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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将计就计-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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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瞧你这身打扮,还真有点儿贵妇人的样子。”我拉起她的手仔细端详,原先高挽的发髻盘得更高更庞大,点缀的金银簪花在阳光下一瞅也格外耀眼夺目。脱下披风,外罩一件刺绣繁密的锦袍,不止裁剪合体别致,连那异域风情的绣纹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你家相公对你真不错,是舶来品吧?把你装点得活像护国寺里的金菩萨,哈哈……”
“呵呵……是他托出海商户帮我带回来的,全京城只这一件哦!”她不怒反笑,似是对我的比喻很是认可。“再说了,那可是我看中的人,我的眼光呢!”还不等我肉麻,她忽然拽住我袖子拉我近前。“金荷,告诉你个好玩儿的事,你可不许说出去哦……”闪动的大眼见我点点头,立刻弯成了两朵月亮。“你知不知道如也的字?”
“呃……”我模棱两可地转转眼珠,皱皱眉头。“我没见过他写字呢。”
她一跺脚又搂回我的颈项低语一番。“我是说他的字,就是姓名别字的字啦!”
一听她指的是这个,又一副有秘密可挖的样子,我不禁来了兴趣。“啥?”
“你当真不知?”
“你爱说不说啊!”
“嘿嘿,是……”她忍笑趴在我耳边齿关轻合,我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盈盈?”
“你别说出来呀,被人听到就坏啦!”她急得又跺脚又要扯我衣服,我只好一边躲闪一边掩嘴大笑。
哈哈,谁给他取的这个字,盈盈?真是要多女气就有多女气呀!
“……笑死我了……”
“不许对别人说哦!连李大人也不行的!”她叉着腰故作威武,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抱住我闷笑连连。“嘿嘿……我都笑了好几天了,想起来就忍不住。算算我自十岁那年决心要嫁他开始,这都多久了啊?关于他的事儿,大大小小我什么不知道?偏偏就他的表字把我难住了,你都不知道我托过多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呵呵……可惜你没看到那日我逼问他时他那表情,真叫一个为难啊……”
“哟,人家为难你还逼他?”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怎么能有不知道的事情呢?嘻嘻,他还说普天之下,除了他和他的父亲、姐姐之外,知道这个秘密的就只有我了呢!”她颇为得意地向我挑挑眉,我却“噗哧“又笑了出来。
“沈夫人,那您又告诉我,这算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不要对别人讲嘛。”她掐住我两边胳膊狠劲晃我,又道:“再说咱俩不是要做好姐妹嘛,我怎么会忍得住不对你说呢?”
“呵,是你笑得憋不住了吧?还真是蒙你看得起我了。”
“嘿嘿哪里哪里。”
“这里这里。”
“啊?啊,呵呵,呵呵呵……”
初二是她回娘家的日子,幸好她夫家娘家都在垲城,便得以借这个机会从钱家溜出来见我一面,我自是十分感动。笑够了,转而思及她与齐荏然之间的恩怨,便问她近来可曾被齐家或谁为难过。她笑着让我不必操心,说有她家相公她什么都不怕。她莫不是生来就为了嫁给沈如也为妻么?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个死心塌地的老婆。
“呀,我差点儿忘了正事儿!”钱落谷猛一拍脑门,着实吓我一跳。“金荷,你还记得卢婉芪不?”
“嗯,记得啊。她咋啦?”卢婉芪,就是那个温婉若水的女孩儿嘛。
“出了大事了!”
这次她口中所谓的大事,当真是大事。钱落谷向我描述了事件原委,说是在她成亲之前,沈如也去京城里有名的青楼绮春院谈生意,正好赶上鸨母在教训一个新来的丫头。没想到不看则已,一看竟然是卢婉芪!他曾在信王府门口瞥过卢婉芪一眼,因此当场就发觉不对劲,猜她必是遭遇了什么才落到如厮境地。为保她名节,沈如也没有向鸨母言明她的身份,但当即出钱赎她离开了那儿,暂时送去钱落谷家寄住。
“哎——呀,你没瞧见她身上的伤啊,肿得有多高啊……”钱落谷一说便大声呼惨。
“她受伤了?严重吗?”真是没天理了,拐了人家又要虐待她,天下没王法了吗?!
