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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公子林砚-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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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刺皇上不是小事。倘或司徒峰用的是别的法子,那么便是查出嫁祸兄弟,最多是让皇上不喜,最坏也不过是剥夺亲王爵位。谁家夺嫡没有个设计陷害?过个两三年,安分点,好好表现,找个机会,未必不能再恢复过来。
  可偏偏他自己作死,选择了最不该走的路。即便他没有弑君之心,纯粹只是为了嫁祸又如何?难道弑君行刺的事情就不存在了吗?不可能的!
  林砚又转头问:“九爷呢?”
  “自然是无事了。帐前的人都撤了。今儿一早,九爷还让人抬着过来看大爷呢!”
  “抬着?”林砚霍然站起来,“怎么回事?”
  “还是之前的事!奴才偷摸摸问了小福子,小福子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那日九爷可是跪了一天一夜,还受了皇上一脚。小福子后来得了机会进去伺候,给九爷换衣服才发现,九爷胸口好大一片,全是青紫的。”
  林砚脸色越发难看。原来不是他以为的一个时辰,或是一天,而是一天一夜!也不只他看到的头上那么点伤口,司徒坤还踢了一脚。难怪当日他见到司徒岳的时候,司徒岳的面色白的跟纸一样。
  那么这般说来,他所看到的司徒岳的呆滞并不是受了打击而失了神,而是因着伤已经晕乎,扛不住了吧?
  林砚简直不敢想象,都这样了,司徒岳是怎么撑着打起精神来同他说话的!是不是他一出门,司徒岳便倒下了?
  秋鸣见他神色不好,忙转了口,“大爷,福公公也说了。自打你向皇上求了情后,一直有太医治着,已好了大多半了。
  便是腿上的伤,福公公也说,他那日察觉不对,被赶出去前,偷摸摸把之前九爷从你这当笑话一样顺走的跪的容易塞在九爷怀里。九爷垫着呢!
  因此虽受了些罪,倒比想象中好。照太医的说法,再过几日也就差不多了。往后注意保养,应当没什么大碍。”
  林砚眉心未展,抬脚出门,却被秋鸣拦住,“大爷,你若是要去看九爷,便还是等等吧。这两天,陛下无事的时候,就呆在那。一日三餐,都是同九爷一起吃的。这会儿正是用午膳的时候,你去,不合适!”
  林砚一愣,眼珠一动,“我睡前给你的纸条,你给九爷了吗?”
  “给了!大爷一早吩咐的,奴才自是一直记在心里。五皇子之事一传出来,奴才便想着怎么找机会趁皇上不在的时候,交给福公公。结果九爷便来了。奴才亲自给得他。”
  林砚点头,神色稍缓。也好,既然伤害已经造成,不可挽转。那么,便只有将伤害转化为对自己最有利的东西。司徒岳受的罪越大,也就代表司徒坤的愧疚会越大!
  但林砚到底还是出了门,却不是去见司徒岳的,右转走了几步,掀帘子入了自家的大帐。
  ********
  司徒岳十分嫌恶地捏着鼻子,“拿走,拿走!快拿着!”
  小福子赶紧将中药熏包扔了出去。司徒岳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立马又上前了的太医,紧接着皱起眉。
  “父皇,儿臣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已能下床,也能走动了。这些玩意儿能不能不用了。这每日又是扎针,又是热熏,又是泡脚的。什么时候是个头!一身儿的怪味,难闻死了!”
  “少废话,听太医的!”司徒坤一眼瞪过去,见他脖子一缩终于老实了,这才转头问太医,“如何?”
  “回皇上。殿下到底年轻,底子好。内伤已无事了,再吃两日的药便行。”
  “腿呢?”
  最重要的便是腿!那一脚虽然踢得有些重,可司徒坤自己明白,未曾用全力,且瞧着司徒岳如今的精气神便知,不至于有大问题。可腿不一样。这等天气,便是帐篷内都铺了毯子,可一天一夜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陛下放心。殿下这几日恢复得不错。今日再行一次针,之后便不必再施针了。只是这泡脚和药熏,恐不能如殿下的愿。此次倒是可以再用几天便罢。可往后,还得行这法子好好保养,才不会落了病根。
  殿下也不必心烦。如今是头一回,用量大些。往后不必如此,也只是偶尔用一用,并非要日日的。”
  然而,就是这样,司徒岳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却被司徒坤再次一眼给瞪了回去。
  “可会影响往后活动?”
