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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晖脉脉,一水悠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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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二?”有栖川泽语轻轻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口气不太肯定。
  “我是。上午好,泽语。”头发齐顺整齐的少年把头从书本上移开,面相一旁的少女。
  “啊,上午好。”有栖川泽语扫了一眼桌面,柳莲二这边堆满了书和笔记本,而他的对面,则是一张卷子、几只笔和一叠书,“不是一个人吧?”
  “嗯。如果有空的话,请坐下吧。”柳莲二向旁边移了移,见少女坐下了后,开口道,“对面是赤也,去洗手间了。”
  “切原君啊。”有栖川泽语虽未看清试卷上的内容,但对那些个惨目忍睹的红叉印象深刻,“该不会是莲二在帮他校外辅导吧?”
  柳莲二一边把有栖川泽语面前的书向自己这边移动,一边答道:“确实如此。他的英语一直是苦手科目,为了避免他因为英语而禁赛,并且能获得明年的直升,我们部里一直有帮他补英语。不过,如你所见,这是个艰巨的工程。”少年指着试卷,不忘开个玩笑,消遣一下自己的后辈。
  “那孩子,其实还挺聪明的,也挺好学的,怎么会拉下来这么多?”少女用手托下巴,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那天上学的时候,我临时辅导了一下,看样子还学得挺快的呀。”不过,托这位海带后辈的福,她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切原赤也,一心想着如何对付前辈的惩罚,看都没看对面的人一眼,也不敢看桌上的卷子,就低头坐了下来。刚才他把卷子交给柳莲二后,就赶紧向洗手间跑去,还故意消磨点时间。他知道自己的卷子做的很没下限,柳莲二刚才让他被的那些考点他根本就背不下来,偏偏柳莲二拿出的题都是填空题,让他连蒙都蒙不成。
  鼓足勇气后,切原赤也抬起了头,一副大义凛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他张开嘴,刚准备先认错,却一眼看到了坐在柳莲二身边的有栖川泽语。
  ——天哪,今天又不是圣诞节,难道说是圣诞老人出差,听到我的愿望,所以大发慈悲地实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相信圣诞老人的海带君真的是用生命在卖萌

  ☆、6…5

  “要喝点什么吗?”柳莲二指着一旁的自动贩卖机道。
  “随便吧,反正我是不指望它给我泡出茶来的。”有栖川泽语撇了一下嘴,吐槽着距离自己不过三米远的方形机器。
  柳莲二嘴角微扬,点了下头,表示了解,随即向自动贩卖机走去。如若是他量化一下自己目前的心情,那显示出的结果一定处于愉悦状态。
  自从那次茶道社之行把话说开之后,他觉得有栖川泽语与自己的距离近了很多。那种微妙的变化,倘是粗心大意的人一定不会觉察。可是细心如他,少女面对他时是真心的笑亦或是客套的伪装,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每一次真诚的微笑,他都记在本子上,就算是机械的数据分析,也能看出这以后她不再有意无意地对自己设防了。
  有些时候,错过,仅是因为,话说的不够到位。
  他们都是聪明人,这些东西,无需点破。
  看着柳莲二拿着两个瓶子过来,有栖川泽语本能地想选深色瓶子的乌龙茶,柳莲二却把矿泉水递了过来:“这个是热的。”
  “我能喝凉的。”有栖川泽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她相信柳莲二会明白的。许是被一早的陈年往事压得喘不过气,有栖川泽语突然很想舒缓一下压力,比如说,捉弄面前文雅的少年,看他变脸。
  “女孩子还是喝热的好。”柳莲二神色不变,将水放到少女手中,而后坐在了她的旁边,打开乌龙茶,喝了起来。
  有栖川泽语无趣得抱着瓶子,瓶体散发的温热,像极了祭典那夜,柳莲二牵着她的那双手。有栖川泽语看着瓶子,再看着偏头看阅览室出口的少年,那一晚,也像现在这样,他在左,她在右。
  无意间扫到少年微微发红的耳廓,有栖川泽语轻笑,或许她应该称赞一下他的定力和忍耐力呢,不过,故做出处事不惊的表情,会不会很辛苦呢?
