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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每天看小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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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淡墨笑道:“回殿下,才说到林家小姐歇在哪里的事儿。”

    “哦?”永嗔便看向贾母。

    贾母笑道:“依老身的意思……”便将方才的安排一一说了。

    那宝玉此刻听了,却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床上很妥当,何必又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

    王夫人忙要去捂他的嘴。

    永嗔却是笑问道:“府上这位小公子也进学了吧?”

    贾母便道:“如今在家学就读,只是一味爱玩。”

    永嗔笑道:“我看他颇为灵慧,若是肯用心,只怕来日雏凤清于老凤声。府上林姑爷是我的师傅,当日的探花,如今的两淮巡盐御史——过二十年,府上这位小公子不知是何成就。”

    贾母笑道:“这顽劣小童哪里能与殿下师傅相提并论,快别羞煞他了。”

    王夫人却是顺着这位十七殿下的话一展望,一颗心就要跳出喉咙来。

    永嗔却又笑道:“若是府上不嫌弃,我回宫说一声,上书房里一个空位子倒还是有的。”

    王夫人一听之下已是呆住。

    贾母也被这突然的恩遇弄得措手不及。虽然皇子们年纪都大了,不再每日都去上书房;但是紧跟着众皇孙却又都到了入学的年纪。

    如今上书房里读书的,都是众皇孙及陪着的伴读。

    贾母沉了沉气,颤声问道:“不知是哪位皇孙要择伴读?”

    永嗔笑道:“倒不是有人要选伴读,只拿个幌子进去读书是正经。”其实皇子皇孙身边的伴读,多是出身高门,平时只一块坐着读书就是,端茶磨墨这种事儿都有小太监们去做。

    话说得这么直白,贾母哪里还有不懂——眼前这位十七皇子是要给宝玉一步登天的路!

    贾母与王夫人都被这突然的惊喜弄晕了,婆媳两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永嗔看着低头坐在对面的小黛玉,温柔一笑,话锋一转道:“只是宫里读书不比家学,旬月才得家去一次,只怕老太君舍不得。”

    王夫人便望向贾母,恨不能替她说出个“好”字来。

    贾母低头想了一回,笑道:“殿下好意,老身哪有会辞的。只是这事儿到底还要问问他父亲的意思——”

    “这是题中之义。”永嗔点头,不以为忤,他温和道:“待府上商讨定了,使人知会我一声便是。若往宫里去不方便,就往永平侯府上递个信儿,侯府夫人隔几日去怡春宫请安,倒能带进话来。”

    苏淡墨见是话缝,忙提点道:“殿下,天晚了,等会儿宫门下钥,可就麻烦了……”

    永嗔看了一眼对面的小黛玉,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可真快。

    苏淡墨看出他不想即刻就走,却不敢担让他天黑再回宫的责任,只好搬出太子殿下来,小声劝道:“殿下今日是从毓庆宫走的,晚归只怕太子殿下也为您悬心呢。”

    “知道了。”永嗔无奈道,起身走到黛玉跟前去,见她要行礼忙止住了,让她安坐椅子上,自己弯腰同她说话,“我给你带的小玩意儿,等会儿让底下人拿给你的丫鬟。你收起来,有看的,有吃的,也有用来玩耍的……待我下回来,你再告诉我,喜欢哪些,不喜欢哪些……”

    小黛玉安静听着,一句句记到心里去。

    永嗔这便话别众人,出了府匆匆赶回宫中。

    毓庆宫里已经掌了灯。

    太子永湛灯烛下披着奏折,就见幼弟笑嘻嘻进门来,便暂搁了笔,从一旁小太监举着的托盘里捡了热毛巾,捂在自己发酸的手腕上,问道:“回来了?”

    别看永嗔在贾府装得似模似样,一到太子跟前儿又露了原形。

    永嗔猴上来,一面口上念着“灯下看字,仔细伤了眼睛”,一面又接过热毛巾给他揉着手腕。

    太子批了一日奏折,这会儿也当真乏透了,由着他搓弄了半响,才笑问道:“你又给孤讨了什么差事来?”

    永嗔笑嘻嘻道:“太子哥哥当真英明,尧舜禹汤有所不及!您跟上书房总师傅说一声,给里面添个学生呗?”

