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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晖脉脉,一水悠悠-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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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是连载时间恢复公告:
即日起《斜晖》(周六)《各自》(周二)恢复每周一更,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让我们下周六再见吧!
与之前的每一个周末一样,从学校归来的的有栖川泽语被佣人请到了和室,和外祖父有栖川重文进行例行谈话。
会谈总是从一些校园生活中的琐事开始的,拉拉杂杂地什么都会谈到,比如“哪一天的便当最好吃?”或者“哪一天被老师表扬了?”之类的,有栖川泽语兴起的时候还会说到柳莲二和他们网球部的事情,而此时一向严肃的老人则会舒展了眉头,耐心地看着宝贝外孙女诚挚的笑颜。而到话题最终总会落在“有栖川家的孩子应当时刻谨言慎行,宠辱不惊。”上。老人虽是知道自家懂事的孩子早已具备这样的品性,仍会不厌其烦地嘱咐着。
而这一周,以海原祭为开头的谈话终于到了尾声——有栖川重文明显感受到了外孙女对这两日的学园祭活动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兴奋,但他并没有戳破:“泽语这一个月过得很愉快呢。”
“是的,外祖父。”有栖川泽语笑着点头道。
“时间过得真快呢,这个月18日就是我们泽语十六岁的生日了。”有栖川重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是可以嫁人的年龄了呢。”
“。。。。。。外祖父。。。。。。”有栖川泽语的笑容渐渐凝固下来,她隐隐猜测出了有栖川重文话里的意思。
许是今日经历了太多的事,思想和心理都处于超乎寻常兴奋状态的少女一直没能发现有栖川重文那几度欲说还休的语气,而今被这话惊得忽然冷静了下来,少女才觉察到自己可能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确实,对于大家族的孩子——尤其有栖川重文还将她选定为了家族继承人,虽然不需要像古时候当即完婚传宗接代,但在这个年纪至少也该定下一门亲事,出于家族利益也好,出于对未来继承人的要求也罢,这种上流阶级间存在的普遍的“规则”的确无法避免。
和柳莲二交往这件事,有栖川泽语本就是打算告诉有栖川重文的。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她到底也想让自己那稚嫩但并不脆弱的情感让所有爱护自己的人知道——她想与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同时,这也是对柳莲二的尊重。她相信,柳莲二也一定会和她一样做的。只是,少女从没考虑过,事情会发展到今日就需要将这一切向有栖川重文报备的程度。
但,现今,也只有这么做了吧。
“泽语,外祖父并不是想让你现在就做出什么决定。。。。。。我只想告诉你,你应该有一个心理准备了。”有栖川重文看着面前的孩子神色愈渐严肃,知道她大抵是往什么方向去想了,“毕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像上次近卫家那样挡掉的——当然我想天海多半也是抱着开玩笑与试探的心态提出结亲的。”
“我知道,外祖父。”仿佛是逼迫自己下定决心一般,有栖川泽语按在地上的手指用了些力气,指尖都开始渐渐变白,“实际上,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正在交往之中,今日正想向外祖父禀报。”
“噢。。。。。。这一切是何时开始的?对方是谁?”难怪小丫头今日神色都与往常不同,原来是因为这个。
“就是。。。。。。今日。”回忆起下午的种种片段,刚才还声线沉稳颇有气势的少女眼神开始害羞地闪烁了起来,“是。。。。。。莲二。”
“啊,是那个孩子啊。”有栖川重文虽然若无其事一边点着头一边用和扇轻敲着手心,可心里已经想把那位叫“柳莲二”的“少女诱拐犯”千刀万剐了。
“外祖父好像并不吃惊的样子啊。”见有栖川重文听后一如常态,有栖川泽语稍微松了口气,“您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五月中你们游玩回来之后,那孩子就有跟我说过,希望我允许他在你身边。”有栖川重文忆起柳莲二坚定无畏的眼神和语气,想来走到今天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
有栖川泽语听后一愣,今日她虽与柳莲二互通心意,却并不知道原来对方已经做了这么多,更不知道少年早就对她萌发情意。一时间惊讶与感动一齐涌上了少女的心头。
“我之所以对您坦白我对泽语的情感,并不是奢望您能马上承认我,虽然您能承认我再好不过了。我只是请您允许我存在于泽语的身边,让我向她证明我的心意,仅此而已。”
那孩子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不过允不允许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啊。”虽然不舍得小外孙女就这么予了那小子,不过,既然是她选定的人,他这个外祖父又能说什么呢?
