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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归来-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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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湛安只当这是刻意的下马威,殊不知,京城来的这五名官员中,正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何足道身为这次的负责官员,显然考虑得更加全面和深入。他并不赞成现在就把郭湛安带回府衙关押:“那些都只是牢头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当成证据。郭湛安的确是上折子举报石果敢,但这也是因为石果敢的确做了这些事,罪证都找出来了,不能证明是郭湛安刻意要把石果敢拉下马,自己能够取而代之。”

    另一个官员王开洋则说:“何大人此话差了!郭湛安此人心机颇深,野心极大。众位大人可还记得,郭湛安担任桐花县县令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就能闹出那么大的一桩案子,惹得陛下大发雷霆,柳相退居二线,岳安则成了丞相,把持六部。我听说,岳安负责审理这桩案子的时候,把柳相不少门人都打入大牢,草草审问后就定了罪名。只怕,这郭湛安与岳安暗自勾结,扶持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呢。”

    何足道皱眉道:“王大人,你莫要忘了,郭湛安所呈的还有物证,并不是他的一面之词。那案子虽然是岳相审理,但参与的官员众多。如果我没记错,王大人你也参与其中。还是说,你也是所谓岳相合谋的同党之一么?”

    王开洋被何足道问得哑口无言,怒道:“何大人如此针对于我,是铁了心要护着郭湛安么?不如我们上书一封,交由陛下处置如何?”

    何足道自然是不以为意的,他大大方方地说道:“你我受陛下重托,却要上书给陛下决定,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当然,如果要上书给陛下,我也是不怕的。我还记得,王大人考中的那一届科举,恰好是柳元亨担任主考官。王大人,我说错了么?”

    王开洋一愣,他虽是柳元亨当主考官那一年考中的科举,但他当时的名次只是在中间而已,并没有引得柳元亨的注意。他从翰林院从六品坐起,十年来凭着自己的毅力和谨慎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上,当中也没有柳元亨的助力。

    若说他为何如此针对郭湛安,非要让郭湛安吃足苦头,不过是内心的嫉妒和忿恨作祟罢了——凭什么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子官路如此亨通,就算受到三皇子牵连,从翰林院学士贬到了穷地方做县令,还能这么快高升为许州通判。

    黄明理在一旁看着,心中发笑。让牢头老蔡做伪证,诬陷郭湛安,就是他临时想到的主意。老蔡全家人的性命都在李绍锦的人的手里,不用担心他不听话。而至于其他狱卒,他们都有把柄在老蔡手中,当然也不必担心了。

    本来黄明理只是想杀人灭口,所以给石果敢的毒药是李绍锦命人特制的。这毒药服下后两个时辰就消化掉的,而且仵作根本验不出中毒的迹象。

    他原本想着,只要仵作验不出来石果敢的死因,那么何足道众人就只能把石果敢当成畏罪自杀来处理。至于如何自杀,随便编造一个看似合力的解释就成了,皇帝难道还能亲自来看不成?

    当他看到何足道等人要追查石果敢真正死因时,黄明理心生一条毒计,派人传信给老蔡,让他和其他几个一起受审的狱卒通个气,一口咬定是郭湛安指使他们弄死的石果敢。

    找不到物证,就只有这些活生生的人证,他就不信郭湛安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只不过,黄明理原本以为要说通这几个京中大官要花费不少心思与口舌,却没想到当中有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势必要咬死郭湛安,倒是省了他不少气力。

    他自然是乐得推波助澜的,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二位大人,我们身负陛下重托,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内讧。依我看,这几个狱卒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诬陷郭湛安,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不过是小小的狱卒,哪里敢和郭湛安为敌?不过,何大人说的话也有道理,光凭几个狱卒的话,我们不能草率定罪。要我说,不如先讲郭湛安收押,等找到其他人证物证在来判定他的罪名也不迟。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王开洋第一个同意,另一个官员张浩宇思考了一会,也同意黄明理的意见。

    何足道还是有些犹豫,说道:“若是找不出其他证据,难道要一直关押么?”

