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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战红楼-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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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他所料,薛王氏果然“气病”。薛蝌满面愧色,堂兄发话“外不许进、内不许出”,但伯母病倒总要请医,伯母又非要请相熟的郎中,他没法拦。就见他巴巴掏出封信:“这是明隆他们从何郎中身上搜出来的,何郎中还扣在外院,昨儿打发了人去他家说他喝多酒,歇在咱们家。”
  薛蟠冷笑:“把我母亲打赏他的金银扣下,叫他滚!告诉他,你大伯母得了癔症,要卖女为奴,请他积点阴德莫管闲事。若跟爷过不去,爷也没别的法子,改日带上被他这庸医害惨的冤主,到他的医馆讨公道。”
  薛蝌唯唯而应,心道堂哥果然长进了,不说砸医馆,是“讨公道”。
  浑人再有长进,浑劲尤在。某呆领着胡郎中闯进薛王氏屋里,不向母亲问安,第一件事是打发媳妇,拖着戏腔发话:“娘~子~哎~~你躲屏风后头作什?也不藏严实,裙摆都露出来了,这叫不守妇德!母亲欠安,大哥儿过了病气,母亲一急,没病都要急出病,你再添不孝之极的大罪!快带大哥儿下去。”
  胡郎中忙面朝房角背转身,以示自己非礼不视。迎春打小听惯吩咐,夫君的吩咐更不敢不听,即刻携大哥儿及其奶娘丫环们开路。
  薛王氏气结:“你个蒙了心的孽障!我竟是白养了你!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连媳妇一并祸害!好!好!你大了,本事足,威风大,可怜我养儿养成仇寇,我们娘儿几个竟成你眼中钉肉中刺……”
  薛蟠跪倒磕头:“母亲这话,儿如何禁得起?儿闻母亲欠安,紧赶慢赶请来胡太医,生恐耽搁。胡太医,快替我母亲看视。”
  胡太医本领强,不用切脉,望诊即可,滔滔一通术语,核心是薛王氏年迈痴呆,宜关在屋里静养。薛王氏气了个仰倒,丫环婆子们慌忙替她揉~胸捶背。
  宝钗也隐在屏风后,外男在场不敢出来,又急又气抽抽哽哽哭起来。
  薛蟠一颗心顿时软了,外男在场不好去劝妹妹,索性耳不听为净,拉胡郎中去隔房写医案。话说长兄如父,他本可不管薛王氏的意思替妹许亲,就因为狠不下心,才今妹妹差点变成丫环:真的要卖身,今年无小选,宝钗跟着大选入宫的贵女进宫,只能是贴身丫环,要先签卖身契。因王子腾夫人看重宝钗,想让她过年期间见些以后或许用得上的贵妇,奴的身份不合适,便还没签。
  却说薛蟠行至门口,心中气不顺,掉头恨声道:“儿是紫薇舍人之后,薛家没有卖身为奴的!若如此,儿死了也无脸见祖宗于地下!”
  薛王氏气得捶榻,心道奴又如何?小选入宫的都是奴!荣府大姑娘是国公之后,不为奴做仆岂有今日之荣耀?可恨这般明白的道理,说了又说,蠢儿仍是不懂!
  宝钗心思细密,觉得哥哥言行不像他所能有的,一时有了和王二舅一样的想法:荣府为着贤德妃娘娘,不想让我进宫!
  这一想她恨的牙根痒,无法甘心,当下白着脸出来,挥退丫环婆子,悄对母亲道:“哥哥入了障,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咱们好生跟他说。”
  薛王氏心道我又哭又求还不够软?忽地惊疑:“入障?你是说琏哥儿……”——琏二善装模作样,在宝钗的亲事上一直顺着她说话,先前她也就没疑上他。至于宝钗谋进宫没事先告之琏二,这不是用不着他嘛,也怕事不密,琏二跟薛蟠好的“似一个人”。
  宝钗垂下眼睑:“原本我想我入宫,对琏二哥只有好处,他不该作梗才是。可荣府终究还没分家,便是以后分了,恐怕琏二哥也盼薛家只能依仗他。”
  薛王氏豁地坐直,抓住她的手道:“我的儿!但凡你哥有你一半明白,我也不愁了!”
