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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向阳花开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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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她隐忍,所以他便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可以理解,可以包容?他总是一次又一次让她受委屈,甚至连孩子都……他要怎么跟她说孩子没了?她怎么受得住?
    王嫂子敲了敲门,而后深怕惊扰了里头的人一般轻轻推门而入。许向阳高热反复不断,已经昏迷了一日一夜,展昭守在床前不眠不休。前几日大伙还逗趣说展大人整个人都在发光,眼下却暗淡发沉。
    她将药端近,轻声道:“展大人,该给向阳喂药了。”不知展昭在想什么,她唤了好几声才引得他回神。他略点点头,小心扶起许向阳。她昏迷得彻底,连句呓语都没有,只是偶有落泪。这会儿,不知昏睡中梦见了什么,眼角又滑落泪珠。展昭心头一颤,不舍地拭去泪花,低哑道:“向阳,喝药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许向阳毫无知觉瘫软在他怀里,由他扶着,让王嫂子一勺一勺地喂药。药汁苦涩,却未能激起她的半分反应,其实大半的药汁都顺着嘴角流走,喝进去的不过三分。王嫂子心疼不已,低叹着,“向阳,你把药喝下去啊,不喝怎么好得起来?你这样,嫂子心里难受啊。”
    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等意外?孩子啊,活生生的一条命!怎么说没就没了?不要说展大人和许向阳不能接受,就是她,心里也难受得紧!千熬万盼,展大人和许向阳终于能像寻常夫妻那样安稳过日子,谁想这孩子无缘,来不及知道就没了。
    喂了药,王嫂子瞧瞧展昭,“展大人,这儿有我看着,你也去歇一会儿吧。”
    展昭轻轻摇头,“无妨,我不累。”不守着他不放心,她这样,他如何能走开?他不能,也,不敢。
    王嫂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见关旭和丁月华在院里头候着,她叹了口气。关旭急忙迎上来,“王嫂子,向阳如何了?可醒了?”出了事之后关旭自责不已,当时他若是不带宝儿去买灯,和她在一块,多少能护着她。偏偏……
    丁月华也凑上来,“嫂子,许姑娘怎样了?有没有危险?我们能不能进去可看看?”
    “高热不退,还睡着。”王嫂子看了眼丁月华,摇头道:“此时还是莫要进去了,向阳凶险,又失了孩子,展大人心里难受着,恐怕不想见人。”
    丁月华脸色白了白,低了头。她以为他们只是相处的好了些,没想到,连孩子都有了……王嫂子急不可及地皱皱眉,心里有些不虞。从前觉得丁姑娘爽朗活泼,讨人喜欢。可如今怎么觉得有些任性了?向阳落水失了孩子,人家夫妻正伤心难过,她明知自己身份尴尬,怎么就不知回避?她是一片好心,殊不知这样的好心只会叫人不舒坦。
    从前的事横亘在那,怎么也抹不去。她要许向阳如何面对她?怎样都是尴尬和难堪。又要展大人如何面对?对她好,那是对妻子不忠;对她不好,那是薄情寡义!她若是真替展大人想过,就不该一再纠缠。她这一趟,若不不来,那边不会生出这些事了。
    关旭很是理解展昭的心情,许向阳的情况凶险,说不准醒不过来。痛失妻儿的滋味他尝过,知道是怎样的苦涩煎熬。沉重地点点头,道:“也好,我们迟些时候再过来。”
    关旭和丁月华前脚刚走,公孙先生就来了。听闻许向阳还昏睡不醒,药也不大喂得进去,脸色霎时沉了。疾步进屋诊脉,良久,沉声道:“若一直这么下去,恐怕……”
    “先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展昭恳切地看着公孙先生,一个活生生的人,前日还好好的,怎么能说不成就不成了?上一回的伤那么凶险,她都挺了过来,这回……
    公孙先生摇头,“只能看她自己了。”
    展昭脱力一般呆呆地看着毫无知觉的许向阳,待他回神,屋里已经没人。他颓然地跌坐在床沿,重重一叹,茫然无措。
    许向阳昏迷了两日之后终于在众人焦急的期盼中醒来,最先入眼的是展昭满是胡渣的憔悴的脸。片刻的迷茫之后,身上的不适涌上来,她猛得一惊,紧紧抓住展昭,惊恐道:“孩子,孩子……”
    话未说完,骤然被展昭紧紧搂住,听见他的声音压抑低沉,“孩子……还会有的……”
    孩子,没了?!
