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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文才兄,在下桓是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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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的就是他。”少年收回目光,冷冷地盯着那老板娘,“他在哪个房间,带我去见他。”
  少年有恃无恐的模样镇住了老板娘,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小公子是她惹不起的主儿。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眼珠一转,立时堆上了微笑道:“原来是马太守的朋友啊,那就是我们枕霞楼的贵客啊。公子你先坐。来人啊,还不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收了!”
  少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重复了一遍:“我叫你带我去见他。”
  “这……”老板娘面露难色。
  “怎么,你不带?”
  “不不不,当然带当然带。”老板娘忙摆手道,“只是您看,我们这儿新来了一个姑娘,这正预备着梳栊呢,大伙儿都等着呢……”
  “梳栊?”少年蹙眉,显然是不明白。
  “哎呀,就是开|苞。”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酒至半酣,粗俗地喊道,“谁要是出的钱多,谁今晚就能和台上那小丫头睡觉!你这都不明白,来逛什么窑子啊!”
  “哈哈哈哈哈……”被这个胆大的醉鬼这么一喊,刚刚被那阵打斗吓到的人们都放松了不少,哄堂大笑。
  少年满脸绯红,一时气结,却终究不想与这样粗鄙之人多言,只是忿忿地捏紧了拳头。
  老板娘见少年脸色不对,生怕他发作起来又砸东西,忙上前稳住他:“公子莫急,莫急。这马太守等会儿也要参与这梳栊的竞争呢,不会走。等这儿结束了,再找他不迟啊……”
  “什么,你说他也要……”少年的脸色又黑下来,他看了看台上那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小姑娘,一掌拍在重新归置好的桌子上,“好,我就等这儿结束。我倒要看看,尊贵的马太守,到底愿意为这个小女孩出多高的价!”
  众人终于重新入座。桓是知不愿认怂跑去其他位置,便故作镇定地与那少年坐了同桌。
  梳栊竞标开始。巧儿坐在台上,像一个失去生气的美丽玩偶,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泪痕,看得桓是知很是揪心。
  竞价之声此起彼伏。有些男人的油腻嘴脸看得桓是知直犯恶心,光是想想和这样的男人共处一室就让人头皮发麻。桓是知一手按着腰间的钱袋,一手积极示意竞价,心中却煞为忐忑。
  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污糟之地,一个女孩子的清白之身能被赤|裸|裸地标上了多高的价格。
  好在从实际来看,桓是知带来的金银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来寻欢的恩客。几轮叫价下来,对着巧儿垂涎的男人不得不偃旗息鼓,桓是知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就在她预备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台上那可怜的女孩子的期待时,负责唱价的小厮却又突然报出了一个比桓是知高的价格:“玉无瑕姑娘,出价二百两!”
  “玉无瑕?”人们议论起来,“这枕霞楼的头牌怎么来跟我们抢小丫头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好事的立即说开了,“如今这玉无瑕,早就是专属于马太守的人了。你说这玉姑娘参与竞价,能是为了谁?”
  “我看未必。这玉无瑕,怕是枕霞楼故意设来抬价的!”
  此时,在二楼的一间上房中,玉无瑕正静静地依偎在马太守的怀中。她出价的目的其实比大家想象得要单纯许多,既不是为了马太守,也不是为了抬价。只是今日忆起往事,她在那陌生的小姑娘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怜惜她的冰清玉洁罢了。
  至于钱财,又有什么可惜呢。自己的懊悔,用多少钱财都买不回来了。如果钱财能够减少一点这世间的悔与痛,那才算有几分价值。
  桓是知此刻却无心这些绯闻八卦,她心中的弦又绷了起来。她皱着眉头,朗声道:“二百二十两!”
  对方出价更快:“二百五十两!”
  “二百六十两!”
  “三百两!”
