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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大德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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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阿其那并没有理会李岬,眼底还是有几分鄙夷的。连同袍战友都能背叛,他们族群可生不出这种人。转头问云磊,他实在冷静得让人怀疑。
  云磊面无表情道:“邺城是西北最后一道防线,来的太容易了。你就不怕我率兵乘胜追击吗?邺城之外就是你们的国境。哪有那么容易就撒手。”
  “可惜了,你没有机会看到我的族人们拿回邺城了。”
  “拿回?”云磊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满脸嘲讽道:“邺城今夜过后结果如何不说,你得记住,邺城是天朝国土。”
  阿其那并不想和他争辩,和中原人说这些有什么劲,反正也赢不了。夹着马腹向后挪了两步,抬手将马鞍上的弯月刀拔下来丢给李岬,问:“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替你来?”
  李岬后退一步。 。对云磊笑得虚伪至极,道:“我们兄弟一场,你就走好吧。”
  “你也记得,我拿你当兄弟。”
  云磊没动,只在原地看着他,似乎不认识这个人。像是这些年来所有的兄弟情义,都是假的,全都掩盖在他虚伪的面孔底下。
  “中原人太啰嗦了。”阿其那觉得有点不耐烦,一挥手,两边弓箭手准备放箭。
  上弦拉弓,数十只箭矢落雨般无一失误地落在了云磊和李岬身上。
  云磊早就准备,箭矢发出之前便拔剑自护;李岬一时不防,小腿中箭,破口大骂道:“阿其那!你过河拆桥!”
  “你连战友都能背叛。。我可不敢相信你。”阿其那在士兵后头,笑得得意忘形;他们别的没说,背主投敌的人,绝不能用。
  李岬一边狼狈地躲避漫天箭雨,一边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
  正在俩人力竭之际,外包围圈一阵阵的铁蹄达达声震耳欲聋,蛮人尚未反应过来时,身边的小兵士已经倒了好几个,阿其那反应过来有援兵,这才知道云磊一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投身血战,骂道:“卑鄙!李岬,你竟然留有后手!”
  李岬也被他吼的一愣,随即明白过阿其那是误会了他和云磊联手埋伏,设了一个计中计迷惑他!
  李岬挥剑厮杀,几步杀到了云磊跟前,看他也是血迹斑斑的,急道:“磊子,我从前是猪油蒙了心,你信我!大敌当前,咱们兄弟一定得一条心啊!”
  云磊不想去追究他方才动了杀心的事,也不去问他为什么可以为了野心而置多年兄弟情谊不顾。
  云磊错开了他,说了一句,今晚一直没说出口的话:“从你决定叛国那一刻,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尽管他投敌叛国,最后那一刻,云磊还是想保住他的性命,由他领兵班师回朝不参与今夜血战,瞒过陛下还能网开一面。偏偏他选择了毛领崖,选择要杀了“兄弟”,那就,各安天命吧。
  云磊挥剑一扫,脸上鬓角皆有血滴,月光下银袍长剑威风凛凛,高嗓传令一声:“玄甲军听令!取阿其那项上人头!”
  这一支铁骑就是玄甲军,他当年在天津秘密为陛下亲自操练的精兵铁骑,人数不多却个个骁勇善战;早早的就装扮成难民分散邺城四周,为的就是今天,平内忧除外患。
  阿其那是蛮夷军领的首位,拿下他相当于毁了蛮夷军的军心,和未来十年的武将内乱。蛮夷一向以军武为先。武将不在少数,一但没了首领必定是一盘散沙,“有能者居之”是天道。
  阿其那撕吼一句,拍马而起用尽最后力气向云磊射了一支箭!
  今晚他们二人,总有一个要留在毛领崖,两人今夜都是来取对方性命的。
  云磊被蛮夷军缠住,防备不及,箭矢正中后胸!
  李岬周旋着身边敌军,对云磊喊到:“云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真要给我陪葬吗?”
  他如果不点头,如今玄甲军势如破竹,用不了一刻,这帮子蛮夷会全军覆没;他通敌叛国,回了盛京也是死!
  云磊跌了几步,挥剑转手砍断了背后的长箭。 。脸色瞬时灰白。周边几个蛮夷更是抓准了他受伤,几人群起而攻,要他性命!
