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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之笔诛天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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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躁的安禄山对上这样的李倓,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李倓不是好大喜功还无能的杨国忠,狼牙的残暴不仅没有如往常一般令人闻风丧胆,反而在李倓的煽动运作之下演变为一种哀戚的悲壮。在狼牙军心大挫的关头,李倓几乎是打了一场完美的守城战。
  李倓命人将装着滚油的大锅往城墙下一浇,顿时惨叫声一片,而城墙沾满了油脂,即便用轻功也难以立足。完了这货还心脏地微微一笑,让人点火。于是这微火燃原烧得倒真是挺好看的,自己挽弓搭箭对着安禄山的战车就是一箭,直接把战车的棚顶给烧了。
  狼牙军退兵了,这次丢下的尸体比毒尸一战还要多,安禄山死死地瞪着站在城墙上的身影,持弓而立的男子身形修长,清贵无双,面如冠玉的模样就宛如书香门第走出来的江南才子。但是这么远的距离,百石的长弓,却能一发箭矢射中战车的棚顶。安禄山呼吸粗重,双目赤红,这些时日以来事态的变迁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在他的设想里,他应该快攻洛阳,突破潼关,一路直取长安,入主大明宫才是。
  他应该登临帝位,成灵光之神,取得长生不老药,从此千秋万代,万寿无疆,享尘世繁华永恒。
  绝对不是眼下这样的境况,绝对不是!安禄山死死地攥拳,不明白缘何会多了一个扶苏,多了一个建宁王,事情就变成了这般糟糕的境地。他的屠龙大业,他的忍辱负重,都像是一场黄粱美梦,眨眼间化为了乌有。
  “去!杀了他!”安禄山喘着气,一手伸出指着李倓,他比划的力度太大,以至于手臂脖颈上皆是青筋毕露,双目赤红的模样简直是面目可憎。他身边没有如影随形的令狐伤,只有沉默不语垂首而立的苏曼莎,在极度的落差之下,安禄山几乎是咆哮着说道,“他建宁王想要皇位,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去拿!快!传信长安,我就不信李亨知晓自己的儿子是钧天君后,还能坐得住不跳脚!”
  倘若木舒能听到安禄山的这番话,定然要讶异一番,虽说是反派,倒是当真没把智商给丢掉。
  不错,李倓能仗着钧天君的身份暗中谋划布局,但是他也是最不情愿这个身份暴露出来的人。不说九天中人不愿意让钧天君登临地位,单单说他头上的两座大山都还未能移去,李倓这个潜龙帝星的身份一暴露便是个死,不会有人听他辩解一二的。
  李倓为什么要给自己塑造一个刚直不阿的人设?还不是因为怕自己将来辩说都没人信他吗?
  ——虽然他确实是钧天君没错。
  狼牙军久攻不下,反而隐隐显露败势,安禄山也似乎反应了过来,倘若不解决李倓,他是无力再前进半步了。
  于是乎,在前幽天君老无名的帮助之下,九天成员的名字一瞬间名震天下,自然幽天君暴露的乃是薛北辰的名姓。其他人倒还不打紧,毕竟不管是方乾还是拓跋思南,但是隐居避世的人物,唯有李倓,几乎是瞬间便被人架到了火架子之上。
  洛阳城还在抵御外敌,狼牙攻势不绝,谁料流言一起,未能正是真假,长安便传来圣旨,命李倓自裁于天。
  木舒简直卧槽脸了。
  历史拐了个弯,居然还是撞上了原有的轨迹,建宁王李倓不正是被太子李亨下令自裁,不然又怎会有“信谗杀其子,作源自上皇。肃宗心忍父,可怜建宁王。”的说法呢?而李倓死后李亨又悔之晚矣,实在显得有些可笑了。
  唐无乐给木舒易了容,藏在人群中随着人流蜂拥至李倓领旨之地,百姓将士们抬头看着他,一身红色披风银铠加身的建宁王跪地领旨,神情仲怔。他盔甲披风上尤有未干的血迹,这些时日以来他身先士卒,不眠不休,将狼牙军彻彻底底地阻挡在城墙之外,守护了洛阳的安宁。可是如今因为一个可笑的流言,因为禄贼的诡计,圣人一句话,便要夺走建宁王的性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李倓清俊的眉眼染上悲色,那一抹忧愁像是晕开的水墨,刺得人心底生疼,“建宁自当领旨,只是不知,圣上可有派人前来接替建宁?禄贼未退,尚未克敌,洛阳依旧危在旦夕,可是我朝精锐已在前来的路上了?”
