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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五行缺钱-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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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健无奈,在前朝没有办法,只能从后宫找突破口了。夏皇后刚刚嫁入宫中,据小道消息还是处子之身,皇帝好渔色、好逸乐,先帝选皇后都时候特意挑了姿容出色的夏皇后,可惜依旧无法赢得皇帝亲眼。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太后张氏身上了。
    自先帝去后,太后每日哭泣,郁结于心。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妻感情,尤其孝宗至始至终只有张太后一个女人,这样情深义重的丈夫去世如何能不悲哀。
    刘健和其他几位阁老商议之后,求见了太后。
    “太后娘娘,您不能再沉浸在悲伤中啊。先帝去了,还有陛下啊。”
    “陛下有你们辅佐,有皇后照料,哪儿有需要我操心的。”张皇后恨不得跟着丈夫去了,擦了擦眼泪道:“可怜先帝壮年早逝……”
    “娘娘,您在宫中,难道没听见钟鼓司大肆排演歌舞的消息吗?”
    “知道,皇帝和我说过。先帝在时就提倡礼乐教化,皇帝现在排演的歌舞是等到先帝周年、三年时候演的,也好让先帝知道皇帝的孝心。”
    刘健简直无语,这样的烂借口张太后居然也信?信!张太后对此深信不疑,夫死从子,张太后现在全部的精气神都在哭先帝上,皇帝做好了表面功夫,她问都不问一句。
    太后这条后路已经被堵上了,刘健无法,只能退下。刘健安慰自己,不过是钟鼓司罢了,又没有插手朝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皇帝喜好玩乐的性子在做太子时就凸显了,他们早有心理准备,殊不知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丧失的。
    弘治十八年的年节没什么意思,天下都在为先帝守孝。大朝会上,钟鼓司排演了庄严肃穆的礼乐鼓舞,恢弘大气,非靡靡之音,朝臣们暂时放下一颗担忧的老心。皇帝没有骗他们,这的确是正音雅言,为先帝尽孝。
    翻年过去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皇帝要换新的年号,为了表示对先帝的尊重,先帝去世后的那半年依旧沿用弘治年号,新年当然要用新的年号,朝臣们冥思苦想,最后挑了“正德”二字,也是朝臣对皇帝的希望与寄托。
    皇帝没看到正德二字嘱咐,翻年之后更加肆无忌惮,钟鼓司也不满足与在宫中排演节目,开始在外城兽苑驯兽,奉皇帝游幸,朝臣们还得到消息,皇帝准备换下何鼎,让刘瑾接任司礼监。
    这还了得!刘瑾这德行,让他插手朝政,朝臣们还活不活了。尤其皇帝的性子和先帝天壤之别,太监天生就亲近皇帝,好不容易扭转了成化年间大臣要奉承太监的歪风邪气,万万不能走回老路。这不是排演节目的小事情,刘健为首的朝臣们绝对不干。御史也开始防微杜渐,从皇帝今天上朝坐姿不端正到刘瑾胆大包天撺掇皇帝出宫,事无大小,都要骂一遍,以达到提醒皇帝的目的。
    皇帝是虚心纳谏的人吗?很明显不是,说得急了,直接上廷杖。大明有廷杖的传统,那些文人怕廷杖,怕被打死打残;又爱廷杖,一被打,直言不讳的名声立马传颂天下。
    廷杖一出,事情就越发不可收拾了。御史们纷纷跪在宫门口,让皇帝“亲贤臣,远小人”,李东阳在家中听说立马砸了杯子,御史也太冲动了,他身上还顾着左都御史的衔儿呢!这群属下去宫门长跪不起,都没人通知他!
    皇帝不理那些自己找罪受的人,可内阁阁老不能看着御史眼睁睁跪死在宫门口。一是物伤其类,二是不能让皇帝的名声蒙污。先帝把皇帝托付给他们,他们让后世文人写上一笔无能无用,名声又好吗?
