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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宏图-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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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东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道出这句话之后,朱宜锋冲着诸人双手平揖道。

    “本督代身陷贼手的数千万百姓拜托诸位了!”

    这一声“拜托”这一个礼,让周围的十几名将校纷纷以深鞠躬还礼,在废除了跪礼之后,尽管他们互相可以拱手礼以及军礼作为礼节,但在此时,他们纷纷只能以90度的深鞠作为回礼,即便是莱纳斯等西方军官也是行着同样的礼节,毕竟他们已经归化为中国人。在回礼的同时,他们又同时沉声说道。

    “请主公放心,我等必不负天下苍生所望,不负主公之重托!”

    点点头,神情肃穆的朱宜锋说道。

    “下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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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回家() 
平原五月,虽说不算是一年之中最好的,可却也差不到那里去。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是青纱帐起的时候,天上白云满天,地上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滚滚绿海。一座座村镇,就像漂浮在绿海之中似的。

    不过对于百姓来说,最好的还要算是秋季。那个时候谷子黄了,高粱红了。秋风一吹,沙沙做响,对于百姓来说,那是希望,那是忙活了一年的希望。

    现在,对于百姓来说,虽说那青纱帐起,可一年的年景还没有显出来,到收的时候,还有几个月,到时候雨水能不能跟得上,直接影响到一年的收成,现在那高梁长的是杆,谷子长的是禾,长了穗的时候,还有雨水足的才好,雨水稍微少点,那灌浆差的就不是一星两点。

    那就是老天爷给脸色,谁也没有法子。

    不过尽管如此,在青纱帐起的时候,百姓们还是对这一年的收成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希望。

    在这青纱帐间的田间小路上,一辆洋式的四轮大马车,缓缓的被两匹大骡子拉着,老远就听见它那车轮碾压地面时发出的声响,马脖间挂着的铜铃发出的响声也很清脆。

    这辆马车是宝丰县火车站驶出的——今年春节后,铁路修到了宝丰,在铁路修通后,一些从南边来的生意人,于火车站开了马车行,马车行里都是的汉阳的大马车,宝丰县第一次有了“公共马车”的生意。

    一大早起,它就载着从火车上旅客,沿着这乡下的土路,朝着市集上赶去,大骡子刚刚吃饱饮足,赶车的车把式,不时的勒着它,让它走的慢一点,这大马车一天要走几十里路,骡子不能累着。

    可骡子自己走得十分起劲,非得车把式勒着它不可。不到小晌午,就赶出了30多里。这一路上,不时的有人上车下车,对于沿途市集乡村的人来说,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花上几个铜板坐着大马车赶集走亲戚的生活。

    生活方式的改变,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现在已经是正晌午了,虽说这半敞篷的马车顶上有帆布车篷挡着阳光,但太阳仍然晒得人老是擦着汗。这个时候骡子被晒的也慢了下来,还没有赶到打尖的地方。车把式由它走着,尽管人们催促,可车把式却有他的主意。

    这车上这会只有九名乘客,虽说这种轻便的乡间公共马车上有十二个坐位,可依然显得很挤,虽说他们携带的行李都扔在车顶的货架上,至于骡子的料袋子,带着长绳子的洋铁皮小水桶,也在那里系着。车厢里之里有点挤,是因为这车厢里也有货占着位,一个商贩携带的货就把车里占满了。

    而在这些乘客之中,靠近车门坐着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青人。他是从宝丰火车站下车的。因为天气热,他解开了军衣扣子,敞着怀,手里拿着军帽,露出和尚头来——汉军的军爷都是这副和尚头。

    他的个子不算太高,瞧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色黝黑,性格瞧着也很是开朗,跟这车上的人,即便是那些刚上车的人,也很快就混熟了。而在前村上车的那个抱着娃娃,领着十五六岁妹子的妇人,更是不时的瞅着他。

    “军爷,你是哪村的?”

    抱着娃娃的女人问他。

    “王家村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哪?”