“原本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也就好了。可你知道她细皮嫩肉的嘛,又哪里受得了那番罪?不过她夫家已经将她接了回去,听说赶在年三十拜了堂。至于那个……唉,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是吧,我家相公就说她是被绑票的盯上,路见不平将她救下的……真是遭罪,遭大罪了。”
“她的夫君……是叫罗暂开吧?”好像是个翰林学士还是什么的,想来该有些别样的见识吧?但愿他即使哪日知道实情,也不要因此轻视她才好。
“对,就是他,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倒像个怜香惜玉的男子。那天他来接人的时候还一直向我道谢呢,不过说了一大堆让人云里雾里的体面话,呵呵……对了,据说他官儿不小的,看着却很年轻,我之前还以为他会是个老头子呢。”
“沈夫人,话说回来……你何时变成热心肠了?我以为你和卢婉芪没什么交情呢。”她钱落谷可是一直将沈如洗奉为偶像,那我行我素、雷厉风行的作风虽学得不甚到位,但至少商家女儿的本分还是时刻谨守的,那就是永远不做蚀本的买卖。
“其实啊,我也搞不清怎么了,以前真的是懒得管闲事的……”钱落谷挠挠脸颊,困惑地只手托腮。“也许是我现在太幸福了?嗯,差不多是这样。我现在一看到别人过得不好就难受得很,好像恨不得所有人都能跟我一样舒心似的。”
“真是伟大呢。”拯救全人类的梦想太高难度,我可学不来。“不过你找我能做些什么?”
“金荷,陪我去看看她吧!”
“夫人还没回来吗?”
“回老爷,还没有。”
“……你先下去吧。”
“是。”
李斐若有所思地在书房踱来踱去,脸上却依稀读得出沉重,想必他心里正隐隐忖度着什么要紧的事。忽而踱步声骤停,他抬眼瞥见桌上几张写了字的纸,登时如临大敌一般来到桌前,将那些纸一一敛入手中,然后举起了烛台。窜动的火苗迅即吞没了雪白的纸片,落地只留星点余烬。
大意,太大意了!做事皆按计划逐步推进是他的习惯,但今日……他慨叹一声,心不在焉地步出书房,就着这如水凉夜深深吸气,却并未如预料般使自己精神振作。
她逃了吗?这个念头又开始在心底盘桓,他明明已经说服自己就如她所愿那般放手,放她“自由”,为何现在又要犹豫?一睁眼,一闭眼,不觉总会闪现她的影子,似远非近,似笑非笑着,像一道如影随形的符咒紧紧箍守住他的呼吸。通明的灯火将廊上和园中一切照得清清楚楚,他早已惯使自己心境清明如月,此时却觉前方有什么迷住了眼睛,叫他整颗心连同肉体一齐堕入无尽的黑暗。出口就在看得见的地方,他明明觉得近在咫尺却终是抓不住。命运的浮木就在手边,他却莫名其妙地选择强撑着沉陷的躯体,毫无动作,任由窒息的感觉渐渐笼罩了全身,慢慢侵蚀掉他的意志和信念。
沉沦,他预料到沉沦的结局,但他该不该就这么过下去?
天方入夜,双膝却酸软无力,他竟感觉到疲惫不堪。
“来人……”低喊闷在喉咙,他望着口中呵出的白气无奈一笑,心知自己并非不支,更不愿谁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
低首,转身,再抬首,一抹熟悉的小小身影正巧进入他的视野。
何处扑噔一声,他讶然将手按向胸口。
“你在外面啊。”远远看到他一人站在廊下发呆,本想问他想些什么却临时打了退堂鼓。不自然地笑笑,我原以为他会客气地让我进屋,却见他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一手抚着胸前喃喃自语。他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不敢高声,轻轻又问。“那个……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哦,进来说吧。”他连看也不曾看我一眼,转身飞快地推门进去。房里比预想的要冷,我以为自己穿得暖便不会怕了,却还是下意识紧了紧双肩。待寻到墙角的火盆一看,里面竟只剩下烧尽的残渣和几点将熄未熄的火光。
“不冷吗?炭都烧光了。”
“我自幼体质偏热,倒是不会觉得太冷。”他边说边坐回书桌旁,明明无心看书却拿了本书摊在桌上,视线兜兜转转还是绕了过来,只不过对上我的目光时笑得有些僵硬。
“那你晚上就寝也不觉得冷吗?”