 第21章 宝玉入宫有点巧

    永嗔便将贾府中的事情捡有趣的说来,“这贾府小公子年纪虽小,却颇为灵秀,摔玉憨憨的,还有点痴,本性良善。若是得了好栽培,日后焉知不能成栋梁呢?贾府这样的人家,他又是府里第一等的哥儿,家学里的先生哪里敢管他?倒是接到宫里来,由上书房师傅镇着,收了少爷脾气才好读书……”

    太子永湛安静听完,知道幼弟这话不尽不实,这猴儿哪是肯为个初见的小童多费心力的人物?

    永嗔见太子哥哥只是端坐不动,便把凉了的手巾扔给一旁的小太监,“再打条热的来,好笨的奴才——平日服侍太子哥哥的时候,难道也等主子发话了才知道做事么?你不晓得你主子多劳累呢!”

    太子永湛含笑看他指派,慢悠悠开口道:“皇族这样的人家,你又是这一族第一等的哥儿,怎么就服了家里师傅管教呢?”

    “我跟那宝玉不同。”永嗔歪缠起来,惯会说好话的,晃着太子的手臂笑道:“他又不像我,有你这样一位好哥哥。”

    太子永湛被他逗乐了,只是低着头笑。

    永嗔便趴到椅子靠手上,歪头眼巴巴望着他,“好哥哥,你就答应了我这一遭好不好?我在贾府都把话说满了,这要是不成,我的面子往哪里搁呀?”

    太子永湛早已心软,却见他说话有趣,故意逗他,把笑容一收,轻叹道:“这事你求我,不如求你大哥、三哥,又或求你四哥、五哥……”

    太子年已二十又七,膝下却无一子半女。

    原来倒是有个庶出的女儿,没等起名便没了;姬妾有孕信的,也没能落地结果。

    他仰起脸,眉间微蹙思索着,“三弟膝下只一个成灱……倒是五弟膝下儿子多,成灿和成烨倒是这些皇孙里最大的两个……”

    永嗔听他数了一通侄儿辈,脑袋耳朵一起大了,忙道:“我理他们做什么。”

    太子永湛笑道:“你来求我,我可没儿子能让你那宝玉做伴读。”

    “这有什么,上书房总师傅是你启蒙老师,你开口了他哪有不答应的?更何况你可是太子,只要你开口,别说上书房里添个位置,搭着墙再起一座上书房也不是难事儿。”永嗔笑嘻嘻的,眼珠转了转,又道:“若你实在不答应,我只好再去求大哥。”

    太子永湛淡淡笑道:“大哥膝下的成炀、成灹伴读都齐了。”

    至此,永嗔已然看出太子是在逗他。

    他却不说破,仍是作求肯无赖状,舌绽莲花讲了许多好听的话,又许下誓来,称今年为太子哥哥诞辰所备的君子兰要育出明黄色的花儿来。

    如此这般歪缠了半日,引着太子永湛痛痛快快笑了一场。

    两人一块儿用了晚膳,太子永湛倒比往日多进了一碗粳米粥。

    入夜时分,永嗔由苏淡墨送回去,太子永湛在殿门处望着他出了毓庆宫。

    这厢永嗔到了皇子所,苏淡墨便回转了。只莲溪、祥宇并几个小太监伺候着永嗔往皇子所里去。永嗔七岁那年迁出怡春宫,住进了皇子所。不管当初淑妃多么不舍,儿子年纪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好在永嗔在这皇子所里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平平安安长到十二岁。

    这皇子所分了头所、二所、三所、四所以及五所。每所都是南北向三进的院子。

    如今住在皇子所的皇子,只有永嗔一人,他便一人独占了头所。

    余下四所,二所住了大皇子永清家的两个庶子,成炀和成灹;三所则住了三皇子家的嫡子,成灱;四皇子膝下无子,四所便住了五皇子永澹府中的三个庶子,成灿、成烨还有成炠。

    各皇孙的伴读,也都随着皇孙住在相应的皇子所里。

    统管皇子所的高职宫人,值班的时候便歇在五所。

    这厢莲溪等苏淡墨走后,同永嗔说道:“殿下,您方才也太大胆了些。太子殿下膝下空虚,您去跟他说这样的事儿,岂不是戳人痛处?”