    许向阳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痛苦不堪地紧紧闭了眼,温热的泪岁连连不断,孩子没了,孩子没了!她怎么这么大意?明明怀疑自己有了身孕,为什么不小心一些,为什么要让自己至于险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哭声从压抑的低泣转为撕心裂肺的痛哭,她缩在展昭怀里哭得天昏地暗。孩子,她的孩子,她盼了那么久盼来的孩子……展昭紧紧拥着她,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孩子没了,他也痛心,她这样伤心难过,他心里比她还难熬。她要哭便痛快的哭一场吧,把他的伤心难过,一道宣泄了。
    过了两日,许向阳的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一些,却透着一股叫人不安的安静。她默默喝药养病,呆呆愣愣,不言不语,不知在想什么。王嫂子精心照顾着,劝慰了一回又一回,她总是淡淡地说自己会想开,却不见愁绪褪去。
    屋里燃着炭盆,门窗又紧闭不开,她觉得有些闷,可王嫂子说她见不得风,小产伤身,得好好养着,连床都不让她下。趁着王嫂子去厨房,她悄悄下床活动活动筋骨,窗户开了一条缝,外头冷冽的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叫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两日她想了许多,想着展昭和丁月华,想着展昭和自己,想着无缘的孩子。孩子没了,她伤心欲绝,那毕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维系她和展昭的纽带。如今孩子没了,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和展昭之间的关系岌岌可危。
    她一直不安,从穿越之后就一直惶恐不安,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依靠。当展昭跟她说忘却那些过往,好好过日子,她以为寻到了一个依靠。她小心翼翼地守护,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松懈,尽管心里对丁月华满是负疚,却仍旧克制不住心中的渴求,贪图了这份原本不属于她的温暖。
    听闻丁月华订亲,她虽受了委屈,却也安了心,以为那些事真的过去了。谁知,她依旧寻来,还是那般,那般……可是,她始终对丁月华憎恶不起来,她答应过她要把展昭还回去,但食言了。时隔这么久,她突然又开始对未来茫然起来,她该何去何从?展昭真的是她的归属吗?他说的那些将来,她真的可以到达吗?
    随着窗子打开,视野开阔起来。她怔了怔,没了动作,院里头展昭和丁月华正在说话。
    丁月华的声音中满是歉意,“展大哥,许姑娘好些了吗?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提议去看灯,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展昭脸上一片疲惫,却还是撑着精神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别胡思乱想,与你无关,是我未能护她周全。”顿了顿,“向阳身子虚弱,心情郁结,不宜见客,你的关心之意我替她谢谢你。”
    他说得婉转,她却也不傻,听得出他的意思。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嗯……我,我明日便回去了,这一别,恐怕……”
    话未说完,突见丁家兄弟怒气冲冲地从外头闯进来,朝丁月华冷声斥责,“恐怕什么?依我看你也不必回去了!”
    展昭一诧,丁氏双侠怎么来了?莫不是丁月华又私自从家中跑出来?再看丁月华脸上的慌乱,他心里不由有些恼火,她怎得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性妄为?他不由沉了脸,冷眼旁观。丁月华迎着丁氏双侠走了几步,“大哥,二哥。”
    丁兆兰气急,“别叫我大哥!我们丁家没有你这样的姑娘!你既这样舍不得展昭,你索性跟家里断了关系,给他做妾去!”
    展昭沉着脸,不悦道:“丁大侠慎言!”
    丁月华被大哥的气话震得一愣,看向丁兆惠,“二哥……”这是怎么了?
    丁兆惠虽也气,态度却还算好,“月华,你说去姑姑家中做客,结果却跑来开封,你怎么能如此欺瞒我们?你可知,你未婚夫婿知晓了此事,更不知他们家从哪里打听到你跟展昭的事。你,你被退亲了!”
    退亲?丁月华愣住,她被退亲了?又被退亲了?不过这回她反倒松了口气,竟笑了笑,“退便退吧,反正我也不想嫁。”
    啪的一声,丁月华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颊,瞪着双眼看着丁兆兰。丁兆兰脸沉如水,“你不想嫁?你以为你还嫁得出去?我们丁家有你这种女儿简直家门不幸!二弟,咱们走!”
