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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一轮之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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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在腰上的手猛然一僵，松缓了力道。奔跑的凯特收住脚，将疾井放下来。即便生气，凯特的动作依旧温柔细心，甚至因为注意到疾井的脚踝伤处，一手托着疾井后背配合她站稳。
“嘶……”一手拽着凯特衣角，疾井冷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谢谢你，凯特先生。”唤出法杖，利用唤潮之佑将几处仍在流血的伤口止住，匕首划开衣服下摆，撕开布条简单缠住伤口。抓了一把雪蹭掉手上的血迹，疾井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抬头示意告诉凯特可以出发，却在与他眼神对上的瞬间，愣在原地。
疾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凯特，也许是因为没有帽子的掩饰，此时的凯特，在惨白的月光下，他的眼中承载了太多情绪。担忧、庆幸、愤怒，还有抵触和犹豫。澄澈的双眸本该坚定不移无所撼动，如今却像碎裂的冰面，在平静下翻涌的涟漪一圈圈溢开，让疾井无法再面对。
蓦地低下头，疾井试图松开抓着凯特的手自己行走，却发现左脚根本无力支撑，身体向左侧一沉，凯特放在她背上的手立刻环住她肩头。
“救出那个孩子，疾井小姐就请尽快离开吧。”凯特闭上眼睛，喉结微动后，清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再见面。”
总是让他操心，这样的心情从他们相识至今，就一直存在。最开始只是友善的帮助，这个没有常识又单纯的姑娘，似乎无端背负了太多。抱着本能的善意，凯特没有拒绝她要求同行的请求。不算漫长的同行到分别，原本只是人生中一段路过而已，却因为她再次见面时的变化而再次牵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却没有办法真正做些什么。他想他大概是怀念这么一个曾经的同伴的。
然而他不愿意再被疾井影响，一次次为她提心吊胆，如果那一刻自己没有赶到，是不是他们就从此永别了？不愿意做这样的设想，还是不要再见了，这样，自己是不是就会好过一点？凯特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如此可笑，疲惫的感觉涌向全身，对自己的无奈，还有对这样的心情的无奈。
“我知道了。一直以来麻烦你了，凯特先生。”
他听到疾井这样说，习惯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动作渐渐松开，她试图自己行走。换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她再次的尝试，叹口气：“我带你回去吧，先回木屋，伊路米已经在那里了。”
点点头，疾井听着自己毫无波动的声音说道：“奇犽带回来就好。我们会立刻离开的。”
“不，伊路米是一个人回来的。”凯特环住她再次奔跑，“这件事回去再说。”
疾井没有再说话。她觉得自己是麻木的，没有伤心也没有失落，大概凯特说出这样的话，自己潜意识里早就做好准备去承受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疾井自嘲地想。她已经不想去深究凯特是为了什么将自己彻底推开，是自己给他们添了太多的麻烦，还是刚刚的自己让凯特觉得陌生，亦或者，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见到伊路米的一瞬间，疾井心下一沉，因为他看似面无表情的脸已经流露出明显的不耐，奇犽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要棘手吗？
“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看着一身挂彩的疾井，伊路米无神的大眼睛微微转动。
“对不起。”
“木屋这边暂时还是安全的，要不等疾井姐姐先养好伤再作打算吧？”看着屋中表情严肃的三人，史萍尚不明情况，只是觉得疾井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甚是骇人，她直心肠地说。
