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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归来-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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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欢碰巧又出去办事了,厨房管事没办法,只好找到郭湛安另一个一直带着的小厮福全,把这件事告诉他。
有霍玉这个主子在,福全也不好做主,只能来找霍玉了。
霍玉听完这些,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就说这些是哥哥日后要用吃的,不能给他们。”
他看得清楚,郭湛安之所以宁愿和柳翩翩闹僵都不肯给她送庄子产出,除了和柳翩翩不对付以外,更重要的是担心从此之后柳翩翩就肆无忌惮地不停向他索要东西。一旦霍玉开了这先河,只怕日后就是柳翩翩接二连三地讨要了,讨要的东西也不会仅仅局限在吃食上面。
福全苦笑道:“霍少爷,您怕是还不了解郭家这位太太。她嘴皮子可利索了,您跟她说这是少爷日后要吃的,她铁定回一句这么多足够少爷吃了,分她一些也无妨。”
霍玉皱了皱眉,问道:“那哥哥以前都是怎么拒绝的?”
“那位根本就不敢明着招惹咱们少爷,”福全解释道,“少爷刚拿回咱们太太的庄子和陪嫁那一回,柳翩翩以为少爷年纪小好欺负,就来要咱们太太留下的首饰,少爷说什么都不肯。到后来连老爷都惊动了,说什么不过就是几件首饰罢了,借就借了。少爷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现在这位太太看中的那几件首饰都给摔了!这件事后来传出去,听说闹了好大一个没脸,人人都在说郭家穷,郭家的继太太不要脸,居然打起先头太太的陪嫁的主意。听说啊,太太好几个月都不敢出去应酬了。后来呢,冬天里头他们又来问少爷要庄子上出产的土豆和波楼菜,少爷当天晚上就让人把厨房里剩下的蔬菜都给运到外面,扔在闹市一角,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人全捡走了。后来少爷干脆让庄子里的人把土豆和波楼菜都拿去卖了,说什么都不给那几位吃。”
霍玉听到最后,竟是笑出声来:“没想到哥哥以前还干过这种事。”
福全陪笑道:“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少爷小,我们也小,就只有贾欢的父亲领着几个下人保护少爷的周全。霍少爷,您知道少爷为什么连平时的用饭都是和其他人分开的么?就是因为有一次少爷吃的菜里面竟然被人下了药,险些就丧命了!”
霍玉一惊:“竟然还有这种事?哥哥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福全说道:“少爷素来疼爱您,怎么会让您知道这种事呢?”
霍玉还是头一次被人当众这么说,饶是他已经知道像贾欢福全这些人都对他和裹扎按的关系心知肚明,还是脸红了。
福全自然是不能拿霍玉寻开心的,他看霍玉脸红了,见好就收,说道:“霍少爷,咱们要不再想一个法子拒了?”
霍玉想了想,干脆地说:“那就别理了,他们总不能学强盗进来抢吧。”
福全一愣,犹豫着问:“这、这可行么?”
霍玉不由想起在老虎寨时候的光景,说道:“不用担心,他们既然还知道要面子,就不会做出这档子事情来。”
既然霍玉都这么说了,福全也不再纠结什么,就按照霍玉说的去做——压根就不理柳翩翩派来的人。
正如霍玉所料,柳翩翩虽然气急了,但也不能真的派人来抢。她甚至还不能和郭显通告状,只能一个人在屋子里生闷气。
但有人就不这么想了。
郭沣安听说自己吃不到土豆炖牛肉,只能只牛肉羹,气得直接让自己的小厮给自己当马骑。
可他都骑着小厮绕着自己的屋子走了四五圈了,气还是没消。
“不就是点土豆么!他们既然不给我,那我就自己去拿!”
小厮听了,吓坏了,赶紧劝道:“二少爷万万别啊,要是让老爷知道了,那可就不好了。”
提起郭显通,郭沣安的确是怕的,但他转念一想,反而坚定了要去拿土豆的决心:“怕什么,大不了不让爹知道不就行了,就我和娘吃!”
