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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归来-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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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子辰是先帝在时最后一届科举的举人,也曾入金銮殿参加殿试,但最后并没有名列三甲。虽然此人学问不能算是顶好,但察言观色却是上上等,没过两天,就投靠了当时还是四皇子的李崇浩,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如今便成了李崇浩的心腹大臣。

    郭湛安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没有骗霍玉,在京城的时候,郭湛安和魏子辰的确有过公务上的来往,魏子辰为人处世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魏子辰心思之缜密,不亚于郭湛安,加上他主动上门,叫郭湛安措不及防,后者目前处于被动的一方,只能接招拆招,又要注意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着实耗费心神。

    魏子辰见时机成熟,便看似无意地问道:“今天要不是黄大人,还不知道郭大人居然遭人刺杀,刺客都抓到了不曾?”

    郭湛安心中一凛,面上不显,回答道:“府里的护院只抓到两个黑衣人,据说当时还有好几个逃了,到现在下落不明。”

    算算郭湛安离开府衙的时间,要早于王山赶回府衙报告的时间,按理来说,郭湛安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装模作样得很像,魏子辰真当他还不知道,说道:“也是巧了,郭大人才散衙没多久,衙役王山就回来说找到那群黑衣人了。”

    郭湛安赶紧问道:“抓到了么?”

    魏子辰见他焦急的样子,不似作伪,回答道:“我出来的时候,何大人已经派人去抓了。”

    郭湛安还是不放心,说道:“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体谅我。”

    魏子辰“哦?”了一声,问道:“是什么?”

    郭湛安便说:“那晚我虽不在府中,但我义弟却因此受了伤,前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我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也还不解气,还请大人定要秉公办理,替我兄弟二人好好处处这口恶气。”

    魏子辰没有答应,反问问他:“郭大人的意思是,是要我不加审问那些人,就定人的罪名么?”

    郭湛安赶紧摆手说道:“大人误会了,我想请大人秉公办理,规矩怎么写的,就怎么来。”

    魏子辰盯着郭湛安看了许久,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想看透郭湛安的皮囊,看清楚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久,魏子辰问道:“你的意思是,是怕有别人想徇私舞弊不成?”

    谈起这件事,郭湛安余怒未消:“大人有所不知,当日在苍山的时候,我那义弟便为了救我,手臂上受了一间,到现在,那伤口还在。如今又是为了我,身受重伤,前些日子大夫还说我义弟伤势虽然好了不少,但新伤加旧伤,等老了骨头会受累。这叫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苍山遭袭这件事,早就被梁王报给了李崇浩,京城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一些,更何况是魏子辰这样简在帝心的人?

    只是,郭湛安这摆明了带着私怨的做法,却换来魏子辰大笑:“郭大人,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郭湛安又状似无意地点了两句:“我这两天思来想去,只怕这件事还和西北军队有关。”

    军队,这在历朝都是顶顶要紧的事情,魏子辰也顾不得去细想这当中有没有郭湛安挟带私怨,忙问道:“怎么说?”

    郭湛安便把徐老五的事情说了,末了又说:“这徐老五从军营退下来以后,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为何会无缘无故惹来杀身之祸?有人要杀我,也是我决定追查这件事之后。这当中,想必是有联系的。”

    魏子辰一想,觉得郭湛安言之有理,便问道:“那徐老五如今身在何处?”

    郭湛安说道:“徐老五前两天回到家中,说是妻子的尸体还要入殓,如今刚过头七,只怕是在忙这件事。”

    魏子辰叹了口气,说道:“中年丧子,老年丧妻,这也是个可怜人。罢了,明日我抽空去看他一眼,若是他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我必然不会置之不理的。”

    郭湛安见好就收,起身说道:“魏大人仁厚,郭某佩服。”

    魏子辰一笑,受用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快宵禁了,魏子辰才起身欲走。

    郭湛安亲自把人送到门外,等大门一关,他伸手扶住一旁的墙,长出一口气。

    京城里都说他天资聪颖,但能当上大官的,哪个不是千年狐狸修来的?为了应付魏子辰,郭湛安耗费了不少精力。如今人一走,他就有些受不住了。

    贾欢一直随侍在一旁,见状忙道:“少爷,我扶您回屋休息吧。”

    郭湛安点点头,却在进了房间后,就让贾欢离开。

    他绕过屏风,只见里屋霍玉穿着中衣,正靠在熏笼旁打盹。

    郭湛安上前,伸手把霍玉揽入怀中,让人靠着自己的胸口睡着,问道:“怎么不去床上睡?”