  李倓黑眸深邃,言辞切切,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时此地,仍然担忧着洛阳的安危。
  前来传旨的言官快马加鞭赶到洛阳,满身风尘,好不狼狈,可是他不敢看李倓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凝视着李倓的鞋尖,却发现那金线绣靴已污了颜色,华光黯淡,莫名悲戚。他恭敬地俯首,却微带颤抖地道:“太、太子命宣威将军……带兵,镇守潼关,不得离。”
  ——言下之意,便是洛阳已被放弃。
  四周一片死寂,很难以想象,聚集了如此多人的场地,居然会有这般如死一般的寂静,一瞬间,似乎万众止息。
  许是一刻,许是刹那,一位老人凄惶颤抖的声音响起,令众人如梦初醒:“不可啊——!王爷能守住洛阳的!不可啊——!”
  “城中青壮全数充军!老人已经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啊!”
  “禄贼残暴不仁,洛阳久攻不下!是会屠城的啊——!”
  “若不是王爷带兵苦守,我等早已是刀下白骨了!王爷不能死啊,王爷不能死啊——!”
  心焦的辩解与开脱,逐渐蔓延开来,心头炽焰越烧越旺,眨眼间连绵成一片滔天火海。
  推搡的人群,愤怒的喝骂,人流如浪潮般涌去,其中甚至有不少充军的将士。绝望如烟,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哭喊与尖叫声不绝于耳,捡起地上的石子,手头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股脑地朝着传令的言官砸去。
  “狗娘养的——!这是要我们死啊——!!!”
  “圣人被贼子蒙蔽,听信谗言,要建宁死!建宁一死,洛阳便拱手授于贼子!军心民心皆失!这是禄贼的毒计啊!”李倓猛然抬首,悲戚已化作惊怒,酝酿出视死如归的凄绝,“皇命不敢违!但建宁死不起啊!一想到贼子夺得洛阳,中兴之地已失,建宁即便是九幽黄泉之下也心不得安!便舍建宁一命,庇护洛阳一时!建宁要守住洛阳,待贼子退军,建宁必定亲上长安,负荆请罪,万死不辞!”
  言罢,李倓再度俯首,却是将随同圣旨一同送到的匕首震成了铁片,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残碎之声。
  “王爷——!!!”群情激越,众人纷纷跪地而拜,泣不成声,语不成调,却声如惊浪,响彻苍穹。
  “王爷是好王爷啊,不能死啊,圣人不该杀啊——”木舒身边的一位老人家涕泪俱下,音已嘶哑。木舒不好太突兀,只能木着脸也随着群众一同跪下,偏首看着泣不成声的老人家,只觉得牙酸不已,没蛋都疼了。
  #你们快醒醒,那是只戏精啊。#
  #是在下输了,浪不过你老伙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蛋总:我欲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木舒:行行行,你奸你奸!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事有蹊跷
  李倓抗旨不遵,抗得清新脱俗; 抗得众望所归。这一抗旨; 不仅没有人站出来骂他心有反义; 反而人人交口称赞,道他一心为国为民; 实在是心怀家国的大义人士。加上天子舍弃洛阳城的流言四起,李倓的形象更是染上了悲壮色彩,在这一帘风雨中越发深入民心。
  而与之相对的; 太子李亨的名望却一跌三尺; 本来这位太子在奸相杨国忠多年的打压之下便有些名声不显; 如今把持朝政,扬眉吐气; 却因为一道不知是真是假的江湖流言; 居然便下达了那么一道赐死守城大将的命令。虽说是圣旨; 但是如今身在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是谁; 心里有点门道的都清楚。原本对于圣上昏聩,太子掌权的局面缄默不语的老臣; 此时也难免颇有微词了。
  舍弃洛阳而保长安; 这的确是舍小我而保大众的大局之见; 但是绝对不能放到明面上坦言; 李亨此举; 难免令人心动荡不宁。
  而那流言不知真假,毫无证据,显见是狼牙军久攻洛阳不下; 才谋划出来针对建宁王李倓的阴谋。哪怕是真的呢?太子都还未登上皇位呢,就这般忌惮自己请命守城的子嗣?心胸狭隘,好高骛远,大事未成便卸磨杀驴,也是目光短浅。兼之如今国难当头,不思抵御外敌反而向自己人下手,谁知道这位声名不显的太子未来会不会又是一个损国利己的杨国忠呢?