目光一怔,那双望向我的眸子中升起一瞬亮色,我匆忙又改口。“我是说,要是你因此受了风寒,耽搁公务可就不好了。”我低头狠狠骂自己失了分寸,明明说好拉开距离,怎么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一旁有个椅子,我索性坐了下来。
“我会小心的。你……找我何事?”
“呃,是这样的。下午我出去……去看了一个朋友,是之前在王府认识的一个。不过她最近身体很不好,成日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怕她觉得太闷,就想多去陪陪她。”盯着他那淡扫而过的视线不放,我忽的挺怕自己的要求会使他为难。“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会……”他带着常有的浅笑转回视线,指尖却还点在那本书上。“你是一片好意,我又怎会觉得不合适呢?只是你身子尚未康复,一人独往怕是难以照应周全,不如多叫几人同你一块儿去吧。”
“嗯,那我就叫小娴和小静陪我就好。呃,那个……”他不想问问我要去哪一家么?本来他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做法,我应该会感到高兴的。毕竟那也是我要求的相处方式呀!可他当真做到了,我心里竟觉得很不舒服。“师兄,我要去的是翰林学士罗暂开大人的府上,他的夫人名叫卢婉芪,曾经……”
“心儿,你不必说,我知道的。”李斐微点头打断我的解释,脸上的神色怪怪的,我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失控了。
他是在下逐客令吗?我勉强笑笑,心想,我和他真的是越少见面越好。
“不知师兄和那位罗大人认不认识?”
“谋面不多,也并未深谈过。”
“哦。”真是可惜,若是相识,说不定我还能在罗某人面前说得上话。
房里又静下来了。我扯扯自己的棉袄袖子,用指尖抠着沾染上的一点污迹,一时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要走吗?脚下却虚虚软软的,好似我根本不想抬脚走人。不走又要做什么?他明明已经没有兴趣同我再说话了呀。
正在我们两相无话时,有人自远及近急匆匆跑到门前,“啪啪”将门敲得极响。
“老爷,门房说看见夫人回来了,可后院……”
“好了!”李斐忽而慌张地高喝一声,我还是头一回听到他那样洪亮的嗓音。“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小的若是见到夫人……”
那人又再说了什么,我竟然听漏了,又或者我听是听了,只不过一面听却还一面在想心事。书房里原本清冷得可怕,无论满室的寒气还是这尴尬的会面,都使我如坐针毡,冻出一身鸡皮疙瘩。我以为我是畏惧他的,莫名的害怕,可直到门外那人一点不识趣地叽叽喳喳,我这才恍然看清自己心底的小小幻想。气氛一时尴尬,他没再开口,我也不敢说话,却各怀心事,向着彼此无奈地望去一眼,继而一笑,继而低眉,继而暗暗叹息。我或许可以认为我和他终于形成了某种默契,默契之下,从此我和他再也不讲情爱,只消将现下彼此相安无事的相处模式延续下去,这就够了。
我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吗?我忽然不敢堂而皇之宣告我的志向和追求,忽然不敢去想自己的明天——明天的我,还会在面对他时,一如既往坚持置身事外吗?我还能毫不犹豫地自私下去吗?
