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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唯我煌煌大唐-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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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问我,这以后的买卖怎么做?”

    那声音,落在亢不悔的耳朵里,怎么都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亢不悔立刻道:“爹,儿子也知道,论理,儿子拿这事儿来问您,儿子就不配做咱们亢家的当家人。可是爹,儿子,儿子这不是心里没底吗?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

    老亢头的手,又是一顿。

    “是啊,这世道变得何尝不快?都变天了!”

    “爹?”

    “儿子,无论世道怎么变,有一件事情,是怎么都不会变的,那就是挣钱的本质,就是低买高卖。”

    这话,亢不悔当然懂。可是,就是因为懂,他才如此困惑。

    就拿乔家最擅长的买树梢来说吧。买树梢,唐人有个听上去很有派头很有学问的名儿,叫做粮食期货。这个买树梢怎么玩呢?乔家是这么玩的:

    春天来了,指着某块地,跟那农户说好了,到了秋天的时候,我以某某价格,收购你这一块地的出产。

    然后,买卖双方就立下字据。

    到了秋天,如果粮食歉收,歉收就歉收吧,对于农民来说,就是歉收了,已经立了字据,所以,即便最后只有一升两升的粮食,乔家也要按照约定的价钱,比方说,约定的时候双方都认为,当年这块地会出产两百斤麦子,然后这一年的麦子,大约是三十文一斤,乔家就要按照这两百斤麦子三十文一斤一共六千文的价钱,买下这块地的出产才区区一两升的粮食。

    这种情况下,乔家是大亏特亏的。

    要不然,比方说,这一年各地粮食丰收,这块地也一样,打了两百三十斤的麦子不假,可是因为外面大丰收,因此麦子卖不起价钱导致麦子的平均价格降到了十五文,那么,这两百三十斤的麦子,看上去数量是多了,可是当年秋季,这批粮食在外面的价格只值三千四百五十文,可是按照春天约定的价格,乔家却要付给农民六千文,就等于说,这一年,乔家在这块地上要亏两千五百五十文。

    可如果,这一年,这块地出了一百八十斤,可是外面却因为自然灾害或者是兵乱导致粮食紧缺粮价飞涨,比方说,外面的麦子涨到了八十文一斤呢?那么,这一百八十斤的粮食,就价值一万四千四百文了。而这个时候,乔家却只需要付给农户六千文,就能够拿走这批一万四千四百文的粮食。

    这就是买树梢。

    农民愿不愿意让乔家买树梢呢?当然愿意,因为这样就有人给他们兜底了,无论是歉收还是大丰收而谷贱伤农的季节,他们都不会太难受,因为他们的风险已经被转移给了乔家了。更重要的是,买树梢在定契约的时候,大多都要给农户们一笔预付款,这样,农户们可以靠着这笔钱渡过青黄不接的春夏之交,在相对比较宽裕的情况下,专心地从事农业生产。

    这就是买树梢对农民而言的好处,对于农民来说,买树梢能够让他们的收入更加稳定、安全,所以,他们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买卖契约。

    而乔家呢,更准确的说,当年的乔贵发乃是山西首屈一指的粮食买卖的精算师,因为本身是农民出身,拥有至少二十年以上的种地的经验,加上足够聪明又足够大胆,所以,乔贵发在春天买树梢的时候,他不但能够把这一年的粮食产量估摸个八、九不离十,他甚至还能够把当年的粮食收购价格也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套用巴尔扎克在他的代表作《欧也妮·葛朗台》里面,对索漠的那些酒桶商、葡萄农的能耐的描写,乔贵发在春天买树梢的时候,每亩地的最终粮食总价,他都能够预算到,最多,也就相差不到一百文的样子。

    虽然这样的描述有点夸张,但是,事实差不多就是如此。就是因为长达二十年以上的农民生涯,让乔贵发在做买树梢这种粮食期货买卖的时候,几乎是无往不利的——因为,没有人能够在这方面比他算得更准确。

    老亢头就是因此,每次提起乔贵发就要竖大拇指,因为无人在粮食期货买卖上算得过乔贵发。

    而亢不悔说的则是唐人做生意的方式,实在是他不敢想象甚至是不敢操作的。好比说这皇竹草。在亢不悔的眼里,这皇竹草根本就不值眼前这个价,在他看来,皇竹草,六钧(一钧为三十斤)一到两个牡丹币就差不多了。毕竟,皇竹草乃是多年生的禾本科植物,伺候得好,舍得下肥的话,一年甚至可以收割八次。

    可是唐人呢,竟然愿意以一根一个菊花币来购买!这是什么概念!哪怕那皇竹草是顶级的,亢不悔都不觉得能值这个价!