小厮好说歹说,郭沣安就是不听,甚至找到扫帚就要打他,还警告他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夜里,霍玉平时习惯和郭湛安一块儿睡,今天就他一个人,便有些睡不着。他披上袍子,推开窗户赏月,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噗咚”一声,随后是一个陌生的嗓音:“二少爷,二少爷你没事吧!”
霍玉再仔细一听,发现当中夹杂着水声,暗呼一声糟糕,便夺门而出。
因为霍玉睡觉的时候不喜有人在外头候着,所以福全平日里都是在隔壁屋子的榻上睡觉。他这天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响动,便揉着眼睛穿上鞋,再披上外衣出门,看到旁边霍玉屋子的门是开着的,吓得睡意全无,赶紧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郭湛安院子里西边角有个池塘,这会儿不少人都围在池塘边上,福全一边大声喊着“让开”,一边挤到人群里头,就看见霍玉被一件袍子裹着,嘴唇发青,浑身发抖。
福全心里咯噔了一声,吼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霍少爷回屋!赶紧请郎中过来!厨房的婆子呢?快去熬姜汤!”
众人手忙脚乱,三四个人合力把霍玉抬到屋子里。
其他人不好动手,福全只能狠狠心,亲自上阵,一个劲按压霍玉的腹部。
好半天,霍玉才哇啦一声吐出一口水来。福全看到了成效,又按压了一会儿,霍玉连吐了好几口水,才睁开眼。
福全差点就哭出来了:“二少爷,二少爷您没事吧?二少爷您说句话啊。”
霍玉咳嗽了几声,问道:“人呢?”
“人?什么人?”
霍玉断断续续地说道:“有人、落水了。”
福全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说道:“二少爷您放心呢,我现在就去池塘那边看看,您好好休息,大夫一会儿就来。”
因为担心直接用热水擦身反而会烫坏,福全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喊来了几个丫鬟,让她们用温水净手,双手搓着霍玉的脸蛋和四肢。自己则匆匆忙忙去池塘边上查看霍玉口中那个落水的人。
这一看就不得了,落水的是郭家正正经经的二少爷——郭沣安!
这会儿郭沣安的小厮早就慌得没了主见,郭沣安在池塘边上昏迷不醒,他就只是一个劲在旁边哭。
先前院子里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霍玉身上——大家都明白,霍玉只要擦破点皮郭湛安都不会轻饶了他们,更何况是落水呢——加上天又黑,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还有一个落水的是郭沣安。
福全赶紧喊来几个小厮,众人合力又把他抬到另外一间屋子。
这屋子条件可没霍玉的那么好,虽然有炭烧着,但一股子烟,熏得床上的郭沣安一个劲地呛。
福全看了眼床边的小厮,说道:“得了,还哭呢,”随后,他又转头吩咐另外几个小厮:“你们几个,守在这里,郎中一会儿就来了,可千万别让一般人进出,知道么?”
这些人都明白,福全这是要防着郭沣安的小厮去向柳翩翩告状。
他们不敢大意,分作两批。一批就站在床边,另外一批则守在门口。
至于贾欢,喊了几个婆子来照顾郭沣安之后,又转头回了霍玉的屋子,去查看那边的情况。
第98章 赶人
门房素来对郭湛安又怕又敬,见郭湛安院子里的小厮一路跑着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说院子里的霍玉少爷落水,要赶紧请郎中来看看,门房一点都不敢多耽搁,赶紧开了门让两个小厮出去请郎中。
好在这是京城,富贵人家多,谁能保证都是白天犯病,晚上全好好的呢?所以,京城几处聚集着世家大官住所的区块里,总有两三家通宵营业的诊所。
恰好,隔着郭府两条街开外就是一家晚上有郎中镇守的诊铺。等两个小厮领着郎中回郭府时,碰上了宵禁巡逻的士兵。因为是在一个区块里,宵禁巡逻的士兵简单核对了三个人的身份,便让他们走了。
等郎中来了,就听见院子里贾欢发怒的声音:“都是怎么搞的!出了这么大一桩事,怎么都没人来告诉我!”
