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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向阳花开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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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展昭就迫不及待地换上官服忙公务去了,伤既无大碍,没道理成日躺着,他也躺不住。许向阳夜里绣花熬得迟了,起得有些晚,敲开他房门时才发现他不在。以为他是闷得慌出去走走,不料一日都不见他归来,待到晚间问过才知道他是忙公务去了。他的事她自然不好过问,只问他要不要用饭,他却告知她已经用过。
    许向阳心里有着淡淡的失落,还以为能稍稍说两句话,原来什么都不曾改变,先前不过是迫于形势罢了。不过随即她也释然了,他们关系本就僵,能这么说两句话已经算好。况且她也不曾想过往前凑,远着些更好。但锅里还是给他热着碗鸡汤,她端了来。展昭似乎若有所思,终还是默不作声地领了她的心意。
    见他如此,许向阳心想,若不是原主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展昭应该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虽然很少出去走动,但多少有耳闻大伙对他的夸赞。她默默一叹,复又庆幸,还好是他,要是换做他人,她如今的处境怕是更难吧?
    两人间的相处总是尴尬,一言一行似乎都刻意端着拘着,许向阳默默取了药膏,小心道:“展大人,是不是可以换药了?”换了药,她今日的任务便完了。
    展昭不喜她碰触,奈何伤在后背。总是去劳烦公孙先生也不便,再说许向阳是他妻子,这些事由她来做理所当然。只能默默点了头,背过身去不自在地除去上衣。
    有了昨日的换药经验,今日顺手多了。展昭绷紧身子直挺地端坐着,似乎难熬。同样,旧的药膏被帕子轻柔拭去,涂抹上了新的药膏。药膏抹上去有些温热,她的手指确实冰凉一片,蹭在他背上尤为明显。他不由往后偏了偏头,瞄见她的裙边,眉心微动——已经快要初冬,她未免穿的太过单薄了?
    对姑娘家的穿衣打扮他从来不曾留意,这么一瞥过后他便重新端坐好。很快,她开始重新包扎伤口。似乎意识到自己双手冰冷,她呵了呵手,小心地包扎起来。今日傍晚有些变天,晚间比昨日更凉一些,她担心他着凉,连忙帮着抖开里衣方便他穿上。事情做得顺手,竟不知不觉伸手欲要系上扣带,半途却猛地收回手,惊觉自己逾礼而了,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道歉,话却卡着说不出,“呃……”
    展昭垂着眼自己穿好了衣衫,她绞着手指,吱吱唔唔半晌也说不出句话来,只能默默把他脱下的官服披挂起来;想了想,又从柜子里取了件外袍递给他。而后小心道:“展大人,现在天气渐凉,可快要替你把冬衣整出来?”她现在管着他的生活起居,衣衫也经手。他的衣衫简单,除了官服似乎就只有蓝衫,且都单薄。
    展昭接过她递来的外袍,不由多看她一眼。她上身穿得略厚实一些,裙子却飘飘荡荡,就连他瞧着都觉得凉意袭人。点了点头,淡淡道:“有劳了。”
    许向阳微微一笑,道:“大人明日几时出门?我早些起来做饭。”忽然,她觉得若是把自己当做他的丫鬟,谨守本分,似乎相处起来也不是难事。
    “不必麻烦,我不回来吃饭。”
    许向阳淡淡应了,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如此最好,远着淡着,没有交集,没有纷扰,离去的时候也能浑然不觉。
    第二日天气晴好,许向阳趁着大太阳把展昭的被褥都拆洗晾晒了。至于冬衣,好像他并没有多少厚实的衣衫。她不禁想着是不是习武之人不耐寒,即便是现在,他也就两件衣衫便出了门,里衣单薄,官服也不厚实。她穿的也单薄,但她是迫于无奈。如今夜里冷,她几乎都要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上了。