  阿其那被打落马下,深中数刀,早已口吐鲜血;用自己的配刀支撑着身体照着,玄甲军一刀刺进他胸口,他不曾反抗反而主动靠近,趁人不备一抬手将手里的佩刀照着云磊的方向扔了出去!
  他早已力竭,扔出去的刀也不过是想迷惑云磊,使他不得不躲避;云磊身边的四个蛮夷军早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他这一闪躲转手就被逼得摔下悬崖!
  一阵风扬银袍,盔甲磨裂,云磊摔下悬崖时奋力一攀,血手紧紧扣在崖边凸石上,石尖如锥,边薄如刀,血打指缝掌心里不要命得往外渗,后胸箭伤更是让他精神恍惚起来,只感觉到手心慢慢掉力气儿。。一点点得滑着…
  局势已定,玄甲军扫平蛮夷。
  李岬扑到崖边,刚伸出手,却是一犹豫。——征西军没人知道他叛国罪,今夜领兵走官道是云磊的命令,阿其那…也是“气急败坏”地冲着云磊来。
  主帅若死…
  云磊没能等到李岬对他伸出援手,只听见董副将正拼了命向这跑,就差几步,几步而已…
  “二爷!”董副将不知何时从邺城赶了出来,扑向崖边,大半个身子都抛了出来,却还是晚了一步,云磊掌心的血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草,身体一轻便坠下悬崖…
  董副将情急之下的一声“二爷”倒让他在坠落时嘴角上扬;可惜了,没能回去,听院里的那个甜甜地,叫一声“二爷”。
  ——————
  “二爷!”
  杨九馕打梦中惊醒,急急地下床打开房门,赤脚小跑到院子里,盯着那青石院门。
  她梦见二爷回来了,就在院门口站着,对她笑,张开双臂,喊道:“九馕。”
  她跑过去,但是,他又消失了


第十四章 与君共余欢
  前两天儿梦见二爷,反而更让杨九心里难受,总是更盼着他回来;站在院里对她笑,用折扇敲她脑袋,笑话她是不是半夜躲被子里委屈半天…
  今儿天刚蒙亮,杨九就起床洗漱了,刚坐在妆台前梳发,一女婢从院外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姑娘,姑娘!”
  “怎么了?”杨九放下木梳,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铜镜。
  “西北来人了!”女婢扶着胸口顺气儿,道:“天没亮就进府了!这会在书房呢!”
  “真的!”杨九一激灵,也不管自个儿还披头散发地,径直就小跑了出去。
  西北不是没来过人,也有送过信,但今儿她总觉得心里憋屈得很。恨不得立刻就奔过去,听听那边的消息。
  杨九到书房时,书房门大开着;虽然天刚蒙亮但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少爷、堂主、烧饼哥,个个都在里头站着。杨九也没心思顾着什么请安礼数,进了门心头猛的一颤生出许多慌乱来…在堂前驻足,脚步一僵,抬眼望去却人人避开她的目光。
  杨九平下思绪,上前几步对着楠木椅上侧身不看她的师娘,道:“师娘…嘿,是…是二爷捎信儿回来了吗?”
  师娘一抬头看着她。 。眼泪瞬时便一串串滑了下来,握着她手,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杨九的气息乱了,肩头微微颤抖着努力控制气息稳着,勉强扯出一抹笑:“是…是要年后才回来吗?是不是…太…”一句哽住咽喉的话没说出口,师娘更是泪如雨下,没敢看她。
  少爷在一边,眉目里满是担忧,别着脑袋半天,想着该不该和杨九说…只是看她那副样子哪里还敢说出口。
  最后还是大先生叹了口气,告诉她:“小辫儿受了伤,这会儿在秣陵城。”
  杨九觉得腿一软,险些跌下去,死死握住师娘的手稳住自个儿的身影。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受伤了”。。她可以明白师父有意不让她担心,但她不傻,不会不明白人人躲避开的眼神里满满当当的担忧和顾虑。
  大先生一使眼色,夫人就拉着杨九出了书房;这样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女娃娃这么听着,杨九像失了魂似得任由夫人拉着,一步步地走的像具尸体。
  杨九出去后,气氛由悲伤变得凝重起来。大先生在主位上凝着眉,堂主上前一步,肃道:“师父您不能去,我和大林几个去就成,这儿不能乱!”
