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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江山 第一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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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锦佟好不容易止了咳嗽,心道:傻子才当真呢!皇帝老得都要进棺材了,我好好的教主不当,嫁给个老头子去当皇妃。除非得上失心疯!

  但是他看到自己喷了人家一身的茶水,实在不好意思,只得赶紧吩咐了下人带萧祈等人去客房休息换衣裳,随後自己也赶紧找个地方歇歇,方才委实被那皇妃的旺夫命给刺激著了。

  如此这般,下人引领著萧祈三人到了船舫的二层客房内,据说是专门给他家主人招待客人的地方,那里单独区隔开来,自成一个天地,给客人使用倒也自在。

  中间是个小书房,堆放著一些杂书,从竹简到线装都是不少。

  左右两边则各有一个宽敞的大房间。

  左手边一间已经被萧祈备好了盥洗用具方便他沐浴换衣裳,右手边一间则给了楚麟楚麒用,中间的小书房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这赫公子待客,倒是十分周到。

  萧祈换了衣裳,正有个名唤琥珀的俏丫鬟跑过来,说是主人差他专门过来伺候的,问萧祈还有什麽吩咐。萧祈本想说无事便打发她走了的,却忽然想起上船之前楚麟淋了雨冷得身上一直发抖,还接连著不停打喷嚏。

  楚麟从小身体就弱,好好的都要生些大病小病,有的连宫中御医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著了凉,他实在放心不下,於是朝著丫鬟琥珀要了一大碗的红枣姜汤。

  那琥珀做事也十分麻利,就是落东忘西的,姜汤熬好了却忘了放在托盘里,只用双手捧著就端了过来,太烫手,进门的时候险些又洒了萧祈一身。好在萧祈反应快,赶紧接了过来。他可不想再来一遍沐浴换衣裳了。

  潜走琥珀,萧祈端了姜汤走到右手边楚麟楚麒所在的那个房间,经过中间的小书房,看见方才一直沈默的楚麒正不知何时进了那房里,蜷在一张短塌上,双手捧著一卷展开的竹简册子,那简册很长,直直拖到地上,楚麒只是细细看著,目不转睛的样子,十分认真。

  楚麒从小就爱看书,且是过目成诵聪明非常,像这般专注的看书,八成是发现了什麽好看的东西。

  萧祈想著,便也不去打扰他,径自去找楚麟。

  右手边的房门半掩著,楚麟那小懒虫子已经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睡得人事不知。

  萧祈先是把姜汤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又轻轻把楚麟从被子里抱出来搂进怀中“小懒猪,先别睡,把汤喝了,驱驱寒气。”

  楚麟迷糊著睁开眼睛,模样十分虚弱。

  萧祈这才见著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楚麟此刻竟然额头上都是虚汗,脸色有些苍白,手也冰凉,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那蹙著眉的神情萧祈实在熟悉不过,楚麟一病就是这个样子。

  萧祈心疼,将楚麟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暖著,拿过汤碗,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楚麟唇边“来,喝一口。”又忍不住想要说他“刚刚还挺好的,怎麽这一会儿就成了这样,不舒服也不知道说一声,自己躺著就能好吗!”

  楚麟仍是没什麽精神的样子,微微低著头,但似乎清醒了一点,目光轻垂著看那一勺姜汤递到跟前,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为什麽,半天都不肯去喝。

  “怎麽?”萧祈笑著哄他“还跟小时候似的,喝点药就不高兴?这只是姜汤,不苦。你乖乖的,趁热喝了再睡上一觉,醒来就全好了。”

  萧祈把楚麟整个人都搂了在怀中,语气十分温柔,哄娃儿一般的诱著他喝汤。楚麟到底抵不住那温柔诱哄,慢慢的含了一口。

  萧祈见他乖乖的喝了,这才大松一口气,一勺接著一勺的喂起来。

  要知道,先前每次生病,哄著楚麟吃药都是个大工程,十八般武艺外加三十六计全部都得使上,也还未必能成功。今天这麽容易便肯喝汤实在算是很给面子了。

  一碗红枣姜汤平平安安的喂完了,楚麟一直乖乖的躺在他怀里不动,萧祈抱著他,绝对是捧著件稀世宝贝一般的小心呵护,那种温柔怜爱,实在不是人能抵抗得了的。

  楚麟的手没多大功夫就被萧祈捂暖,没多大功夫,便倦倦的闭上眼睛睡著了。

  萧祈把楚麟放回床上,拿锦被盖严实了,又忍不住细细看那张太过漂亮的脸,才十五六岁就已经这麽好看,再过些年,长大了,说不准还真成了天下第一的美人……

  想到此处,萧祈忍不住,在楚麟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带著淡淡姜辛与红枣甜香味道的吻,真是个不错的好滋味。