  “若按微臣的方子来,寻常走路,跑马都是不碍的。但若殿下想要行军打仗,只怕是不能了!”
  司徒坤面色一沉,转而又松了口气,也罢。好在老九走得不是老大的路子,不行军便不行军吧。只需还能如往常一般跑马玩闹便好。若不然,以老九喜动不喜静的性子,怕是要闷出个好歹来。
  他看着司徒岳额头已经结痂脱落的伤口,“可会留疤?”
  “伤口细长却不深,微臣的药里也有祛疤的东西。这方面倒是无妨。”
  那就好!司徒坤心头一松,挥手让太医退了,看着司徒岳道:“这次是朕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帝王便是错了,也是轻易不会认错的。如今司徒坤却说出“朕不好”三个字来,司徒岳一时愣了神,想到那几日的情形,便觉眼睛酸涩,瞬间盈出泪来。他再如何也是皇子,便是宫中有争斗,可有母妃护着,有三哥护着,哪里受过这等苦。
  还不只身体上的。好容易同司徒坤建立起来的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更担心三哥!元达是三哥的人。他都这样了。身处京城的三哥,会是什么场景?
  幸好,幸好!如今既然真相大白,他没事了,想来,司徒坤对京都那边也会有吩咐。三哥必然也就没事了。
  司徒岳指尖轻轻颤抖,动一下又缩了回来,再动一下,再缩了回来。随后,心头一紧,想了又想,最终咬牙大着胆子伸过去,一把抱住司徒坤,将头埋在他怀里。
  司徒坤浑身顿时僵硬起来。他儿子不少,可真正抱过的没几个,还都是小时候,多少年了,何曾有人这般大胆,敢如此搂紧他不撒手!
  这让他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本能想要把人推出去,手都抬起来了,却没有动。他看着司徒岳埋在他怀里,那一抖一抖的肩膀,虽未见声,却也知他在哭。这心不知怎地就软了下来。
  “只需父皇知道不是儿臣,晓得儿臣的委屈,儿臣便不委屈了。”
  声音都是哑的,却还故作强硬,脱出身来,偏过脸,装什么事都没有。眼角一点点瞄向他,似是怕他生气一般,又低了头,看着他衣服上的泪渍道:“是儿臣逾矩了。”
  逾矩?逾什么矩?这些年来,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会让儿子觉得,对着父亲撒个娇都成了逾矩?都得小心翼翼,怕他不喜?
  司徒坤心尖儿突然一阵阵钝痛,耳边回想起昨日与林如海的谈话。
  一个儿子为了嫁祸另外两个儿子,不惜谋害自己的父亲。而这个父亲却因为疑心,暴怒之下,差点让其中一个儿子落下残疾。
  他问林如海,自己是不是错了。
  林如海并未正面回答,只说:“当年,师兄与我同在老师处求学,虽比我入门晚,却事事强过我。只一样,我觉得,自己是胜过师兄的。”
  “师兄,您做了这么多年的帝王,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当为一代明君,世人称颂。可我却觉得,师兄总少了些什么。师兄,师弟斗胆说一句,您是时候试着学学怎么做一个父亲了。”
  这等话,如果不是他一再强调师兄师弟的情面,不谈君臣,林如海是怎么都不会说的。可也正是这些话说明,便连林如海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可他是吗?对比林如海与林砚,司徒坤恍然发现,他似乎确实不是。
  司徒坤伸手揉了揉司徒岳的头,笑道:“自家父子,何来逾矩一说?不过,朕看着你确实是同衍之处的久了,不但学了他的胡闹,连他的娇气都学了!朕以往可没见过你哭。”
  司徒岳心头大喜,嘴上反驳道:“衍之说了,这才不是娇气。父皇可别乱给我们扣帽子。若换做其他人,其他事,只管叫他来,便是十八般酷刑加身,若是我们吭上一句,算我们输!”
  “说什么呢!还十八般酷刑加身!谁敢对你用刑!”
