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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清平于世-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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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逸知道她节俭惯了,这是为自己省钱呢,“你呀,别舍不得,你想想,咱们往后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也是我的?你给备再多嫁妆还不是要抬回我家?场面做足了,你日子好过,我也不操心,是不是这个理?”也不多劝,直接把人绕进去。
  沐秀儿还真被这奸商说得有些晕,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犹豫了小半天,才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听你的。”
  张逸见她上当,脸上笑开了花。
  “还是不能买太多。”沐秀儿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财不露白,太招摇了惹人眼,招贼,万一路上让人盯上了,就不好了。”她想的倒是长远。
  见她都操心起这些了,张逸脸上的笑意更深,不想她多想,说道:“你呀,用不着担心这些,你以为,我娘身边就这么点人?”
  听她话里有话,沐秀儿奇了:“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张逸同她解释:“咱们院里只有女眷,你不想想,这车夫不进门,他住哪儿?我告诉你,咱们这宅子边上几家早被我娘租下了,护卫们都守着呢。”
  沐秀儿瞪大了眼。
  见她这样,张逸皱了皱鼻子朝她做了个怪脸:“到时候,你可别被那阵仗吓到了。”
  谁会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沐秀儿咋舌之余又觉得自己有太多事不知道,想到了另一件事,她摸了摸领口里的玉:“你呀,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边说,手一挑,把玉勾了出来,作势要拿下。
  张逸见她这样,神色顿时一变,眉朝上头挑急急道:“你好好的,把玉拿下来干啥,可不准拿了。”
  沐秀儿听她声都变了,晓得是误会了,白她一眼:“谁说我要拿了,我是想把这绳加粗些。你也不早些告诉我这玉的用处,也不提醒我一声,这么重要的东西,万一掉了让人捡了可怎么好。”
  “咦,你晓得这玉的用处啦。”张逸没深想。
  “嗯。”沐秀儿点了点头,那天只含糊地说沈夫人拿钱试探,并没有说是要买玉:“娘都同我说了,真是的,你该早些和我说的,不然,万一丢了,岂不是坏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张逸不以为然。
  “还不是大事?拿着这玉,能提那么多的银两,丢了哪还得了。”沐秀儿见她这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气急。
  “啊?我娘到底怎么和你说的?”隐隐感觉到了这事有些不对,张逸问道。
  这会儿,沐秀儿后知后觉地感觉出了蹊跷,“娘说,拿着这玉,不管是谁,都能去铺子里拿一万两银子。”
  “就这样,没别的?”张逸继续问。
  “没了。”沐秀儿摇头:“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张逸看着她,一副你被骗了的表情:“这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不然,哪天丢了,偷了,岂不是亏大发了,有了这玉,还得有专门的暗语,数额大还得要亲笔写的信。要这样才能拿,……”话没说完,眉皱了下,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眼盯在那人脸上:“秀儿,你是不是也瞒了我什么事呀。”
  被她看得不自在,沐秀儿知道说漏了嘴,忙低了头重新把玉带上,“我还能瞒你什么。”作势继续剪鞋样。
  张逸眼睛一眯,拖着音:“我娘怎会和你说起这玉,还和你说能提一万两。”瞧她还装死不认,于是直接推理道:“你呀,肯定是不小心让我娘知道我这块玉在你脖子上,然后,我娘就告诉你,无论谁拿着这玉到铺子里就能提一万两,指不定她还开了更高的价码,让你把玉卖给她,嗯,你说过,我娘拿钱来试你,其实就是这样吧。”
  听她说得几乎半点不差,沐秀儿心虚得耳尖泛红,辩解了句:“还不都一样。”