  萧祈心满意足的给楚麟放下床头两侧的纱帐,免得他再受著风吹。

  转身出去,经过小书房,见著楚麒仍是原先的那个姿势在看著书册,本没打算惊动他,不成想,楚麒抬眼看见他,却扔了竹简跑出来,一把搂住他脖子,腻腻的蹭在他怀里问道:“你找楚麒去了?他刚刚一直说头晕要先睡了,不让人打搅呢!”

  “……”萧祈有些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你……”

  楚麒,楚麒,他说房间里的那个,是楚麒。

  那眼前的这个才是……

  “怎麽了?”楚麟见萧祈神色不太对劲,便问道。

  “没事。”萧祈摇头。

  “楚麒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人叫醒,你进去,他理睬你了吗?”

  萧祈仍是觉得有些恍惚,缓缓说道“没有,他没跟我说话。”

  “我就知道。打扰他睡觉,他要生气的。幸亏是你进去,要换了别人,就得被他整到死!”

  虽然楚麟与楚麒是孪生兄弟,容貌根本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没有半点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这麽些年,萧祈从来都没有一次错认过他们两个。

  他二人虽然习惯穿一样的衣服带一样的发饰,但是眼神不一样、性情不一样、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习惯的动作也不一样,要认错,根本是不可能的。

  方才,却是他先入为主,认为看书的那个一定是楚麒,而生病的,只能是楚麟。

  现在想想,真是乌龙了一回。

  萧祈苦笑著问道:“楚麟,你居然会跑到这里来认真的看书?真不像你。”

  楚麟被质问得十分不满“我怎麽就不能看书了,认真看书的就一定得是楚麒吗?我刚刚看见这里摆著一个简册,上面画的图案很眼熟,仔细一瞧了才知道,是记载著风水宅基的一些符咒图腾,好多内容连太卜寺的藏书楼里都找不见的,可稀罕著呢!我当然要好好看了研究一下。”

  萧祈无奈,想到先前自己竟认错了人,实在可笑。再回想著那一个浅浅的亲吻,唇边似乎犹带著红枣姜汤的味道……

  手轻轻揉了楚麟头发,收回心神“楚麒大约是方才在外面等船时淋雨受了寒,已经喝了姜汤,正在睡。你呢?楚麟,要不要也喝一点,免得晚上身体不舒服……”

  “不要不要!我又没有淋雨,你都给楚麒喝了就好!”

  18煮酒论武

  说话到了晚上,天色暗下来,萧祈站在船头看着微光粼粼的迤逦河,如此宽广的河面上,居然没有别的船只,甚至连个小的捕鱼筏子都不见。

  那位赫公子为人做事倒是十分周到,怕他们不自在,便差了下人端着食盒送来佳肴,方便他们自己人在一起吃晚饭。

  楚麟似乎当真是找到了好书,难得的心无旁骛,饭也吃得匆匆忙忙,在萧祈百般诱哄之下才勉强多喝一碗热烫,之后便又钻进了书房中去看那堆简册。

  楚麒却一直睡着,没有起来。

  萧祈到底不放心,便提着食盒里特意给楚麒留下的饭菜,推门进房间去看他。

  “以为你还在睡着呢,好点没有?”

  楚麒正穿着白色的中衣从床上做起来,伸手将账帘挂在银钩之上,揉了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头,朝着萧祈笑笑:“好多了。”

  “那就起来吃些东西吧,有你喜欢的酥皮虾仁。”萧祈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在床边的小案桌上。看着楚麒含着笑的眼睛,掬了水一般,明亮好看,竟是与楚麟一模一样。这才想起先前的乌龙事,说道:“那时把你错认成了楚麟,你居然就不告诉我。楚麟总说,你是看起来安静听话,其实淘气的很,我总还觉得不是。现在想想,你果然是偷着顽皮。”

  楚麒正要吃饭,听见萧祈这样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不像平日里那般,总是显得过于成熟早慧。

  萧祈看着楚麒吃饭,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这时,那个名唤琥珀的丫鬟过来,说是他家主人有请肖公子去赏月饮酒。

