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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如何逃离破船-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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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贾琰,黛玉想着两个时辰之前她看完的信件; 心里又酸又涩。虽然担心不能回来、家人无靠; 可为了自己的前程和朝廷大局考虑还得亲赴险境。做官呐……黛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看见遗嘱和给那两个人的托付之后,她固然没有气恼,可也绝对谈不上多么的欢欣。
这种气恼更像是劫后余生的释放; 黛玉不敢想象如果贾琰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会是怎样一种境况……他们相识至今快有二十年了,早就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 如果贾琰有个好歹,就好像硬生生斩断肢体一般。
不得不说夫妻在一起久了,想法也会趋于一致,贾琰也是这么想的。
“给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问安,”贾琰此次也是有惊无险,此刻看见家长一下子绷不住,险些落泪:“舅舅、舅母,二老可好?”
人上了年纪,自制力就会减弱,感情表达很容易激动。贾琰好歹顾忌着贾非在场,为了儿子眼里的父亲形象他也决计不肯落泪的。可林海、贾敏就全无顾忌,他们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看见自家孩子平安回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贾敏拭泪,好好打量贾琰一番:“好好,总算平安回来了。”知道贾琰作为特使前往藩国,而后遭遇大火的事情,虽然已经知道有惊无险一切平安,但贾敏又在清净寺供了一盏长明灯,日夜祈福。
林海也几日的夜不能寐,作为大学士时刻关注着那边的进展,直到贾琰会同藩国使臣返程才放下心来。拳拳爱子之心,贾琰岂能感受不到呢,他将二老扶回座位,跪在正厅当中行大礼拜见,又起身之后才看向黛玉。
“又走了半年,家中诸事,劳累你了。”
黛玉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当着儿子和父母的面,你就装吧”,贾琰嘿嘿一笑,才恢复到平时的样子。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搂着媳妇不撒手,可想死他了。然后就是儿子,贾非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父亲:“爹爹,你不带着非儿放风筝也不要紧,以后不要走这么久好不好。”
可能之前大人们的态度感染了他,贾非说着还哭了,他一哭不要紧,一直忍着不掉泪的贾琰也抱着儿子哭起来。原本眼圈红了的黛玉叹口气,她可真是没法说这对父子……作为妻子和母亲,只有她亲自上前将两位爷分开。
林海原本想叫贾琰问问要紧事,比如南安郡王如何?前线是否还消停之类的,没想到刚开个头就被贾敏掐了一下。“玉儿赶紧带着琰儿回去休息,非哥儿跟着我,一会咱们一道用饭,然后都早些休息。”被掐了一下,林海就明白了夫人的意思,他很配合的抱起贾非。
“来非哥儿,外公、外婆给你讲故事,让你爹娘歇歇。”贾非很配合的被抱走了。他们这样一幅“我们懂”的样子,到让两个脸皮已经不算很薄的年轻人脸红了,贾琰与黛玉送走父母,回到自己院中。下人已经将热水准备好了,打发掉下人,贾琰嗷的一声搂住黛玉。
“媳妇,可把我想坏了,”贾琰抱上就不撒手,“你不知道我多想你。”这样直白的感情表达,黛玉很久都没听到了,她回抱住贾琰,低声道,我也想你了。
就因为这句话,他们俩一个多时辰之后才双双从浴室出来,而且两个人头发都是湿的。已经入冬了,这种情况最好就不要出房间了,黛玉本想打发人去和父母说一声,却不想那边已经打发人过来了。“老爷太太说了,天冷,大爷才沐浴更衣,大冷天就别折腾着过去。他们自带着少爷用晚饭了。”
黛玉站着听了父母的嘱咐,又叮嘱丫鬟伺候好老爷太太并少爷,然后才瞪着擦干头发、换了衣裳从里间走出来的贾琰。“都怪你!”父母辈都是过来人,一看小两口一个时辰还没动静,有什么不明白的。黛玉觉得不好意思,又拍了贾琰一下。
贾琰笑着拉着媳妇的手,两个人也坐下,等着厨下准备的锅子送上来。他道:“是是,都赖我,都是我不好。”说着轻晃媳妇的手扮可爱,可是求生欲并没有很旺盛,也不知道连襟石光珠和老友许直已经出卖了他—把遗嘱送到家里来。
“可是刚才是谁抱住我不放手的,”一无所知的贾琰开始作死:“又是谁喊着我,啊!”耳朵被揪住了,黛玉根本没用力,贾琰在那假装自己受到了很大伤害。林宜人终于问道:“你写遗嘱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什么叫爱妻当为自己着想,勿要自苦?”