    他刚一动作,霍玉就醒了,如今懒洋洋地靠在郭湛安怀里,说道:“靠着熏笼热一些,我先暖好了,这样就不会冻着哥哥了。”

    这两日他们都是一个被窝睡觉,霍玉天一冷身体就跟着冷,为了不冻到郭湛安,霍玉每天都会先靠着熏笼坐一会,等整个人都热了,再睡进被窝里。

    因为每次郭湛安都是在霍玉睡下之后回屋,所以一直到今天,才知道霍玉每天都会这么做。

    他心中感到温暖无比,揽着霍玉走到床前,和霍玉躺在一块。

    霍玉刚睡了一会,现在还不困,又记挂着郭湛安,问道:“哥哥,那人走了么?”

    郭湛安有心培养霍玉,平时也多给他讲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如今魏子辰那一关暂时算是过了,郭湛安便把事情慢慢说了。

    霍玉听后,有些难受,贴着郭湛安说道:“哥哥太辛苦了。”

    郭湛安吻了吻他的碎发,说道:“辛苦一些不算什么,倒是玉儿,你觉得,为什么我明明有破绽,他们却没有发现?”

    霍玉仔细想了想,回答说:“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完美的事情,哥哥这几个破绽,反而打消了他们的疑虑,是不是?”

    郭湛安点点头,说道:“答对了一半,还有呢?”

    霍玉又想了会,摇摇头。

    郭湛安说道:“玉儿,你要记住,不管对方是七岁小儿,还是六旬妇人,都不能小瞧了。他们不过是看我年轻,只当我没他们那般的本事,便小瞧了我。我露出的这几个破绽,只要追着调查下去,必然会揪出我身后的三皇子。不过,他们瞧不起我,自然不会想到要去仔细查查这些破绽了。恐怕,他们在心里,他们还会主动为我填补呢。”

    霍玉郑重点头说道:“哥哥,我记住了。”
第61章 军饷(补完)
    魏子辰回到府衙,早已有人等在那,正是府衙中今天值夜的衙役。

    当中一个上前两步,笑着说:“大人回来了,屋子已经整理干净了,还请大人移步,随我们去看看那屋子是否合心意。”

    本来,魏子辰一行人应该住在驿站,只是一来驿站里头已经住了些人,没有那么多房间给他们住;二来,何足道考虑到这件事要尽快解决,住在府衙里方便他们夜里有需要时商议事项,而且驿站和府衙之间一来一回,要花上不少时间。

    府衙后院有不少屋子,本来是给知州及其家人住的,另外还有几间,则是客房。石果敢有一个妻子,两个小妾,另外还有两三个通房。原本这一家人占据着府衙偌大一个后院,但郭湛安却找了个借口,除了石果敢和他的妻子的屋子没有动以外,其余几个全都住在一处小院子里,整日争吵不休。

    空出来的院子,则好好进行了一番扫除,顺带又找出了不少美玉珠宝,一看就不是石果敢每个月俸禄可以买得起的。

    石果敢如今已经是拔了牙的老虎,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郭湛安命人将这些珍宝记录在案,只能徒劳地重复一句话:“郭湛安,你没有上面的命令,便要抄我的家,若是让陛下和吏部知道了,必定治你的罪!”