    可是唐人偏偏以这个价钱来收!甚至定死了,皇竹草的最低价格为六个杜鹃币——虽然这是最顶级的皇竹草的价格,但是,亢不悔还是觉得这个价钱高得过分,比皇竹草本来应该的价格高了差不多十倍!

    做生意能这么做吗?

    亢不悔最担心的就是,若是将来唐人把这种做生意的方式运用到所有的买卖上,比方说,买树梢。乔家认为,那块地的出产就值六千文,可是唐人非要用六万文呢?谁能争得过唐人?

    见儿子还在犹豫,老亢头忍不住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道:“你呀,把我当初的话都忘记了吗?钱是什么?不能吃,不能穿,可是除了那些腐儒,几乎人人都爱它,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它是铜钱吗?可是,为什么它能用来买东西,可是我这根烟杆不能买东西?”

    “这……”

    “记住,不悔。钱,这位孔方兄价值几何,不是我们这些商人说了算的,而是朝廷说的算的。”

    “可是父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按照唐人的说法,那是我们八大晋商的钱财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老亢头道:“儿啊,你要知道,昔年的贞观之治也好、开元盛世也罢,基本是不用银子的,就连公主的衣裙,史书上用的,也是多少万万钱。没错,唐人用的是铜钱!而不是银子。纹银,对唐人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说不得,人家把纹银当成了鞑子留下的物什呢!”

    “父亲!”

    亢不悔其实想说,明代就已经大量使用纹银了,可是老亢头却摇了摇头。

    老亢头道:“好了,不就是唐人手里的铜多银子更多,所以银子贬值了嘛!算得了什么!记住,不悔,我们晋商走到今天,靠的,可不仅仅是低买高卖。我们靠的是做买卖的一颗诚心,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坚持,靠的是,我们背上流过的汗水,靠的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克勤克俭、敢拼敢做!”

    那些做买卖耍滑头的,他们的生意,只能是一时的买卖,却不可能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那些不善于坚持的,他们的生意,就是遇到了好年景,也会被他们错过好机会。

    那些舍不得流汗的,他们的生意,最后流失的就是他们的财气。

    真正的生意人,重视金钱却又不那么在意金钱,比起金钱,他们更重视的是人脉和商道。他们会把每一个应该省下的铜板统统都省下来,可是到了该花钱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砸下无数的金钱,就为了抓住那么一个机会。

    这就是生意人。

    “不,父亲,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物价飞涨。”

    没错,亢不悔担心的是这个。亢家的钱财就是大大缩水了又如何?只要亢家的田地、铺子、掌柜伙计和商队都在,那么就是手里的金银的价值都缩水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甚至是一百分之一,那又如何呢?

    真正让亢不悔担心的,还是因此而可能产生的动乱。

    老亢头这才道:“你现在才来担心?”

    “父亲?”

    “好了。不悔,你要知道,朝廷既然在山西砸下了这么多银钱,光皇竹草上,他们就砸了九千万两银子,你还担心什么?最多,也不过是鞑子朝廷铸造的铜钱和纹银不能使用了而已。”

    “父亲!”

    亢不悔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这么轻松的说出口!

    “好了。我估摸着,不就之后,朝廷就会下旨,以前的铜钱和纹银不能继续使用了。你给铺子上去个信儿,就说,我们亢家的钱庄,愿意帮乡亲们兑换花币。”

    “是,父亲。”

    亢不悔见父亲没有其余的交代,急急忙忙地走了。这事儿,可一刻都不能耽搁。

    良久,屋里的老亢头才慢悠悠地道:“说实在的,我还蛮喜欢雍正爷的。只可惜,他的儿子不像他。”


第252章

    作为商人,尤其是没人在唐国的朝廷里面担任任何职务的商人,即便是再有钱,也不可能跟随李嫣接受西安知府的献俘的。当然,当选了宣赞舍人的地方行政区域代表例外。而对于李嫣方面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西安知府代表着陕甘百姓的利益,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什么献俘仪式上。

    虽然对于西安人甚至是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人来说,嘉庆颙琰毕竟是满人的皇帝,曾经也是他们的皇帝,因此应该受到一定的礼遇,可是对于李嫣来说,满人?在她的印象中,那是远在跟高丽边境上的深山老林里的少数民族——黑水靺鞨。要她以异国之君的规格礼遇对方,对于李嫣也好,对于大多数唐人来说,都有点难度。

    所以,嘉庆颙琰一家子很快就被丢给大行令去头疼了。而大行令,他要负责吐蕃和大漠,包括曾经熟悉如今却十分陌生的西域的相关事宜,因此,大行令上书李嫣,给了嘉庆一个黑水郡公的头衔,然后就把嘉庆一家子丢给了自己的一个下属,这位行人(行人是大行令的属官官名)在了解了满人的习俗之后,就学习满人,直接把嘉庆颙琰和他的一大家子都丢到了某处宅院里面去了。