  大先生皱眉,似乎犹豫不决。
  栾师兄皱了皱眉,两害取其轻,劝说道:“师父,都知道您心疼小辫儿,但西北已经出事,消息黄昏前肯定会传入京城。到时候,满城风雨沸沸扬扬,那些人居心叵测您一走就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去吧。”大先生终是抬起了头,手里头的佛珠串握的紧;看向堂主与少爷,一字一句道:“把他带回来。”
  徒儿们正色肃立,拱手成礼。
  “师父保重。”
  ――――――
  车马驾的快,一路上颠簸的很;杨九和堂主,少爷坐在车里,烧饼和曹师哥在车外驾马。几个师兄弟轮着驾马,时辰到了就进车里打个盹歇息一会。
  少爷给杨九递了水,道:“小九,喝口水,吃点东西啊,这路远你得好好顾着点自己。”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怎么劝这姑娘,嘴也笨,只能说点其他的省得她心里惦记着小辫儿,越惦记不是越难过嘛…
  杨九倚着窗,脸色惨白,两天儿的日子罢了,人就瘦了许多。但很安静,不哭也不闹,接过少爷手里干粮,应了声:“好。”
  一手干粮一手水。低着头吃的十分认真;就像她平日里练曲儿时的样子,一本正紧的一口口地吃着,连眼神也不多给。
  想起出发那天,她背着一包小行囊出现,在师父师娘面前磕了头,众人就知道这是拦不住她的。上路以后,没有过问一句西北的事,只是呆呆的坐着,有人说话就应答两句,递了东西就吃,没有任何情绪。
  她若是吵两句反而更让他们放心,偏偏就是这一副安安静静地坐着,冷淡得让他们害怕。――其实杨九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想快点赶到西北,去他身边陪着他,不再从他人的嘴里听说他。
  堂主和少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担忧;堂主扯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小九,你别担心。秣陵城里有师父的子弟在,小辫儿有人照顾着的…”那不是这样,消息怎么会飞鸽传书两天就送进了先生府。
  “嗯。”杨九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素叶绿发呆,连回头也没有。
  这一路再没人与她多说,生怕一开口,她那一股劲儿就撑不住了。
  秣陵城。
  虽然没有盛京繁华,但在西北边境一线正是连接着关外,诸国生意往来都在这倒也是热闹。从前杨九没出过远门。。总盼着能走走,看看外边的山水人情;进了城,她却只觉得车在纷扰杂乱,没有半点心思去看。
  云磊被安排在官员驿馆里,四周戒备森严,里里外外全是玄色铁甲兵士,进出都有专人引领,不得随意出入。
  来接他们的就是董副将,从前堂主和烧饼如果军营也见过他,自然熟悉;杨九不认识,但这是也没有心思去问。
  院子不大,布景却极有深意,转过假山绕过水景终于是到了云磊养伤的屋子。有几名侍女端着伤药,热水正从里面出来,末尾那个儿的木盘里是浸染了鲜血的白纱布;一看,就是刚换了伤药出来的。
  杨九见了血,步子一顿,心里酸涩打从胸口涌上眼睛;闭了闭眼,脚下走的更快了些,径直越过了堂主和少爷他们,走在他们前头进了内室。
  董副将一看她脚步,刚抬手想要一拦,却被堂主挡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二爷早就定亲,这回又来了这么一个姑娘,虽然安静的很却神色凝重,眼底的担忧是怎么也盖不住的。这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人…董副将的本意不是想拦着她,只是想让他们进去前嘱咐一声,有个准备,莫要…受不住了…
  杨九进了内室,在屏风前站定;这扇屏风后边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杨九却停在这,心头颤了几颤,脚底像灌了铅似重得她抬不动…
  手心里攥着衣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绕过屏风走到床前。耳边荡着一首被姑娘改过的京韵小曲儿…
  日思夜想的辫儿哥哥…
  到床前,这几步就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再没有多余的能支撑她站立,嘭的一声便跌坐下来。――就在床边,看着这脸色苍白无力,正昏迷不醒的人;满屋子的血腥气和他遍身泛红的纱布都在告诉杨九。这个人伤的有多重。
  杨九的手抖的厉害,伸出手却不敢碰他,他连手心都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臂膀更是缠的严严实实…她不敢碰,怕连睡梦里都疼。
  杨九看着他,感觉这天儿都失了颜色,自个儿也像他一样昏沉,忘了呼吸的感觉。
  少爷、堂主早早进了屋,看她的模样却也没人赶上前。且让她守着吧,一路上的魂儿都飘着,就是为了这个人;谁又忍心去打扰呢。
