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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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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晌午,惜春巡察完地盘至议事厅喝茶。
  她巡的是空屋空院,只需查有没有人,猎狗前头跑,每天她都是最早巡完的。
  喝了两盅茶歇过劲,她看时辰尚早,起身去探巧姐儿。
  现今巧姐儿随谭先生读书,女先生不拘言笑,李纨又将平儿借走(平儿久随凤姐打理家事,对府中诸事甚熟),巧姐儿身边亲近的下人只余紫绡,紫绡是个嘴拙的,这段日子可把小姑娘闷坏。惜春和凤姐要好,格外疼惜巧姐儿,有事没事便去探探。
  走进小观庄,她一眼看到湘云扎着袖子、手持小花铲在正殿前的药圃中翻土,不由皱了下眉头,对入画道:“她就是个随性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可不敢指望她!你且带几位妈妈去萱草院看看。别处尤可,林姑娘住的怡心堂靠前门,必得敲打一下守门婆子。那些人但凡一个错眼不盯着,没有不吃酒斗牌的。”
  入画等应声而去。湘云被惊动,手搭凉棚朝这边望,嚷嚷:“珠大奶奶!”
  惜春一回头,看到李纨的软轿从议事厅后转出。话说李纨也不大放心湘云,她巡的地方紧临小观庄,巡完了,若还早便会入庄来看看。
  惜春朝李纨走去,一边道:“我已着人去萱草院了,你且歇歇,可不敢累倒。”
  萱草院对外的只有前门,而小观庄开的三道侧门,一道与萱草院相联,属内门;一道是议事厅所在的西侧门;最后一道是朝向二房大房的东侧门,从此处一眼能望见。
  李纨忙命婆子们住轿,笑道:“真真是个水晶心肝!四姑娘也已百事周全,我竟是乐得饮茶歇脚。”
  那头湘云弃了花铲,唤丫头打水洗手。
  大丫环翠缕四顾:“傻大姐呢?”
  傻大姐是贾母院的粗使丫头,长相趣怪,力大做粗活爽利,人傻傻的,说话行事和副小姐似的荣府丫环大不同,贾母常拿她解闷开心。现今贾母白天去宫里,湘云便要了她到庄中逗乐子。先前翠缕叫傻大姐去提桶水,备着湘云洗手用,这会人和桶都不见。
  湘云笑道:“不会是掉池塘里了吧?”
  众人失笑:傻大姐十四五了,小池塘的水淹不着她,再则以傻大姐的性子,掉塘里定会大叫大嚷。
  湘云蹦蹦跳跳叫唤:“痴丫头!呆丫头!傻大姐……”
  一个体肥面阔、拎着只空桶的丫环从正殿奔出来,咋咋呼呼:“奴婢在这块!奴婢拣着只好彩绣,姑娘瞧瞧,这绣的是什么……”
  湘云跑过去接了,一看,脸唰一下涨成血红。
作者有话要说:  跟本犬斗?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
  

☆、第119章、雪雨春:十锦春意香囊

  
  傻大姐在小观庄正殿拣到一只“好彩绣”,问湘云绣的是什么。
  湘云手快,接过来才意识到是香囊。“香囊”腰间挂,染衣香,姑娘媳妇会用,男人也用,有妻妾做了送夫君,有戏子妓~子送情郎,戏文中少不了香囊添彩。这只香囊里的香味已淡,故此她先前没意识到,还眼快地看清模样:不是姑娘用的清雅刺绣,也不小媳妇常用的鸳鸯交颈刺绣,而是一对男女赤~条条相~抱。偏是绣工精致,细微处纤毫可见。她再是性子爽利,也脸通红、眼发直,下意识将香囊抛地下。
  傻大姐弯腰拣起,笑嘻嘻道:“姑娘也不识?布好线好……”
  这时惜春走到,劈手夺过,一瞧,小脸先白后红,两眼迸射怒火。
  傻大姐吓一跳,胖脸肉打颤。丫环婆子们见势不对,悄悄后退。
  那边李纨已下轿,三步并着两步至近前,低声笑问:“痴丫头拣着什么狗不识的?给我瞧瞧。”
  惜春一言不发塞她手上。李纨倒吸一口冷气,猛然攥紧,厉声喝斥傻大姐:“以后休再提起!不许告诉一人!这不是好东西,多嘴打死!”
  傻大姐腿一软扑嗵跌倒,胡乱磕头:“奴婢不敢!再不敢了!奴婢不敢……”
  惜春冷笑:“珠大奶奶,‘不敢’就没事了?”