    郭湛安也不理他,转身就让人置办一些新鲜的果盘放在屋中,用来祛除原先屋子里那一股刺鼻的脂粉气。

    这些屋子,自然是让何足道等人住的了。

    魏子辰张开双手,任由小厮替自己除去外衣。魏子辰位高权重,生活讲究,这小厮是他从京城带来的,所以一旁的幕僚说话的时候,并不避讳这个小厮:“大人,您和郭湛安谈了许久,不知有何收获?”

    魏子辰回想起二人的谈话,笑了一声,说道:“是个可塑之才。”

    “哦?”幕僚有些意外,“能得到大人如此的评价,看来这郭湛安定是人中龙凤,前途无量。”

    魏子辰挥挥手,示意小厮先下去,又说道:“此人心思缜密,和我谈话时不见丝毫窘迫。不过毕竟年纪轻,藏不住心思,没说几句就暴露了。”

    幕僚忙问道:“此话怎讲?”

    魏子辰想了想,说道:“他和我交谈的时候,虽然尽可能表现出公正的样子,但话里话外矛头都指着石果敢,还暗示我许州的军饷有问题。”

    幕僚略想了想,说道:“我记得郭湛安曾做过三皇子的伴读,而且姜后的娘家,是郭湛安生母的外祖家,虽说已经出了五服,但狄家已经断子绝孙,和郭湛安最亲近的,恐怕就只有姜家了。”

    郭显通对长子的不喜,和对次子的偏爱,几乎是京城官僚家众人皆知的事情了,魏子辰和他的幕僚当然也不例外。

    魏子辰只觉得有些可惜,感叹了一句:“不过,不管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事关军饷,我也不得不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下去。真是后生可畏啊。”

    幕僚并不赞同魏子辰的观点,进一步分析道:“大人,我记得三皇子回京前,就是在许州军营历练,如今他另一个伴读姜言年还在军营里。郭湛安咬着军饷不放,只怕另有所谋啊。”

    魏子辰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就算是另有所谋,我还有别的选择么?临行前,陛下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要我来稳定局势,东风和西风要势均力敌,千万不能让任一一派占了上风。郭湛安此举,是逼我做出选择啊。”

    相较于魏子辰,幕僚没有那么重的包袱,说道:“既然如此,大人何不交给其他人去办,免得遂了郭湛安的愿。”

    魏子辰摆摆手,说道:“不行,事关国本,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而且,陛下信任与我,我又怎么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呢?”

    幕僚很快就听懂了魏子辰话里的深意:皇帝之所以信任魏子辰,除了魏子辰这人会察言观色投其所好以外,办事能力才是最重要的理由。如果这件事办得漂亮,那么他魏子辰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又能升不少了。

    和郭湛安看似平和的交谈,其实也花费了魏子辰不少精力。他让幕僚先下去休息,小厮则捧来热水,伺候魏子辰安歇。

    魏子辰睡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先前他在饭桌上,故意做出一副贪图享乐的表象,是想哄骗郭湛安上当。若是郭湛安想要整掉石果敢,必然要讨好他们几个。另外几个同僚他是知道的,除了黄明理,其他人都不会给郭湛安这个机会。他本以为一个后生,想要讨好自己必然是投其所好,自己给了这么明显的一个诱饵,这后生定然会上当。却没想到郭湛安根本看不上这伎俩,反而一番精心布置,牵着自己往陷阱里走。

    当真是后生可畏。

    想到这,魏子辰愈发觉得可惜,若郭湛安不是三皇子的伴读,等这件事结束了,他就收郭湛安为门下弟子。经过他一番悉心教导和铺路,郭湛安的仕途只会更畅通。

    他如今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可家中的两个儿子根本不能承担起魏家的荣耀。魏家从他开始发迹,不比那些百年世家,既无天大的功绩,也没有渊博的家学。等他百年之后,魏家该何去何从?

    罢了罢了,天底下那么多人,除了郭湛安,定然还有李湛安、徐湛安,自己又何必把筹码放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呢?