  他们都是和云磊自小一块长大的,情谊深厚非寻常可比,看着云磊这一副毫无生气地躺在那,个个也都红了眼眶。
  董副将在一旁,散了那些个婢女,生怕人多挤着,让血腥气散不出去了;站在床边。 。声音低低道:“大夫说,这两日最是关键,若是…若是没有醒来…”
  话说的断断续续,喉咙里像是梗住一般,鼻子一酸,一个征战多年的将士就这样落下泪来。
  “会的。”杨九望着云磊,呆呆地就笑了,扯着自个儿本就劳累苍白的唇角笑了,轻轻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道:“会醒的。我们都来了,他不敢睡。”
  烧饼别过头去抹了一把眼睛后,转身示意哥儿几个都一块出去;给杨九一个陪着他的时候,还有一些话也不能当着杨九的面问。
  出了房门,董副将简单地说了邺城一站的始末,最后自个儿察觉有异赶去毛领崖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爷追崖。
  “这不对呀。”烧饼皱着眉,道:“他既然早有安排。。何必非要去毛领崖…”
  “还不是那个李岬!非要二爷去送他!”董副将气恼道,对那个李岬简直恨得咬牙切齿:“二爷当时已经重伤恍惚,在崖边分明攀了一会,我看得真真切切!李岬就在边儿上却不救他!还没找他算账自己就偷摸着回京城去了!”二爷伤的重,满城得大夫都无能为力,还是出城去寻来退隐秣陵边界的前太医诊治,用尽毕生所学,也不过一句“尽力而为”。
  堂主挥了挥手,示意他小点声,别吵着屋里的人;轻道:“主帅重伤,必定军心不稳;你这时候可不能放松心神,稳住局面咱们一块等他醒来。”
  “阿堂说的对。”烧饼同意道,“有什么事,小辫醒了就知道了。”
  师兄弟在一块,没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
  杨九就简单多了,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只是守着他;只要他醒过来,什么功名利禄,荣华富贵统统都不重要。
  她握着云磊的手,在他耳边犹如呓语般低声:“二爷,该起了。”
  似乎梦里的他觉着没那么疼了,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第十五章 吾幸
  这第三日的太阳升起时,驿馆院里却像是极地冰雪般寒冷。医者仁心,皆是全力以赴用尽毕生所学,奈何天不遂人愿,两日过去,那病榻上的如玉公子没有半点苏醒的痕迹。反而气息越来越微弱,连起初疼得皱眉的神情都没有了,躺在那除了呼吸没有任何响动。
  杨九没有第一日那样神色里满是担忧,到如今只剩下满眼的心疼与无奈;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守着,看着他疼看着他痛,看着他生不如死。
  每日杨九都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他出征以后京城里的一些琐碎小事,烦着他,就等他醒来在自个儿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骂道“你个二傻子!”
  今儿早刚亲自给云磊换了伤药,杨九一走出房门就和董副将撞了个正着。他向后一躲,别着脸不敢看她,但又觉着失礼,嗓子里冒出一声哭腔的:“杨小姐。”
  杨九打量了他几眼,发现这人眼眶倒是红红的,刚才的样子分明就是在门外犹豫了半天儿不敢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杨九问。
  “我…”董副将一抹眼,垂头低声道:“董,董九涵。”
  “军营里,没出岔子吧。”杨九接着开口道,一双眼睛淡淡的没有情绪。军营里的事她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只觉得这两天少爷和堂主都忙得很,连烧饼哥也是急急的来看了二爷。 。又急急的走了。
  杨九自打来了这就没有多过一句话,只安安静静地守着二爷,近身照看亲力亲为,一刻也不离开。猛得问起了这句话,反倒让他有些愣住,这才应答道:“都安顿好了,驻守邺城和秣陵的指令都下了。”只等他醒来,凯旋而归。
  “嗯。”杨九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眼底没有半点光亮,默了默,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董副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董副将仍然恭敬地双手接过,继而等她下文。
  “麻烦您一件事。”杨九看着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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