  宝钗扯出笑容:“哥哥只是一时糊涂,不妨掰开了说给他听。”——薛蟠性耿直重义气不善掩饰,此前她们不敢对他说不能太过依仗琏二,恐他在琏二面前露出痕迹,毕竟眼前靠着琏二。她进宫后,出头前也得靠琏二关照薛家。王子腾位太高,等闲事不敢相烦。
  母女俩合计一番,恐薛王氏喊不来人,宝钗命自己的大丫环莺儿去请薛蟠到她闺房。
  假石头没猜错,宝钗的女戒女训学的一等好,从不对自己的亲事置词,薛蟠问她,她总是含羞带恼声称“这话女儿家听都不该听”、“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不在,合当兄长与母亲做主”。蟠大呆听话直着听,对妹妹更是怜惜不已,认为都是母亲不着调。
  你说宝钗怎么在胞兄面前都这般装?喳,她怎么能跟惟一的亲兄起冲突?淡了情份,以后兄长哪会处处为她着想。反正她的意思薛王氏会变成自己的意思替她说,也用不着和犟脾气的兄长顶牛。
  这回依然如此,薛蟠跑进妹妹的闺房,看到的是妹妹眼中含泪、欲语不语。
  他不由快步上前,软语哄劝:“好妹子快莫哭!你放心,哥绝不会让你去吃苦,定会为你说门好亲事……”
  太过急切的他没注意到丫环婆子们悄悄退下、将门掩上。薛家后院,那完全是薛王氏的天下,迎春连自己的院子都管不住。
  薛王氏不想听蠢儿子重复了千遍的废话,从垂帘后转出来,含悲带泣唤道:“儿啊!我的儿,你还在发梦呢!”
  薛蟠展眼望去,看到母亲素白着一张脸,大概未施脂粉的原故,皱纹重重……不对劲,母亲一身华装不大合体,似是就这两天瘦了好些。
  他再次心苦心软,跌坐椅上,故作强硬地耿声道:“莫逼儿,儿怎么都不会应!”
  薛王氏看到他这付犟头犟脑的模样就来气,恨不能劈头盖脸训一顿,勉强忍下,软着声解说荣府情形,明言分家后空有爵位的大房撑不住。至于琏二的私心一字没提,她的儿她知道,肯定听不进,但凡有人说琏二的不是他必跳脚,惟有拿再明显不过的事说话。
  薛蟠照样听不进,起身道:“母亲常说儿糊涂,母亲才是糊涂。好罢,娘娘是荣府二房的娘娘,我和宝玉好着!琏舅哥和宝玉更兄弟情深,宝玉和兰儿也叔侄情深。姨娘姨父眼珠子朝天看不起我们,却年事已高,要不了几年,二房便是宝玉兰儿撑门户。莫嫌儿言重,女人家何苦操心这些事?儿这般无能?母亲是把儿的面子里子心肝肺全扔地下踩呢!儿早已成家立业了,您老人家孙子都有了,母亲安享富贵不好么?”言罢拂袖而去。
  薛王氏气得打哆嗦,几近站不住,却不见女儿来扶来劝,扭头望去,惊见女儿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
  宝钗好恨,新仇旧恨涌心头!她可算看清楚了:不是和薛家休戚相关的贾琏作怪,而是小人精宝玉!早该明白的,将自己从二舅府上带回的是宝玉,只有宝玉,只有荣府二房才会不乐见自己入宫!
作者有话要说:  蟠呆子:劳资无能?这许久妹子的婚事都搞不定?那换你试试。
  

☆、第108章、斩乱麻:他是要毁了你

  
  荣府中,宝玉告诫了探春几句莫管琏二夫妻的事,便例行去探庶弟,丁点不知慧宝钗已经看穿他,被人家恨毒。便是知道,当年和现在他依然会这么做,和小命相比,一个商家女的仇恨算什么?还能买凶宰了他?他现今的小厮与长随可不是摆设,都是练家子,时时防着自家三弟暴起给他一刀。
  王夫人一等宽仁慈厚,绝非苛待小妾庶子的恶主母,因赵姨娘母子皆病,开恩拨了个小院让他们母子相聚,一块养病。贾环已十来岁,不好呆在后院,此院在他以前习弓马的花草场,即介于内外院之间的偏角,派了十几个粗使婆子“细心服侍”,顺带侍弄花草。
  宝玉在四个拳脚厮的簇拥下入小院,婆子们赶着见礼,其中有金训儿之母白老媳妇。因金训儿被贾环所害,却由王夫人做主得了门好亲事,还将她的二女儿提为大丫环,她对王夫人那叫一个忠心耿耿,而对赵姨娘母子自是恨透。
  宝玉和悦地向众婆子道辛苦、散打赏,尔后细问庶弟起居。下仆之首陈婆子恭敬应答,她是赵姨娘之妹的婆婆。所以说王夫人后院手段是专业的:你们自己的亲戚照应,不周到可莫怪主母。至于婆子中有白老媳妇之流,贾环犯了那么大错,光有与赵姨娘母子相好的下仆服侍,一个不着调再搞出是非,主母何以自处?这叫阳谋!