  正想着,柳莲二转过脸来,与有栖川泽语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本能的,两人微微尴尬地转头,有栖川泽语更是喝起了水来掩饰自己“偷窥”的不当行径。
  “在自动贩卖机里购买饮料的顾客们常常会左右为难,许多饮料自己都爱喝,矿泉水还是乌龙茶呢?所以只好投进硬币后,两只手一起往下按,然而最后滚出来的一定就是自己最想要的【注31】。”柳莲二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啊啦,还有那句经典的‘我是古畑任三郎’。”有栖川泽语笑得眼睛变成了两轮弯弯的明月,“所以,莲二你也是这样的对不对?”
  柳莲二面露一副遗憾的表情:“可惜,乌龙茶没有热的了。其实,矿泉水比较好。”
  “嘛,特意把我拉出来一定有什么事吧,请直截了当地说明就好了。”有栖川泽语指了指斜对角的古籍阅览室,“总觉得放那个孩子一个人在那里不好啊。”
  “你在那里赤也会抓住你不放的,还是出来得好。”柳莲二忽然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你是不是。。。。。。在面临十分困扰的事?”
  有栖川泽语对柳莲二的问题微微有些惊讶,复而又觉得以他的敏锐,发现是迟早的事:“和有栖川家族有关,和我改姓有关,今天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件事。抱歉,我只能说到这里,实际上我自己现在还觉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等到我理清思路时机适合的时候,再告诉你,好吗?”
  看着少女一脸抱歉的表情,柳莲二有些不忍:“是我问的唐突了,我只是觉得刚才看到你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呢。如果你方便的话,我随时愿意做一名倾听者,为你分担。”
  柳莲二的话说得很诚恳,有栖川泽语从这么多天的接触下来早已认可了这个温柔沉稳的男孩子。她并非不愿把有栖川家族那摊子莫名的事告诉柳莲二,她甚至可以肯定,这个优秀的少年真会如其所说,为她分担。但是,她怕真是告诉了他,会连累到他,将他卷入一场无法避免的纷争之中。
  有栖川泽语清楚,从冠上有栖川的姓氏开始,她就再也无法干干净净地从这个泥潭里全身而退了。既然自己已是必然要在漩涡中挣扎的人,何必又把别人,尤其是在乎的人,拖累进去呢?她最清楚,有栖川家族这个外人眼里的肥肉在自己眼中的深渊是多么得险恶。
  她承认,她在乎柳莲二。
  就像柳莲二,在乎她一样。
  切原赤也跟在两个前辈的后面,心里微微有些忐忑。他本以为自己今日会死在补课上,但幸运地见到了尊敬的学姐;他本以为见到学姐会免受惩罚,却不想柳前辈让他继续重复前面的背书任务,还把学姐拉了出去;他本以为会就此平淡的结束一天,没想到学姐居然邀请他去她家吃午饭。
  去有栖川学姐家里吃饭诶!去有栖川学姐家吃饭诶!。。。。。。
  这句话不断地在这颗单纯的头脑中飘过,让切原赤也呈现出扭捏的小媳妇状态。头一次受邀去女孩子家的他,更是纠结于喜悦与无可适从的复杂心情之中。他在想,他的状况,可不可以用国文课上老师讲到的那什么中国谚语“塞翁和马,是福是祸”来形容【注32】。
  ——少年,你是去吃饭,不是去相亲!