  “三百……三百五十两!”桓是知的声音迟疑了。
  三百两对桓家而言,完全就是账目上可以抹去的零头。只是桓小姐养尊处优多年,从不关心物价,更不知道储蓄。桓家对女儿的管教虽已相对不算太拘束,但毕竟是大户人家中的大户人家,桓是知也不太经常出门闲晃。就算出门,也多是有一帮小厮丫鬟跟着,她喜欢什么拿什么,身后会有人付钱。
  那日穿了男装同平蓝翻墙出门,身上没带什么银两,却正好撞见了被枕霞楼连哄带骗,用十两银子签下卖身契的巧儿。桓是知于心不忍,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老鸨同意以一百两银子赎人。
  桓是知涉世未深,凭着老鸨的空口承诺,夜里真就带了二百两银子,风风火火地赶来“行侠仗义”。不料却将自己陷于这般艰难的境地。
  桓家的钱财自然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义父桓冲自己躬行节俭,对这个养女却是关怀备至。可桓是知也清楚,桓冲可以在自己身上花掉金山银山,却不会愿意为这样一个贫贱的庶民女儿花一文钱。
  虽然,桓是知自己,曾经也不过是庶族出身。
  “四百两。”替玉无瑕喊价的丫鬟毫不犹豫。
  桓是知张不开口了。一只手将举未举之际,身边的那个人幽幽开口了:“五百两。”
  老板娘乐得喜笑颜开,这价格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估:“五百两,好好好,五百两!这位公子好爽快!”
  那少年一声不吭,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小口饮酒。
  桓是知感觉自己真的要炸毛了,她皱着眉头,没好气地瞪着眼前这位仁兄。
  一个瞎凑热闹的玉无瑕,一个故作纯情的小白脸,哄抬竞价,简直是成心跟她过不去!
  “六百两。”玉无瑕继续加价。
  少年眼睛都不抬一下:“七百两。”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桓是知几乎已经放弃竞价了,但心中实在气愤懊丧,便忍不住翻着白眼小声咒骂起来。
  “你说什么?”少年总能敏锐地听见骂自己的话。
  桓是知挤出一个假笑:“不懂吗,这两个成语呢,就可以用来形容某些,年纪轻轻,假装纯情,故作矜持,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为色所迷,的,登徒浪子。”
  那少年微微一笑,冲桓是知挑了挑眉:“多谢指教。我可算知道仁兄你是个什么货色了。”
  “你!”桓是知被噎得无言。
  岂有此理!在这杭州城待了一年,她桓是知还没受过这种气呢。
  “你这个臭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到底谁啊!”
  少年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小爷马文才。”
  小爷?你大爷的!


第三章 求死
  救人失利,桓是知气得数夜难眠,好几天都泡在演武场,击剑练拳,跑马踢球,直累得陪练的小厮们个个腰酸背痛,瘫在地上叫苦连连。
  在那少年报出名姓之后,玉无瑕便停止了竞价。枕霞楼的老板娘笑得嘴角咧到了眉梢,欢欢喜喜地宣布:“巧儿姑娘今晚就是马公子的人了!”
  看着巧儿就要被人带下去,桓是知又气又急,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去拦,却被那少年利索地按住了肩头。
  桓是知瞪眼:“松手。”
  少年抬眼:“那姑娘是你什么人。”
  “要你管。”桓是知没好气,想把扣在肩头的那只手甩开,无奈气力悬殊,只得干瞪眼;“叫你松手。”
  “本公子是好意。”少年看着桓是知,“就你这小身板,在这儿闹事,那些大汉能直接把你压死。我看你小子对那姑娘倒是一片痴心……”
  巧儿此时已经被人架住拉走,桓是知不愿再听那少年啰嗦,终于甩开了他的手:“都说了叫你少管闲事!”