    丁兆惠看着丁月华叹了叹,跟在丁兆兰身后疾步出了院子。丁月华脸颊肿得老高,上头印着通红的五指印,眼里含着泪,不肯跌落。展昭默不作声地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或是斥责,都叫他满心疲惫。
    丁月华没有去追兄长,她知道,只要自己回去,结局还是嫁人。她心里装着展昭,如何甘心嫁作他人妇?回身对着展昭,哀哀地苦笑,“展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展昭看着眼前的姑娘,从前,她那样明丽爽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困顿过往,难以自拔。他地头微叹,“回家认错。”
    丁月华几乎是尖叫,“不要!我不回去!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宁愿一辈子不嫁!”展昭无法,唯有转身离去,丁月华从背后追上去紧紧抱住他,“展大哥!展大哥!你别丢下我!”
    “月华,你要我如何?我再也不能为你做什么,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许向阳默默关了窗子,怕惊扰了外头的人,亲亲吐了口气。心中竟然没有波澜,甚至连涟漪都不曾泛起。她想,或许她的心随着孩子一起死了。这样的纠葛还要多久?最为难的是展昭吧?她本来就是后来者,本来就抱着离去的决心,不如就这么离去,把展昭还给丁月华。丁月华心中的悲痛不比她少半分,她若退出,展昭也不必这样为难了。
    她有些累了,躺回床上沉沉睡去。多希望就这么睡去,再也不要醒来,再也不要面对这些纷扰。
    后来丁月华如何了她不知道,没有人向她提及这些,她也没有问。王嫂子每日来,说着外头的事,逗她开心。关旭也带着宝儿来过几回,但她见着宝儿总想起无缘的孩子。展昭担心她,特意向包大人请了几日的假在家陪她。她依旧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什么都不必做,就这么看着他,说说话,她都觉得祥和安宁。
    他安慰她,说他们还会有孩子。她一如既往地温顺点头,暂且抛却那些忧愁,笑说要先想好名字。展昭见她精神好,真的找了诗词书籍来和她一道取名。他们依偎在一起,一页一页翻着书,或是鉴赏诗词,或是同看游记。她还记得他说过,他日归田,要和她共游山河,领略天下美景。
    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间也有了仿若誓言的约定,只可惜,偷来的东西总要还回去,她多希望这一分安宁能久远。指尖在书页上游移,她指着恒字道:“恒字可好?”长长久久,天荒地老。
    展昭面露喜色,“恒,久也,这个字好。”
    “不论儿子还是女儿,都用这个字。你瞧瞧后再跟个什么字。”
    展昭略沉吟,“那便恒扬,恒乐。儿子就叫恒扬,望他弘扬正义。女儿便叫恒乐,盼她一生安康无忧。”
    “嗯,展昭,谢谢你。”
    “怎么突然说谢?孩子,是我们二人的。”
    日子悄然滑过,虽然谁也不曾提及丁月华,但许向阳知道,丁月华来过几回,想要见她。直到她修养了一个月得以出屋,她也不曾见过丁月华。但她还是无意中听见王嫂子跟旁人提及丁月华,据说丁月华留在了开封,似乎跟家里决裂了。
    许向阳心里惴惴地,不敢多听。隔了几日,她瞧着天气渐好,便向展昭提出想回去给爹娘上柱香。今年清明要随他回老家,是不能去给爹年扫墓了,不如现在提早一些去。展昭想劝她把身子养好些再回去,但见她坚持,只能应了,不过要等几日他得闲了才能陪她回去。
    许是天意,等了几日没等到展昭空闲,反而等来急差,展昭要往京兆府去一趟,来回要四五日。于是,回去祭拜的事被耽搁了下来。许向阳满心不舍地送他出门,展昭笑得歉然,说会尽快回来。
    展昭走后第二日,许向阳梳回姑娘的发鬓,收拾了包袱,独自回了上街村。小产后的身子虚弱,爬到山腰处已然虚汗涟涟。她静静伫立在坟前,不置一言,许久之后才转身下山。
    是夜,许秀才留下的几间茅屋失火。熊熊火光中,许向阳哭得撕心裂肺。这一把火将从前和往后都烧成灰烬,埋葬所有。
    这世上,再也没有许向阳!