  其实,事情是根本不是切原赤也想的那样的。
  只不过是有栖川泽语觉得,二人到东京还被自己碰到了,晾着这两个人生地不熟的家伙在东京闲逛找餐厅,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尤其是里边还有个路痴,弄丢了就出大麻烦了,况且柳真一这两天也在自己家里住。所以,有栖川泽语干脆把他们请到家里吃饭,促成个姐弟大团圆的“温馨场景”。虽然,就柳莲二来看,根本就不可能温馨,只要柳真一不整他就不错了。
  也就是说,切原赤也同学,只是被顺带着的。
  图书馆离泷家并不远,坐公交也就两站路的距离。有栖川泽语选择了步行的方式回家,她觉得这样可以让身旁两个一头扎进书里的人醒醒脑子,当然这么做也不乏有为自己在到家前缓冲情绪的考虑。
  “我回来了。”有栖川泽语推开门,在门口喊了一声,而后对一旁的二人说,“请进。”
  “打扰了。”柳莲二不慌不忙。
  “打。。。。。。打扰了。”切原赤也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像是看出切原赤也的顾虑,有栖川泽语笑道:“周六的话,祖父和父亲一般都会出去的,家里的长辈只有母亲。不用担心的,切原君。”在这个单纯的后辈面前,有栖川泽语觉得自己没必要伪装。
  被看穿心思的切原赤也脸瞬间红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跟着走进庭院。第一次走进这般典雅宁静庭院的他,被诗情画意的景观迷住了眼,也一点点淡忘了刚才的不安。
  一阵风过后,有栖川泽语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前方,从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怎么了,泽语?”柳莲二关切的问道。
  “祖母种的栀子花,谢了。”有栖川泽语摊开手掌,让柳莲二看手心里那瓣被风吹来的栀子花瓣,洁白的花瓣已然可以从边缘的枯黄卷曲中窥探出衰老死亡之势,“抱歉,我失礼了,走吧。”
  柳莲二想开口安慰她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干脆选择什么也不说。他默默地走在少女身旁,看着她自己缓和情绪。他知道,在控制情绪这方面,有栖川泽语做得比他还要好。
  也知道,那些落了的花,代表着怎样的涵义。
  柳莲二发觉自己走过的这一路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好像,第一次来泷家,也是走这条路的,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在他身边的,是她。
  来到堂屋前,有栖川泽语推开了门,刚想引他们二人进去,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定住了。
  柳莲二颇感奇怪,本站在少女身后的他上前一步,视线绕过少女的肩头,却在看到屋内的人时也定住了。
  切原赤也不明白为何两位前辈都这样愣在那里,于是急匆匆的上前,钻空看里面的情况,一看便把他也惊住了。只是不若前面的二人那般安静,切原赤也的惊讶是表现在嘴上的:“这。。。。。。这。。。。。。。这。。。。。。冰帝的迹部景吾、忍足侑士、泷荻之介前辈怎么都在这里?!”
  ……………………………………………………
  【注31】原句出自:日本富士电视台经典有名的警探推理电视剧《古畑任三郎》第二季第四话前言。
  【注32】塞翁和马,是福是祸: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前两周断网,要停更了,非常抱歉

  ☆、7…1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你们立海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泷荻之介用手指拨了拨头发,而后指着地说道,“这里,是我家。至于他俩,迹部和忍足,是来看泽语的。”
  一旁的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听到这话,也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留得切原赤也一个人瞠目结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不是。。。。。。有栖川学姐的家,怎么。。。。。。”
  此时已然缓和开始惊讶的有栖川泽语,明白切原赤也想表达什么。大致解释了一下之后,便看见这个呆愣着的少年,被他后面的前辈一手压下了头赔礼道歉。被迫承认错误的海带头支吾了一句:“各位前辈,我失礼了。”后,柳莲二才放开了手,站在有栖川泽语的身旁,打招呼:“各位好。”
  有栖川泽语不经意向一旁的少年一撇,发现背着满院阳光的他,周身被阳光勾勒出了好看的线条。尤其是那张淡雅到没甚表情的脸,更像是从后面发着淡淡的光晕。
  “我也是立海的人,怎么,按照小荻你的说法,我连家都不能回了吗?”有栖川泽语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向泷荻之介打趣道,而后转向旁边的两位,“倒是小景,是来视察工作的吗?我好像已经不隶属于你的生徒会了吧。至于小侑,不用说,是来蹭饭的吧。”
  一句话说的泷荻之介无话可说,凭嘴上功夫他自知是斗不过自家堂姐的。而忍足侑士则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做算是承认了有栖川泽语的话。只有迹部景吾有了些许反应,咳嗽了一下道:“不是说别叫本大爷‘小景’了吗?”