  司徒岳撇撇嘴,“不是儿臣说的,衍之说的。”
  司徒坤一瞪眼,心底又愧疚了两分。是没人敢对他用刑,只是自己那日的言语和举措,对他来说,只怕比用刑还难受吧。否则,他也不会说其他人,其他事。
  别人能伤他的只有身,可自己伤的,却是心。
  司徒坤一叹,“都是朕的错,是朕对不住你。”
  司徒岳睁大了眼睛,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眼前的司徒坤是和林如海掉包了的。
  好半晌,他才找回神智,摇头起来,“这如何是父皇的错。人证物证俱在,若是换了儿臣,也是会生气的。要怪也只能怪儿臣没用。身边的人都管不住,出了事都不知道。
  若是儿臣早晓得元达失踪,敏锐些早发现疑窦,许就能顺藤摸瓜,在事情没发生之前把一切都扼杀了。父皇也便不会因此遭遇行刺受惊。”
  看!老五想得永远是撇清自身,便是东窗事发,还想着弃车保帅。从来没问过一句他的安危。可老九呢?便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想得却是自己没用,没能及时发现问题,尽早阻止,让自己受惊。
  这就是一个人是不是在意你的区别吧。
  司徒坤眼底笑意渐渐蔓延,不想再纠缠在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上,开口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今日一早去见衍之了?”
  “儿臣听说衍之睡了许久一直没醒,便想去瞧瞧他。其实儿臣早能下床走动了,偏父皇您不许。儿臣不能抗旨,便只能让人抬着去。父皇,您可没说不许让人抬着出门!”
  司徒坤呆了呆,不能抗旨……不能抗旨……
  所以,其实那天,自己并没有让他一直跪着,只说让他反省,可也没说让他起,他便也不敢起。
  如今想来,反省?错的又不是司徒岳,他反什么省!
  司徒坤的目光不自觉又落在他的腿上,心头内疚再次蔓延,“你不是说想养老虎吗?回头朕让人把虎豹房重新收拾出来,给你养着。那个叫什么阿扎克的,是这个名字吧?听说他养得还不错,你若愿意,便还让他养。十七那边,朕再给他寻两个奴才。”
  “养在宫里啊?”
  “你王府才多大,困得住吗?京里也没别的地方能养。难道你想让他们闯出去伤人?宫里虎豹房是现成的,只因朕没这等爱好,便放在那没管。如今让人整理出来便是。宫里也有这等好手!你若是想看,随时进宫来看便是!”
  司徒岳有一瞬间的失望,可转头又高兴起来,“也好!儿臣可以气气衍之!”
  司徒坤大是疑惑,“这同衍之有什么关系?”
  “父皇,您是不知道,自打儿臣抓了这老虎,说要养。衍之就在儿臣耳边叨唠了好半天,说老虎是猛兽,就该活在山林里。让家养着,反倒去了野性,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儿臣便说,老虎在山林不知祸害了多少小动物,儿臣怎么也算是拯救了一批。
  衍之偏说,那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素来如此。儿臣就奇了怪了,要说弱肉强食。儿臣能把他们抓回来,那儿臣就是强的!养也好,杀也好,都随儿臣的意,不正是弱肉强食的道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多大点事,还想特意为这个找场子?
  司徒坤苦笑不得,可突然又有点明白了林如海的那句话:到得那时,师兄便会发现,即使有时候气得要死,可心里却还是快活的。
  他想,大概自己此时心里那从未有过的又是温暖又是欣慰又是喜悦的东西,便是林如海所说的“快活”吧。
  “好好好!养也好,杀也好,都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傻九算是因祸得福吧。下一章回京。
  哈哈哈,你们觉得让霍灵嫁给贾蓉怎么样?哈哈哈,有这么一个霸气的儿媳妇,看贾珍还敢不敢染指!我其实一直想看,如果贾蓉的儿媳妇是个嚣张跋扈,娘家还不比贾家差的。
  贾珍和贾蓉这对父子要怎么办!
  我说过,霍灵的结局你们绝对想不到。当然,这还不算完……
  再说的,我不剧透!


