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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民间故事]老衲很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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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面色漆黑一片,冷声问道:“大将军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认为本公子乃是女儿身?还是认为本公子妇人之仁?”这就误会了。
    大师父解释:“不是那意思。哎,公子别嫌老臣手拙。”说着一扬手,宝剑“仓啷啷”出鞘,剑尖闪着寒光一挑,公子外面那件长袍衣裳扣结全解,外衣落了下来,一个荷包也落在了地上。这荷包是他出行之前,爱妾梦姬赠给他的,里面塞了香料,一则除蚊虫,二则保平安,寄予了女郎的绵绵爱意。
    现在落进了灰土里。
    扶苏再好的涵养也几乎要破口骂娘,“蒙将军,您这个下马威,过了!”说罢振袖,转身欲走。大师父一把拦住了,拿剑尖再一挑,荷包破了,里面飘出一块绢布,里面是一张女子的小像。这女子眉眼极精致,眉梢隐约有一点小痣,妩媚多娇。
    大师父倒吸一口凉气,“这——”眼看扶苏要发飙,大师父先声夺人,怒道,“扶苏公子刚刚大帐之中,说的话算什么?严已律人,宽以待己,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长公子!”
    扶苏一听,转怒为羞,扭头走了。大师父弯下腰来,捡起了这张小像。
    回到自己寝帐之中的扶苏,有些郁闷。威信没有树成,还被蒙大将军看轻了,他心中懊恼。不过,他也没怪梦姬自作主张将小像放入荷包之中。这梦姬是他的解语花,两人感情十分要好,这次出征,他最放不下的,除了朝中的局势,就是梦姬了。
    梦姬曾经叮嘱过自己,这荷包万不可离身,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那应该就是她自己把小像塞进去的。可能女人脸皮薄,没敢明说。扶苏心想,我还是出去捡回来吧。
    结果自然是没找到,东西在大师父手里。大师父拿着那小像,肚子里琢磨,这次是要拆谁?害谁?这是哪个故事?
    大师父记得和画像有关的还真有一篇。有个货郎每日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叫卖,有一天,他捡到了一张女人的画像,正巧他也没媳妇,就自己收下了。下午经过一家花楼送货,楼上有卖笑的姑娘倚着栏杆坐着,他偷偷打量,楼上的姑娘往下啐了一口,正落在他脸上。哎唷,这可怎么好意思?姑娘赶紧把人喊上来擦擦脸。可这面对面一坐,正当年纪的孤男寡女,三两下就互相看上了。那花娘自己拿钱赎身,跟着货郎回到家中。两人简单地拜堂成亲,晚上凑着灯光仔细一看,这姑娘眼熟——原来真是那画像上的女子,这可不就是缘分吗?
    两人都很高兴。
    货郎在家住了几日,为了娇妻,为了生计,他重又挑起了担子出去走街串巷。新婚的妻子与他如胶似漆,让货郎贴身带着她的画像,想念的时候就看一看,千万不能弄丢。货郎很感动,路上就不时拿出来细瞧,我媳妇儿真美真好看!索性贴扁担上吧。
    货郎刚贴完,一阵大风刮过,画像被风刮走了。一刮就刮到了当地一大户家里,正巧被那大户捡着了。
    货郎回到家中,新娶的媳妇儿没了,后来一打听,附近有个大户家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女郎,长得特别俊。货郎越想心越慌,借着卖百货的机会,偷偷进入大户家一瞧,这可不就是他媳妇儿吗?喊她,她不听,叫她,她不应,仿佛就跟不认识一样。
    货郎不依,拉着这女人好一番说道,可女郎不认识他怎么会跟他走呢?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大户回来一看,让家仆把货郎打了一顿扔了出去。
    这大户十分喜欢这女郎,于是把那有缘分的画纸裱了起来,挂在了墙上。和美的日子过了一年,有一日,一只猫抓老鼠,将那幅画抓落了,掉在了地上,画纸脱了出来,正巧一阵大风吹过,被吹走了。
    那女郎不久也失踪了。
    后面又有富豪、高官等人接手画像,女郎也总是随之而至,巧合相遇,与众人分别一见钟情。故事的最后,女郎被货郎的执着追求所感动,最终还是嫁给了他,两人历经磨难,苦尽甘来,过上了和和美美的日子。
    大师父仔细回味这个故事,只记得大概,具体细节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又看看手上的绢布,总觉不正常。大师父本就有几分看相算卦的本事,又历经了几个神奇的小世界,从被附身之人身上都学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本领,现在对于这种非自然之力颇有些能耐。刚刚在大帐之中,挨着扶苏公子坐着,他就恍惚觉得似乎两人中间站了个女人。
    直到这张小像落在了手里,大师父才知道是为什么。
    这画像上的女人,画的太真了!那眉眼精致得,仿佛是从人脸上撕下来贴上去似的,大师父打了个激灵,想把画像烧了,犹豫了一下,叠吧叠吧塞怀里了。
    有人说,这不是找事儿吗,疑心不疑心的,一把火烧了,以后啥事儿都没有,安安心心的。
    笑话!大师父是来这里过日子的?人本来就是故事话本的忠实爱好者,现在能当故事的创造者,多大的成就!