    可惜,即便首辅刘健亲自出马也未得召见。现在朝廷纷乱,几位大员聚在一起商议,看怎么才能唤醒皇帝。众人商议的半天,首辅刘健道,“我等无能,到时只请王公,刘公、马公出面了。”
    “何至于此?”李东阳接口道,离间口中的王公、刘公、马公,说的是王恕、刘大夏、马文升,三位并称“弘治三君子”,德高望重、劳苦功高,都已经荣养,因先帝孝期停留京中,未曾返乡。这三个人是他们最后的底牌,现在就打出来,是不是太早了。
    “王公给老夫传信,言责无旁贷。”刘健捋着胡子道,先帝在病榻前拉着王恕的手叮嘱他辅佐太子,王恕还以为是先帝给他们这些老臣留脸面,哪知道真有用上的一天。
    “依老夫看,倒不必惊动王公,老夫还有一个绝佳的人选,诸位斟酌斟酌可合适?”谢迁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说吧。”刘健苦笑,前朝后宫、张太后、何鼎,哪方哪个他们没去劝过,若有用,他们今日就不会在内阁相见了。
    “诸君看严树行如何?”谢迁问道。
    “严树行?韩公,这可是你的爱徒,你说呢?”刘健很快反应过来谢迁说的是谁。
    韩文苦笑,怎么还把严立德拉进来了,道:“我竟不知那孽徒有这能耐。”
    “韩公何必谦虚,去年严树行还奉陛下出游,隐藏身份时曾有戏言,表兄弟相称,他与陛下亲近,正该劝着才是。”谢迁对信息的了解堪比情报贩子。
    “如此亲密,也好说话,严树行身上不还兼着太傅的衔儿吗?让他去也合适。”刘健点头,他们三人在内阁配合多年,谢迁不会莫名其妙提出这个人选,试一试也无妨。
    韩文苦笑,严立德早和他说过,表兄弟戏称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位当事人和刘瑾知道,显然不会是他们三人泄露出去的,算来算去唯一的嫌疑人就是牟斌了。当初牟斌去闽地接皇帝回銮,锦衣卫相随,要打听这些消息不是难事。韩文先前还觉得自己杞人忧天,牟斌是出了命的为人正直,不会和严立德计较,如今看来……且听谢迁说话这语气,若是严立德劝住了,会不会问一句“早干什么去了?”少不得被扣个旁观不作为的帽子。若是劝不住……严立德自己引诱陛下出京,如今连话都说不上,不是无能又是什么呢。
    多年朝堂翻滚,韩文下意识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想,可谢迁已经提议了,刘健已经点头了,他能说什么?韩文笑道:“若那孽徒真能劝住陛下,也是好事。”
    散值之后,韩文立刻把严立德叫来,说了这事儿。问道:“你真没得罪牟斌?”
    “看老师说的,我哪儿有空得罪牟指挥使。”严立德也吓一跳,史书上白纸黑字写名了牟斌“为人正直,不趋炎附势”,可有这样美好品行,不代表和自己就合得来了,毕竟史书没写他是不是斤斤计较,抓着姻亲之间那点儿矛盾不放。
    “已经议定了,你就去试一试吧,成不成都好。”韩文也没办法,叹息一声道:“你心里要有数啊!”
    严立德点头,“让老师费心了,我省的。”
    严立德回去让人把整理好的信息呈上来,这些天去给皇帝、太后、皇后请安的人不少,连何鼎那里都有人拜访,严立德把这些人劝谏的话都收集起来,既然这些没打动皇帝,那他去的时候也不必说了。
    翻了翻资料,严立德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没人去拜访刘瑾吗?”
    燕一回禀道:“无人拜访。”刘瑾现在几乎被打成奸宦,谁会登他的门?
    严立德哭笑不得,劝人、劝人,他们连当事人都没找准,劝的是谁?
    严立德当即让人送了拜贴给刘瑾,道:“就说我之前再三邀请刘公公一聚,他都没空,这回请他务必拨冗相见。”
    严立德和刘瑾关系不错,当初他还是东宫讲读的时候,两人争夺皇帝的注意力,都是一时人杰,还有些“相爱相杀”的成分,等他外放边关后,刘瑾在皇帝面前也没少给他刷好感度。他们结伴游玩江湖的时候,刘瑾给他的感觉也不是刻板的“奸宦”形象。有了为人正直的牟斌在前,严立德对史书也不敢全然相信了。
    刘瑾那边传回消息,请他明日相见。
    严立德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亲近又不失礼数,带了自己酿的素酒登门,完全是拜访友人的姿态。
    刘瑾对他也很客气,亲在二门等候。
    严立德把拎着的那一小坛子酒放在跟出来的小太监手中,笑道:“你我何须讲究这个。”
    “眼看着门前冷落,好不容易来个人,赶紧来巴结啊。”刘瑾也笑了。
    “进来时候,那大门还堵着呢,排着队的人等候刘公公召见。”严立德也笑了,别看刘瑾现在名声不好,上赶着攀附的人却不少。
    “一群蠢货,不说他们了,扫兴,屋里坐。”来得都是小人物,别说像严立德这样的高官,里面五品以上都没有,何必费心。刘瑾带头走在前面,身为宦官,刘瑾在内城有一套五进的大宅子,曾是藩王府邸,气派恢弘,比韩文的宅子还大气,不负权宦名声。
    刘瑾也知道严立德不是来聊天叙旧的,即便他一副单纯拜访友人的模样。所以刘瑾没把他往客厅领,只领到花园临水的亭子中,笑道:“暖亭中可闻梅香。”
    严立德站在亭中远眺,京城的冬天还未过去,雪花覆盖在白梅上,远眺只有白茫茫一片,若非这冷梅香,谁知寂寞墙角还有一支梅?