    王开洋趁机张嘴讥讽:“看来何大人是铁了心要包庇郭湛安了么?”

    何足道大怒,王开洋这话往大了说,分明就是在质疑他对当今皇帝的忠诚!他虽然欣赏郭湛安的才华,替郭湛安感到不值,但他见过有才华的年轻人如过江之鲫,自然不会为了一个郭湛安而让自己的声誉受损,便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也免得惹来是非。各位大人,你们看着办吧。”

    如此一来,没有表态的便只剩下魏子辰一人了。

    他也不急,沉着一张脸想了许久,才豁然一笑:“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如果郭湛安逃不过这一劫,那这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探花郎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与他魏子辰无关。

    如果郭湛安有办法把自己从狱里捞出来,那这年轻人铁定不是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会一飞冲天。日后,自己也可以对郭湛安多多照拂,结个善缘。

    众人说定,何足道不再插手此事,王开洋因为之前的争吵,为了避嫌,也做出和何足道一样的决定。

    魏子辰有心要看郭湛安会如何应对,自然是不会插手此事。而张浩宇手头上还有不少卷宗要梳理,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全力调查此事。

    如此一来,黄明理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件事的负责人。

    对此,黄明理很是满意,表面上说着诸如“一定会秉公办理,不负陛下与各位大人信任”之类的场面话,心里却早就想好了如何定郭湛安的罪,又如何趁机让李绍钧一派受到牵连,失去皇帝的信任,让四皇子李绍锦东山再起。

    另一边,霍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桌子上的白纸皱眉沉思。

    自家哥哥来许州不到两个月,得罪的人大多都是石果敢一派的。石果敢如今已经被关在大牢里面,但他在许州经营了五年,可不是郭湛安可以比拟的。在许州,他的人脉肯定比自家哥哥多,说不准就是什么人暗地里做了些什么,陷害了郭湛安。

    只是,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人大半夜把郭湛安从家中带走呢?

    霍玉想不明白——虽然郭湛安平日里会和他说起官场上的事情,但石果敢这件事一来事关紧要,牵连颇广;二来这件事尚未盖棺定论,郭湛安不欲提前声张,所以并没有告诉霍玉太多内容。

    因此,霍玉只知道如今石果敢已经下狱,知府一职怕是做到头了。他只当是石果敢的心腹刻意报复,想帮助石果敢翻身,却不知道石果敢已经死在狱中,而且当中有黄明理作祟,他是铁了心要将郭湛安置于死地!

    霍玉虽不知道内情,但他细细想来,自从石果敢被自家哥哥参了一本之后,郭湛安平日里虽然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还让不少下人以为这位大少爷不好相处,但霍玉知道,郭湛安的心情一直很好。

    若说有反常,那就只有昨天两人烤肉的时候,贾欢突然出现,在郭湛安耳边说了几句,自家哥哥目光有一瞬间的诧异。

    对了,就是这个了!

    霍玉只觉得自己原本纷乱复杂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急忙喊来贾欢,问他:“昨天是谁来拜访哥哥,又说了什么?”

    贾欢知道自家少爷并不想让霍玉牵扯进去,但他是郭湛安的心腹,没有什么比郭湛安的安危更加重要了,便顾不上别的,回答道:“是府衙里一个叫郝运的人,他是少爷在府衙中使唤的,算得上是少爷得用的人。他和少爷密谈了一会,我就守在门口,具体内容我是不知道的。”

    如果是平时,霍玉肯定不会绕过郭湛安和郝运联系,但眼下他只有这么一条路了,说道:“你知道郝运现在身在何处么?快点把他找来,我有话要问他。”

    贾欢点点头,速速领命去了。

    霍玉长出一口气,却没有感到片刻轻松,反而觉得身上的重压愈发难以承受,一下子就坐倒在桌子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背后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第66章 演戏
    军营不比其他地方,戒备森严,是以福全迟迟没有传回来消息。倒是贾欢,不多时就打听到郝运的住处,直接上门寻人。