“不用。”伊路米。
“不行。”凯特。
两人同时出声，相互对看一眼后凯特解释道：“今天晚上已经彻底惊动他们了，在消息传到嚎哭深渊之前，我们必须先一步行动，否则就会永远处于被动了。猎人协会的支援分队也已经准备就绪从本部出发了，只要我们能把握住时机，一切就还有机会。否则惊动了约里克，再想找到他就更难了。”
“那疾井姐姐……”史萍担忧地看了眼疾井。
“你先回去。”伊路米直白地分析，“以你现在的状况只会拖后腿，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凯特想了想说：“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我不该插手，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目前阿瓦卢森也已经基本被约里克控制了。疾井小姐一个人恐怕更危险。另外，揍敌客先生，活死人会带走奇犽，大概是因为奇犽本身的实力使他们认为，他的血液有足够价值可以进贡给约里克。《莫雷洛秘典》需要有资质的活人血液才能激发更多力量，这也是他们到处猎杀的目的之一。最好的血液留给约里克，他们食用剩下的。整个弗雷尔卓德版图之下，奇犽如今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嚎哭深渊。所以从某种角度，我想揍敌客先生的方向和我们是一致的。”
以调查约里克为目的的凯特和史萍，为了营救奇犽而出现在此地的伊路米和疾井，他们的终结点，都在弗雷尔卓德版图的腹地，嚎哭深渊。
微微偏头思索，伊路米盯着疾井：“大概一晚上能恢复多少。”
“除了左脚的伤口太深，其他皮外伤都还好。我可以的，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凯特本想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声叹息。她自己的选择，他没有权利干涉。
史萍为疾井用膏药和绷带包扎好伤口，左脚的伤口狰狞可怕，隐隐可以看到白色的骨骼。药膏刚接触到伤口，疾井就条件反射的一阵痉挛。史萍有些无措地拿着药瓶，纠结了半天小跑出去。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疾井忙想叫住她，但是这姑娘的活力果然旺盛，还没等疾井制止，不该来的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前。
“本来没想麻烦凯特先生的……”疾井尴尬地抬起脚，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由于伤处在后脚踝，为了稳住小腿方便上药，凯特轻轻握住疾井的脚腕上侧，另一只手挑出一坨药膏，从外缘开始一点点抹上去。因为刺激到伤处，忍不住的痉挛却被凯特环住的手坚定握住，连带着他的手臂也微微颤动。脚上的温暖让疾井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她也是满身的伤，对方认真严谨地督促负责自己每天的上药，即使再暧昧的事情，因为是凯特也会变得格外正直。想起以前每次调侃凯特后，对方故意板起的脸，疾井抱着膝盖勾起了浅浅的微笑。
垂下眼，凯特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对方的伤口上，却因为无意中瞥到她的笑容，心头一丝恍惚。那么孩子气的笑容，仿佛只要给予她一丁点的美好，就可以让她念念不忘一辈子。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样的人。手心下面是令人留恋的温度，感受着她隐隐跳动的脉搏，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抹药的速度。在这样的安静下，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
疾井突然有些感谢史萍，如果不是她，自己大概不会有勇气面对凯特，更不可能有这样的时光，感受他对自己的关心，哪怕只是出于客套，哪怕是因为不得已。疾井枕着膝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低着头为自己敷药的凯特，他的侧脸好像一幅定格的画面，与记忆里相互重合。
然而这样的光阴就好像进度条最终是会读到最后，细心放下疾井的脚，凯特的面色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明天……你自己小心。”