呃,贾琰开始觉得不妙了,他看着外头刚送过来得锅子,抓起筷子勉强笑道:“咱们,先吃饭,吃了饭再说。”她怎么知道了?好啊石孟圭、许正行你们俩,居然把我给卖了!那两封书信该交给我,怎么就送回家了呢。
其实信里都是他胡写的,贾琰在床上里赌咒发誓,当时他不是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吗?所以想方方面面都布置好,当时就想到了万一他死在外头,黛玉可千万不要想不开。“我怕你一是钻牛角尖,担心而已。”贾琰叹气:“说起来咱们真是不敢死,上有老下有小,怎么能不保重自身呢。所以你看,我写了遗嘱,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合着还有反作用了……不管怎么样,贾琰的九死一生是真的,平安归来也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贾琰枕在黛玉的腿上,好一会之后黛玉才道:“我并不是生气,我只是……想到你遇上危险,大难不死之后,才有了一点气恼。不知是气我自己,还是气你。”
气自己?贾琰奇怪的看着她,两个人眼神相对,贾伯衡就笑道:“你何必气自己,倘若你能教好世子,那真是比什么都重要,与这件天下第一事比起来,旁的都是小事了。”
贾琰遇险属于具体事情的处理,可教导世子却事关大局,想想司马光的“明君论”吧……如果朝廷要正常运转,那么就需要一个能够做决断、并且能够做合理决断的皇帝。否则就会大权旁落,到那个时候就是末世之像。
夫妻俩提到司徒循,贾琰就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储大典呢,今日陛见的是偶也没听说。”因为他回来时间太短,大家提到这事都只说“大典当如何如何”,没人想到贾琰他们从外头来根本不知道大典什么时候举行。
时间确定的时候他们还在路上呢。
“腊月,也是今年的最后一个大吉之日,举行立储大殿。”黛玉靠在贾琰怀里打了个哈欠:“听父亲说,明年皇帝就想退位了,所以抓紧时间让楚王进东宫。”贾琰听了之后若有所思,他轻拍黛玉,看着她一脸困意,自己也困了。很晚,是该睡了。
贾琰在外头一连几个月都没睡好,如今回了家,他不出意料的起晚了。这日他休沐,等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林海已经去上朝,贾非还是和外婆在一起,而黛玉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笑。一大早就能看到如此笑颜,真是福气啊,贾琰在床上躺着,大有生活美好、并不起床的架势。
“对了,今天世子不会来吗?”放懒放的心情愉快的贾琰突然想到,“眼看立储的日子也快到了,诶对了,王妃怀孕月份也大了是吧。”
“就为了让殿下在东宫接受新年朝见,所以才这么着急。”提到这个黛玉也略有叹息:“七爷回来之前,我还带着非儿去王府探望过王妃。楚王出京,她又有孕,怎么放心将府务交给旁人,最后还是劳累她自己。其实,她私下还托我请周大夫给她把过脉,这一胎好像有些不稳,不过硬撑着罢了。”
这事贾琰倒是第一回听说,不过想想楚王府的情况,于王妃有危机感也是正常的。“她如今月份大了,再说先册封储君,之后封太子妃。大典不会折腾她,而册封……若是明年陛下禅位太子,她直接做皇后,这个太子妃的头衔倒不是很紧要。”
“哪里不紧要,”黛玉失笑:“你呀,男人的想头和女人不一样的,尤其于王妃那样的女人。若是不封她太子妃,她还不一定想到哪去,非要自己吓唬自己不可。世子今天会来,大典之前他都会来的,所以,你赶紧起床,一会非儿也过来,小心他问你:爹爹怎么还不起啊。”
贾琰投降:“好好好,我这就起来,给儿子做个好榜样。”
我儿子真可爱,贾琰一本正经的坐在上首,看着贾非抱着小拳头给父母问安。林是的奶娘也抱着二少爷过来,贾琰将林是接过来,听着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觉得自己生活很是美满了。可惜,司徒循上门,他的悠闲就结束了。