    永嗔一面自己解着外褂,一面笑道:“你懂得什么,遮遮掩掩的才最伤人。”

    太子哥哥膝下空虚,这是朝野上下、宫里宫外都知道的事。众人怕戳了太子哥哥痛处,在太子殿下跟前从不提及,连在永嗔面前都很少说。

    只是转过脸去,私下里议论起来,那真是什么脏的臭的话都有。

    永嗔也不是没听过。

    上一回背地里说这种话的侯府公子,被他私下里找人套麻袋揍了一顿狠的。

    莲溪笑道:“我不过是白担心您招了太子殿下不喜,倒是我多事儿了。”

    方才在毓庆宫,永嗔耍赖进了两盏杨梅酒。他年纪轻,酒量不行,这会儿已是醉眼迷蒙,听了莲溪的话,一脚蹬在他屁股上,笑骂道:“你是个小心眼的,便只当太子哥哥也跟你一样小心眼不成?”

    莲溪知他醉了,便交待了值夜的太监嬷嬷,与祥宇退到西间卧房,分床睡下。

    一夜无话,也不必再记。

    却说数日后,那贾府果然将宝玉送入宫中来。

    永嗔也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跟上书房总师傅提过,若有又是如何说的,总之宝玉是安安稳稳进了上书房。

    如今永嗔入了预政,每常白日都在毓庆宫;上书房已经成了众皇孙的天下。

    这众皇孙中,又以五皇子永澹家的三个儿子为首;盖因永澹生子早,长子早夭,次子成灿时年十岁,是众皇子中最大的一个,三子成烨九岁,四子成炠方七岁。

    其中成炠年纪虽小,却是最得五皇子永澹喜欢的一个,因其生母乃是永澹钟爱的一位侧妃。如今请立世子的奏本都递上去了。

    成灿生母乃是永澹身边服侍的一位宫女。

    独有成烨,生母卑贱早亡,长到六岁时,王妃李氏因无所出便将他抱养;算养在嫡母膝下。

    五皇子永澹的王妃李氏之父,乃是从前欲争巡盐御史之职却落败的李尚道。

    却说贾家自定了宝玉入上书房一事,立时阖府计议,要寻在宫内能给宝玉依仗之人。虽是十七皇子开口给了机会,十七皇子如今入了预政,却已不在上书房。

    宝玉年方六岁。

    让千疼万疼的幼子独自去上书房,王夫人如何能放心?

    便是贾母也只觉不舍得。

    满家的亲戚故交盘算了一遍,却真叫王夫人寻出一人来。

    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寡居长媳李纨。

    李纨的父亲——国子监祭酒李守忠,与五皇子王妃之父李尚道,乃是同宗。

    而那五皇子王妃李氏膝下恰有一个养着的皇孙现就在上书房。

    正是那五皇子第三子成烨。

    这贾家便托李守忠写信与李尚道,贾母又亲自求见王妃。

    总之将上上下下打点停当。

    成烨早已得了府中嫡母嘱咐。

    今见宝玉来了上书房,成烨便上前牵了他的手,领他在自己书桌旁坐定。

    宝玉方才在门口,乍见了一屋子黄带子,行了礼正有些不知所措,见内中一个年纪略大些的走过来领着自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成烨见那宝玉年纪尚稚,倒是生得可爱,只神色有些局促,因笑问道:“在家里都读过什么书?”

    宝玉照实答了。

    两人说了十来句话,言语投机,便觉亲密起来。

    成烨便又引宝玉见过众人,指着坐在自己左侧的白胖少年道:“这是我府里二哥,名唤成灿,最是宽和的一个人。”又指着第一排末首的男童道:“那一个,是我府里四弟,名唤成炠,比你大一岁,你俩都是淘气的年纪,倒是不要玩作一处为好。”

    永和宫里,五皇子妃李氏正陪德贵妃说话。

    五皇子妃李氏得了贾家并父亲的嘱托,这宝玉第一日入上书房的日子,恰好也是她给德贵妃请安的日子,倒是赶在一处,两件事并做一件办了。

    德贵妃听了这事儿,却是笑了,“这真是巧了。我每常闲了替老五想一想府上的事儿,如今成灿也大了,他生母是个不知事的宫女出身,婚事上难免要靠你我拿主意。成灿是你们府上最大的,这第一桩婚事可要选好了。”

    李氏忙笑道:“是儿媳疏忽了……”心道,那成灿才十岁,哪里就这样着急准备起来。

    德贵妃摆手笑道:“你管着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儿,又养着成烨在跟前儿,还要调养着自己的身子。你又不是菩萨,春风化雨,千手观音的。本宫倒是给成灿留意了一个,前阵子宫里选女史,里面倒真有个不错的——端庄大方,进退有度……”

    “不知是哪家的?”