    看了看满院里晒着的衣物,她几乎想偷偷留下一件他的冬袍暂解燃眉之急。不过也只是想想,要是被发现,不知还要闹出什么风波。原主爬了人家的床,她偷了人家的衣袍,说出去都不好听。好在她事情多,多动动也不是太冷。
    除了这些,那两只小鸡也颇叫她头疼。原以为养两只鸡不是大事,谁想喂鸡竟真成了难事。她自己吃得将饱,哪什么东西喂它们?还好后来在大厨房那头看到一些烂菜叶,她挑好的洗洗捡会来切碎了喂鸡,算是勉强凑合。不过,次数一多也引得人留心,臊得她一脸热。
    王嫂子如今听了王朝的劝,对她稍稍放下几分成见,偶有跟她说几句话。见了便也多嘴一句:“冬日里青菜不多,该备的要早些备下。”许向阳感激一笑,轻声道:“嗯,已经备了一些。前几日一时脑热买了两只小鸡,却发现养起来不易,这些菜叶倒能喂鸡。”
    闻言,王嫂子有些意外。从前的许向阳就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姐,哪里会做这些,现在倒真有些不一样了。顿了顿,道:“养两只鸡下蛋也好,厨房里不缺菜叶,剩饭偶尔也有,不妨事。”
    如此算是示好了,许向阳大大松了口气,往后捡菜叶总算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来了。人就是这样,本来要丢弃的东西,突然被人捡了去用,就好像浑身不得劲了。人性如此,她是知道的,好在王嫂子解了围。
    把捡回来的菜叶切碎喂鸡,她心想着自己早先腌的那些白菜大约好了,迟些时候给王嫂子送一棵过去吧,在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就是有她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腌菜合不合她的口味。罢了,不过是点心意,还能指着一步登天扭转局面不成?见面能少分白眼就成了。
    展昭的衣衫多是半旧,往常都是开封府的丫鬟婆子打理他,不是那么精心。她免不得帮他细细检查再缝补规整,这些活被她留着晚上做,也好借着这些衣袍抵抵夜里的冷寒。不过终归不是解决之道,她需要冬衣和棉被!可是她缺钱,棉被和冬衣不能两全,添置了衣物又要面临吃饭的问题,日子简直不能过啊!
    日子确实不易,许向阳终于还是扛不住,有些着凉。熬了浓浓的姜汤灌下去,却止不住手脚冰冷。这样的天气,几乎算是穿着夏衫,能好才怪。这一日她啥也没做,就裹着薄被,再披着展昭的袍子在床上窝着。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她就算是丫鬟,也有有点月钱吧?没有月钱也得管个饭吧?这么贴工又贴钱,就算她再包子也撑不住。
    在脑子了把要钱,呃,是借钱的话转了千百遍,待到展昭回来,她立即提了精神迎出门。

  ☆、第11章 解困

展昭有些讶异地回身看着匆匆而来的许向阳,她抱着一叠衣衫,有些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又有一股莫名的决绝。或许她是想要给自己添几分气势,但……她单薄纤细,被一大叠衣物遮挡着,正微微仰着头望着他。他探究的目光巡了一圈,最终落在衣物上,伸手道:“我来吧。”
    许向阳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刻意调整的步调有些乱,急忙摇头道:“没事,我来就好。”展昭却不由分说地接了她手中的衣物,转身进了屋。许向阳怀里一空,凉意霎时围绕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进了屋,见展昭正将衣物放柜子。她张了张口,话都嘴边硬是憋了回去,脸上一片纠结之色,偏正好被展昭瞧个正着。展昭回头看看刚刚被自己归置的衣物,再看看她,“有何不妥?”
    她连忙摇头,急切得叫人起疑,见展昭定定地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你,这样胡乱塞进去会很乱……”话音消了去,她实在不敢看展昭的神情,这细微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她教导怎么收拾衣物不成?哪怕真不会,人家也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不见出门衣衫不整。且,她是来谈生计大事的,怎么在这种事上纠缠起来?