“您的意思是。。。。。。”有栖川泽语品了品这句话,知道是过了关,连忙俯身谢道,“谢谢外祖父!!”
“谢我做什么啊。”有栖川重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这个作外祖父的是没这个权利,可关键是你父母呀,傻丫头。毕竟他们是生养你的人,婚姻大事要他们首肯才行。”
“我会觅得良机再与父亲母亲商议,让我和莲二先处处再说。。。。。。”说到一半,少女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怎么就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以泽语认真的性子,难道不是把莲二当未来夫婿看待的吗?”有栖川重文看着坐在对面的外孙女羞得涨红了脸,忍不住打趣道。
“。。。。。。是。。。。。。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但是。。。。。。”难得结巴了的大小姐急躁地一挥手,撅着嘴唇问道,“那,外祖父觉得莲二怎么样啦?”
“是个不错的孩子。”虽然拐跑了自家宝贝外孙女,但平心而论,柳莲二确实是个能配得上泽语的好孩子。
“是吧是吧,我眼光可好了。”有栖川泽语听到一向严格的外祖父给予“新上任男友”柳莲二一个绝对算得上优秀的评价,就好像自己的宝物被夸赞了一般一脸骄傲。
“是是是,我们家泽语的眼光好——”有栖川重文伸手拍了拍笑得甜蜜的外孙女的小脑袋,“是那小子有福气被我们泽语相中了。”
过了片刻,待有栖川泽语高兴过了之后,有栖川重文开口道:“另外,我还想交代的是,这次我会在家中办生日宴,宣布你为有栖川家族下任继承人——继承权待你成人礼之后开始实行。”
该来的总归会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对于成为有栖川家族的下任家主,有栖川泽语已经没有了起初的抵抗情绪,倒不如说是顺其自然了。更何况,现在她的身边,并不只有她一个人而已。还有,他。
只是她到现在才明白,之前外祖父在开学之日特别嘱咐她要享受学校的生活,原来是因为预见到平心静气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啊。
“还有,我已经让美代子签了她与丽子放弃家族继承权的协议书。”有栖川重文拿起身旁的一个盒子,将它打开放到有栖川泽语面前,“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啊,难怪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栖川美代子会对她说:“果然,是你呢。”
“。。。。。。”有栖川泽语闭上眼睛,而后缓缓睁开,道,“是。”
既然有栖川重文已经将一切都为她铺设好了,那么,她只要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就可以了吧。
☆、31…3
院中添水的一端蓄满水,由着重力的作用向这一端倒下去,待将水全部流出后,又回归原状,倒回的一端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悠长的声响。
“咚——”
这突然的声音在有栖川美代子背后响起时,将沉思中的女子惊得一下子乱了步子,待她反应过来时,那木柱筒的回响在偌大的院中已渐渐消匿。
“啊,美代子小姐,您没事吧。”刚从长廊拐角处走过来的女佣,一眼便瞧见大小姐的异样,她便忙迈着小碎步向有栖川美代子处走来,作势要搀扶。
“不,我没事。”有栖川美代子摆了摆手手,谢过女佣的帮助,站直了身子。在她看到女佣身后的那个女孩子时,女子因为惊吓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显然,那孩子也看见了她。因为她一直直视前方女佣的眸光已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经过刚才与外祖父有栖川重文的一席对话,有栖川美代子有很多话憋在心头,想对什么人去诉说——而作为她与外祖父话题的中心人物,有栖川泽语显然是绝好的倾诉人选。然而,她还是将冲动压了下来。她在等她开口问安,这是礼节。
“日安,美代子姐姐。”有栖川泽语朝有栖川美代子颔首,问候道。
“日安,泽语。”有栖川美代子扬起唇角,问出了作为长者理所当然的问话,“今天是海原祭的第二日吧,过得还好吗?”