    德贵妃抚掌念佛笑道:“所以本宫说这事儿巧了。本宫留下的那个女史,也是这贾府上出来的,倒是他们府上二房的嫡长女。”

 第22章 袭人回话有点妙

    却说这几日,贾府上下正是欢喜不尽的光景。

    这一日乃是宝玉入上书房的日子。

    恰又有元春选中女史,留在了德贵妃永和宫里的好消息传来。

    消息一大早传回来,王夫人捻着佛珠长舒一口气,忙往贾母房中来报喜。

    如今王夫人将喜信一说,满屋子的人都又笑又叹,连初到贾府的小黛玉也跟着抿嘴轻笑。

    独有宝玉一个,也不言语,只回了里间坐在床沿上发闷。

    原来元春在家中时,待宝玉这个弟弟颇为亲厚,口教手传了许多字句于他。

    前番家中送元春入宫选女史,宝玉心里便不自在,虽见众人都盼着大姐一朝中选,他却有个呆念头,只盼着大姐不得选中仍回家中来,与他日日亲厚才好。

    这会儿得知大姐要长留宫中,宝玉不免心里难舍,他又不似阖府上下,以大姐当选女史为一大荣耀事,因此不似众人虽也不舍更多欢喜。

    他是个有点痴的,只是心中坠坠的不舍。

    里间大丫鬟名唤袭人者,正为宝玉往上书房读书一事打点物什。这袭人亦是贾母之婢,本名珍珠。贾母因溺爱宝玉,生恐宝玉之婢无竭力尽忠之人,素喜袭人心地纯良,克尽职任,遂与了宝玉。宝玉因知她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句上有“花气袭人”之句,遂回明贾母,更名袭人。

    这袭人亦有些痴处:伏侍贾母时,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贾母,如今服侍宝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个宝玉。

    她早已把书笔文物包好,收拾的停停妥妥,见宝玉坐在床沿上发闷,因笑道:“外头老太太、夫人说得热热闹闹,你怎得又自个儿躲进来?况且林姑娘也在外间,你这几日总念叨着林妹妹好,怎得不趁这一会子同她多多玩耍?”

    宝玉叹道:“林妹妹固然神仙似的好,我纵有十分想要亲近的心,却也给老太太、夫人拘得不敢与她亲近了……“

    原来当日永嗔亲自接黛玉入府,东宫殿又赏下来玉如意,临走还允了宝玉上书房读书一事。

    旁人且不必提,王夫人如今见了黛玉,竟不是见了外甥女儿,倒似得了活菩萨。

    她素知宝玉秉性,私底下苦口婆心也不知交代了多少话,“凭你跟家中姐妹怎么厮混,我断不许你去闹你林妹妹”,又说“你一时有口无心,一时好不亲热,一时弄气耍性,这会儿子闹着要与她亲近,过两日若怄气起来,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又问他“就要入宫进学了,书本可都念好了?仔细你父亲回来考你!”。

    把个宝玉吓得唯唯诺诺,如今见了黛玉,竟是低了头,纵然心中十分想要亲近,嘴上只一声不敢作。

    袭人见宝玉如此说,想了一想,笑道:“叫我猜着了——你是怕了入宫读书,是也不是?”

    宝玉原只为大姐留在宫中一事不舍,听袭人提到入宫读书之事,此乃他这几日最头疼的一桩大事,如今两处一同发作,直叫他眼中坠下泪来。

    袭人忙与他擦泪,又劝道:“何至于怕成这样?不过是换一处学堂读书,旬月里也能回家一趟。况且如今大姑娘留在了宫中,等你去了宫里读书,岂不是也能见到?若你不去上书房读书,大姑娘做了女史,那真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着了。”

    宝玉留心听去,晓得她这话有道理,便慢慢止了泪,只是道:“你们都说读书好,我只不信。”

    袭人笑道:“这是哪里话。读书是极好的事,不然就潦倒一辈子,终久怎么样呢。但只一件:只是念书的时节想着书,不念的时节想着家些。虽说是奋志要强,那工课宁可少些,一则贪多嚼不烂,二则身子也要保重。这就是我的意思,你可要体谅。”

    袭人说一句,宝玉应一句。

    袭人又道:“大毛衣服我也包好了,交出给小子们去了。我也不知宫里那上书房是怎生模样,只是人家都是皇子皇孙的,你去了不比家里有人照顾。脚炉手炉的炭也交出去了,你可着他们添。那一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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