我不敢想,我不敢想。
闷在房里的时间越多,我发现不知不觉想到他的时间也会越多。索性便偷偷一个人出了门,连小静和小娴也没有知会。目的地是罗暂开的府上,但我却不能光明正大去拜访。我其实是怕自己又无意间给罗暂开和卢婉芪招来什么麻烦,因此只对门房悄悄递上名帖说要见罗夫人,静静来便静静去就是了。上次和钱落谷也曾这般偷偷摸摸地跑来看她,我看出她的气色不是很好,但见了我们总是难掩喜色。她真的伤得不轻,尽管她支支吾吾不肯说明到底伤在哪里,我还是从钱落谷口中探得了实情。
青楼那样的地方哪里会是人呆的地儿?她刚被抓去的当晚就被人毒打了一顿。只不过这顿毒打并非因她负隅顽抗不肯就范,而是那老鸨看重了她的姿色,因此下了最为狠毒的一招——用棍棒锤击她的腹部,以使她体内子宫下垂,日后即使能怀孕也难以瓜熟蒂落。人是多么脆弱啊,一击一打落在身上都说不准会带来什么伤害,何况承受这痛苦的还是一个娇弱女子?何况那些人是要生生将人内脏的一部分打得下垂甚至受创萎缩,下手又会有多重?这般骇人听闻的卑劣残忍,对我这种不知世事的人,所感受到的岂止是震惊!那样的人实在是该千刀万剐!在我眼前有一个卢婉芪,她至少幸运地获救了。而在这之前,在这之后又会有多少无辜女子遭此厄运?我不禁又要埋怨这世道,却也深知自己徒有悲悯之心,是什么都做不成的。
她始终对这一段落避而不谈,见到我时仍像以前那般温柔地笑着,似乎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我见了更觉心酸。往事历历在目,当日有缘相聚,我是如何也不曾想到几个月后我们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知她内心的苦楚,知她经历过那样的噩梦,身为一个平凡女子会感到多么的绝望和自卑。但我却只能将感怀压在心底,我真的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减轻她的痛苦。
罗暂开又会是什么心情呢?几次来看望她,我都没能见到那个罗大人的面。虽然不敢妄猜他是否在躲避什么,我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根据钱落谷的描述,罗暂开不像是个懦弱无骨的人,可保不齐他也会像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一样,见到妻子尚未过门就遭此不幸,心中憋了大大的一口怨气。只不过他还有他的教养,一时不好发泄而已。除了拜堂那日卢婉芪曾硬撑着身子下过床,以后便一直躺在床上,更不曾跨出卧房半步。我知道她喜爱读书,便把信王送我的一些古籍拿来向她炫耀,等到将她的胃口吊上来才允许她看。或许这样能分散她一部分注意力吧。望着她翻书时专注且安静的模样,我忽而又觉自己肩上沉甸甸的了,看着那样美好的女孩儿遭遇那种悲惨的事,我做不到无动于衷,本能地就想为她做些事。
“罗夫人,你要看到几时啊?打算把我晾着不理吗?”
她原本略染陶醉的脸庞登时拂上赧意,无措地瞪着我,眸中满是惊异。
“咋啦,你看到什么吓人事了?”我急忙倾身上前,她却怔怔地任我夺回书去,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我有些后怕了,随手扔开那书捧起她的脸,却看到她两只明澄澄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两行清泪却先行流下,烫着了我的手心。我心慌不已,这才反应到我方才那声称呼惊起了她的伤心事,一时后悔不已。
“婉芪……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否则她为何会对“罗夫人”这个称呼如此敏感呢?
咬紧双唇,她好似要强行止住哭泣,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我拿出绢帕为她擦了一次又一次,慢慢的连帕子也几乎要被湿透了,她还是低垂着双目不发一语。
懂了,我懂了啊……那人对她不好是吧?否则她怎么会伤心至此?
男人,男人,男人就这样吗?火气上来,不管青红皂白,我早就认定了是罗暂开怠慢了她。但是,这总归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我一个外人又能做什么?劝离我会被骂死,劝和我又没把握。她远在达州的娘家还指望她能带来荣华富贵,她现在是万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即便她不想跟罗暂开生活,他们也已成了亲,更有皇命在上头压着,反抗就是一个“死”字啊!看着看着,看到她愁眉深锁的模样,我忽而觉得我和她颇有些同病相怜,被那么一个不真不假的婚姻困着牵着,逃不开又融不进去。我真心希望她还能像过去那样对爱情、对生活抱持美好的憧憬,我实在不愿看到原先婉约娴静的她,今后却要期期艾艾地过一辈子。
“孟郎在那儿。”她突兀地吐出一句,我立时喉中一哽,暂且压下疑惑。
“婉芪,孟郎在哪儿?”
“孟郎在那儿……”她仍是失神地嗫嚅着,眼神涣散却又像望着什么,一笑再笑,忽然“哇”的大喊一声扑到我身上。“孟郎在那儿啊……孟郎在那儿……”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任由她抱着我痛哭流涕,听着她像梦呓一般喊出心中的委屈,我再也忍不住,鼻中一酸陪她一同哭起来。她仍在一声声喊着她的孟郎,呼喊中透出一种绵绵的凄楚和绝望。刹那间,我好像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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