“是,一切安好。”有栖川泽语还是一字一句,刻刻板板的回答。
她本来能回答得更好,表情更亲切更丰富,语气更婉转更活泼,并将这一场对话完全伪装成一个在外人看来姐妹亲密无间的问候。有栖川美代子知道这种表演对有栖川泽语游刃有余,她完全能不费什么心思地做出来。因为身为有栖川家的孩子,这是他们必须要掌握的生存之道。
然而她偏不。
就好像要告诉有栖川美代子今天她有栖川泽语心情好得不屑于做任何伪装,甚至还抱着就这么懒洋洋地气气她也无妨的想法。
有栖川美代子唇角上的笑意愈浓。到底,她还是一个孩子啊,是一个还拥有着顽劣心性的,孩子啊。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从小被小姨和小姨夫还有川泽他们。。。。。。。甚至外祖父好好地保护着、关爱着的缘故吧。
与她,完全不一样。
如果被问及“你是被爱着的吗?”这种问题时,有栖川美代子估计自己无法拍着胸脯坦荡荡地说“是!”。这并不是因为她的父母不爱她,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子,她似乎是可以自豪地炫耀自己独享着父亲与母亲全部的爱的。是的,她的忠厚老实的父亲,和她尊贵如女皇一般的母亲,是爱着她的。
但到底和寻常人家,是不一样的。
因为舅舅有栖川樾文的缘故,外祖父虽是与他断了关系并剥夺了继承权,但也殃及了他的两位姐姐,有栖川重文以两个女儿无人适合为由将继承权下放到了他们这一代。作为独生女儿,她被母亲寄予了全部的希望。从出生开始,有栖川美代子就沿着母亲提前为她规划好的人生稳稳当当地走着,就是每一个家族继承人都会走的那条路——俨然她已经成为了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一般。习字读书礼仪,茶道插花厨艺,那个不知疲倦地奔波于各位名家授课室之间的孩子,就是这样度过属于她的年少时光的。
有栖川美代子对于这一切从未有丝毫怨言,她从未想过要责怪自己的母亲,即使到今日也是如此。她是这么想的,既然她来到了这个家族,享受着优越的生活条件,那么理所当然应该承受等量的代价,比如超出她年龄和承受范围的学习内容。在这一点上,她对受到家族良好教育却不愿为家族奉献终身的舅舅,是持绝对否定态度的,这也是她愿意努力为母亲争取到继承权的很大原因。
有栖川美代子很清楚有栖川丽子的目标就是有栖川家主之位。然而,她却不能说有栖川丽子对她的爱是物质的——母亲对孩子本能的爱,和对于她身上存在的可能性的无限期待——那种比常人更加强烈到甚至扭曲的母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是没有看到每次被母亲严厉责骂之后,父亲担忧心疼的眼神,以及因为责罚了她而暗地里抹眼泪的母亲。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疲倦的身体里被重新注入源源不断的能量,甚至会有那么一瞬间认为世界上再没有一切困难能阻挡住她的脚步了。
有栖川泽语之于有栖川美代子,就好像生命中的阳光一样。作为她唯一也是致命的竞争对手,尽管母亲一再告诫她要提防有栖川泽语,尽管她真的就照着母亲说的做了,然而有栖川美代子却不断想亲近那个令人羡慕又惹人喜爱的孩子。
——她懂自己的感受,她一定懂的!
每当有栖川泽语出现的时候,有栖川美代子的内心都会这样叫嚣着。对于这个孤单又倔强的孩子来说,一个能懂她的知己实在太过重要。
不,不一样。。。。。。。
有栖川泽语眼底有着比她还要执着的光,相比安于守成的她,有栖川泽语到底更像是会做出开疆破土大事业的人,只是她一直在蛰伏着、等待着。
这种性子,像谁呢。
“美代子,我打算将泽语立为有栖川家的下任家主。”有栖川重文语气平淡地宣布着这个足以让她从出生至今所做一切都功亏一篑的决定,“你怎么看呢?”