冬日出行,司徒循被裹成个毛球,这个毛球滚进贾家大门。彼此见礼的时候,司徒循就转述了父亲的话:“父王说,若伯衡大人身体还好,就请过府一叙。”虽然都说他和黛玉是半师之份,可司徒循觉得林先生给他讲的东西,有些是什么“正经师傅”永远不会给他讲的。
那么林先生的丈夫,他也不能同过去一样指名道姓的叫,一定要礼敬三分。
贾琰真不想出门,可司徒阔既然找他,就是有事。他笑道:“多谢世子带信,”又转而与黛玉道:七爷既叫我过去,怕不到中午不能回来了,你也不必等我。
大冷天,还得穿上大毛衣裳,自打那年生病之后,冬日里他就怕冷。黛玉更担心他刚从西边回来,突然又换水,身体受不了,所以坚持贾琰要穿的暖和,还必须抱着手炉。也不许骑马,老实坐车。贾伯衡体会了一下大家千金的待遇,坦白的说,坐车当然是比骑马舒服的。
走进楚王书房的时候,石光珠和任鹏都在,梁寂也在,三个人向外一看,看着贾琰整个人好像胖了三圈进书房,不由得哈哈大笑。
“别笑了,”贾琰费劲的将大毛衣裳和斗篷都脱了,这才松口气。司徒阔止住他行礼,让他赶紧作者喝茶,别折腾一身汗,这个时候,他的心腹爱臣么哪一个都不能生病。
在座都是熟人,不过……梁寂怎么也在这里,贾琰疑惑的目光看着石光珠,对方耸肩表示也不清楚。而司徒阔笑道:“你们不用惊讶,玄真这两年替我办了不少事,所以也把他叫来了。”
石光珠是极为惊讶,任鹏是表面冷静实际上惊讶,而贾琰……贾琰是表面惊讶实际上冷静,因为梁寂办也替楚王办事,贾琰早就有所察觉。田子原做大掌柜的铺子,就曾经接到过梁寂请他抽船运送粮食、布匹,甚至是人的买卖。
这算是一点点同为人臣的小默契,贾琰也配合的假装不知情,并说道:“玄真是长乐公主之子,难道……”这是句废话,实际上,梁家早就站队了。
不过将话挑明,大家还是相视一笑,一同恭喜楚王。而在商量了关于立储大典的事情以后,贾琰私下里将谭正奇所说的事情告诉了司徒阔,司徒阔大惊:此事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
甜蜜蜜,我们都要甜蜜蜜~
上班第一天,希望大家不会有休假综合症_(:з」∠)_
第96章
不怪司徒阔如此惊讶,当日甄逄审讯的时候就提到了平安州; 贾琰曾经和司徒阔提起过。当时他们都觉得或许有小问题; 可今日看来; 表面平静的水面之下藏着吃人的鳄鱼。
平安州地处西北,因为下辖平安关; 所以平安州除了知府,还有平安节度使主持军政大事。理所当然的,平安州第一号人物通常都是武官或者颇懂武略的文官; 先帝的时候; 还是宁公世子的贾代化就做过一段平安州节度使。
如今贾琏的同知实际上也挂在了平安州; 如今的平安州节度使虽然不是老勋贵出身,可却是军中打熬出来的老勋贵的女婿。平安州节度使段隆; 娶的正是石光珠的堂姑姑; 乃是老缮国公的侄女婿。而如今段隆的长子娶的又是老平原侯的孙女。
定城侯刘家的子弟也曾经在平安州大营历练; 如今的京营游击、侯门子弟谢鲸也曾在平安州待过; 这地方堪称勋贵们的大本营。别看这地方看似偏僻,实际上连通着大吴和关外贸易的必经之路; 有道是雁过拔毛; 经过平安州也是不能不交保护费的。
否则; 商队就会被“通敌”亦或是“遇到劫掠”两害相较取其轻,一般的商队还是乖乖交钱买平安。平安州里真平安,甄家这样一直和勋贵们眉来眼去的人家; 自然也在里头掺了一脚。当初知道这事的事情,贾琰心中警惕; 甄家参与了,那么,贾家呢?宁荣二府绝对也参与在里头了。
可当初既没有实在证据,他们又忙着盐务的事情,楚王又带人编书,这事就放下了。而谭正奇的父亲,其实就是平安州里的老人,家中几代都在平安军中效力,谭正奇向贾琰投诚所说的那件事,就是谭正奇的父亲写密信告诉他:平安州中味道不对。
当地人知当地事,谭正奇的老父嗅出了不对的地方,就让在外头的儿子想法子把他们的家眷弄到西南去。能让他父亲这么不安的,绝对不是小事,而结合谭正奇数年来所见所闻,他告诉贾琰:恐怕有人想在平安州起事。
司徒阔瘫坐在椅子上:“伯衡啊,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平安州节度使段隆,数月以来用‘边境不安’为由,已经让户部兵部给他增补了人、物,钱粮也都补上了。看来,边境不安是假,他想闹事才是真的。”