    懊恼地低头闭了闭眼,而后僵硬地转了话题,道:“展大人,我帮你换上了褥子,睡觉不会压着伤口,会舒服些。”见展昭目光投向床铺,她略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原本就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从不跟人脸红争吵,还经常为了为维持同事间的良好关系吃闷亏。吃了亏还安慰自己吃亏是福,不是多大的事。先前在脑子里预演时觉得自己处处占理,要点儿生活费是应该的。可现在……不说要生活费,就说让展昭把他自己那份给生活费给出了,她都说不出口。
    话在脑子里转啊转,憋在心口几次要说却怎么也张不了口,急得头都要疼起来了。最后只能认命地叹了叹,算了,吃亏是福,反正还没到真过不下去,再熬一熬吧。看了眼衣柜里被随意放进去的衣衫,她心生后悔,早知道这样就借口缝补衣衫多留几日应应急了。
    展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想,不过是几件衣衫的摆放罢了,能叫她这般在意?他自认自己还算整洁,怎么在她看来简直是邋遢了?许向阳见他投来探究的目光,赶忙收了心思,道:“展大人,我给你换药吧。”
    今日换药跟往日并无不同,只不过许向阳明显是病了,虽然她极力忍着,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再她再一次背过身去咳嗽时,展昭忍不住道:“天气渐凉,记得添衣。”许向阳一僵,强笑着点头。
    待许向阳收拾了东西出去,展昭起身取了外袍穿上。外袍厚实,又晒足了日头,有着阳光的味道,很暖和。蓦地,展昭手上动作一顿,拧了眉。继而匆匆穿好衣衫疾步出了屋,许向阳的房门敞开着,他略迟疑,走近。
    这间屋子他来过几回,若非必要,他实在不愿踏足。此刻他亦没有进屋,只在站在门口。屋里简单到简陋,甚至连衣柜都没有,只是在角落放着两个大木箱。她一开始并不住这,后来成亲了才移居至此。
    那种情况下,亲事自是草草。他愤恨不甘,勉强妥协,连喜堂都不曾布置,只请包大人见礼,甚至至今都还未曾告知老家的兄嫂他已成亲。她搬过来之后他再也不曾过问过她,直到她上吊未遂又说忘了前事。
    初始时他替她在开封府谋了个差,后来……后来如何他便不知了,也没有心思去了解。她本是走投无路要自卖为奴的,他念她可怜才将她带回来。就算她在开封府赚了点月银,出了那种丑事,府里也不会再要这么一个人当差吧?这些日子她是如何过得?
    他先前见她穿的单薄以为是姑娘家爱美,却从未想过她是手头拮据无力添置衣衫。都已经是初冬,床上却还是薄被。若不是着凉,他恐怕还未曾留心。迈进屋里,桌上放着绣品,他记得他养伤时她也在绣花,她如今是靠绣花维生?
    展昭叹了叹,转身出了屋。尽管不喜,但她终归是他妻子,他总不能真见她吃不饱穿不暖。既然娶了,别的不能保证,衣食无忧总是可以。看了眼厨房的,迈开脚步。
    许向阳正捧着碗粥在灶膛前边取暖边吃,今天要钱失败,她心里真懊恼着。一边叹气一边在脑子里勾画着自己理直气壮朝展昭要生活费的场景,唉,她心虚什么?给生活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难不成还要她养他?就算他们之间有些不愉快,那也不能就因此赖账啊!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立马就去要钱,可事到临头她又萎了,这话,她真说不出口!
    长这么大除了向父母要过钱之外再也不曾向谁开过这个口,而且工作之后便再也没向父母要过钱。跟其他同事朋友,也从来是被人家借钱,还不好意思叫人还钱。展昭于她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他还对她极为厌恶,她就是拼着不要脸也开不了这个口。手头不是一点钱都没有,还有几百文,要不明天先拿去买些棉花做身冬衣吧。被子不急,大不了和衣睡,白日总不能裹着棉被出门。唉,就这么办吧。
    一口气还未叹完,见展昭忽然进了厨房,吓得她一慌,连忙起身,有些茫然无措,“展,展大人?你,你,你用过饭了吗……”他怎么来了?无声无息的,吓死人了。
    展昭已经吃过晚饭,此时此刻却鬼使神差道:“有什么吃的?”