福全解释道:“这不是看你睡得沉。我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二少爷那边我让人看着,保管不会出事。”
贾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保管不会出事?你派人夜里出去请郎中,摆明了就是出了大事!那门房几个真会替你瞒着,不告诉当家的太太?别说少爷不在这,就是少爷出面,他们也得去找太太!只怕天一亮,那位太太就要来发难了。”
福全一听,背后冷汗涔涔,他平日里多是跟着霍玉的,所以在处理这些事情上不比贾欢老练。如今听贾欢这一番话,不由产生阵阵惊慌:“这该如何是好?”
其实福全早在心里头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了——要是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警觉些,又怎么会让霍玉掉下池塘去救人呢?
早些年还跟着郭湛安的时候,福全晚间睡觉的时候总是分一半的心思出来,免得郭湛安夜里喊他倒茶或是什么的。但自从跟了霍玉,因为霍玉睡觉的时候不喜人伺候,就是半夜要干什么,也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就解决了的,所以福全慢慢就改了这习惯。特别是霍玉和郭湛安一个屋了以后,福全一开始听到半夜有响动,还会敲门去问,郭湛安每次都是让他回避。
这夜里压根就没他福全的事,这下福全就睡得更加舒坦了。
舒坦了快两年了,这下福全可是尝到恶果了。
幸好还有贾欢在,他很快就想好了对策,说道:“先找两个人,等宵禁一结束,城门一开,立刻去郊外庄子上找少爷,请少爷赶紧回来。二少爷的小厮你们看着些,他要什么就给什么,绝对不要对他动手,免得之后有人借题发挥。还有霍玉少爷那儿,再多添一些炭。郎中呢?郎中怎么还没来?”
出去请郎中的小厮听到这,忙领着郎中一路小跑进来:“郎中来了,贾管家,郎中来了。”
贾欢忙迎上去,说道:“大夫辛苦了,快请进屋替我家少爷瞧瞧吧。”
这大半夜的请他过来看病,想必是情况紧急,郎中也不含糊,直接拎着药箱领着学徒就进屋了。
霍玉在冰冷的池塘里泡了好一会儿,虽然还清醒着,但免不了发起了高烧,脸颊也是红得厉害,咳嗽得厉害。
郎中诊了脉,又仔细看了看霍玉的舌苔,说道:“这位小公子是寒气入体,我先开个方子,浓浓地喝一碗下去,发一身汗,驱驱寒气。”
贾欢担心这抓药熬药的时间要花太久,问道:“大夫,姜汤可以么?”
郎中点点头,说道:“姜汤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位公子的身体本身就比较虚,又发着高烧,姜汤对他来说怕是太冲了。这样,我药箱里正好有常备的几味药,和姜汤一起煮,喝一大碗下去。”
贾欢忙道:“有劳大夫了。正好厨房里备着姜汤,我立刻让他们重新煮去。”
郎中也不啰嗦,让自己的学徒打开他背着的药箱,里头有不少常见的药材。这些药材量都不多,看来就是应急而准备的。
郎中抓了药,过秤之后便交给贾欢。贾欢随手交给福全,说道:“你赶紧让厨房重新煮新的姜汤。”
这边郎中又开了一个方子,递给贾欢:“这方子是等烧退了之后再服用的。我看这位公子的脉象虽然有些微弱,恐怕是从小就落下的病根。平时虽然勤加锻炼,但内补同样重要。若是可以的话,不妨替这位公子请一位中草堂的郎中过来,他们对于调理身体是最在行的。”
贾欢接下这方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的暗袋里,又问道:“大夫,我家公子的烧什么时候能退?”