  假石头也通后院手段,问完陈婆子又问白老媳妇。白老媳妇巧嘴婆一枚,借答话夸过二爷孝悌又夸三姑娘孝顺,隐讽赵姨娘奴充主、她生的白眼狼成日没事找事,再告胡太医(后街草医)隔三差五来一趟,日前王太医替老太太并太太们请平安脉时也来看过。
  宝玉听明白了:王太医是正经名医,且与政老爷相熟,敢让他看,意味着有一阵没在赵姨娘母子的汤药里做手脚,也没在食物中做手脚。话说世家大族,想让一个人死不了好不了的方法多多,其中之一是红楼良方:病了,清清静静饿上两天。你想,两天才给点吃食,能精神才怪。饿出大毛病又不会,每天早中晚三海碗清心败火的养身汤药,即可保命,又可让人更爬不起来。
  王夫人对赵姨娘母子的处治是:赵姨娘病到老爷想起她来,毕竟换个姨娘或许更糟。贾环病到娶妻,贱妾子娶了妻便出去过,单过后一命呜呼,跟她这个主母“无关”。
  假石头非圣父,对环三爷夫妻欠奉不忍。贾环曾想要他的命,其妻目前不知在何处,以后顶多就是贾环有幸留下一男半女,他给些照应。
  做戏做全套,假石头为人身安全不想觐见环三弟,命侍砚去贾环房里。侍砚早背熟宝二爷的爱弟训导词,飞步而去。不一时归来,禀告环三爷一切如旧(即挺尸不起、闭目不答,而其房干干净净,其身清清爽爽,任谁来探,都看不出被苛虐的痕迹)。
  同一时间,薛家那边琏二带回胡家求之不得的喜信。
  胡斯来之妻拜访薛王氏时见过宝钗,曾试探着求亲,薛王氏哪里看得上。不料峰回路转女家来求,那还有二话?
  琏二记挂着元宵后再赴金陵的糟心事,放下话便回府了,薛蟠则扭头去找母亲。
  薛王氏仍在宝钗闺房,因宝钗猜中是宝玉即荣府二房作梗,母女俩不得不歇了入宫的心思:贤德妃为五妃之一,宝玉十二进学、贾兰八岁过县试,贾王两家后代中的钟灵毓秀尽在荣府二房,王子腾不可能偏向薛家。
  薛王氏觉得薛家退了这步,二妹(王夫人)、二嫂(王子腾夫人)合该帮她寻一个好女婿,于是与女儿合计人选。
  宝钗及笄礼上来了那么多勋贵主母,薛王氏心里早拉了一张单子,贾母曾帮说过一家,没成。私心里她觉得是贾母未尽力的原故,人尽皆知贾母偏心二房,且对二孙女嫁到薛家满心不乐,哪会对大房的姻亲正经上心。
  薛蟠跑来一通说,薛王氏气得手发抖:“这就是你寻的‘好妹夫’?!还不如孙将军呢!好歹三品将军,也是头婚……”
  “孙绍祖?!”薛蟠两眼瞪凸,差点气炸肺,死忍着没破口大骂,放话:“妹子肯,就定下胡家了!”言罢甩手而去。
  “孽障……”薛王氏跳脚欲追,宝钗一把拉住她:“母亲息怒,且从长计议。”
  薛王氏恨道:“还什么从长计议,他是要毁了你呢!我管不住他,这就去找他二舅!”
  宝钗心道哥哥在二舅家那般胡闹,二舅准恼了,肯不肯过问此事两说,便是肯,你出得去二门?嘴里则轻言细语:“母亲莫急,哥哥说了要我肯,且容我想想如何跟他说。”——太糟心了,扮了这许久,末了还是要自己不顾脸面亲口跟哥哥言说。
  那头薛蟠黑口黑脸闯进媳妇房里,把迎春吓得脸白脸青,呐呐求夫息怒。
  薛蟠挥手将茶盅茶碟扫落地,大叫:“她这是不害死妹子不罢休呢!索性连我也治死!现今她有金孙了,有没有我这个孽障不打紧……”
  迎春吓哭了。大丫环司棋看不过眼,挺身护主:“大爷很不必说这起子话,大奶奶一个做儿媳妇的如何能听?人尽知‘长兄如父’,原是大爷欠了些担当总不肯决断,才至令大姑娘受委屈、大奶奶整日担惊受怕。这两日竟是扬铃打鼓的连二门都封上了,大正月的,亲戚邻里谁不说荒唐?”
  薛蟠不以为杵,反似被点醒般拍了下头:“你少说一句,‘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原不用母亲操持。”说到这哈哈大笑,望向司棋:“好丫头,你奶奶没白疼你!往后相中了谁,跟你奶奶说一声,爷替你做主。”
  司棋涨红了脸,丫头是主家指配小厮,或是相中谁,向主家求告。若私相授受,那是大罪,挨顿板子撵出去是轻的。她却偏有自己“私相授受”的,私相授受好多年了,又叫青梅竹马,那位是她表弟潘又安,潘家在荣府大房门下。
  现今有了家主的话再无忧,可她又想若自己嫁回荣府,如何能放心奶奶?不如向大爷求个情,将表弟讨来薛家。琏二爷不会不应,可这等羞死人的话怎么说?