    恰巧今日郝运去府衙上值,却被告知这几日他可以在家休养,不必过来。郝运见郭湛安未曾出面,便知道事情不妙,可他又担心自己擅自行动反而给郭湛安添了麻烦,只能拜托府衙中交好的兄弟替自己留意,自己则听话回家。

    直到见了贾欢,他才知道,就在昨日,自己前脚上郭府找郭湛安说了情况,后脚就有人去郭府拿人。

    贾欢见郝运面露惊慌,知道他心生怯意,当下就说道:“郝大人,我家二少爷派我过来,便是想请教郝大人,昨日与我家少爷说了什么,也好叫我家二少爷与姜少爷一块拿出对策来。”

    郝运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霎时清醒过来。

    是啊,现在府衙上下谁不知道他郝运是郭湛安得用的人?这时候他瞎折腾,等捣鼓出什么些来?若是郭湛安不好了,他郝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二少爷是什么人物,他郝运不清楚,但姜言年可是西北军营里的小头头,还是三皇子李绍钧的伴读,说是竹马都不为过的!

    对了!自家大人郭湛安不也是三皇子的伴读么?有这么一座靠山在身后,除非是皇帝老子,否则谁都要斟酌一二,他郝运怕什么!

    如此一来,郝运总算是条理清晰地把昨日他和郭湛安说的话告知贾欢。

    贾欢一听,就知道是有人铁了心要诬陷自家少爷,他人微言轻,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先交代郝运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自己则匆匆回府,将打听来的消息告知给霍玉。

    “太过分了!”霍玉听了,气得手都抖了,“是谁这么狠心,居然往哥哥身上泼这样的脏水!”

    他霍玉虽然没经历过官场,但看的史书并不少。而且他也不傻,知道这件事若是坐实,郭湛安就九死一生了!

    霍玉心中焦急,他一时间想了不少办法,却苦于没有门路。郭湛安如今联系不上,姜言年还在西北军营,那个所谓的三皇子还在京城,郭府上下恐怕都在指望着他。

    他绝对不能放弃!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是哥哥,他现在会怎么做?

    霍玉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内心则不断做着打算。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确保郭湛安平安无事,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可以有所作为。

    可是郭府上下除了一个郭湛安,就没有其他人在府衙任职。他霍玉平日里也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在官场上有什么门路了。

    有了!

    “贾欢,你再去找一次郝运,告诉他,让他千万要保证哥哥的安全,万万不能让哥哥受伤了。”

    贾欢一愣,有些犹豫地开口:“二少爷,如今有人诬陷少爷杀害了许州知州,只怕那人就等着我们再给他什么把柄。如果这时候我们让郝运去活动,会不会反而遂了那人的愿,让少爷更加难过呢?”

    霍玉被贾欢这么一提醒,也发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

    只是,郭湛安如今生死未卜,他霍玉如何心安?

    就在这时,仿佛福灵心至一般,霍玉想起先前郭湛安曾经教导他的话——“玉儿,你要记住,不管对方是七岁小儿,还是六旬妇人,都不能小瞧了。他们不过是看我年轻,只当我没他们那般的本事,便小瞧了我。我露出的这几个破绽,只要追着调查下去,必然会揪出我身后的三皇子。不过,他们瞧不起我,自然不会想到要去仔细查查这些破绽了。恐怕,他们在心里,他们还会主动为我填补呢。”

    对啊!

    想通了这一层,霍玉只觉得自己好像跳脱出原本的固执,置身在了整件事之上,就如同从原先的困兽一跃成为了操纵整件事情的推手。

    “不用担心,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他们反而会怀疑。”霍玉决定还是按照自己先前的想法来,他见贾欢依旧没有行动,就知道贾欢还是不赞同,只能继续解释道:“你想想看,如果一个人的亲人莫名被人诬陷,锒铛入狱,他急不急?”

