家再无亲人,只带了怀孕的妻子一路慢慢进京。眼看快到京城了,她的妻子比预产期早了半个月生产,为此则借宿一件野店。
  那夜,说来都是孽。
  任贤的妻子刚刚产下一子,那就发现野店有些不对经,谁能想到他们遇上了两拨贼人,十多人因为分赃不均在此打了起来。
  野店里只有任贤一家三口的住客,贼人杀红了眼,那管什么是否牵连无辜,更想要将目睹一切的外人都灭口了。
  彼时,先帝真宗刚刚登基,开封府一带的治安远不如今安全。
  而且当时人们的生活也不比如今富裕,只求少一个人知道财宝所在,那就是多一分富贵。
  “任贤一家是受了无妄之灾,他抱着孩子,带着妻子拼命地逃。半道将儿子给了妻子,去引开身后的贼人,那一别就是永别。任贤死在了一个叫侯霸的手里,然后就被抛尸荒林乱葬岗。”
  胡大花吐出一根鸡骨头继续,“这些年他的执念不消,托我找到他的妻儿。其妻倒是不好找,只说了她长什么样,挺普通得没什么特别。他儿子倒有有一个特征,左踝关节位置有一个圆形胎。”
  茫茫人海,这种寻人之事可谓大海捞针。
  不过,命数自有玄妙,兜兜转转有时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言不周觉得木瑜是真任贤儿子的可能性很大,年纪与面容都对的上。
  之所以真假来区分任贤,那位工部侍郎极有可能桃代李僵,冒用了任贤的身份。
  胡大花不等言不周说什么,他就吞吞吐吐地继续,“这事本来很难办,但我可能眉目了,只求言大人搭把手。”
  “你撞见与你现在化形之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
  言不周本以为胡大花是撞见木瑜了,岂料他却摇了摇头。
  “没,我撞见那个贼子了。”
  胡大花说半个时辰前,他正拿着刚刚结的工钱买了一只烤鸡。心里犹豫着是不是一鼓作气,把所剩的钱都买了烤鸡去找言不周,半道遇到一个面色很难看的人。
  就是那个工部侍郎假任贤僵在转弯口,差点让思考问题没注意的胡大花撞个正着。
  “当时,不等我说什么,就听他低语到,怎么又来一个。”
  胡大花本来也没多想,已经与假任贤擦肩而过了,余光却扫见其耳后有一道疤。“这一下子就引起我的警觉。任贤没有要我找贼人报仇,他只想妻儿活得安稳就好,可也说了一些侯霸的特征。”
  二十多年前的侯霸长得精瘦,从身材与脸型上与任贤很是相似,两人都是略显端正的面孔。
  这一眨眼二十五六年,胡大花遇到的那位却是肥头腰圆,被岁月的猪饲料给催肥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唯一的特征却没有变。任贤记得清楚,杀他的人右耳背有一道疤,那种伤像是再深些就会把耳朵给整个切下来。”
  胡大花说他顿生怀疑便下意识地出声试探,不必干别的,只轻轻道出假冒者的原名。
  “我叫了一声侯霸,他就像是被雷劈了,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想若无其事地离开。那哪成,我就一下狠心用出幻术了。”
  言不周听到这里蹭的站了起来,“你用出幻术了?这么关键的事情,怎么磨磨蹭蹭到最后才说。那个假的任贤就是侯霸,没被你整死吧?”