    大师父躺着望屋顶,心里还琢磨,这事儿难办,故事的细节都不记得了,怎么拆呢?拆谁呢?去哪里拆呢?想着想着睡着了。其实不用他愁,正主没两天就该来了。
    始皇二十六年,也就是九年前,嬴政灭六国一统江山,版图绵延千里。趁此时,他就有了打铁成热收服匈奴的意思,被李斯劝下了,一则匈奴居无定所,一打他们就散开,一走他们又回来了。二则匈奴没什么固定财产,没有城池居住,马背上的民族,收拾收拾,财产就全都卷走了,大秦根本无利可图。
    而且,也不一定就能胜啊!派轻骑兵与之速战,粮草供应跟不上,那疙瘩的人太能跑了,粮草到时候都追不上自家的兵!如果派辎重大兵压境,军队可没那么灵活,很可能追击不上匈奴人。
    中!始皇听了劝,不再提收服匈奴的事。
    直到三年前,前燕人卢某献上“亡秦者胡也”的图谶,始皇很高兴,这是天意所授,谁都别拦着朕,打!派了蒙恬大将军率三十万精兵强将,一路纵兵北上,一举收复了河南、榆中地区,接着又收复了高阙,直抵阴山及河套地区。匈奴东躲西逃,灰溜溜逃回了大漠北方。可他们动作轻迅,抢一处换一个地方,秦军哪怕收复了那些地方,实际上也不能很好地安排人民大众生产生活,始皇帝研究了一番,修长城吧!
    战国时期修长城墙抵御外敌的不少,这办法对匈奴尤其有效。有了长城,修了直道,秦兵可以三天三夜内直达阴山,随时给匈奴致命一击。始皇想想都觉得心胸舒畅!
    这主意确实不错,只是工程实在浩大。本来是蒙恬从手下的兵将,倒腾出一部分工程兵,专门修长城。可是这点儿人手,想在七八年内把齐赵燕几家的旧城墙连起来,再修上新的,没有几十万的人手,就凭这几万工程兵,能修道秦八世去。
    始皇帝一想,没人那就征徭役!他最近几年一直忙着全国巡幸,一则安抚民心、震住全国,二来好好看看朕打下的江山。走了不少的郡县,看到民间还是有蛮多男人的,干嘛都赖在家里呢?来修长城吧!
    反正每个家庭至少要出一个男人,这样算下来,全国上下也能攒出几十万人来。
    可谁愿意抛妻弃子,远上北地,修长城去?好不容易天下不打仗了,以为能安生几年了,我大儿子还当着兵呢,小儿子刚长成,你又要拉走,还让不让人活了?!
    北地苦寒,修长城又是个餐风露宿的苦差事,大家伙儿能逃徭役尽量都逃。范喜良一逃三十里路,偶入了孟家园子,撞上了孟家大女露出俩胳膊戏水,被人当流氓逮了。以为要糟糕,谁料因祸得福,男人少了,这大福气被他接着了。
    本来是逃命饿得要死的人,转眼之间成了富家翁的女婿,穿暖了吃饱了、晚上睡觉媳妇儿搂着。哪儿来的天大的好事儿!
    刚美了没三天,村正带着一帮子人挨家挨户不由分说,拿人。一家抓一个壮丁,走走走,修长城去!不去?那可由不得你,绑上走人!到了孟家,孟老爷连忙奉上汤水点心,说了好一通话,偷偷摸摸又塞了银子,意思是能不能,悄悄就免了他家的徭役。
    村正把钱推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这里少一人,我家就要赔进去一个人!如今查得太紧了,孟老爷,这回躲不了了,走吧!
    孟家太太拍着大腿哭哟:“哎呦喂,我家的大女婿哦,这刚进门还没两天怎么就要走了哦!”