    “我不爱白梅,开了也瞧不出来,我爱红梅腊梅,色泽艳丽,芳香袭人。”严立德道。
    “怎会瞧不出来,不是能闻到梅香吗?”
    严立德正在剥橘子,把橘皮往香炉里一扔,浓烈的橘皮香味就出来。“味道?现在还闻得道吗?”
    刘瑾叹息。
    “你呀,就是太忠心耿耿,太宠陛下。”
    严立德这话说的出格,刘瑾却没反驳,只怔怔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道:“我有什么办法呢?”
    刘瑾承认了!严立德原本也是猜想,没想到皇帝和刘瑾真是这种想法。他就说,刘健先前也是循规蹈矩、谨言慎行的人,不然帝后不会放心他伺候太子,等皇帝登基之后刘瑾就性格大变,突然成了揽权干政带坏皇帝的奸宦,怎么想也不合逻辑。旁人只以为刘瑾原本就是贪权好利之人,只是皇帝登基之后才暴露出来,严立德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再一联想,日后“武宗顷刻之间诛刘瑾”,这明显是早就排练好的一场戏。
    “你到底怎么想的,知不知道日后自己是什么下场。”
    “我一奴才,不许要想法,陛下想做什么,我就为他做什么。日后?我连后日吃什么都没想好,哪管日后。我本事罪人之后,孑然一身,没有牵挂,不在乎日后。”刘瑾看的明白,也豁得出去。
    “你伴陛下长大,陛下难道就不为你想想吗?”严立德怒了。
    刘瑾却稳稳坐着,慢条斯理把香炉中的橘皮夹出来,翻动着烧焦的橘皮,道:“陛下身为天子,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先帝崇尚简谱,陛下在宫中的日子还不如你一个珠光宝气阁的少爷过得富贵,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想不通?所以让刘瑾大肆敛财,然后养肥了“刘瑾猪”,宰了把刘瑾收拢的银子全部划拉进自己的私库吗?好财货,不是这种好法。
    “陛下想不通,你也想不通。珠光宝气阁看着富丽堂皇实则毫无底蕴,金银珠宝看着金贵,可陛下小时候完的弹珠都是猫眼儿石,一匣子玩具能买几个珠光宝气阁。陛下从小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穿的里衣素棉布是江南织造特意供奉的料子,柔软贴身吸汗,外面吵得沸沸扬扬的浮光锦不及这素棉布一半的价格,有价无市的东西。你还说陛下过得简朴,以天下养,再简朴也比我一介江湖人士精细。再退一步说,过日子是为自己舒坦,端着金碗就真的比瓷碗吃饭香吗?”
    “这话不该和我说,你该向陛下进言才是。”刘瑾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陛下那里自然要说,可我更担心你!”严立德拍桌子道:“你是在玩儿火!你以为自己是在为皇帝尽忠吗?你现在能保持清明,难道等权利集于一身,万人奉承的时候还能看的清楚。就算你一直神台清明,别忘了你拉起来的那些人,他们可不是好人。头狼领着乌合之众,日后不是你能控制的。到时候危害的不止陛下的名声,还有那千千万万的百姓。”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百姓,也不在乎陛下吗?你让他尝到了耍小聪明的甜头,他日后就总会走这样的捷径,你看那地沟里的水,也幽深秀丽,可他能和黄河长江比吗?大道直行,从来阳谋取胜,你也是熟读史书的人,你看历史上哪一个贤明君王是靠阴谋诡计坐稳皇位的!”
    “我有什么办法!”刘瑾也怒了,拍案而起,就你会拍桌子吗?难道他想自取死路,用性命为皇帝敛财吗?“朝堂上那些人,端着元老的架子,还明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不拿我立威,又能如何?”
    严立德抱头,他真的要给这对君臣主仆的逻辑跪了,事情是这样论的吗?