  而此时,李亨心里也十分懊恼和后悔的。他不是蠢人,只是沉寂多年一朝得势之后难免有些自得,加上杨贵妃失踪杨国忠身死,自以为大权在握,皇权可期,便有些急躁了起来。对于自己的儿子,李亨并不如何待见,毕竟性格刚直时常直言不讳的李倓并非他心中继承人的首选。但是这个向来不受自己重视的儿子离开了长安之后,却逐渐变得陌生强势了起来。
  听说李倓在洛阳杀了违抗军命的杨国忠,李亨得益,心中叫好,却也有三分不愉。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本以做好最坏打算的李亨却收到消息,言道自己那个性格不讨喜的儿子不仅当真守住了洛阳,甚至还执掌了军权,指挥得动天策府的守军,军心民望皆归,彻底护住了洛阳。当初将洛阳划分为李倓的封地,李亨并未多想,但此时传出李倓就是钧天君的消息,李亨就慌了。
  而他身旁还有见不得李倓势大的宦官李辅国与张良娣,这两人平日里没少被“忠正敢言”的建宁王揭露私底下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恨不得建宁王立刻就死在洛阳。便暗中煽风点火,道建宁王早就心存歹意,对兄长广平王李豫多有不敬,暗中谋害广平王。想来之前自请守城也是为了得到洛阳这块中兴之地,而钧天君这个身份更是值得考究,否则向来不出彩的建宁王怎么可能真的守住风雨飘摇的洛阳城?
  李亨本就有些耳根子软,被这么一吹,脑袋一懵,便假代父命下了那一道命建宁王自裁于天的圣旨。不过他好歹还知晓厉害,没有在朝堂上提及此事,只是暗中让人以密旨的形式送去洛阳。这样一来,建宁王死了,也好推脱到狼牙军身上,反而能笼络住洛阳的民心。
  毕竟他作为父亲的,为了洛阳甚至都赔上了自己的三子,那洛阳守不住,也不是朝堂的罪过了吧?
  李亨想得很好,但是他如何都没有料到自己的“密旨”居然变成了“圣旨”!就这么大刺刺地宣扬于众了!
  建宁王李倓在朝堂中颇有名望,深受清流一派的亲昧,在朝堂上向来吃得很开。圣旨一出,众臣纷纷谏言,分析利害,希望太子能收回成命。李亨心中本有三分悔意,但此时被这么一出百官请命闹得心头火起,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圣旨啊!李倓这是抗旨不遵!不是心有反义又是什么?!他一个久居朝堂的王爷到底哪里习来的兵法谋略?只怕不是天纵奇才,而是心怀歹意蛰伏多年吧!
  这么多人为李倓求情,连他违抗圣旨的行为都不管不顾了!不是早就开始拉党结派又是什么?!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其心可诛的建宁王在洛阳城上蹿下跳,每天除了和安禄山死掐,就是对自家养的大白鲨紧追不放。
  “叫你师父再写一本书吧,要把安禄山和杨玉环的事情也给写进去,对你师父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吧?”
  “您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师父不涉红尘,到底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去关注杨玉环跟安禄山到底有没有一腿啊?!”
  问题就在这,扶苏那个世外谪仙的人设,写陈情书也好,写家国天下也罢,只能说他心有道义,责于红尘。但是一个世外谪仙的人物会关注山河破碎,会操心家国兴亡,但是他会操心皇室里那些糟污事吗?哪怕杨家就是李唐王朝腐烂的根源,也没这个理的啊!
  李倓大言不惭,表示你师父不是写过那什么《天下风云录》吗?那以他建宁王的视角来写本书,不难吧?
  木舒简直再一次被小伙伴的无耻给惊呆了,《天下风云录》一听就是来吹某个领域里格外杰出的佼佼者的。虽然在木舒看来,李倓迟早是要问鼎天下的,但是她可从来没想过要给李倓写书——皇道之上的佼佼者,这个名号,她敢说吗?
  你爷爷和你爹都还没死呢!写这么本书出来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怎的?!
  这么凑表脸地叫我给你写书立传,当我是被你洗脑的无脑吹吗?