点点头，疾井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化成了一句：“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过十的加更~~
PS，文收再来七个，还有加更！
☆、痛意X觉悟X入谷
“造之以寒冰，行之以风雪，固之以霜结。——瑟庄妮”
活血化瘀的药膏加上疾井自身的恢复能力，第二天正午前，她已经可以勉强自己行走了。考虑到即将进发的地方是整个版图最寒冷的冻土地带，选择正午前出发，可以尽量减轻由于极寒的温度对大家行动造成的负面影响，即便如此，史萍还是为大家细心地准备了一顿热乎的午餐，每个人一条厚实的围巾，作为特别优待，凯特还被披上了绒绒的羊毛披风。以至于伊路米在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后，略显幽怨地扫了眼疾井。嘴角小小的抽搐，疾井当做没有看到。
确实，有史萍的照顾，这样的凯特总比和自己在一起时要强得多。疾井用围巾裹住大半张脸，挡住她一刹那黯淡的神色。
“谢谢，”凯特温和地笑着向史萍道谢，“协会的支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你在这里负责接应他们，自己也多加小心。”
“恩！凯特教的东西我可都记着呢~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的！”眼睛笑成了半弯的月牙，史萍粉色的头发衬得脸庞愈发红扑扑的可爱，她上前一步拥上凯特，“等你回来！”
下一秒疾井看到凯特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史萍的后背作为回应，帽檐下的笑容如此刺眼。“会的，放心。”她听到凯特这样说。就好像，一对情侣。快步走在前面，甚至连被拉扯的跟腱痛意都显得那么舒心，她想自己需要一点痛意来麻痹心头那种不适，沉闷又酸涩，偏偏无处宣泄。
转头看了眼跟上来的疾井，伊路米黑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你的气很不稳定。”
“伊路米，昨天我想了很久，我欠揍敌客委实良多，也深知此行的凶险。因为我昨天的失误，我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今天这一程我不能做到更多，甚至会成为你的负担，这是我最不愿意的。所以，如果能救出奇犽，必要时候我会为你断后。只要你能带奇犽逃出去，不要回头。”疾井认真平静地说。这是她的觉悟，她不会后悔。
停下步伐，没有任何表情的伊路米单手抵着下巴，抬眼看了看疾井身后神色难辨的凯特，刚刚这段话对方也听到了啊。啧，真是麻烦。
从肩头抽出两根圆头长钉，伊路米利用凯特视线的死角将长钉迅速推进疾井的肋骨下方，看着疾井骤缩的瞳孔和因为突然的针刺痛苦微微弯下的腰，伊路米附在她耳边说：“我封住你一小部分念能力，关键时候自己把握，可以自救一命。”会榨取她念能力的死歌，还有实力高深莫测的约里克，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能无偿帮疾井做的一点事情了。
所以，“我不会回头。”伊路米再次直起身时，平直地说完这句话，若无其事地迈开了双腿。
短暂的痛意之后，疾井并未察觉到身体的异样，那两根长钉也因为深埋肌理之中，从外部根本看不出来。唤潮之佑仍包覆在脚踝上加速恢复，疾井将少量的念能力凝聚在足底，勉强跟上伊路米的步伐。这一趟希望能赶得及时，希望奇犽能安然无恙，疾井默默祈祷。
瞬步前行的三人快速穿梭在雪地上，因为白天视线良好加上史萍提供的地形图，他们很快避开了漫无目的行走的活死人以及部分驻扎在遗弃古城中的部队，前往更深处。
略微惊讶于凯特的速度，竟然能够毫不费力地跟上伊路米，自己是因为有念能力的支持，而他们则是完全的体能反应。或许在自己和他分别的日子里，凯特也不知不觉变强了很多，疾井移开视线心想到。
没有时间纠结于那些琐碎的情绪，此时的他们是被迫冲在最前端的刀锋，如果不能撕开敌人的防线达到预期的效果，也许就会被折断。奇犽没有再多的时间去冒险等待，同样因为惊动了凛冬之爪的敌人而打乱调查计划，凯特也不能让调查陷入被动。殊途同归踏上一条旅程的三人，此刻的心情都不会太轻松。毕竟他们要面对的，不单单只是一个敌人。
脚下微微响起冰面碎裂的脆响，一缕黑气自裂缝渗出。凯特拉开疾井，直至那缕黑烟消散。
“我们已经到达嚎哭深渊的境内了。”嘴里呼出一口白气，凯特看着周围直指天空的冰凌自冻土表面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视线范围，冻结的表层下未知的黑色仿佛一双双扭曲的眼睛，冰冷地打量着来人。
“尽量避免撞断黑冰，里面的黑气具有强腐蚀性，而且熏到眼睛会彻底失明。”凯特向二人强调，“我们尽快找到通往深渊底部的古栈道，那是接近敌人大本营唯一的也是必经之路。”