  李纨已缓过神,暗衬傻大姐从正殿跑出来,显然是在里面拣的,素日正殿是扫尘婆子、呃,也有年轻仆妇打扫,想来是哪个没皮子的小媳妇带身上,不意落在殿中。
  此事可大可小,处治傻大姐容易,但后头站着那么多下人,传出闲言有碍姑娘们名声。于是她强笑耳语:“这丫头是傻子,想对人说也说不清。四姑娘勿恼,我已有计较,过些天寻个事撵了那几个。”又朝傻大姐喝斥:“还不快走!讨板子么?”
  惜春急声道:“且慢!有一就有二,谁知还有没有?那是正殿……”
  李纨一把捂住她的嘴:“好姑娘,慎言!我去查,这就去!你且与湘丫头定定心,心不定你们万勿去议事厅,可不敢漏出丁点。”——此事说大,大过天!有风来仪殿是娘娘省亲正殿,可说是玷~污娘娘,玷~污娘娘就是玷~污皇家。
  冷汗淋淋的李纨不敢多带人,喝令众人守外面,命她的心腹陪房牵了猎狗,携上平儿,由傻大姐带路,入正殿巡察。
  大家奶奶向是一脚出八脚迈,这会若大殿宇只有四个人一只狗,空荡荡的,轻轻走路都带起回声,李纨只觉得心惊肉跳。
  傻大姐已吓哭了,眼泪鼻涕糊满脸。平儿温声细语劝她莫怕,不敢问她拣到什么,便问在哪里拣到的?傻大姐哪能说清,东南西北瞎指一通。
  空殿平日只有桌椅,再没别的摆设,倒是方便查看。
  正殿侧殿转下来无所获,李纨心微定。方才她细细寻思,觉得香囊的针脚有些眼熟,又不能肯定,于是对陪房道:“吴妈妈,你带痴丫头下去,告诉赖大家的(贾母院的内管家),痴丫头手脚毛燥弄脏了屋子。本不是做精细活的,让她回去照原提水搬柴。”
  吴妈妈和傻大姐一走,殿里只余两人,更是静的让人发毛。
  李纨挣出一声笑,言:“并无大事,只我胆子小。你随你奶奶不知经过多少事,莫笑我经不起事。你且看看,这针脚会是谁绣的?”
  平儿接过香囊细瞧,脸亦不免微红。半晌浅笑道:“猛一看似晴雯她们绣的,细看并不是,应是学了她们的针法。宝二爷的打赏荷包好寻,比一比就知道了。”
  李纨松口气,她真怕这事牵扯上宝玉的通房大丫头。当下道:“晴雯姑娘是跟宋嬷嬷学的绣工,宋嬷嬷在府中几十年,学她绣工的不知多少。应是哪位媳妇子落下的,素日她们没皮没脸的,倒不便就事论事处治,嚷出来累及姑娘们。”
  平儿想了想,笑道:“不若悄悄铰了。香味都快没了,掉了有一阵,事主应是不大上心,她若嚷嚷四寻,我们不会无所知。”
  李纨点了下头,将香囊纳入袖中,却不打算绞了:卖了那么多下人,老太太回过神定然不快,宝玉探春年纪小,一并都会记她头上。有这香囊便不同了,小观庄住的都是没出阁的姑娘家,相连的萱草院中又住着黛玉,黛玉已和忠敬郡王世子订了亲,那起子下~流奴才竟把腌臜物带进庄,落在有风来仪殿都不当回事,这是连娘娘都没放眼中了,平素可想而知,不严加处治,主子奴才颠个倒了。
  平儿眼眸微垂,她本就不是多事的人,现今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香囊她一眼就看出了来路:外头雇工仿内工绣的,带子穗子一看就是市卖货。
  荣府有些体面的下人都不会用市卖货,再加是这种东西,她敢肯定是晴雯的寡嫂多姑娘的。说寡嫂,其实她男人只是睛雯的远亲,又或只是乡亲,晴雯被卖时太小,对儿时的事记不大清。多姑娘好吃懒做又淫~荡,去年男人死了,裤~带子越发松。晴雯嫌弃她,不肯将自己做的绣活送给她,她便爱用绣工与晴雯有些似的市卖货,要相好的男人们买了送给她,再向人吹嘘是晴雯送的,好似这样她就成了宝二爷的亲戚。
  多姑娘在贾母院的厨房打杂,没资格进小观庄。湘云不知情,她最是天真烂慢,前些天讨要傻大姐时,说管家不能不懂厨下事,跑去贾母院的厨房,尔后听多姑娘说自己是晴雯的嫂子,枉在荣府做事,从没进小观庄玩过,就把多姑娘带进庄。守门婆子悄报李纨,李纨命她把多姑娘喊出来申饬。而她正是在正殿找到多姑娘,其时打扫的婆子媳妇你一言我一语挤兑多姑娘,几个人拖拖拽拽的,想来香囊便是这样落下,多姑娘自然不敢回头找。
  她不知道打扫的婆子媳妇们是真的没发现掉落的香囊,还是拣到后再扔在显眼处,伺机让傻大姐拣到。甚或是从多姑娘身上扯了香囊,尔后做局。傻大姐嚷出来,她们只有小小连带之责,晴雯则必受牵连,宝玉脸上难看。晴雯平日就易得罪人,宝玉这次发卖下人,那些沾亲带故的心里不知多怨恨,她只求自己和巧姐儿别受池鱼之殃。
  两人各怀心思出了殿,看到丫环婆子们朝藕香榭望,那边隐隐传来哭闹声。
  藕香榭是惜春住处,李纨心打鼓,仍只让平儿跟着,急急往那边去。
  藕香榭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李纨领着平儿等入殿时。湘云木愣愣回不过神,满心愧疚,小观庄是她巡察,而她只盯着门禁,从没去空置的正殿瞧瞧!