    啊?许向阳傻眼,她不过是随口一问,他竟真的还没吃饭?问她有什么吃的,这……他说不在家里吃饭,她哪有准备他的饭菜?展昭看了眼她手里的碗,稀粥小菜,她平时就吃这个?心里一沉,他只顾着自己心里头的不痛快,却不知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她陷于困境。不是那些愤恨已消,是他不耻那般行事。许向阳有错,不代表他也会恶意报复。
    许向阳愣了愣就回过神,道:“我给你煮碗面吧。”展昭淡淡点头,却没有离去的意思。许向阳瞪着他看了半晌,心里暗道,难不成他是要在这看着她煮面?心里一紧,今天是怎么了?事事不顺。想开口让他回屋等,他却已经坐下,道:“我来烧火。”
    许向阳的心何止抖了三抖,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一种被大老板监工的紧迫感油然而生。好在展昭没有一直盯着她,而是捏着一根柴火兀自出神。她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翻出不多的面粉和面。这里不比现代,面条有现场的,几乎都是先吃现做,她穿来之后还是第一次做面条,能做到什么程度还真不好说。
    一旦开始做擅长的事,她便渐渐松了戒备,手头越发的麻利起来。面团和好,擀平,切成细条备用。家里没有肉,就打个鸡蛋吧。想了想,道:“展大人,你吃辣吗?”展昭回神,听她再问了一次,才道:“一点无妨。”
    她点点头,从坛子里取了棵辣白菜出来,择了一片下来,放到清水里洗去上头的调料后才切细。展昭的目光追着她,觉得眼前的人全然陌生。许向阳在他脑中的印象一直模糊,最深刻的便是她衣衫不整地缩在床角哭泣,那是他不愿去回想的画面。而眼前的她,身上多了一份淡然和恬适,她大约是真的忘了前事。
    展昭对烧火的认知也仅限于把火烧着,烧旺。此刻依着许向阳的指示退了一些柴火出来,心里暗忖,虽只是一间厨房,其中也是有学问的,女人持家也不易呢。油锅烧热,葱头下锅爆香,紧接着鸡蛋被打散滑入锅中,随着油声炸响,鸡蛋的香气飘散开来。许向阳脸上有了笑意,自觉自己的厨艺了得。鸡蛋翻炒几下便金黄,她赶紧把辣白菜下锅,微微的辣意腾起,空气里夹杂了泡菜特有的味道。
    锅里加了水,盖了盖,等着水稍开再下面。展昭也依着她所言往灶里加柴,火光暖暖,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在家张罗晚饭的情形,那已经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了,久得他几乎都不再想起。
    许向阳手头没闲,趁着这功夫开始收拾台面。展昭盯着火,缓缓道:“天冷了,该添置的也该添置一些。往年这些都是府中的人代为打理,如今……你看看有什么缺的,都补上吧。”她惊讶地看着他,他的意思是……只见他将一个钱袋放在灶台上,“这些你先拿着。”
    啊?这是,这是给生活费了?许向阳怔住,她苦恼了一个晚上,怎么也豁不出去脸说的事就这么解决了?她,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他是原本就打算给,还是突发奇想?或是瞧出了她的窘迫?不管怎样,谢天谢地,总算是解了眼前的危机。这些银子出了他自己花销的部分,她是不会动的,最多算是她借的,日后她一定会还上。
    展昭错开眼,他知道她失忆之后一直怕他,可这样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是叫他心里有些微不舒坦。见锅里的水开了,出言提醒道:“水开了。”
    许向阳回神,心情松快了许多,就连病似乎都好了几分。连忙把面条下到锅里,滚了片刻,起锅。展昭吃过晚饭,以为自己吃一小碗便够了,谁知面条有些酸酸辣辣的,味道出奇的好,竟吃了一大碗。
    因为做得多,许向阳也吃了一些,如今有了钱,不必那么节省,该吃还是要吃的。心里的小人又冒出来讲道理,她现在就是展昭的贴身丫鬟,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他管个吃还不应该?再说,她吃的也不多,她大可敞开了了肚皮吃!
    这肚子填饱了,钱也到手了,可晚上睡觉没被子是铁打的事实。展昭那里她找遍了也只有一床被子,他说得对,是该添置些东西,总不能连换洗的被子都没有。这么多久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晚,明天就去把被子买回来吧!
    正要熄灯睡觉,忽然外头有人敲门。许向阳大惑不解,展昭这个时候找她?开门一瞧,展昭手里拿了件棉袍,道:“这件衣衫有些开线,姑娘得空了帮我补补。”说罢把衣衫往她手中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向阳看着手中棉袍,开线?她这几日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怎么没还会有开线的衣衫?关了门仔细检查,并未发现不妥。忽然,她手上一紧,难道说他是有意找借口把衣服送来给她御寒?若非如此,他今日的行径未免奇怪?
    摩挲着手中的棉袍,她苦涩一笑。展昭是个好人,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他也会选择最不伤人的方式默默相助。忽然间,棉袍烫手起来,心底生出恐惧,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她深怕自己会不知不觉走上老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还是,远着吧。

  ☆、第12章 不翼而飞

许向阳这一夜睡得特别好,吃得饱饱的,盖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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