    村正一笑,道:“对了,忘了你家不是有了新女婿吗?这不就结了,来来来,劳兄弟们费力,去后院把人请出来吧。”
    范喜良正在后院与孟姜女聊闲天儿,俩人加深加深了解,说得正高兴呢,呼啦啦冲进来一帮人,把二话不说把范喜良绑走了。
    孟姜女哭着在后面追,被她娘死活拦了下来,哭道:“儿呀儿,你可别跟上去,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怎么办呢,娘?”刚交好的朋友,还没深入了解呢,这就被抓走了。伤心欲绝。
    她娘安慰她:“没事儿啊闺女,修长城又不是坐牢,修完就回来了啊!实在回不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总会有的。”
    孟家女心里一咯噔,忽然想透了,问:“娘,合着你们催我俩成亲,就是为了让喜良顶了壮丁的名额?你们好狠的心,如此坑女儿女婿!”
    “混账!”孟爹呵斥一声,道:“说的什么话,你与那范什么良的才认识几天?张口闭口替他考虑。”
    孟姜女心里嘀咕,合着被抓的不是你郎君。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孟姜女哭长城3

松江到上郡,一千多里地,范喜良脚底板的泡烂了好、好了烂,一个多月的功夫,一行人赶到了秦朝军事防御建筑工地。同行有个叫徐二的,搀着范喜良,长叹一口气,好歹是到了。
    范喜良也松了一口气,不管好差,好歹能落脚了。
    这两人差不多的年纪,徐二以前是个走街串巷卖杂货的,脚底板的功夫比他强,连着日夜走了一个月,除了面色憔悴点,人倒还好。
    两人裹在人群中,进了劳工所,军营就在不远的地方,站在这边还能隐约看见那边巡逻的士兵,也能看见军帐,跟这边是一样的制式。其实每回说军帐军帐,并不一定都是布扎的——哪儿有那么多耐水的布啊!尤其是现在这种长期屯兵之地,要一年都住帐篷里,都不用敌军打,自己能病死一半人。因此一般都是靠近营地有什么,搭营地就用什么,这附近看不见尽头的营帐,多是木搭建的。
    秋季将至,恐有阴雨,蒙恬大将军爱兵如子,前些天命人给各营屋顶上都铺了油布纸,又说秋天该养膘,以度冬日,给兵士们加了餐,所以兵营里来往的这些个兵勇,一个个看上倒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比在家里还过得好些。
    徐二出去打听了一通,回来把这些一说,末了语气还有些羡慕:“要知道军营能吃肉,当初就早些来了。”
    “得了吧,你们算是赶上了。”躺在里面有个人,不紧不慢接了句话,他来了有半年了,今天轮休,“这一个月刚好起来的,咱们劳工所也一样给铺了油纸布,加了伙食,要是搁一个月前,你搀着的这个病鸡,没两天就该死长城里头。”
    范喜良听得心头一紧,没管那人语气冲,连忙问道:“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边,是不是常有死人抬回来啊?”
    那一位换了个姿势,舒服地躺了下来,道:“天真!还抬回来?死尸一条条全混着当了地基埋里面了,谁有功夫给你抬回来!有时候忙得头昏眼花,站起来滚到山下、地基里都没人管你。”
    这屋新来的十几个人脸都白了,徐二拍拍范喜良的肩膀。
    新人里有声音问,“那要这么忙,你们几位为何还躺在这里睡大觉?”众人一听有理,连连点头,看向那人。这营房不大,进来两边大通铺,能睡下三四十人,个人的东西都规置在床上。这会儿声音吵闹,从一条被子里探出个脑袋来,语气很不善,怒道:“还让不让人睡了?妈的,好不容易现在有了轮休,轮到老子歇一天,吵着去死啊!”