“七爷,闹事总要有个头领,段隆不行。”贾琰一边想一边说道:“不是看不起他,而是这等大事,他还不够格,何况就算起事,他为了谁?为他自己那是天方夜谭,只怕他刚起兵,就有的是人要宰了他。那么,就必须是为宗室,或者说……”
司徒阔听到这里冷道:“或者说是我哪个兄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段隆有名分,有大义。如果他们已经策划得当,无非就是联络京中围困宫城,逼迫皇帝退位,甚至是弑君,然后让他们扶持的皇子继位。至于司徒阔,自然是必死无疑。
“你随我入宫,”司徒阔当机立断:“这不是能拖的事情,你现在就随我入宫,面见父皇。”
“是。”
端平皇帝真的老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为小女儿挑个女婿,而苏皇后忙着帮他查缺补漏,皇帝的小女儿除了她亲生的十二公主,还有十公主、十一公主呢。老夫老妻正在如唱山歌一样你来我往的互相玩笑,小宫女战战兢兢,觉得在家她娘也不敢和她爹这么说话,皇后怎么就敢……
贾琰跟着司徒阔步入紫宸殿,皇帝与皇后都在坐,贾伯衡一一行礼,站在司徒阔的身后。楚王请皇帝屏退左右,然后对父母说起了平安州恐要发生不测的消息。若是放在数年前,皇帝一定会紧张起来,可如今,端平皇帝只是笑笑。
“你们还是年轻,担心了吧?”皇帝微笑着,他的手在案下握着皇后的手,安抚她让她不要担忧。他看着自己的爱子和爱子的心腹重臣,笑道:“朕却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说贾琰,连司徒阔都抬起头看向了皇帝,眼神中都是诧异。皇帝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他哈哈大笑:“你们担心段隆造反,是不是?可是,这种担心会成真吗?且不说段隆其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就说他真的造反了,平安州距离京城多远?西北到此一路上能募集多少人?这一路上朝廷就不能组织有效抵抗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二人耳红面赤,他们只顾着想最坏的结果,完全没想到结果可能没有那么坏。以及他们能做什么阻止这个可能的最坏结果……盲点和误区,皇帝并不是苛责儿子和年轻的臣子,他笑道:“不用不好意思,季宽毕竟还没有入主东宫,也没有继位,发现了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来向朕禀告也是对的。”
“儿子明白父皇的意思了,那么关于段隆,要不要先将他调回京呢?比如放进兵部荣养?”
皇帝看着贾琰:“贾伯衡,你觉得楚王这个主意怎么样?”
“回陛下,臣……”贾琰抱拳道:“臣觉得,楚王主意还是好的,只是段隆未必乐意。”
“你倒是和如海一样,”端平皇帝看着皇后,似乎在询问,而皇后微笑点头,“你岳父也是从不说人说的不对,总要维护对方的面子。”
贾琰撩起衣角跪下,楚王跟着也跪下:“伯衡并不是敷衍父皇,他这也算是为尊者讳,还请父皇明察。”
苏皇后在旁低笑:“陛下,他们还年轻呢,尚需您的教导。再说,这足证贾伯衡是懂事的年轻人,难道他不管不顾的落阔儿的脸面,又或者像炮仗似的就是忠臣了么。”
“你们起来吧。”皇帝无奈道:“以后遇事都要多想想,贾琰你也是,作为臣子要替主公查缺补漏,否则还要大臣做什么?”贾琰应声称是,皇帝继续道:“此事先不要急,更不要将段隆调回来。这些年来他这个平安州节度使做的还是不错的,若是贸然调回,如果没事岂不是明升暗降寒了忠臣的心。若是他打算起事,那就是打草惊蛇。”
皇帝侃侃而谈,司徒阔与贾琰都记下了,户部兵部暂时减缓给平安州的供给,而年末立储典礼之后,明年皇帝禅位,楚王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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