    想到这,魏子辰只觉得困扰他多年的顾虑减轻了不少,这才沉沉睡去。

    军饷一事事关重大,魏子辰到底是初来乍到,而这次的主导权又在何足道手上。所以,第二天,魏子辰便单独和何足道商议此事。

    何足道知道魏子辰此行的目的,所以在听到魏子辰说昨晚夜访郭府,只在一开始露出些许诧异,随后便把注意力放在军饷一事上。

    “军饷这件事要查起来也简单。兵部派发的军饷都有记录在案,军营收到军饷后,会由书记官清点完毕,然后记录在案。所以,我们只需要派人分别去兵部和许州军营调取这几年有关军饷的卷宗,一一比对即可。”

    这也是魏子辰的想法,只不过他做这件事,目前来看还名不正言不顺。他听何足道也这么说,于是顺势道:“既然如此,就劳烦何大人写折子了。”

    何足道点点头,又说:“只是去京城一来一回大概要十天光景,这段时间,还请魏大人先收集其他的线索。”

    魏子辰乐得包揽这样的美差,点头道:“魏某义不容辞。”

    黄明理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他见何足道出来了,脸上隐隐带着怒意,便有些担心。可他又不好直接问,只能先低头整理卷宗,其实是另想办法。

    等到了中午,众人忙了一个上午,都疲惫不堪。简单用过饭后,另外两个都回屋歇息,黄明理则坐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手中的茶杯,最终下定决心。

    他走到何足道身边,说道:“何大人,今天上午我翻阅卷宗,发现这两年许州的赋税和户部记录的,有些出入。”

    何足道听了,睡意消散了不少,赋税是朝廷另一项重要的支柱,一旦出问题,必然会牵扯到不少人。他忙问道:“在哪,交给我看看?”

    黄明理便将自己准备的卷宗都拿出来,放在何足道面前,又说道:“赋税一事,本该是一州通判的职责,但石果敢身为知州,却没有察觉,也算罪加一等了。我看这石果敢原先也是青年才俊,如今却变成这样子,真是让人唏嘘。光我这查到的就不少,只怕其他大人也有所收获。”

    何足道一门心思都放在赋税上,黄明理一席话他并未多想,而是说道:“呵,赋税,军饷,这石果敢好大的胆子。”

    军饷二字,落到黄明理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脑子飞速地转动着,面上却是露出一副愤慨的模样:“此人好生胆大,他本是柳相举荐的,却做出这种事情来,当真是辜负了柳相的一片好心!”

    何足道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多想。

    虽然黄明理这反应太夸张了,但因为之前黄明理没有入李绍锦和柳元亨的眼,与这二人走动不多,是以何足道并不知道黄明理是李绍锦和柳元亨的人。他只当黄明理那年科举是由柳元亨主持,柳元亨对他有知遇之恩,也当得起黄明理一句“老师”,所以现在才故意主动抛出柳元亨的名号,实则是想帮柳元亨撇清关系。

    官场上这些很常见,每一届参加科举的举子,都会将这一届科举的主考官当成是自己的恩师。黄明理这番举动不足为奇,就算是传出去,也会有些读书人称赞他。

    至于李绍钧,那是多亏了他之前一直派人盯着李绍锦和柳元亨,才查出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一路追查,才知道黄明理竟然是李绍锦的人。

    如此又过了七八天,黄明理虽然有心要替李绍锦扫尾,但迟迟没有找到机会。反而在这些天里,石果敢这五年里干的各种勾当都被翻了出来。有些是李绍锦授意的,有些却是石果敢自作主张。譬如赋税那件事,黄明理特地传信问过李绍锦,后者压根就不知道!

    石果敢是保不住了!

    黄明理和石果敢并不相识,所以他不带任何感情,很快就做出判断。

    反正他出发之前,李绍锦也明示过他,如果有万一,只要军饷和私兵一事不暴露,其他都可以牺牲。

    又等了两日,驿站信使送来兵部抄下来的卷宗。另一边,魏子辰则亲自去军营,把书记官和这几年的记录一并带回府衙。却不想,带回来的还有一个人——姜言年。

    只见姜言年冲着各位拱手说道:“各位大人好,听说这件事事关军饷,我姜言年虽然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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