  忽听惜春道:“史大姑娘,站这块与事无补,我劝你回枕霞阁查查!你是订了亲的,后院之事该比我懂才对。往你屋里搁些腌臜东西,丫环们不知事,打扫时嚷出来,再是清白人也被污了!”言罢喝令自己的丫环婆子们回去自抄家。
  湘云嘴半张,苦笑着摇了下头。她没天真成傻子,老早知道荣府腌臜事多,但她只是客居的姑娘,向不与人结怨,谁会害到她头上?
  她想惜春其实也是客居,怎么会觉得有人害她……明白了,惜春跟着大太太学管家,大房乱糟糟,惜春年纪小,看到些不干不净的事,便往自己身上想。
  惜春胡思乱想不打紧,她想若自己去议事厅,一会探春她们问惜春为何没来,怎么说?不如让珠大奶奶设法圆场,反正珠大奶奶说了心不定别去议事厅,自会想好借口。
  于是湘云也带着丫环婆子们打道回阁,打算关门刺绣,话说备嫁女要做的针线活她还没绣一针呢。
  湘云估错,惜春没目睹过大房阴私,邢夫人对惜春只有面子情,她都不怎么去大房。她所知道的,是贾琮看她跟着邢夫人,怕她吃暗亏略讲了些,更多的来自入画。
  入画是宁府家生子,虽很少回去,但每回一次总带回诸多奇闻。丫头之间嘀嘀咕咕,惜春难免听到几耳朵,到她学管家,自认必须知晓这些,便抓了丫头们细问。
  却说惜春回到藕香榭,先查自己的房。她正长个头,衣物换的快,没多少。纸墨笔砚书籍略多些,丫环婆子们齐动手,不多时也就查完了。
  接下来查贴身大丫环。大丫环两人,入画还没从萱草院回来,从秋纹开始。
  秋纹处的“异物”只有一双没做完的男鞋,是奉惜春之命帮贾琮做的(邢夫人向来不管贾琮,他只有例牌上的衣鞋。半大小子抽条快,不合身的衣袍扎眼,宝玉会命他的丫环们帮做几身,外出靴袜等也会帮配,但在家穿的便鞋,宝玉没这么细心)。
  秋纹和入画同一间房,惜春不耐等人,下令掀榻开箱。然后,在入画笼箱中寻出一大包金银锞子、一包男人靴袜和男人用的玉带板子等。
  惜春脸色变的难看之极,这么多东西,不可能是别人偷放的!
  秋纹慌神,跪下道:“姑娘容禀!入画说是她哥哥的,她老子娘在金陵,哥哥跟着她叔叔过,她叔叔婶子性喜吃酒赌钱,她哥哥不敢放家里……”
  “够了!”惜春死闭了一下眼,喝令:“把入画叫来!”
  入画已回小观庄,因枕霞阁在两院相连的洞门之侧,她和湘云一行遇上。见众人神情不对劲,便问一个小丫头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头默默摇头——方才莫说小丫头,连大丫环和奶娘都没敢靠近。
  湘云翻翻眼皮:“你快回去,你家姑娘郁气,正查……掉了什么。”(多出东西事大,少了什么,只会是贪心手贱的小丫头或婆子顺手牵羊,与大丫环无关)。
  入画微惊,谢了声便快步奔向藕香榭,半途遇上来寻她的小丫头。
  小丫头呱呱一说,入画乌眼:她替哥哥收藏财物,按规矩是不许的,她是服侍姑娘的贴身大丫环,等同姑娘身边有男人的东西,有碍姑娘清誉。
  没法子,她进门便跪地请罪,哭诉兄妹俩的种种不幸与无奈。
  惜春冷心冷情,哧笑:“倒是我有罪,一块长大,竟不知你有这许多苦楚。未知你哥替我哥立了多大的功,得了这么多打赏。”
  入画心咯噔一下,珍大爷的行事做派人尽皆知,得他重赏,她哥哥做的能是什么好事?正因心知肚明,再是主仆情深,她也没敢告诉惜春帮兄长收着财物。
  心思斗转间,她抹泪道:“奴婢只知哥哥帮催庄上粮货,或许庄头们也有打赏。他每常得了钱物,便烦老妈妈带进来叫我收着。”(庄头都是富奴,给跑腿的一些打赏是常事。钱财是逐渐累积的,那也就寻常了。)
  惜春淡笑:“原是这么回事。谁许你私相传送的?替你传送的妈妈是谁?”