  哪怕是死有余辜,但最好还是等彻底查实再论。
  胡大花立即摇头,“没,没有死。我只是想吓他一吓,让他认罪。他就是像着了魔似的,不知沉浸到什么幻觉里去了,发了疯似地逃跑,像是有恶鬼在追他。
  我见着他被训街的捕快抓住了,听着要先送往开封府。言大人,我真不是故意弄疯他的,想着他作恶多端,下手一个没轻重了。要解除此术,恐怕得您去一次开封府,也帮我美言几句,我真是一只好狐狸精。”
  “一起吧。”
  言不周微微一叹,胡大花当然不是坏狐狸精,但在办事轻重缓急上怕有受毕焕焕影响,有待为其纠正一番。
  今天店里其他人都放假,看来要早些打烊了,说不定还得熬到夜深,查清侯霸的冒名顶替案。
  *
  开封府。
  包拯真没想到工部侍郎会像着魔一样被绑了进来。
  侯霸一时让恶鬼滚开别来纠缠他,一时又自爆当年能下狠手杀了所有人,就不怕再多杀几个碍事的。
  原来,侯霸本是盗墓贼的一员,长期在南边活动负责销赃。他不下墓地,学问甚好,都说若是科举也能混个举人做做。
  遇见任贤的那一年,侯霸所在的盗墓队发现了一批前辈遗物,足够他们七八人余生享受荣华富贵。人心不足,从求小财发展想要独吞,就有了那一场野店斗乱。
  侯霸了解清楚任贤仅有妻儿,其家远在南边,没有谁还挂念他了。那是心生一计,想要抛弃过去的身份,索性取任贤而代之。
  那能完全洗白盗墓贼的身份,独吞那笔钱财而不怕再被查到。也许,还能顺利考中进士,则是彻底地改头换面从头开始了。
  如此大胆的计划,听着有些荒唐,偏偏还就被侯霸给做成了。
  他先杀任贤,又在小河边找到了任贤妻子的尸体,至于襁褓里的婴儿去了何处,恐怕是随水流逝了,只求其命短必死就好。
  当年,侯霸也曾考虑过冒名顶替的风险,可他就是走独木桥走惯了,还就偏偏搏了一把。
  选了最危险既是最安全的汴京住下,隐秘安置财宝,还用了一手化妆术,将自己与任贤画得相似。决定慢慢地改变,往后多吃些,越来越胖则能让人们都打消了他变化的疑虑。
  言不周带着胡大花来到开封府,这是来得有些晚了。
  侯霸中了狐狸精自己都解除不了的幻术,那是断断续续有一茬没一茬地都交代了。
  只听侯霸越说还越发叫嚣起来,“你们这些鬼可别来吓我,我当年能杀你们,现在也不怕!谁能有我这般瞒天过海的本事,你们这些蠢货都斗不过我!再来,就把你们挫骨扬灰。”
  公孙策将侯霸的疯话都记录了下来,这些暂且做不得证词,但将其一一核实,该能彻底坐实侯霸的罪名。
  他见到言不周来了,却不由露出一抹苦笑。世间多有荒唐事,想他几度名落孙山好不容易才考中进士,侯霸这等人杀人越货冒名顶替者反倒一考就中。
  “公孙先生不妨笑得欢畅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哪怕侯霸骗了二十多年,一个月前见到木瑜后还能按兵不动,但该讨的债早晚都得还。”
  言不周粗略扫了一眼记录,其中有一两条引得她多加留心几分。
  侯霸提起曾发现的盗墓人财宝,那是来自于绘图人所留。即是参与了蜀中残蛇魔古墓盗掘,又在汴京远郊墓室里留下六幅地图的盗墓人。
  在湘西,没能找到古墓被盗之物的有关名录,却在此时被送到了手中。
  原来那位老盗墓贼懂些护身法术,先一步携带大量财宝远遁逃过残蛇魔附体,他留下的财宝都被侯霸收去。
  这二十多年来,侯霸出手多少器物,或是留下多少器物,他都记录成册。那是在癫狂中,自爆出了将册子藏于卧室隔层。
  至此,最后一环也补上了。
  言不周只待拿到册子,有针对性地去寻回可能存在古怪的墓中器物,尽力不让再有人似孙长喜一家遭受厄运缠身。
  *
  月沉天泛白,八月十五的旭日初升。
  过去一晚,先有包拯紧急入宫回报,将此性质极度恶劣的大案报给赵祯知晓。
  经由刑部大理寺等一同决议,连夜搜查侯霸之家。果然照着记录查出暗室三间,缴获对应的赃物不下百余箱。
  展昭带人前往南郊小树林,除去寻回任贤的尸骨外,还找到了几具残破不全的白骨。根据其佩戴之物,辨识出一两具尸体,正如同侯霸描述是其盗墓团的成员。
  至于嘴硬的侯霸,为什么会选择老实交代清楚?
  昨夜,言不周选择慢慢解除幻术,钝刀子折磨人之事却是不必多提。
  这会晨钟声响。
  那些从侯霸宅中查抄出的气息古怪之物,刚刚被言不周与展昭暂且封存荒府之中。
  两人离开早餐摊,经过一宿的奔波又有暖粥下肚,难免有睡意袭来,是该稍稍消食就回家补觉。
  展昭却再往斜对角的荒府走去,“阿言,我们能不能再去一次荒府。”
  “有事?”言不周不明所以,荒府尚未修缮,他们也不能就近在此补觉。
  “对。先进去好吗?”
  展昭神色轻松,努力克制住紧张,没有去拍轻抚胸口。昨夜他本在宫内陪赵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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