  她闷着头只顾害羞,那头薛蟠已风风火火奔去找胡斯来:以前胡家想结亲,宝钗没说不乐意。这回宝钗也没出声,还拖住母亲,在他看来妹子自是千肯万肯。
  胡斯来早从他妻子和蟠贤侄的抱怨中知晓薛王氏的为人,又有荣府琏二爷递小话,正盘算如何才能顺当订亲。薛蟠一到,两人即刻拍板:由薛家大爷大奶奶见媒人换庚帖,相看姑娘省了,往薛家后院一走平添麻烦,反正两家知根知底,用不着。
  胡家族人中就有做官媒的,胡斯来即刻唤了人来。
  一帮人往薛家外院走了个过场:交换生辰八字,说定八字相合便在最近的“宜嫁娶”日摆酒。呃,文定酒席又叫“谢媒酒”,不必遍撒喜帖请客,只是三媒和两家至亲坐一坐。不摆酒也无妨,有了订亲文书两家便成亲家,一方悔婚,另一方可以去官府告。
  迎春出到外院,自然丫环婆子相跟,大半是薛王氏的人。
  蟠大爷这几年改邪归正,以前脸一翻打死下仆寻常事,积威过重,他们没胆当场阻挡,回了后院方奔去报信。
  薛王氏胸一闷仰面跌倒,众仆忙搬手抬脚将她弄上榻,又奔走呼医。
  宝钗哭坐榻前,心中急速盘算。她万没想到哥哥动作这般快,以前说这家谈那家,末了都是不了了之。故此她原打算告诉薛蟠自己已劝好母亲,以求解了门禁,母亲再找二舅家和姨娘家分说。不过要搅黄了和胡家的亲事也不难,这不还有合八字,说不合即可。只这么一来自己就得和哥哥撕破脸,会寒了哥哥的心。
  她不由心灰,自己百般图谋为着谁?全为了薛家,薛家是哥哥的!哥哥即认死理,自己也只能认命……唉,其实是她深明自己嫁入高门不容易,自住进荣府她便为婚事图谋,所历坎坷,以她的慧智早看清一些事。
  薛王氏以为贾母没尽心,她却知并非如此。她和贾母跟前的几位大丫环“亲如姐妹”,从她们口中得知贾母先后探过好些人家的口气,为面子才说只问了一家。堂堂伯爵夫人,有两个实权侯爷侄儿的老太太,替她出面说亲都是这结果,二舅母和姨娘能更强?
  正因太难,她才会下狠心拼着一世不嫁,走从宫女到女官的路。说起来就算赦老爷提的那个孙绍祖也未必成,人家好歹是三品将军,会肯娶商家女?当然她也不想嫁孙绍祖,男人无能女人都难立起来,若男人还是荒~淫残暴的,女人再有手段也生不如死。
  相对薛蟠以前说的童生秀才们,她觉得胡家倒好些,科考要人脉要银子,更要看天分看运气,童生、秀才大有可能一辈子考不出头,只会拖累薛家。胡家殷实,族人中有现成的秀才举人,或多或少能给薛家助力。将来自己生下儿女用心教导,不信不能改换门庭!
  宝钗迅速调整心态改了诉求,得说不负慧智之名。宝玉只牢牢记住她的“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却忘了这首《临江仙》中还有“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正因此她虽恨毒了荣府二房,却没自不量力地报复,她不会费心图谋办不到的事。
  凄苦的宝姑娘咬牙忍耐,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自己有那个能耐了,绝不心慈手软放过害惨薛家的荣府二房。
  假石头上次穿被薛蟠害死,再穿会不会死于宝钗之手呢?话说回来,他虽结下一个危险的仇寇,也把此女报复自己的可能性大大减少、拖后:等宝钗有那能耐时,他早已过了二十岁的第一道大坎。而宝钗若进宫,一个宫女上高枝的最快速度不是做女官,是上龙床!若如此,只会是在青春年少时,没准其时假石头都还没赴他心心念念的举子试。
  你说宝钗进了宫便与某只无仇?喳,莫忘了在宝钗看来,几年前害她不能入京小选的,明晃晃是荣府二房(其实也算对,是假石头挖空心思一手导致的)。
  于是当薛蟠、薛蝌等闻讯奔来,看到的便是柔顺含泪的好妹妹。
  但听她哽咽道:“大哥二哥莫盘算了!妹子已是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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