  于是,少年便真的没有管闲事。
  桓是知和平蓝在枕霞楼闹了一场,但最终寡不敌众,被轰了出去。
  桓是知越想越气,弯弓搭箭,屏息凝神。眼前却又浮现出那少年挑衅的眼神。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桓是知扬起下巴,眼中仍是不甘。
  她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那个马文才,正是杭州太守的独生子。父子俩一起逛青楼,一般轻佻好色,真是一家人。
  转念又想起巧儿姑娘,桓是知心头愧疚顿起。义父桓冲早有耳闻她常穿男装溜出门,还散财救济庶民,桓父对此颇有微词,已经告诫她要收敛行径。风声正紧,螺市街近期是不宜去了。
  巧儿姑娘啊,本姑娘实在有心无力,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可桓是知很快就发现,她自己大概更需要自求多福。
  与颇具野心的桓温不同,桓冲并不愿过多参与朝中政治。一年前,桓冲自请出镇杭州,在此处购地买房,试图远离京城那个旋涡。可如今桓温一声令下,他又被调回了建康。陷身朝堂,清静难求。桓冲虽不甚情愿,却也值得收好行囊,浩浩荡荡地举家回京。
  桓是知对庙堂之上的斡旋推拉并无兴趣。在一些人眼中,掌权的桓温是搅弄风云的权臣,其子桓玄初及弱冠之年便屡立战功,更是野心勃勃。但在桓是知的认知里,桓温只是那个每次见面都会送她一大堆礼物,鼓励她作为一个女子也要多读书,有机会多游历的开明长辈;而桓玄是和她一起长大,自小就最疼她护她的哥哥。
  温情是罩在人眼上的薄纱,而朦胧永远比真实柔软亲切。
  桓是知无法分担桓冲在桓氏与司马氏的牵制抗衡中的为难,她很快就遇见了自己的难处。
  回到建康不久,桓府便有媒人上门,说是要给桓家小姐说亲。
  平蓝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将这个消息告诉桓是知的时候,桓是知正穿着男装在院子里颠球,并不太拿平蓝的事情当回事儿。
  她今年方才及笄,年龄虽不算小,但桓冲心爱这个小女儿,应允过她十八岁前不考虑婚嫁。
  桓是知一脸漫不经心:“给桓小姐说亲?哈哈,这儿只有桓公子,哪儿来的桓小姐?”十二岁开始,这媒婆年年上门,平蓝真是大惊小怪。
  平蓝却急得跳脚:“这回是真的!小姐!我早晨出门瞧见的,我一办完事情就立即赶来告诉你了。那屋子里少说坐了七八个京城的公子呢!老爷还对媒婆说,要在下个月就给小姐你定下亲事,我亲耳听见的!”
  桓是知这才紧张起来,不及换下男装便冲去桓冲的书房,砰砰敲了两下便推门而入,脱口就是一句:“爹,我不嫁!你之前答应我,待我成年就让我择名师继续念书,可没说要逼我出嫁啊!”
  桓冲一惊。见桓是知一身男装,脚上还有蹴鞠留下的尘土污渍,把手一背,喝道:“胡闹!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冒冒失失,见到你伯父与兄长也不知道行礼!”
  桓是知这才发现桓温和桓玄竟然也在屋里。
  她有些尴尬,讪讪地行了礼:“伯父。哥哥。”
  桓温看着桓是知活脱脱一个小男孩模样,甚是有趣,不禁莞尔。
  而桓玄早已经笑开了:“这果真是我的小妹子,一点儿没变啊。”
  “见笑了,见笑了。”桓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都是被我惯的。都十五岁了,没一点儿女孩样儿。”
  “爹。”桓是知不忘自己的主题,“我还不想嫁人。”
  “女大当嫁。”桓冲说,“这种事,哪里是你想不想的。”
  “我自己的亲事,我当然要自己想啊。”桓是知顶了一句,又转向桓温求援;“伯父,你最疼我了,你帮我劝劝我爹嘛,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离开我们桓家啊。”
  不料桓温这次却站在了桓冲一边:“帮你定亲的事情,就是我向你爹提议的。”
  桓是知似被当头一棒:“为什么呀,伯父你为什么这么早要把我嫁出去?”
  桓温笑道:“小丫头别急呀,伯父是要帮你找一个好婆家,又不是害你。这建康,这大晋所有的士族公子,只要你看得上眼,伯父一定帮你说上那门亲事。”
  “如何能看?”桓是知委屈道,“明明是我选夫婿,却叫伯父、爹爹和媒婆看人,我到时候红盖头一盖,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抬出门,什么也瞧不见!”
  “瞧你一个姑娘家,说的什么胡话!”桓冲气得瞪眼,“亲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有让姑娘家自己去看人的?”
  “自古有之,就是对的吗?”桓是知偷偷瞥见桓温并没有生气,胆子便更大了,“更何况,上有牛郎织女星的传世佳话,前朝还有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动人诗篇。这一对一对,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也过得恩爱幸福吗?反观那些所谓的‘天作之合’,哼,多少公子哥喜新厌旧三妻四妾,还流连烟花场所,又有多少女子独守空房,夜夜垂泪,只恨错付终身呢!”
  桓冲没料到桓是知会说出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扬起手却终究不忍,只是忿忿地一拍桌子:“放肆!”