    朝臣端架子,皇帝就能撂挑子吗?别说那些阁老年岁不轻,他们还能有几年的辉煌人生,皇帝几年才十五,熬也熬死他们。就算把这些人换下去,皇帝有接替的人选吗?朝政怎么也不可能掌控在皇帝一个人手上。
    算了,这些话还是留到皇帝跟前说吧。严立德问道:“所以,你现在想清楚了吗?还愿意再挣扎一回吗?试着做一对明君贤臣,你前面有郑和、张敏、怀恩主卧前辈,汝道不孤。”
    “我还有回头的机会吗?”刘瑾苦笑问道,现在他在朝上的名声已经臭出三里地吧。
    “任何时候,只要想回头,都有机会。”严立德劝道。
    刘瑾沉默,再把夹出来的橘皮丢进香炉,默认了严立德的说法。
    “你也不必做什么,我去劝陛下,若劝不动,不过照旧罢了。”严立德笑道,转身出了暖亭。
    暖亭中放着两杯茶,动都没动过,刘瑾做起了十多年不曾做过的杂事,亲自收了茶盏,吓得来收拾的小太监瑟瑟发抖。
    劝过刘瑾,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严立德往翰林院与今日当值的侍讲换班。严立德身上兼着太傅的虚衔儿,他要真想给皇帝讲经上课,六品侍读学士也拦不住。
    每天讲经是皇帝的必修课,即便现在朱厚照有玩乐昏君的架势,依旧没停了这项功课。现在朱厚照只是装样子,他刚登基,也野心勃勃想做一番大事业。
    朱厚照见了严立德,挑眉道:“今日可不是严卿当值。”
    “是,臣和许学士换了班,多日不见陛下,臣也想念给陛下讲经的日子了。”严立德微笑道。
    朱厚照撇撇嘴,这些天通过各种渠道求见他的人不计其数,朱厚照知道这又是一个来劝他“勤政爱民”的“忠臣”,衬托得他是昏君一样。不过严立德与他们不同,他们早有交情,朱厚照愿意给严立德机会,希望严立德不要变成了食古不化的酸儒才好。
    朱厚照念着旧情,也不愿轻易答应,道:“今日不想听圣贤经典,也不想听明君贤臣的道理。”
    “是。”严立德微笑。
    “不听宦官干政的历史。”
    “是。”
    “不听忠言逆耳的谏言。”
    “是。”
    朱厚照连提几个要求,见严立德都答应了,才一挑眉道:“讲吧。”
    严立德笑了,这么一限制,基本没什么可讲的了。“那臣给陛下讲个将军的故事吧?”
    “好。”将军的故事他爱听,朱厚照经常在宫中玩儿将军士兵的游戏,恨不得自己是个威武大将军。
    “臣今日说一说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李勣,原名徐茂公,唐高祖李渊赐其姓李,后避唐太宗李世民讳改名为李勣,李勣一生杀伐征讨,从平四方,大破突厥,开疆拓土,平高句丽,这样的人才,当得起赫赫战将之名吧?”
    “自然是。”朱厚照点头。
    “李勣的事迹陛下想必已经听过很多,很要讲出个新意来也难,您知道胡须灰的典故吗?”
    “知道。”朱厚照又倒回椅子中,心中无趣,还以为严立德要学别人借机进谏,用简短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道:“相传李勣突然患病,御医开出的药方中有‘胡须灰’一味,唐太宗听说了,立马剪下自己的胡须交给御医,李勣服药后果然痊愈。病好后入谢太宗,叩首不止,直叩得鲜血淋漓。唐太宗却说,李勣是社稷之重,理所应当。不仅知道这个,朕还知道李勣醉酒,唐太宗怕他生病,脱御衣盖在他身上的事情。明君贤臣,一代典范,都知道,还有别的吗?”
    “既然陛下都知道,那臣就不讲了,讲点儿新鲜的吧。”严立德愉快开启另一个话题,皇帝不是傻子,他也熟读经史。“唐太宗与李勣君臣相得,史书早有记载,陛下可知唐太宗一代明君也用心机手段的。唐太宗临时之前,将没有过错的李勣贬斥为叠州都督,赏罚不分。他对高宗李治解释道:‘汝于李勣无恩,我今将责出之。我死后,汝当授以仆射,即荷汝恩,必致其死力。’果然,高宗继位,当即召李勣拜为洛州刺史,寻加开府仪同三司,令同中书门下,参掌机密。当年又册拜尚书左仆射,太宗高宗父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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