  ☆、第59章 断

焦黑的残骸早已被连日来的连绵细雨沁透,望着眼前的狼藉,展昭缓缓步入期间。他们告诉他,许秀才的旧宅失火,许向阳生死不明。他不信,许秀才的旧宅无人居住,怎么会失火?向阳在开封府呆着怎么会生死不明?她不是在家里等他回来陪她一道回来祭拜吗?他不过外出几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不信,他不能接受!
    陈彩慧和赵虎站在院中,忧心地对视一眼。向阳离开村子之后的事她不清楚,上回她回来也没怎么提及。就她所见,她似乎跟展大人关系颇为密切。因为她说过展大人在她危难时帮了她一把,故而她也没做多想。
    前几日向阳一脸憔悴地回来,上山祭拜了爹娘,当晚家中就失火了。她就住在隔壁,但发现时早已火光熊熊,无力回天。她和爹一道赶去开封府找展大人,不巧展大人不在,见着了赵虎。她这才从赵虎那得知,向阳跟展大人是夫妻。她满心困惑,赵虎却并未全盘告知,只说是机缘巧合,其中缘由纷杂,他不好多说。她心思玲珑,一点拨便知晓有隐情不便对外人所道,便也不多问。
    此刻见展昭伫立在废墟之中,至始至终都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样,她不禁担忧。展大人,没事吧?朝赵虎使了个眼神,悄悄指指展昭的背影,示意他说些什么。赵虎脸上焦急,他能说什么?这事突然,大伙都觉得匪夷所思,许姑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独自一人跑回来,又怎么会失火?
    这么大的事,他们一刻不敢耽搁。展昭一回来便立即告知,他甚至没下马,调转马头即可奔来。但,这一片烧过的焦黑废墟,再真不过。
    “展大人……”被陈彩慧逼得无法,赵虎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唤了声展大人,之后便词穷了。展昭在废墟里四下环顾,这里他只来过一次,记忆并不深,如今烧成这样,更无法在脑中还原当初的景象。只是,他记得她伤了手,和他一道在桌前用过饭。他的目光寻着那张桌子,淡淡道:“她何时离开开封府,屋子又是怎么烧起来的?现场可有发现……”尸体?他不忍道出这两个字,她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赵虎提了神,展大人一路沉默,他从未见过他这般,一路上只跟在后头赶路,不敢多言惊扰。这会儿他问起,赵虎连忙道:“你走后第二日,便有人见她离开了开封府。呃……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都到了这会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虎声音低了下去,“听说她梳着姑娘的发鬓……”许姑娘早已梳了妇人的发鬓,突然改回去,必定是有原因的。鉴于从前种种,再看前一阵子小产,另有丁姑娘掺和,难叫人不做联想。
    旁人都能联想到的事,展昭如何想不到?他是她枕边人,她的细腻敏感,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她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已为人妇,不想被人问及嫁了何人,所以才特意梳了姑娘的发鬓?因为失了孩子,因为丁月华的纠缠,她又退了回去吗?先前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她和他依偎在一块,给孩子取名字,儿子叫恒扬,女儿叫恒乐。
    恒,久也。难道这不是她心中所期盼的?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陈彩慧道:“向阳回来的当晚就失火了,火势半夜烧起来的。烧的很旺,虽召集人来灭火,却……”
    展昭听着彩慧的说词,心里不由怀疑这场火势人为纵火,若是失火,怎么也不至于到屋子全都烧起来了才被发现。是谁纵火?为何纵火?许秀才生前在村子里教书为生,人缘声望颇好,许向阳也离家近两年,谁会这时候来纵火?偏偏还是选在许向阳回来之际纵火!
    答案,呼之欲出!他目光瞬时灼热起来,“赵虎,可曾发现尸体?”
    赵虎一愣,摇头,“没有。屋里应该没有人,但也没找到许姑娘。”展昭突然从废墟中大步走出,脸上有着难掩的激动之色。许向阳,你以为这样拙劣的手法能瞒天过海?我展昭既然娶了你,便一辈子不离不弃。哪怕你躲道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
    “展大人?”赵虎不明所以,展昭上马调转马头,“这火,是向阳放的。”
    啊?赵虎和陈彩慧惊诧,陈彩慧急道:“向阳为什么要放火?这可是她家啊!一把火烧了,她往后回来,不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展昭的眼眸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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