凭借凯特对于古遗迹特殊的观察力，以及伊路米矫健不凡的身手，疾井甚至没有出什么力，三人不知不觉地潜入黑冰林深处，在一个硕大的地貌裂口处，凯特找到了古栈道的入口。
裂口大概是因为地壳运动，版图腹地被向两个不同方向拉扯到一定程度后，最终断裂形成。裂谷中间最宽的地方足足可以容下半个足球场，两边逐渐变窄，不规则的开裂谷边缘布满黑色坚冰，从这里向下，谷底的冷风涌上来时夹杂着无端的阴森，从上空看，裂谷就好像一只微眯的眼睛，冷凝地注视着大地，又像一只半张的嘴，等着无知的猎物自动送入腹中。
枯黄的木头被一排排斜钉在巨大裂谷的边缘，“之”字形弯折向下通往看不见的黑暗更深处。人类征服自然的欲望从未泯灭，如此恢弘的地势奇观却被这蜿蜒向下的栈道缠绕，如同铁索绑缚的巨兽。因为久远的时间近乎腐朽的古栈道很多地方已经断裂，庆幸的是常年的极寒气候没有再恶化这一情况。相反，原本已经疏松的木质表层被坚固的寒冰覆盖，一定程度上强化了它的构造，为其镀上了一层保护膜。
身形轻盈的三人凭借不间断地跳跃，遇到中断的栈道便接着一旁的陡峭崖壁着力，以飞快的行速向谷底进发。近乎垂直的崖壁以及窄小的栈道，配合整个深渊裂谷，这里易守难攻，所以在整个栈道过程中，并未出现过多人来防守，偶尔在栈道凹陷的石壁中驻守的活死人，也未能及时反应三人的行迹。一晃而过的身影与裂谷不断上涌的阴风，以及阴暗的光线，都为三人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越往下走，阳光就越难照射下来。明明尚在白天，但是昏暗的视线却犹如阴沉欲雨的傍晚，为了隐蔽行踪，在栈道接近最后一段路程时，三人纷纷调整呼吸，做最后的准备。凯特趁着这段时间，为他们提供关于谷底的关键资料。
谷底的地形复杂，曾经的冰卫一族和霜卫氏族在这里各占据一半领地发展自己的军队。不过鼎盛时期的他们，曾经划出一块共享区域建立了‘冰封王座’，用于每次战争前的军事商讨以及盛典庆祝。冰封王座是谷底最具军事价值的要地，从那里可以掌握整个谷底的动向，进退皆宜，同时那里也是整个冻土带最阴暗的地方。
据猎人协会掌握的信息来看，黑冰林之所以会存在大量黑色物质，就是从这谷底向地表渗透的，而这种物质最密集的地方，就在冰封王座的最上方。由于一般人很难适应这样的阴暗气息，所以那里也成为最高权威和强大实力的代名词，能在那里议事表决的人，都是族人中的佼佼者。当然，这些都已成了过去，如今的冰封王座，大概已经成为约里克复活活死人的大本营了。而即将被献祭的奇犽，八成也会在其附近。
“最后的较量，是谁赢了？”疾井突兀的开口问道，“凯特先生说的冰卫一族和霜卫氏族。”代表保守派的霜卫氏族，和激进派的冰卫一族，最后是谁赢了呢？
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疾井，凯特回忆道：“最初为了保护族人，率先发难的霜卫氏族首领瑟庄妮，偷袭了冰卫一族的领袖丽珊德，但是大难不死的丽珊德不知如何躲开了瑟庄妮地毯式的追捕，最后反手一击，将她冻结在坚硬的黑冰之中。因为背叛而愤怒的丽珊德，选择报复整个霜卫氏族，两个部落的对抗持续了三天三夜。意识到曾经最强大的钢铁军队已经支离破碎不复存在，自己的宏图已经无法完成，看着谷底遍及的尸首，丽珊德选择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冰冻整个谷底，所有人连同她自己一夕之间全部被活活冻死。”
“连同她自己吗？”疾井仰头看着梭子形的裂谷，“约里克如果找到冰封的先古尸体，优先复活的，大概会是站到最后的丽珊德。在这个谷底，如果没有他人先手，找到她的尸体不是难事。”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们恐怕就麻烦了。”凯特严肃地看着古栈道，千年前的历史，会再次重演吗？
作者有话要说：央锦今天把文章名字给换掉了，换成了《一轮之花》，大家看到新名字不要误会这是篇新文哦
☆、冰墙X黑气X腐蚀
谷底下的活死人不管是警觉度还是反应度都比冻土之上的要优秀得多，他们相互之间的联系也更具组织性。谷底相比于地面上，冻土层明显薄了很多，空气干燥的环境，骤降的气温，疾井他们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三人分头行动，很快便在凯特那边有了线索。
谷底里大多数是利用零散的石堆垒成的暂居地，因为年代的久远很多已经只剩下石砾散落在周围。然而凯特所指的不远处，罕见的出现由成块的黑冰磨成的方砖，一块块嵌合而成的圆弧状墙壁，冰墙一直垒到约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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