第80章 怀疑
  十月十七,銮驾启程回京。
  这行程本来是定在九月底的,奈何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行刺之事,便拖了下来。至得一切查明,十月上旬都快完了。
  五皇子遣送回京,此事告一段落。可皇上又担忧起了司徒岳的伤,见他刚好些,虑着路上奔波,唯恐有个万一复发了,或是落了根子。
  现今,太医的疗程已经结束,跟着的钦天监又说,过些时日,怕有大风雪,若是阻了道就更不好走了。
  皇上念及此,才终于开口,下令拔营。
  然而天气渐冷,这速度可想而知。来时秋高气爽都耗费了十日。如今更是花了十五日。
  至得十一月初二,圣驾入京。
  二三两位皇子打头,领着留京各位官员在城门外相迎。
  一声“恭迎陛下”说出口,个个等着皇上叫起,可皇上没反应,一个脑袋从圣驾里钻出了帘子,挥舞着右手,“三哥!”顿了一下,又叫了声,“二哥!”
  圣……圣驾……九皇子居然在圣驾……
  他们这位陛下的圣驾,有别人坐上去过吗?
  而且,皇上都没现身呢,九皇子在皇上前头出来了?
  这……这……
  别说百官,便是司徒岭都懵逼了。可看着司徒岳麻溜地跳下马车,那活蹦乱跳的模样,他心底很是松了口气。
  围场的消息一点点传过来,说司徒岳被圈了,被罚了,伤了腿,还受了伤,他的心一直往下沉。便是后来,听说真相大白,司徒岳得了圣心,他也仍旧不安。
  还好,还好,司徒岳没事!
  这般想着,人已至了眼前,“三哥,你……”
  话没说完,司徒坤已随后追下来,把手中的狐裘给他披上,“毛毛躁躁地,成什么样子,没看见外头还下着雪吗?”
  又唤了戴权上前,撑了伞为二人遮风雪。
  随行的官员们这十几日似乎已经见得多了,早就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现在的平静。留京的官员们却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谁……谁来告诉他们,这个是他们的陛下吗?
  陛下什么时候对哪个皇子这么好了?而且,前阵子不还说,宁王涉嫌弑君,给圈了吗?就是在京里的康王,也被关了呢!就是现在真相大白,也……也不至于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徒坤看着他们,淡淡道:“平身!”
  啊?平身?哦,平身了!
  百官相继站起来,可这心头的疑惑,却半点没散。
  司徒岳很是高兴地拉住司徒岭,“三哥,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这些日子,我一直担心你被那些没眼色的家伙欺负。”
  百官腿肚子打了个哆嗦。九爷!皇上还在呢!也不想想,前儿那一阵风波是怎么来的,那可是皇上下得令,你这意思是皇上错了吗?
  就算皇上错了,可你当着皇上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司徒岭心底焦急,却见司徒岳背对着司徒坤使劲跟自己眨眼睛。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便听司徒坤已开了口,“京里的事,朕是下令给了刘长青的。他可有对你怎么样!”
  刘长青,刑部左侍郎。从二品,也是留京官员中品级相对较高的,正站在前头。闻得这一步,身子晃了晃。
  “回父皇。刘大人只是让儿臣呆在府里,不得外出。并不曾对儿臣做什么。刘大人也是职责所在。”
  刘长青抹了把汗,心道,还是康王厚道。虽然他确实没将康王怎么样,可问话质疑总是有的。语气也未必客气。只需康王对皇上稍微上那么点眼药,只怕他就得吃挂落,下场还真不好说。
  司徒坤淡淡点头,心道:该是如此。司徒岭到底是皇子,除非是他这个做君父的,旁人自不敢对他如何。便是关了,也是在府里。一应俱全。除了不得自由,消息无法往来,别的倒是不妨碍。
  如此一想,便又想到了司徒岳。想到在林砚查出疑点,自己去见他之时,他面色苍白,躺在床上,挣扎着下来,要给自己行礼,可那双腿迟迟跪不下去,跪下了又起不来。小福子搀着,只默默擦眼泪,却还不敢叫自己瞧见,怕惹了自己不悦连累自家主子。
  司徒坤一叹,推了推司徒岳,“回车上去,外头冷!”
  司徒岳眼珠儿转了转,将司徒岭一推,“三哥陪父皇坐车吧,儿臣骑马!”
  话音落,人已经抢了司徒岭的马翻上去跑了。司徒坤脸色瞬间黑下来,直接朝身边两大侍卫使了个眼色。
  于是,没过多久,众人便又看到,一溜烟跑了的司徒岳被两大金刚一左一右连人带马架着绑了回来。
  “父皇,您不能这么对我!我都困一个多月了!太医说了,好了,好了!都好了!儿臣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
  娘字没能出口,砰一声人已被两大金刚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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