  父亲的盛怒让桓是知心头一颤,她低下头不敢作声。
  桓温听完桓是知的话,却并无动怒之意。他沉吟片刻,笑着圆场道:“二弟何必动气呢。如儿适才那番话,倒也并非全无道理。要我看啊,她的见地比我们桓家的那些个儿子,可一点不输。”
  桓是知小名亦如,是知乃及笄时桓温给起的表字。
  桓冲不敢冲撞桓温,只是叹了口气:“大哥,你就别惯着她了。我现在真后悔,小时候就不该让女孩子识字读书,她那几个姐姐,听话乖巧,哪里有这许多毛病?现在牙尖嘴利的,迟早被她气死。”
  “诶,此言差矣。这读书明理啊,不分男女。亦如是我们桓家的女儿,自然要与那些目不识丁的粗野丫头不同了。”桓温的语气中竟有几分欣赏,“就说我们玄儿娶妻吧,那不通文理的女子就绝对入不了他的眼。”
  桓玄看了委屈巴巴的堂妹一眼,忙笑着帮腔道:“是啊,叔父,亦如妹妹能言善辩,聪明过人,正说明您教导有方,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桓是知见状,立即顺坡下驴,扯住桓冲的衣袖撒娇:“爹爹,您就别生女儿的气了,女儿就是不想那么早离开爹爹,想多多在爹爹膝下承欢尽孝啊。”
  桓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怜惜地轻抚桓是知的头:“爹也不想让你这么早出嫁啊。”
  桓是知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就……”
  “只是皇上选妃在即,士族大户有适婚未嫁之女,只要被看中,诏令一下,便更由不得你不嫁了。”
  虽不可明说,但桓温等人皆觉当世皇族气数将尽,不愿将这般如花似玉的桓家女儿送入深宫给司马家陪葬。可这大晋江山毕竟还姓司马,皇帝若想收一个大臣的女儿为妃子,大臣也实在没有违抗的理由。桓是知的才学品貌皆是上等,若被召见入选的可能性极大。思来想去,两位桓老爷便决定快马加鞭地将桓是知的亲事定了。
  桓是知听罢无言。她自不想进宫成为笼中雀,也不想草率地随便定下一门亲事,可此事又似乎没有可以周旋的余地。桓是知心头悲痛,扑通跪下,伤心大哭:“我不要嫁人。爹爹偏人,爹爹说十五岁给我请老师的,说不会让我这么早嫁人的……”
  桓冲于心不忍,只得宽慰她:“亦如啊,要是有一个好夫婿,嫁了人也会过得开心的。你可以常回家看爹爹啊。女孩子家,应当以夫君家庭为重,你的书已经读得够多了……”
  桓是知不听,只是继续哭。她一方面确是伤心焦急,另一方面也想要用眼泪打动眼前三位。潜意识里,她其实早就认定,只要是在这晋朝的地界里,还没有桓温桓玄办不了的事情。
  桓冲被她哭得心烦了,狠心道:“你就算哭死,也得嫁。为父这几日会好好替你考察,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家里,等着下个月出嫁吧!”说着甩手就要走。桓温见状,也只是略带惋惜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女孩儿一眼,也要离去。
  桓玄走过去扶桓是知:“小妹,你别难过了。叔父一定会给你找到最好的郎君的,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哥哥保证替你出气。”
  桓是知缓缓起身,满眼泪痕。
  看着桓冲决绝的背影,她突然悲愤交加,一把甩开桓玄的手,道:“好,爹爹不要女儿,不让女儿读书!女儿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念想,不如死了算了。”
  言毕立时以头撞柱,登时昏死过去。


第四章 只是
  女人寻死觅活的戏码,桓玄不是没有见过。但像自家亦如小妹这般话音刚落就立即撞上去,连机敏如他都没来得拉住的,桓玄还真是头一遭见。
  桓是知的脑门包被包得跟一个粽子一样,被勒令躺在床上静养。
  桓温桓冲军务繁忙,在桓是知幽幽转醒后,便不得不离去先行去处理政务,只安排桓玄留下照看这位性子刚强的小妹子。
  桓玄坐在桓是知的床头,想同她叙话。但桓是知裹着被子,面壁生气,拒绝交流。
  桓玄笑道:“得亏你这脑袋瓜还不够硬,否则叔父的书房要是被撞塌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桓是知被激,就要起身与这贫嘴的哥哥理论,手还没撑起,就感觉一阵头晕,只得又倒在床上。
  桓玄还是心疼这个小妹的,忙扶她坐好,为她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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