  “你哦。”张逸一叹,再清楚不过她娘亲的性子,哪会三两句了事,眼前这人瞒着,说到底还是因为那是自己的母亲,“这事算了。”晓得秀儿不想多说,但有些话还是要讲:“不过,以后到了家,你要受了什么委曲,可千万别放在心里,那些人呀,”轻哼一声:“都不是好的,你要存心里,能把你气病了,我可舍不得,不行,你得答应我,往后,谁让你委曲了,一点不能瞒,都得告诉我,也不能轻描淡写,反正,我都得知道。”
  这话说得认真,沐秀儿重抬起了头,联想起曾听过的往事,这人每每提及那些所谓亲戚的表情,她想了想,用力地点了点头,却又加了个条件:“那,你遇上事,也得全都和我说,不能瞒。”
  张逸见她如此,脸上重又笑开了,“行,咱们一言为定,往后无论遇上好的还是坏的,都不能瞒着对方,谁要做不到,谁是小狗。”
  沐秀儿被她这话逗得一乐,“再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吧,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逸没想到她突然这样问,看着她,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不说就是小狗,说就说吧,索性放下了笔,“成,反正这些事,你多知道些也好。咱们张家祖辈上头就是经商的,出过能人,但,商户人家规矩就差了些,家里有了钱,又常年跑买卖,男人出一次门少则几月,多则几年,回过指不定身边就添了人,不光如此,男人谈生意多在欢场上,一时高兴买个人回去也多得是,早先家里长辈有四五个妾的那算是少的。”
  沐秀儿听她说,不由得想到了苏大娘说的话,暗道果然如此。
  张逸不知她心中所想,继续说道:“家里头女人多,这子女也多,到我爷那辈有十来房人,人多事多,勾心斗角的事层出,后宅都管不好,前头生意哪能顺利,一整个家族就一点点没落了,眼下,大家管的是族里的事,族长是我大伯爷,那是只狐狸可精明了,万事不出头,背后出鬼点子,三房六房是庶出,生意早就败落了,三房还好些,不惹事小日子凑合着过,六房最是无赖,那一家子没有一个是好的,你见着离远些,特别他们家那破落媳妇,见得什么好的,没脸没皮的人,手脚也不干净,买卖做得好的,如今就只有我们,大房,和四房,三家,至于其它几房都是不近不远的,我给你说说那几家的人吧……”于是,她开始慢慢细讲每一房有哪些人,那些人又有怎么样的性子。
  沐秀儿听得十分仔细,一一默记,有时候还插嘴细问。
  你一言,我一句的,竟都忘记了原本手头上的事,直到外头一阵强风吹来,顶开了窗,吹熄了烛,房里顿时一暗。
  “我来点灯,你别动。”昏暗中,沐秀儿很是镇定,从桌边上摸到了火石,重新把灯点亮。
  张逸朝外头看了看:“起风了呢。”
  “嗯,快关上,别再把灯吹熄了。”沐秀儿用手护着火。
  张逸忙将窗关好,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注意到,时辰竟然已经这么晚了:“早些睡吧,明儿还有事呢。”
  沐秀儿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去端水。”说完,她朝外间走。
  张逸转过身,先将桌案上的纸笔都收起来放好,再拿了沐秀儿剪到一半的鞋样,凑着光看了看,她不懂针线也看不出明堂。
  这会儿,沐秀儿已经端了水盆子进来:“别弄了,这些一会我来收拾,趁水热,你先洗。”
  “还是你先洗,我来收就好。”张逸不让。
  沐秀儿把水盆放到了床边上,走到桌边,拉人过去:“那些,你也不晓得怎么放,别弄坏了,听我的。”
  张逸无法,坐到床边,开始洗。
  沐秀儿走到桌边,把东西全都一一归置,放到了针细篓子里,转过头时,瞧见张逸提了裤子,正要洗脚,叮嘱了句:“你多泡会儿,明天事多,泡热了,一会能好好睡。”
  张逸两手撑着床,脚泡在水中,看着自家媳妇在那里整理,桌上的烛照在她身上,透着暖光:“明天也不晓得是个啥天呢,都起风了。”
  说到这个,沐秀儿打开了窗,头探出去看了看天,这才重新把窗关了起来,还推了推,就怕没关紧:“天上有星,明儿应该不会下雨,也不像要下雪,不过,肯定会冷。”她边说,边走向了衣柜,翻找了一会,拿出了件厚袍子,转身比了比:“明儿穿这件吧,前天才晒过,一定暖和。”再拿了件里衣:“把这也换上,你身上这件,我洗了。”
  张逸侧头:“别,明天天凉,你别把手冻伤了,要我说,就把衣服给春晖洗吧。”
  “这哪成,”几乎想都不想就拒绝,沐秀儿回过头,瞪她一眼:“这些哪能经外人手。”
  这难得的霸道模样,一下就让张逸看晃了眼,咧嘴笑:“好好好,我的东西只能你碰。”
  沐秀儿不理会她嬉皮笑脸,把要换的衣服拿过来,放到了床头柜上,轻推了张逸肩膀一把:“你让开些,我铺床。”
  张逸听话地往边上让开了些,侧着看这人脚悬空,半跪着理床铺,忽地想起,在村子时,有一回,她俩也是这样,她抄书,秀儿做针线,两人偶尔会说上几句,到了晚上,她洗脚,秀儿在边上铺床,再细想,哪是只有一回,分明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的。
  沐秀儿把被子全铺好,正要退开,转头就看到张逸含笑盯着自己的眼,奇道:“看什么?”