    贾欢说道:“自然是急的,怕是心急如焚了吧。”

    “那就对了。”霍玉继续说道,“如今哥哥是郭府的当家人,他大半夜被人带走,没有任何音讯,我们急不急?”

    贾欢似乎有所领悟,说道:“全府上下都急得不得了,有不少新买来的下人恐慌不安,大晚上都能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

    “还有这事?”这件事霍玉并不知情,如今听贾欢说了,不由皱眉道:“我知道你这几天会很辛苦,但你也要注意一些,别让府中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污了哥哥的名声。你传下去,就说是我的主意,凡是有背后乱议论郭府主人的,发现的第一次就打三十板子,若是还有第二次,直接灌了哑药发卖!”

    饶是贾欢,听了这话,也不由心一颤。

    霍玉向来都是和善之人,若不是如今事态紧急,他如何会想到这么狠毒的法子?

    贾欢再仔细一想,霍玉话中言明这主意是他自己想的,显然是要把郭湛安撇干净,给郭湛安留一个好名声。

    郭湛安与霍玉二人自从两情相悦,耳鬓厮磨间总会不小心叫人撞见,尤其是贾欢——他是郭湛安的心腹,书房这种地方也只有他有资格进去,免不了会看见一两回。

    他是下人,自家少爷爱怎么样,他不能多说。只是心中免不了对霍玉有几分偏见,把他与寻常人家里的娈童比作一块。

    如今看来,自家少爷寻了这么个人,虽说不是女子,但比其他人都要好得多了!怕是只有霍玉,在如今危机的时刻,虽然自己也愁眉不展,但依旧会努力想法子。

    霍玉并不知道贾欢心中所想,他交代完这件事,复而又解释道:“既然这才是人之常情,若是我们不这么做,岂不是会惹来哥哥仇敌的怀疑?如今我在明,敌在暗,我们只有演一场戏,让哥哥的仇敌以为我们束手无策,他才有可能露出破绽来。到时候我们才有机会帮哥哥洗脱冤屈。”

    如此一来,贾欢是彻底折服了,不由说道:“二少爷言之有理,是我想得过于浅薄了,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霍玉也不客气,难得在此刻扯出一抹笑容,说道:“那都是哥哥教得好。”

    他旋即又想到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郭湛安,这笑容转瞬即逝。霍玉催促道:“你现在就去办,但万万不可让许州老百姓知道这件事。哥哥上任不到两个月,在许州尚未树立起威信来,千万不可毁了他的名声。你只要让府衙中那些京城来的大官知道我们的动作便好了。”

    贾欢不由面露难色:“我有把握我们这边的人不泄露出去,可若是府衙当中有人故意走漏消息,这可如何是好?”

    霍玉谨慎分析道:“石果敢一事有关军饷,哥哥受他牵连,也必然与军饷扯上关系。这件事非同小可,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那些京城来的大官想必也是不想让老百姓知道的。毕竟,军饷若是被贪污了,这军队的粮草、武器、盔甲、马匹都会受到影响。许州城中说不定还有塔鞑一族的探子,若是让塔鞑知道许州军队并没有以往装备精良,肯定会伺机而动。那些人都担不起,也不敢担这责任。”

    贾欢不由点头说道:“二少爷说的是。”

    霍玉又说:“你这倒是提醒了我,你这几日多留意着点,谁第一次把哥哥的事情抖落出去的,肯定和诬陷哥哥的主谋脱不了干系!”

    贾欢应了,又出去找郝运不提。

    过了两日,福全从军营带着姜言年的密信回来。

    霍玉接过,见信封上的火漆完好无损,这才安心,挥手让福全下去先休息。贾欢随即跟了出去,关上门后,便守着书房。

    霍玉亟不可待地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密信看起来。

    姜言年在密信中的分析与霍玉的不仅不谋而合,且更为深入。他不光是提醒霍玉要演一出戏给府衙中众人看,还指明了可能有线索的几个点,且给了几个方案,供霍玉参考。

    霍玉将每一个方案都细细思索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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