  “我都不指望她改称呼了【注33】,倒是你,别没话说了就挑这个陈年老梗来演示尴尬。”忍足侑士趁机吐槽一把。
  “我是跟小侑学的,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小景。”有栖川泽语丝毫不理会某个华丽的大爷的“警告”,“您大爷的到来让小院蓬荜生辉。不过可惜,这里没有您要的烤牛肉、约克夏布丁和蓝山咖啡。如果您没事的话请直走出门右拐,今天家里的车送去做定期护理了,恕不能相送。祝您一路顺风。”
  泷荻之介止不住地往上翻白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堂姐在扯谎。这泷家车除了祖父和大伯开出去的外,都好好地停在院子外呢。
  但凡是冰帝学院的学生,有几个不知道生徒会长、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和生徒会秘书长、茶道社社长泷泽语(当时)“有仇”。两人因为网球部总把校外参观的时间和茶道社排在一起而斗争不断,在生徒会的会议上也因为意见相左而互不想让。若说能让不食人间烟火的有栖川泽语冒火气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迹部景吾一人而已。
  泷荻之介还记得当初堂姐为了气部长,特意学忍足侑士叫迹部景吾“小景”。开始时迹部景吾还不停地反抗,尤其觉得在生徒会例行会上这么称呼他,让他颜面尽失,后来习惯了也就不再反对了。放眼整个冰帝,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从名字到行为与他作对的,仅她一人而已。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譬如泷荻之介和忍足侑士,都知道他二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早把对方当朋友了。就拿有栖川泽语对迹部景吾说的话来分析,就该反着理解。因为现在的有栖川泽语、当年的泷泽语曾经指着迹部景吾说:“我绝对不跟你妥协!”而身为男生的某大爷就很绅士地退让了一步,任由这丫头去了。
  其实冰帝这块土地,在迹部景吾的带领下自由而茁壮地成长。这里有姐控易调戏的小堂弟,从关西空运来的青梅竹马,可以随意呛声的华丽大爷,还有一手经营蒸蒸日上的茶道社,以至于有栖川泽语根本不想离开。她随时以淡然的形象示人,可不代表她冷漠无情。在这个她“混熟”的土地上,她可以耍小性子“肆意任为”,甚至可以卸下一身重担做一回小孩子,反正他们总会宽容地包容她。
  其实她,本就不如外人眼中那么“冷艳高贵”,她只是一个被宗室束缚的女孩而已。只不过,以前她背着这家族之名背的莫名其妙,而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明白,就意味着不能装糊涂,摆在面前的只有向前走的一条路,哪怕这条路一直走到黑。
  “本大爷,只不过是想让你帮忙送一下比赛的计划书罢了。”迹部景吾也不理有栖川泽语的反话,站起身来走到柳莲二面前,把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
  “计划书?”一旁一直处于僵硬状态的切原赤也发出声响来。
  “就是预定在一个月后和冰帝那场比赛的计划书。”柳莲二翻开文件夹看了看,解释道,“我会拿回去和幸村一起研究的,到时再联系。”
  “那就请便吧,最好在一星期之内能订下来。”迹部景吾点了点头,转过头对有栖川泽语说,“泽语,你一定要去看比赛,看看本大爷的冰帝是多么得优秀!”
  “你大爷最优秀,优秀得都不知道未定的计划书可以用邮件发过去吗?”有栖川泽语知道他是给看望自己找托词,“我去给你们泡茶喝吧。各位网球界的少年们,请移驾茶室。我先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就来。小荻跟母亲说一下,午饭再多加两个人。”
  走出堂屋的有栖川泽语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有多久,没有如此开心畅快、毫不修饰地说笑了呢?或许,自己能在这群少年的身边,看着他们成长,见证他们一步步实现梦想、走向辉煌,就已经很幸福了。过去在冰帝如此,现在在立海亦如此。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在心中辟出一块净地,留给这段纯真岁月和岁月里的人儿。
  还有,无需伪装的自己。
  当有栖川泽语还未走到茶室门前的时候,就已经听见里面的喧闹声了。这群家伙,要是祖父在,一定会气得胡子抖三抖的吧。推开门的一瞬间,屋里的人们像是被惊住了一样,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在看清是有栖川泽语后,都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有栖川学姐还是穿和服更好看。”切原赤也大快朵颐地侵略着几案上的草饼【注34】,口齿不清地说道,“好好吃!”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有栖川泽语看见泷川泽从她一进来就望着她,便明白他在担心些什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而后道,“小泽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哪里用混啊,我从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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