  张逸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慢慢伸手,小指勾上了她撑在床沿边上的手,尾指勾起,笑容中带着认真:“就这样,一辈子吧。”
  
  




☆、第 94 章

  要讨人家姑娘回去做媳妇;总是要先祭告亡灵问问家长,这小一辈儿的疏忽了这事,年长者就要在意得多,先上坟,再去村子商量亲事,沈夫人拍了板定了主意。
  这决定;两小儿自是一千一万个乐意的,特别是沐秀儿;眼眸中的欣喜与感激藏也藏不住。
  买好了香烛,准备好了供品;日子决定在第二天。
  “把手伸来。”沐秀儿手里拿着刚编好的红绳,走到张逸身边。
  张逸收了笔,仔细吹了吹;这才乖乖把手伸了过去,原先的红绳颜色已经暗了。
  沐秀儿小心地帮她把旧的拆下,再换上新的,扣了一个结,左右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说道:“好了。”
  张逸抬了手腕,微转了下,看着那新编成的花样,眼儿笑成了月牙弯:“你也给你自己编一条吧。”
  沐秀儿不以为然,“我火旺着呢,哪需要这个。”
  早了解这人在这方面情趣的欠缺,张逸直接伸手,拉过了她的腕,再探出自己的手腕,齐平比了比:“再编一条一样的,凑成一对多好。”
  明白了她的心思后,沐秀儿眉梢微一挑,竟不松口:“那也该是你编一条给我才是。”
  “可我不会呀。”说完张逸见这人抿嘴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心中有些发虚,厚颜地握住她的两指轻摇,可是,再怎么卖萌还是失败,只能咧嘴道:“那你教我编,不过,不准嫌弃我弄的丑。”
  沐秀儿笑了:“再丑也喜欢的。”说完抽了手,她转身走开,只留了个背影。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张逸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傻不愣登地嘿嘿了两声,侧过头,看那人装作无事摆弄针线的模样,脸上的笑怎么收不住,投桃报李,伸手拿起了刚写完的嫁妆跟着走到心上人身边:“你看看这单子,可满意?”
  沐秀儿耳朵还有些热,强作镇定地接过了单子,眼儿往上头一看,才看了几行就惊讶叫道:“这么多?”
  “不算多。”改了几回,张逸仍对这张单子不是那么满意:“这里东西太少,我打算等把事都定下了,亲自去趟白水城…嗯…到时候,你和我一块去吧,咱们好好挑挑。”
  “白水城?”沐秀儿重复了声。
  “嗯,”张逸自顾说道:“那里是大城,繁华得很,南北两边走货的都爱往那儿过,铺子多,东西也齐全,那儿比江南都一点不差,你不晓得,那里不光铺子多,吃食店也多,有几家很不错的酒楼,菜都很好吃,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准保你喜欢。”
  沐秀儿见她说得眉飞色舞,不免心里也生出了些许向望,本就没出过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镇子,说到白水城,她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还是因为燕秋姐的缘故,想到这里,不由得想到了故人,自己也将远嫁,若和张逸一同去白水城,也不晓得有没有机会,同她道个别。
  “上回我过去时,是天气正好的时候,有好几处景都不错,可惜,现在已经入冬了,花草都败了,都没什么好看的了,不然还能借机会好好玩一玩。”说到这里,张逸顿了下,见沐秀儿似有走神,略有些不满地轻推了她下:“想什么呢?也不应一声。”
  “没呢。”沐秀儿几乎是下意识的直接否认,“我也没去过那,也插不上嘴,就只能听了。”
  张逸感觉到了她的心虚,却没深想,只当她真是因为没有见过世面而窘迫,伸过手,环住肩,轻轻拥:“我也有许多地方没去过呢,往后呀,咱们有得是时间和机会,一起去看看没见过的城,没见过的景。”
  “真的?”沐秀儿侧过头,语气中不经意透出了欣喜。