  入画一僵,“私相传送”是很大的罪名,但在宁荣二府几近公开的秘密。再则她也不能把“老妈妈”供出来,人倒是真有,庄中丫头除了从外头买的孤奴,谁没有亲友?守门婆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干过这事,从中得些好处。
  她快悔断肠,明知姑娘爱较真,找什么理由,认罪便是!于是哀哀求告:“姑娘开恩,奴婢再不敢了!求姑娘看从小的情份,饶了奴婢这一回……”
  入画平素为人不差,里外丫环婆子纷纷跪下求情。藕香榭是距正殿最近的红屋子,只隔着一片充当景致的药圃,哭求声引来李纨。
  惜春板着脸道:“你来的正好,烦珠大奶奶差人去宁府将我那大嫂请来。”——尤氏去宫里哭灵仅两天便报了“产育”,总不能府中一个主子都没有。
  李纨只带了平儿过来,平儿但求远离是非,忙说她去请。李纨仗平儿替她定心神,不许她去,随手指了两个婆子。
  事有凑巧,两个婆子刚出去,便看到尤氏和宝钗姐妹从东侧门入庄。
  会这么巧,缘于宝玉兄妹卖人,竟把邢夫人的心腹陪房王善保家的全家卖了!邢夫人虽拿到大笔银子,终究郁气,这会又没法讨公道,便请尤氏帮盯着大房“不长眼的下人”,免得在这节骨眼上触那对兄妹的霉头。尤氏便不时过荣府看看,宝钗姐妹巡察将军府一帆风顺与此也有关。
  尤氏身为婆婆无需迎候哭灵回府的儿媳,那许氏还步了秦氏老路和贾珍不清不楚,不若眼不见心不烦。故此今天她想和宝钗姐妹一起到议事厅等贾母一行,近年宁荣二府的关系莫名淡下来,自当把握机会多多亲厚。
  一时尤氏驾到,她已从婆子口中得知原由,进门便巧笑转圜:“姑娘消消气,切莫气坏了身子。银子是你哥哥赏的,可她私自传送,该打!”又骂入画:“糊涂脂油蒙了心的,官盐竟成了私盐!我是没脸为你求情,姑娘平日如何待你的……”
  惜春冷声打断:“你很不必说这些,我用不起她。她本也不是我的丫头,你即来了,省了我牵马扶鞍送她回宁府,带走!”
  入画脸色惨变,她以为顶多被打一顿,不料竟要撵了她!
  尤氏则着恼,她不知道惜春已有私产,以为惜春是暗讽宁府不管她,以至丫头的身家倒比主子丰厚。于是笑对众人道:“听听这话,真个年轻不省事。你们二太太有回对我说把入画的身契文书给四姑娘,我想四姑娘才多大,哪有这么做事的?却原来个中有典故!四姑娘太急了些,到你出门子时……”
  惜春豁地站起身:“住口!这是我一个姑娘家能听的?难怪入画胆大如斯,原是专门安到我身边的!休白费心,我清清白白一个人,死也不会落污泥!今儿我把话搁这儿,我不管你们的事,你们也别累我!”
  尤氏气结:“姑娘安的好大罪名!虽是孩子话,也太过寒人心。我们不指着你识好歹,只这丫头从小儿服侍你一场……”
  惜春再次打断:“恰如此,请珍大奶奶带走她!入画,我一不是你的主子,二不是你的血亲,哪天你害了我,自也有一番不得已的苦衷。人说‘好聚好散’,又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已不能信你,你好好跟你的主子去,才是全了我们打小儿的情意。”
作者有话要说:  惜春女王:别跟我说主仆情深!宝二哥语录“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120章、惜春冷血与叔嫂阴谋

  
  惜春年纪虽小,继承了她父亲敬老爷百折不回的孤拐僻性,任是李纨劝,宝钗宝琴劝,嬷嬷们劝,众丫环一并又劝又求,她咬定牙非说入画不是她的丫头,要撵了。
  为示决心,她也不唤丫环婆子们动手,亲自将入画的衣物扔出屋。金银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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