  萧祈便应了,要琥珀回话说他马上就到。

  楚麒伸手轻轻在萧祈袖子上拉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多加留神。

  萧祈微笑“放心,我有分寸。”

  说着,便转身去了。

  萧祈走了,房间里忽然变得十分宁静,透过纱窗,隐隐看见迤逦河的潋灩水光。楚麒一人在房间里,把手中的一柄折扇展开收拢,再展开。

  明明是个万般尴尬的事情,让萧祈随口一说,就烟消雾散了。

  明明是有意为之,却让他说的,好似自己只是一时孩子性情,恶作剧而已。

  明知道是萧祈认错了人,却就是不想张开口说一句:我是楚麒,不是楚麟。

  不错!

  我是楚麒。

  不是楚麟。

  &&&&&&&&&&&&&&&&&&&&&&&

  萧祈随着丫鬟琥珀上了这艘画舫的最顶层,重重帘幕遮掩,有玉炉焚香,青烟嫋嫋,一派悠然宁静,奢华又不会太过张扬。

  绕过青纱屏风,豁然开朗,不是内室,而是整艘船舫之中至高的一点开阔处,四处的窗格皆是敞开的,往上看是半月露天,斜斜挂在夜空,往下看,那月影正映着粼粼水光的迤逦河,到真是个绝美的好景。再平视,眼前悠闲坐着的,正是那赫姓公子,手里举着一只剔透的薄瓷小酒杯,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冰莲花,在诡月,很难见到……”

  萧祈坐在赫锦佟的对面,扫了一眼八仙桌上的一盆莲花。

  那莲花很别致,比普通池塘里养着的芙蕖水莲要小上许多,花瓣也稍显尖细一些,此刻正静静的开在一方青玉水盏里头。整朵花都是通透的白,周围笼着一层寒霜,十分的好看。

  这花特别的很,可不是一般的人养得的,刁钻难伺候。

  要用带着冰碴的冷泉水养着,水底再铺上细细的一层火熔红砂,离了这两样东西,花都不会活。

  萧祈早年习武的时候便见识过,这冰莲花,长在极寒的山巅,靠得它太近,会吸食习武之人的内力,但若利用得好,据说,也能有助于练功。

  只是很少有人能做到“利用得好”四个字罢了。

  赫锦佟听了萧祈的话,放下手中酒杯,眯着眼笑起来,手里端了酒壶为萧祈斟满一杯酒。

  “不瞒肖公子,锦佟本不是诡月国的人,母亲原是西璜国人,只是祖辈留了产业在此,不得不回来承继而已。这冰莲花,是我幼年习武之时,就不曾离身的东西。”

  “原来如此。”萧祈也不多问,缓缓执了酒杯,与赫锦佟互敬对饮。之后才道:“说起来,肖某到有一事想来请教。这迤逦河的河道水路,为何忽然被官家封了呢?可是有什么大人物要途经此处?”

  在诡月国,水路众多,按例,高官皇族的船只若要走水路,沿岸的各地官府为了安全起见,是必须需要提前三五天清理水路、封锁河道、禁渔猎禁商船来确保万全的。

  “这个锦佟到真是知道。梅郡这一任的郡丞汪宁汪大人,手腕通天,在朝廷里结交非常的广。五日之后是他母亲八十寿诞,说是要大摆筵席,帖子一下,是要来不少达官贵人的,甚至连宫里都有人要来,只不知究竟来的是个什么人物罢了。所以才要提前封锁河道的。我赫家在此地生意也算兴隆,与地方官员素日有些往来。也接着了帖子,这次就正是带了礼单来贺寿的。不然也就不会遇见肖公子了。十年修得同船度,想来这也是缘分。不知肖公子要去梅郡有何事?”

  萧祈笑了笑,饮了杯中酒:“访友。”

  赫锦佟说了一堆话却只换来了萧祈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偏又没什么破绽可言,心里有点不痛快。眼睛扫到了青玉水盏里的冰莲花,说道:

  “肖公子既然识得冰莲花,想必也是个习武之人,不知师承何派?”