  然而事实证明,这次的确是木舒错怪李倓了,李倓也并没有听别人尬吹自己的爱好。只是如果想要揭穿皇家的污糟事,那势必要以皇室成员的身份来描绘才拥有足够的说服力,李倓想要的不是一本写着建宁王名字的《风云录》,他要的是这些年岁以来漫长流年的缩影,要刻录下李唐王朝的兴衰荣辱,他不怕皇室有失颜面,他要的是大治天下,民心所向,不把病根彻底掘除,定然是无法如愿的。
  李倓说得认真,木舒却是微微一愣,以小见微,从一个平凡无奇的故事中看出一个时代的缩影,方可成大家之作,流芳千古。一如出自日本平安京“物哀”时代的《源氏物语》,一如字字精雕细琢呕心沥血映照出大家族悲剧哀歌的《红楼梦》,正所谓“大旨不过谈情,亦只是实录其事”,其间种种思量考究,所言诸语皆难望其项背,莫过于此。
  一本书,不同的人读出不同的见解,才子探见缠绵旖旎,闺秀窥得风花雪月,政客看出朝堂倾轧,世家可究豪门恩怨。木舒有些恍然地想到,她其实有很多东西是可以写的,或许需要细细思量,反复斟酌,但是这个五国并立的混乱年代,不也有一番自我独有的风采?
  ——滚滚红尘万丈,哪个时代有如今的混乱驳杂,不同朝代不同世界的观念相互撞击之下,岂非也是美的火花?
  木舒心念急转,已是有了主意,大好的报仇机会就在眼前,木舒却不动声色故作为难地道:“我考虑考虑,再同师父说罢。”
  李倓也不强求,他只是想掌握民间舆论,扶苏声望极高,能由他来著书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无碍,他总归能寻到适合的方式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这般想着,便也安慰道:“此事不急,总要等战事稍歇,狼牙退军,方可徐徐图之。若是不能,也无大碍,总归是我强求了。倒是这几天洛阳城可能会乱,你自行斟酌去留吧。”
  木舒有些诧异地扫了李倓一眼,倒是不知晓李倓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先前坑她不就是为了将她留在洛阳吗?
  木舒的不解很快便得到了回答。
  安禄山显见是不想跟李倓正面交锋了,损失极大不说还军心一挫再挫,反观李倓,名望军心与日俱增,他甚至还利用狼牙军的攻城来光明正大地演练自己的私兵,实在让人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明的不能来便来暗的,安禄山当即便派出了自己精心培养的暗杀部门前去暗杀李倓与洛阳军官了。只是洛阳城如今不得进出,守卫极严,想要混进去是相当不易的。
  木舒和唐无乐能来去自如那是因为有人接应给开后门,实际上洛阳防伪森严,城墙上一溜烟的哨兵,十步一人,可见彼此,便连换哨都井然有序,想要进入洛阳,可以称得上是难如登天了。至于魅杀?对不住了,家国兴亡当前,再美的美人那也只得当木头桩子看了。
  这样守备森严的情况下,苏曼莎还能潜进洛阳寻到李倓的落脚之处,木舒也觉得实在是有点神奇了。
  换做是普通的军官,知晓有这么一个虎视眈眈武艺高超的杀手埋伏在暗处,只怕是要寝食难安,夜不成寐了。但是李倓是什么人啊?他是当初在烛龙殿中便敢冒充剑圣还少有人能发现他真面目的人。听到情报门的消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完全没有被人盯上的自觉。反而还让守城将士竖起铜皮铁骨,反复搜寻,洛阳城中连一只蚂蚱都不允许放出去。
  而这些军中之事,暂时是不关木舒的事情了,如今她也算得上功成身退,反而是自己塔纳之身的问题不得拖延,必须拉上日程了。
  如今木舒一边咬着笔杆子思索下一本书要如何撰写,一边拨拉着自己手头积攒下来的气运,一点点调养自己的身体。
  直到她惨白发灰的眼眸终于淡去了可怖的颜色,逐渐有了人应有的样子时,木舒却收到了两条情报。
  其一,狼牙军摘星长老苏曼莎暗杀建宁王李倓,苏曼莎重伤脱逃,建宁王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如今生死未卜。
  换做是别人,木舒可能要忧心三分,或是对狼牙咬牙切齿。但是如果遇刺的人是李倓,那么木舒除了要给狼牙军和苏曼莎点上一箱子的蜡烛以外,还要怀疑一下李倓是不是想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再来一出一箭双雕的把戏。
  第二条的情报,则是自家小侄女送信归家,讲述了这段时日以来洛阳城内发生的事情,同时也将姑姑似乎还活着的消息传递了回去。
  家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叶炜当即就跳脚了,刚从万花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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