    “有爹,有娘。”

    “你是啥时候出去的?是年个当的兵吧?”

    “大嫂子,你咋知道俺是年个当的兵?”

    其实答案非常简单——去年长毛逃了之后,义军便在河南招了三万新兵,也只有那么一批,这人肯定是那批新兵里头的。

    “我三哥也在军队里……”

    一旁一真默不言语的小姑娘插了一句话。

    “那个,你在军队里干啥?”

    “你猜猜看。”

    那小姑娘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说道:

    “你是个步兵吧?”

    “哈哈,真让你给猜对了。”

    他嘻嘻一笑。

    他还不是步兵,其实又有多少人当兵不是步兵?既便是伙头兵,那也是步兵,在义军里面,不是步兵就是炮兵,要不就是骑兵。在军队里步兵见到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也只有羡慕的份。而他就是骑兵,而且还是第三骑兵团的团长,义军有五十七个步兵团,可却只有三个骑兵团!不过,在这里,没有人能认出他的中校军衔,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些领衔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马车慢悠悠地走着。路两旁,高粱穗又大又红,密密地排列着。满耳都是高粱叶哗哗的响声。

    很快便到了王家村的村口。

    和车上的人告别后,他就跳下了马车,然后朝着村子里走去。提着两个包袱,向村里走去。不知怎的,离家愈近,邓明绍的心里也越发忐忑不宁。

    按常理说,一个人最熟悉的,莫过于家乡的路。那里一个井台,一个小洼,一株小树,一条田间抄道,都从童年起刻在了他的心上,直到老死,也不会忘记。因为在那座井台上,从三四岁就跟娘抬过水呀,在那株小树上有他抹过的鼻涕呀,在那个小洼里他摔过一个碗挨过骂呀。这些一起深藏在记忆中了。

    可是现在他回到了家,却不能判定哪个是自己的家门。

    家在那?

    邓明绍记得家里的栅栏前,有一株歪脖子枣树。娘总是站在这株枣树下喊着他。

    “小绍!回来吃饭吧。”

    可是现在没有栅栏,也找不到那株歪脖子枣树。

    究竟哪个门口是自己的呢?

    他停下脚步,从十二年前,做为家里老大的他,眼瞧着若是自己再呆在家里,弟兄三可能全都饿死的他,和村里的其它人一样,出门要饭讨生活了。那时他才十四岁,再后来他到了武昌,要过饭,在码头上扛过活,后来又机缘巧合当了伙计。再后来,太平军来了……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回过家。

    这一别就是十二年,这十二年,他梦里明明都记得家的模样,想着自己有朝一天,总会回到家,怎么现在全都忘记了!

    自己怎么能把家给忘了呢?

    就在邓明绍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忽然记起,在他家的旁边,有一个石碌碡,他常常端着碗,蹲在上头吃饭。有一回不是还摔破一个大碗吗!也是在那地方,自己从老三的背后冷不防给了他一下,让他从上面跌到地上,头摔出一个口子,他为此还挨了娘两巴掌,……

    拐回头走了几步,果然看到那个石碌碡,只不过那株歪脖子枣树。

    放下手中的包袱,他走到那破木门前,叩起门来。一连叩了几声,里边没有一点儿动静。邓明绍深吸了口气,有些紧张的喊道。

    “娘!我回来了。”

    没人答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邓明绍又冲着院子里,用他那已经变了味的河南话喊了声。

    “娘,俺回来了……”

    “谁呀?”

    只是瞬间,他便听出是娘的声音。这声音曾经只在梦里有过。

    “娘,是俺,是俺,小绍子啊!”

    邓明绍冲着院子里喊着,泪水已经从的目中流了出来。

    只听屋里一声唏嘘,一阵响动,什么东西乓地一声跌在地上。门开了,只见娘穿着一个破蓝褂子,掩着怀走出来,在门坎上绊了一下。

    终于,在离家十二年后,邓明绍再一次看到娘,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他从未敢忘记娘的模样,现在娘老了,头发白了。

    “娘!”