有栖川重文的话一出来,有栖川美代子的内心便像是炸了锅一般,没有任何缓冲过程,心率就一下子从正常速率猛然飚升到最高速率,让她几乎无法承受。只是,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因为情绪的崩溃或者失控所导致的,而是出于对某种近乎执的期待之物终于尘埃落定的激动感和放松感。毕竟,这个答案,她等了足足二十余年。
是的,放松感。不可否认,她隐隐之中,是期待着这个结果到来的。说到底,所谓对这个家主之位的执念,不过是从小母亲灌输给她的罢了。她本人越是长大就越发觉得,所谓“欲带王冠必承其重”,这个位置的重量,只怕她承担不起。
“一切听凭外祖父的决定。”有栖川美代子回答地恭谨得当,这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仅仅是一则口头通知。就算今天跪坐在这里的是她的母亲,她也只能这么回答,她们都没有丝毫可以忤逆面前这位老人的资格。
“你能理解便是最好的。”美代子是一个放到任何家族里都不会逊色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有栖川家有更为优秀也更为适合的泽语在的话,身为外祖父的有栖川重文自然最清楚不过,“不过,还需要你做一点事。”
“若是美代子能做到之事,定当全力以赴。”有栖川美代子对于外祖父极罕见地拜托她而感到惊讶。
“请将这份协议书签了吧。”有栖川重文将一份装在盒中的文件拿了出来,“之前嘱咐你的印鉴有带上吧。”
“是。”有栖川美代子双手接过协议书,而后手不自由地抖了一抖。她抬起头,看了眼表情平淡的外祖父,和不知何时进来的向她行礼的家族律师和公证员,将印鉴拿出,在签字栏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并盖下章。
“。。。。。。。自动放弃有栖川家族继承权。。。。。。。则有栖川美代子名下速通株式会社不予追究。。。。。。。”
外祖父原来什么都知道啊,母亲的心思。
待公证人和律师离开后,有栖川美代子苦笑着道:“只是恐怕我无法代表母亲。。。。。。。”
“你毕竟是丽子拼上性命生下的孩子,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有栖川重文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盒子,道,“只是,这一切还得等我宣布泽语的继承权之后,你再细细和她解释。”依照有栖川丽子的性子,非要事情板上钉钉了,她才能彻底放弃吧。
“我知道了。只是,外祖父能告诉我这一切的原因吗?”有栖川美代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向来强势的外祖父为何会不厌其烦地将这一切都为有栖川泽语准备好,以至于连签协议书的招都用上了,“非泽语不可的原因。”
。。。。。。。
“如果。。。。。。。”美代子姐姐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要进去了。。。。。。。有栖川泽语指了指前方的和室,本想率先打破她们之间僵着的氛围,却不料有栖川美代子向她这个方向走了来。
“嘛,果然是你啊。”有栖川美代子走到少女身边,脚步停了一停,而后擦肩而过。
“然而那件事却绝对不能从你口中告诉泽语,这是你对她一生的秘密。你能向我保证吗,美代子?”
哈,看着有栖川泽语的脸庞,有栖川美代子不禁想仰天大笑一场了。母亲竟是白忙活了那么多年,血缘这个东西啊。。。。。。。!
“前程似锦呐。”
可爱的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具体内容请看完结后的番外,因为各种狗血为了保持正文的小清新【够!】最终我还是把它放番外里了。
顺便说一句我挺心疼姐姐的非要故意作恶人脸,又挺心疼大姨妈【不是那个大姨妈!】好好的女人玲珑剔透的心怎么就在某些事情上那么执着。最后千错万错都是舅舅你的错,这口锅让你背定了!
以及,本文重点讨论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上面都是浮云【够!】
下节,晚间电话,刚交往的人会怎么打电话呢?【很羞耻,请注意】敬请期待!
☆、31…4
是夜,月明星稀,晚风微凉。
端坐在桌前的少女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顺木窗而入的凉风的气息。无事时一个人静坐冥思早已成为少女的日课,她能够藉此凝神静气回顾得失。正因为能够耐得住这样的静默平淡,才生出有栖川泽语不骄不躁的性格。
“嘀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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