“你不必担心。”郎中说道,“这位公子虽然从小落下了病根,但这几年肯定是有特地锻炼过。喝一碗浓浓的姜汤,再多盖些被子,出一身汗,第二天醒来烧就会退了的。不过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养身体,尽量不要出去,免得着凉后又复发了。”
贾欢应下,又说道:“大夫,其实隔壁屋里还有一位公子落水了,还请大夫移步去隔壁屋子,替那位公子看看。”
郎中一愣,随后说道:“那快去看看吧。”
隔壁屋的郭沣安情况要比霍玉好多了。
霍玉发着高烧,眼皮子沉得很,要不是之前众人担心他这一睡过去会有什么情况发生,一个劲地喊他的名字,让他不得安生的话,他早就睡过去了。
至于郭沣安,虽然不怎么生龙活虎,但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因为有人守着,没法出去,而那小厮又有贾欢的吩咐,屋里头其他人都挡着不让郭沣安打自己的小厮出气,所以郎中进去的这会儿,郭沣安正在砸各种摆设出气呢。
贾欢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不动声色地说道:“二少爷,大夫来了。”
“好啊,贾欢!”郭沣安看到贾欢,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气势汹汹地冲着贾欢走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软禁我么?”
贾欢心里万分不屑,面上却是赔笑道:“二少爷哪里的话。二少爷在少爷的院子里落水,可少爷偏偏却不在,院子里连一个做主的都没有。万一二少爷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呢?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要是二少爷就这么出去了,又着凉了怎么办?这不,大夫来了。二少爷,让大夫给您瞧瞧吧。您年纪还小,万一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郭沣安扯了扯身上那不合身的衣服,说道:“你们这还不算是软禁?把我的衣服都给扒光了,又不让我出去,这不算软禁算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要你们请来的大夫给我看病!我娘说了,这院子里的人巴不得我立刻去死!谁知道你们请来的是大夫还是杀手!让开!我要去找我娘!”
“哎哎哎,二少爷请您饶了我吧。您在少爷院子里落的水,要是不让大夫替您瞧瞧就让您走,那等少爷回来,我可怎么向少爷交代呢?”
想起那个和自己母亲不对盘的郭湛安,郭沣安心里头打了一个颤,竟然不闹腾了,乖乖坐下来让郎中给他诊脉。
郎中察言观色,知道这郭沣安才是郭府里头真正的少爷,而自己先前见到的那位“霍玉少爷”,应该是这个院子主人的好友。
他都不知道该感叹郭府的人客气好,还是感叹这位二少爷的地位不如“霍玉少爷”好。
身为医者,他自然不会差别对待这两个人。诊脉之后,郎中也照旧开了个方子,递给贾欢:“这位公子虽然没有发烧,但体内湿寒一直无法排出体外,请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将三碗水熬成一小碗,每日服用三次,五天后便无事了。”
贾欢甚至还来不及伸手去接,郭沣安就一把抢过,瞪着贾欢吼道:“没你的事!”
贾欢跟着郭湛安多年,就连三皇子李绍钧都没像郭沣安这般冲他发脾气。被郭沣安这么一吼,贾欢也没了继续伺候的兴致,说道:“夜里天寒地冻的,二少爷不如就在这屋子里住一晚上吧,明儿个一早就把您送回去,可好?”
郭沣安打开窗户,果然一股巨大的寒风吹进来,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一旁的小厮还算机灵,赶紧关了窗户,劝道:“少爷,不如就在这休息一晚上吧,夜里头寒露结成冰,万一摔了就不好了。”
郭沣安心里头早就服了,可还是扭头吼了一句:“快加点炭,冻死我了!”
贾欢转身,不屑地撇撇嘴,喊来人加炭,又让厨房端了两碗姜汤过来——再不屑,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
第二天一大早,柳翩翩果然得到了消息,亲自领着一大群人来接郭沣安。
看到郭沣安面色红润,柳翩翩却突然哭了出来:“好孩子,你受苦了。”
郭沣安看着自家母亲抱着自己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一想到自己每次“受苦”之后总有好处,干脆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贾欢在一旁瞧着,面色十分难看,却只能勉强劝道:“太太,这么多人在呢……”
柳翩翩白了他一眼,假意擦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说道:“好孩子,你受苦了,娘接你回去。”
郭沣安正想着回去之后要讨要什么“好处”,听柳翩翩这么说,自然是乐意的。
贾欢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他喊来院中的一个小厮,问道:“派去通知少爷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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