    见到娘的瞬间,邓明绍连忙跪下去,连叩了三个响头。

    “儿回来了,给您叩头了……”

    走到他的身边,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围着他转了两三个磨磨儿,又扳过他的脸凑近看看,看着,看着,似乎认不出这穿着洋军装的人来。突然,她一把抱着跪在邓明绍的怀里啜泣起来。

    “小绍子啊,当娘的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啊……”

    娘的哭声让邓明绍的鼻子酸酸地强忍住自己的眼泪。

    “他婶子别哭了。”

    这会已经有周围的亲邻听着动静走了出来,立刻劝慰地说,

    “小绍子回来了,这是大喜,你光哭反叫他心里难过。”

    直到被人这么劝着,她拾起衣襟,擦擦眼,收住了眼泪。

    “娘给你做好吃的,做你最喜欢吃的……”

    娘儿俩进得院来,院子里依如过去一样,简单、破旧,但却很整洁。

    抱了一抱烂豆秸,她坐在灶前划着火镰。

    “娘,俺来……”

    邓明绍连忙一把抢过去要点火,但她却不让,她瞧着这十几年没见着的大儿子说道。

    “绍子,你歇歇吧。你在外头这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呵!娘都以为见不着你了,你歇着……”

    “在外头不苦,有吃有穿的……”

    “唉,别哄娘了,出门在外要饭吃的那苦你当我不知道?就是你现在……”

    瞧着儿子身上穿的这衣裳,虽说没怎么见过世面,她却也知道,这是城里头那些当兵的穿的,一个月都有几块军饷。

    “当了这兵,那吃的也是断头饭……”

    这一说不要紧,娘的泪像一串水珠似地滚落下来。

    “俺哥,俺哥那……”

    在喊声传来的时候,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冲了进来,他瞧着穿着黑色军装的邓明绍,先是一愣,然后又问道。

    “你,你是俺哥?”

    “小三……”

    虽说背着光,可邓明绍还是看清这少年头上的疤,邓明绍认出了,这是小三,他兄弟。

    “没错,我是你哥,你是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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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离别(第一 更)() 
已经回家三天了。

    这几天,邓明绍甚至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他看看家里那破旧的屋子,房顶上长了不少乱草。这房子太旧、太老了。便决定给家里办个宅子。

    作为中校,他一个月有几百块汉洋的薪饷,这几年他自己积攒下了一笔不少的财产,虽说有不少用来买了武昌城里的宅子,可在这乡里头,盖一处房子花不了几个钱。

    有了钱,于是便动了工。

    当然,宅子并不是在旧宅上翻盖的,而是在家里那块小菜园上盖起来的,为了盖房子,又买下了周围的几片地,现在这六间正屋的宅子正在打着地基。

    这会和邓明绍完全没有了军官的模样,他光着膀子,穿着小裤衩儿,挑土和泥,和其它人一样,整整忙了一天。

    “大哥,你真的是军队里的长官?”

    邓明权看着一身泥土的大哥,那双眼睛中尽是崇拜,他没有想到大哥现在居然成了军爷,而且似乎还成了个官。

    “嗯!”

    “骑着马的那种?”

    在邓明权的眼中,只有那些当大官才会骑马,就像戏文里一样。

    面对老三的问题,邓明绍笑着说道。

    “没错,骑得还是高头大洋马!”

    “哥,俺能当兵不?”

    邓明权期待的看着十二年没见的大哥。

    “你?”