  萧祈淡淡摇头“家师随性自在,喜爱隐居生活,在江湖上并无名气。”

  在宫中,皇上为诸位皇子请的武艺教习老师,都只是明面上的师傅。私底下单独的,每位皇子又都有自己的老师,那可是悄悄的请来偷偷的拜师学艺,能请来什么样的厉害师傅,只能看自己母亲的本事、以及自己的资质了,只那师傅的名姓,是万不能说出来的。

  赫锦佟为人,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唯有武功与美酒,是他的心头所爱。谈论起这两个,他最有精神。

  几杯薄酒下肚,人也越发的话多起来。

  “那到也是,江湖名气,都是那镜花水月,分文不值。比如那个号称什么神州第一剑侠的陶赢,那名气倒是震天响,前年的武林盛会我好奇心起,特别便差人高价花银子事先定了个好座位观战来着,凑了那么一回热闹,见识了那剑侠的排场,简直就像是皇帝出宫一般,人围得水泄不通。结果……”

  “结果大失所望。他的剑法,精妙之处只在那起头的十二招之内。”萧祈不待赫锦佟说完,便已经接口“若是破了那行云十二式,后边的,都是废招。”

  说起那赫赫有名的剑侠,他三年之前倒是微服出宫会过一次的。

  “不错不错,大失所望,就这感觉!”赫锦佟想起那个闻名不如见面的陶赢,笑得拍桌子“也不知为何被传得那样神。”

  说着,兴之所至,随手抽来一株插瓶的杏花枝,站起身来在开阔处比划起了剑招。倒是招招式式精准到位,舞得花瓣四散开来,淡淡甜香。

  “这就是行云十二式,觉得如何?”

  萧祈喜欢武学,平日钻研起来也很痴迷,只是与雁辰他们过招,往往碍于身份,不能尽兴。楚麟楚麒又都对练武不敢兴趣,所以倒是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与人切磋,不自禁的也有了几分兴致。

  “若是这样……”萧祈看着那杏花枝的比划走势,心里盘算着该要如何拆招,也抽了枝花“我到有现成的好办法来破它。赫公子小心了!”说话便起身直攻过来。

  赫锦佟学的是陶赢的剑法,打的是人家的套路,自然缚手缚脚,萧祈却是为了破招而来,随性得很。两人花枝往来,从船舫的楼阁跃出直到宽敞的甲板之上,锦佟败得落花流水,最后连花枝都离了手,不禁感叹:

  “好霸道的招式。”

  萧祈收势,笑道“行云十二式本来算得上极为上乘的剑法,精妙非常,只是可惜,太过刻意,就像陶赢为人,卖弄之处多了,自然就不实用。霸道点的剑法,刚好克他这份花哨。”

  “花哨,这个评价倒是有趣。”赫锦佟本来也不喜欢太过繁复的招式,萧祈的说辞也正和了他心意。“若说武功里,最不卖弄不刻意,最随性最自在的,又最最不拘泥的……你会推崇哪一个?”

  萧祈随口便说:“道归自然,最自然无为的功夫,当然是太极。”

  锦佟却不同意:“太极的柔,在我看来,就缚手缚脚,打得虽然流畅,却不一定是最舒服最酣畅淋漓的功夫。”

  “舒服?”武功的最根本,是打架用的,打架还要打得舒服,萧祈第一次听人家这样说,不禁好笑“那什么才是打得让人舒服的功夫?”

  “这个嘛……”

  赫锦佟笑笑,伸手轻轻在掌心拍了两下,身后立即有俏丽的侍婢摆上了小方桌,桌子上一方小巧的石鼎,空气里四散着酒香。

  萧祈看过去,那鼎里的酒已经煮成了暗暗的红色,带着微甜的果香。

  “要想打得舒服,却先喝得微醺薄醉之后才好说话。”赫锦佟撩起了衣袍,不拘小节坐到酒桌前,舀了一盏的热腾腾的甜酒递给萧祈。“红莓果煮酒,舒筋活络,喝得越多,打得越好。”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萧祈发现,赫锦佟虽然外表看起来十分的俊逸高深,内里却俨然是个武痴外加酒疯子,喝起酒来是没完没了,不多一会儿功夫,小酒盏换成了大海碗,最后差点连那个煮酒用的鼎都端起来对着嘴灌了。

  偏偏看他那个样子,又实在不像是个多能喝的人,十几海碗下肚,眼神就已经开始迷离模糊了。

  萧祈压着赫锦佟手腕,不让他再灌“赫公子,你喝醉了。”

  赫锦佟全不在意的笑笑,拿袖子擦擦沾在脸颊唇边的酒水,衣裳袖口处淡色的莲花被染成了艳丽的红莲,失了皎洁之感,却添了几分妖媚。

  “不喝醉,我怎么打醉拳?”

  这话一出口,便跃身而起,飘飘摇摇的打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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