  “嗯。”张逸重重地点了点头,笑说道:“咱们这商户也有商户的好处,规矩是差了些,可也自在了许多,我呀,带着你上哪儿都成。”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家的。”说是士农工商,可沐秀儿却不喜欢她这么贬低了自己,哪怕只是说笑。
  张逸不以为然,“我说的可是天大的实话,商户不就是这样儿。”
  沐秀儿啐她一下,“不准胡说。”
  越是如此,张逸倒越来劲了,“好,那我说,商户人家吃得好,住得好,钱又多,规矩少,遇上我这样的,实实惠惠顶顶好。”
  沐秀儿被她这番自卖自夸逗得直乐,都没注意到,先前想的事,已被她远远抛在了脑后:“你呀,就是嘴贫,不同你说了,明儿咱们还要早起呢,我去倒水,早些歇了。”
  张逸也晓得明天的重要,乖乖放人不再胡闹,等沐秀儿去端水时,她走到了桌边,细想了想,又抽了一张纸,把嫁妆单子再抄写了一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沈府里头就有了动静,洗漱吃了早饭,把香烛祭品都准备好,没带春晖,四人坐上了马车,向镇外出发。
  
  坟头修在离花田村两里地的西山上头,沐秀儿坐在车里,时不时掀起一点点窗帘,透着缝往外看,好指路。
  那里人少,路也不怎么平坦,颠簸了好一阵子后总算到了,沈夫人被搀扶下车时,人轻轻打了个晃,幸亏封三娘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张逸也是一惊,见无事后,才把装着东西的竹篓子拿下来,正要背,被沐秀儿阻止,“篓子我来背,你去扶娘,山路不好走。”刚才那一幕她同样看得清楚,于是低声轻轻对张逸说道。
  张逸看了看母亲,思量了下,点头道,“你只管在前头开路,竹篓子我背的,一样能扶我娘。”
  “那哪行。”沐秀儿不答应,伸手就要去抢篓子:“这天才亮呢,你也没进过几趟山,这里的路可不比咱们先前翻的山,听我的,东西我来背,你仔细些跟我走就行。”强势得半点不容反驳,用力一扯,一拉,就要把竹篓子往身上背。
  张逸知她说得有理,忙伸手帮着托了把:“一会你要累了,和我说呀,咱们换着背。”就算明知这人肯定不会肯换,她还是叮嘱了声。
  沐秀儿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到一旁捡了根粗木枝,又瞧了瞧沈夫人,想了下到底没开口。
  等封三娘吩咐完了车夫事情后,沈夫人问了声东西都拿好没,待两个小的齐齐点了头,这才让发话向山里进发。
  冬天凛凛,又是大清早,这一行四人,走得不快不慢。
  沐秀儿在前头带路,手里拿着棒,边走边打着草,看到有大石头就先踢开,有坑洞就回头说一声。
  张逸和封三娘一左一右搀着沈夫人,这位是头一趟走这样的山路,刚开始还不让女儿扶,到后头也就不逞强了。这一路,沐秀儿很是注意着身后,见沈夫人的气息带了喘,就放慢脚步或是提议略歇一歇,走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地方。
  那是在一处山势略缓的平坡上,两座坟一前一后,“前头是我外公的,后面是我爹和娘的。”沐秀儿先给沈夫人介绍了下,再走到坟前,默念了几句后,把背着的篓子放下,将里头的香烛祭品全都拿出来摆放好,张逸则拿出了镰刀,按风俗,出嫁的女儿若带了女婿上坟,这坟头的草应该由女婿来清理的,她很是认真地除去枯败的杂草,这会儿全然没有了往日怕鬼的模样。
  趁着这个空档,沈夫人调整了下呼吸,整了整仪容,等她们弄好后,走到长者坟前,接过了沐秀儿点好的香,恭敬拜了拜,再走到沐秀儿双亲的坟前,她站定,如先前那般接过了香,上香之前,嘴唇微动,念念有词了一会儿,这才拜了下去,礼毕后,亲手将香插到了坟前,她转过身,看了看陪在一旁的女儿,示意到她们了。
  张逸动作不慢,和沐秀儿一道跪在了坟前,手里捏着香,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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