    瞧着自家兄弟的身板,邓明绍并没有说话,瞧他这身个顶多也就是勉强合格,可即便是合格,现在显然不太可能,因为在河南地区的新兵招募已经结束了。

    “哥,你既然是军队里的大官,那你回去的时候,就把我带上吧,我给你牵着马,家里还有二哥哪……”

    眼巴巴的看着大哥,邓明权只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实际上这两天村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好日子来了,只要跟着大哥去了部队,将来一定能当官,大哥还能亏了自家兄弟。

    老三的话让邓明绍顿时头痛起来,他又岂不知道老三的心思?别的不说,就是这几天,村里的人之所以纷纷让自家的年青后生过来帮忙盖房子,他们为的又岂是工钱?他们大都是希望自己能带他们一起去军队,像戏文里的那样——带着家乡子弟兵,将来他们自然能混个出身。

    可事实上却根本就不是这样。

    “老三,牵马……”

    苦笑着,邓明绍说道。

    “别说你哥我没有牵马的,即便是有,由谁来牵也轮不着你哥我,你知道在县里有募兵处吗?所有想要当兵的都要先到那里进行检验,合格的才能去当兵。然后这些新兵进行新兵集训,然后再则参谋部随机分配到各部队,即便是你能当上兵,我也没办法让你到我那里去,因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到我那……”

    “哥,你不是团长嘛!不是管千把人来吗?”

    邓明权不大相信的说道。

    “我可是你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不用我用谁啊。你说是不是!别的不说,就是邻村的王大黑子,他当长毛的时候,带出去的可都是自家兄弟。”

    老三的话让邓明绍只是一阵头痛,听他提到别人,立即岔开了话题。

    “王大黑子,你说的是那个长的跟塔似的,黑的和驴一样的那个?”

    隐约的对这个人他还有些印象。

    “对,就是他!”

    “我记得他小时候不是特老实的一人吗?怎么想起来投长毛了?”

    “早上到也不怪他,他是让那边那些不吃猪肉的给欺负急了,那些人就知道欺负人,所以就信了那个什么上帝,就成了长毛。”

    “然后呢?”

    “然后上帝就和那个什么主干了起来呗,然后就没有马白楼了,那可是好几千亩地,都让王大庄、赵楼的人给占了,要是咱这离那能近点,咱家也能分上二亩地,哎,你说咱家这片怎么没有那样的人呢?要是有的话,没准能给二哥抢一房媳妇,你不知道,就连打了多少年光棍的王二憨都分着了包头巾的媳妇……”

    看似玩笑似的话语,让邓明绍自觉啼笑皆非。因为信教不信教,北路太平军在河南没少杀人,后来大家似乎看到了信上帝的好处——能杀不信教的人,然后抢人家的女人、抢人家的地,现在在这里基本见不那些一天做五次礼拜的人了。

    在河南到处都能见到信教的人,就连自己家里,也花了二百文钱“请”了什么“上帝救世画像”,成了所谓的“上帝教徒”。那二百文买的是平安。那些做五次礼拜的,显然就没有去买这个平安,结果自然是到另一个世界让他们的主去保佑他们去了。

    “哥,你们干不干这事?”

    “别胡扯!”

    听着弟弟这种话,邓明绍立即不满的说道。

    “再说,义军是什么,仁义之师、文明之师,要是在部队里,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你还没干,没准儿就让宪兵一枪给毙了。”

    “你答应带俺了?”

    眼见着老三误解了自己的话,恨的都想抽自己一嘴巴的邓明绍,借着喝茶的功夫,想要离开时,只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骑着马的是个宪兵。除非敌我交界地区,宾兵通常不会下乡,下乡肯定没有好事儿。

    “你们谁是邓明绍!”

    骑在马上的宪兵看着正在盖房子的众人大喊一声。

    “我就是!”

    邓明绍有诧异的答道。

    根据休假规定,在他抵达休假地之后,需要在宪兵队登计,他是在火车站完成的登计。难道还有什么事儿吗?自己漏了什么手续?

    “长官!”

    宪兵跳下马,冲着邓明绍行了个军礼。

    “参谋部急电!”

    说着宪兵将一个信封交给邓明绍,同时将马缰交给邓明绍说道。

    “根据命令,我的军马给您,你可以直接交给火车站的值班宪兵!”

    现在不用再说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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