    先前说话的那个,也有些怵,压低嗓音道:“你们来的时候好,前些天刚下的令,做五休一。赶紧归置归置,一会儿巡房兵就会带你们去吃饭了,还有什么事儿巡房兵都会讲的,你们跟他客气些。”说罢一拉被子,蒙头睡了。
    范喜良几个面面相觑,也不敢惹这些人,加上自己也都疲惫得很,简单把包袱收拾了一下,各自挑了地方挨着熟识的人躺下了。歇了不到一个时辰,有巡房兵来喊人,大家赶紧起床,跟当初在路上一样排好了队依次出去,到伙食厅领了饭食,小队里的队长分了,大家伙儿蹲在地上,稀里哗啦一会儿吃了个精光。吃罢了饭,一个个巡防兵领着手下的新人,讲规矩。不外乎是哪里可以去哪里不能去,谁跟着谁打下手,听谁的话,什么时辰吃饭,什么时辰回来睡觉,还有就是大家要相互友爱,不要打架生事,最奇怪的是都说结束了,这巡防兵说了个什么“饿米拖福”,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反正远远近近的巡防兵都说了,别的小队有人也马屁地跟着应了,范喜良跟着诸位,也道了一声“饿米拖福”,好像心里的急躁平和了一点。
    大师父正在劳工所里巡视,听到四处“阿弥陀佛”此起彼伏,脸上咧开了一个无声的大笑。佛祖,弟子很虔诚吧?你看,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你,可是大家都很尊敬你,还都念着佛号呢。乖乖,远近营地里里外外四五十万人,每人每天念一句,您老多大的功德。
    佛祖那是不知道,要知道准呸大师父一脸,你要脸不要?这年头、这地界谁知道佛祖?这就是一念,跟“我吃了”、“我睡了”、“我去洗衣服了”有什么两样?
    扶苏公子正跟在大师父旁边,两人相处了一个月,如今有点儿如胶似漆的意思,大师父跑到哪里,扶苏跟到哪里。也没有别的意思,扶苏就是直觉,跟着蒙将军学的东西比跟着父皇多得多。父皇是亲父,可更是天下第一位皇帝,他有些怵,也有些太过尊敬。
    可蒙恬将军不一样,相处久了,扶苏公子知道这一位虽嘴上不靠谱,可手里是真有本事。说不定父皇把我送来,就是为了让我多跟蒙恬将军学习,如何仁而不弱。这么一想,扶苏心里很甜,脸上也带了笑,问大师父:“蒙将军如何想出‘做五休一’的计策?如今看来,劳工们的干得比早先快了不少,长城修建有了些进度了。”
    当初蒙大将军提出来的时候,几位始皇派来此地协理的文臣特别抗议,甚至闹到了他面前,理由很充分:始皇帝有令,三年内必得将燕赵两地的旧城墙完全连接起来。而今人手增加越来越少,每个月死掉的人比送来的还多,如果再休息一天,那什么时候才修的完?跟何况,休息的人就不用吃饭吗?如今天下大定,整个天下都是大秦,军队去哪里抢粮食都是自己的粮食,财政收入很吃紧,他蒙恬知不知道!
    当时扶苏公子也很尴尬,说,蒙恬大将军就是搞军事的,应该比你们要清楚许多。
    几位扭转话题方向,逮着人手不够的问题不放,说得天花乱坠,反正不给答应,最起码也要上报始皇帝,好好商讨一番,信使来回跑了七八趟的,才能定夺。
    大师父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带着扶苏上正修着的城墙上看了两次,烈日之下,劳工们被晒得红黑,脱了人形,光着膀子挥汗如雨。老的胡须花白,小的个子才到他腰,见他来了,一个个跪倒在地,山呼“长公子”。扶苏拍板,通过。
    那几位文臣哀鸣,声声泣,觉得自己的才是真正为了大秦朝的千秋万代、是名流千古的忠臣义士。有要寻死威胁的,也有暗搓搓写信回咸阳的,扶苏公子急得有些上火,都杀了也不好交代,想到这些人还在闹,他问大师父,有何看法。
    大师父也是仁心一片,说得很诚恳:“长公子,刀戈是下下之策,不妥。挑两个嚷得最凶的,剥了官服扔劳工里面去,让他也搬两天砖。”
    扶苏很欣赏大师父这种不随便杀人的作风,点点头道:“也不必挑了,全扔进去就是。”
    两人还相视一笑,肩并肩回了军营。
    军营中的司马将军正在主帐中等着这二位,见人回来了,连忙上前想要汇报工作。正巧大家都还没用饭,大师父留他一起坐下来吃。司马将军几次举箸欲语。
    大师父放了筷子,让他别吞吞吐吐的,说话。
    司马将军很为难,道:“蒙将军,是军粮的事,朝廷的六十万担粮草,不够一旬之用,可新的粮草补寄,连个信儿都没有。”本来都是一天两顿,早一顿稀粥,晚一顿黍米,劳工还能吃得再少一点,勉强也能支撑两个月,可照着蒙将军给众人一天三顿的吃法,这哪里够啊?
    大师父道:“还以为多大点事儿,瞧把你为难的。我帐中有五箱金银,拿去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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