    幽禁,本来就是满清皇帝对他们犯了错的兄弟们采取的常用的“仁慈”手段,他不过是尊重满人的习俗和行为模式照搬了满人的做法而已。

    完全没问题。

    所有的唐人官员,都不觉得有问题,而少数的出身自欧罗巴或者是美洲的官员,在听过对满人的科普之后大多也没意见了。

    因为把自己的兄弟当奴隶,是满人的传统嘛。所以,尊重满人的传统,也是对满人的尊重。

    比起嘉庆和满清的遗老遗少们的安置和后续问题,唐人更关心的,是接手了这偌大的东方古国之后,要如何才能够把这片土地牢牢地控制在手里,这才是大问题。

    一千年过去了,沧海桑田、时移俗易,很多事情,跟一千多年前的大唐盛世已经截然不同。不说人文风情,不说口音的变迁,就说环境上的变化,就让唐人十分难受。

    昔日绿树成荫、青山绿水的黄河流域,已经不是唐人梦中的故乡了,母亲河黄河也不再是记忆中温和慈祥的模样。因为人类对她的无休止的索取,她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暴戾的另一面,也让两岸的百姓几百年来,都闻黄色变。

    更加需要注意的是,连长江都出现了水土流失的征兆!

    还有西域。

    在李嫣的记忆里,当年的西域虽然贫瘠,可是好歹还有为数不少的绿洲。可是现在呢?按照哨兵的说法,如今的西域,大多数地方,只剩下漫漫黄沙。

    华夏复杂多样的自然环境和地理环境,让治理这个国家的难度大大增加。

    “……无论如何,这里是我们的根,这片土地,是要传给我们的子孙万代的。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原因,然后找到治理的办法!并且切实有效地着手治理工作。”

    什么满人,什么异族,对于李嫣而言,民族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民族矛盾也从来就不是帝国的主要矛盾。真正需要她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并且把整个帝国的精英都集中起来的,只有这片土地本身。

    让李嫣为难的是,她的系统精灵遇到的瓶颈,或者说,麻烦。因为系统精灵打开了科技树,让她看到了后面的各种技术,好比说,那个沙漠水稻技术,可偏偏,从现有的技术到这个沙漠水稻技术之间,还有好几页的问号。更加悲催的是,这些问号上还带着锁!

    没错!用系统精灵的话来说,那就是,他的权限,只够给李嫣这么多的技术。剩下的技术,如果李嫣的臣下研究出来了,并且取得了实质性的成果,那么,这些问号才会被解锁,只有这些技术相当成熟甚至有了相应的评判标准,这些问号才会消失,才会显现出下面的技术的名称和具体内容。

    不是李嫣说,刚刚看到这个技术的时候,她足足有三天没有移开眼。可问题就在于,她的系统精灵坚持,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李嫣只能干看着。

    不过,就跟系统精灵跟李嫣强调的那样,一切只能依靠自己研究,所以,李嫣才会把政事堂官员和相关人员,包括新当选的东方诸省宣赞舍人召集到了洛阳新宫城的宣政殿。

    时隔千年,洛阳再度成为华夏的首都,不得不说,洛阳这座城市,真的风水很好,四季分明不说,还是北方少数的富水城市。

    这样一块风水宝地,被选为首都,真的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北方现在已经很少有条件这么好的城市了。更重要的是,李嫣十分关注如今的黄土高原和黄河,并且把黄土高原和黄河的治理定为国家未来政务的重中之重,而洛阳,正好在河南省内,距离黄河不远,却不在黄河的泛滥区内,的确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对于当时河南省出身的几位宣赞舍人而言,再现昔年的隋唐故城这样的工程,比那些异想天开的要大规模地治理黄河,改变黄河悬河的现状要现实多了。

    没错,对于这些宣赞舍人们而言,黄土高原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是天意,黄河会泛滥成灾,也是天意,根本就不是人力能转移的。与其在黄河上耗费财帛,还不如把这笔钱拿来修筑首都洛阳呢。

    这些宣赞舍人是的的确确这么想的。

    能当选宣赞舍人,首先就必须在当地有名望,也要有相当的影响力,所以,有了这些宣赞舍人的帮忙宣传、背后推动,尤其是唐人给出的工钱很高每天一个牡丹币,就是扣除了人头税,还有十二枚菊花币能够拿去,伙食很好,每天都有一斤肉、有白米饭和白面吃,让当地的百姓都十分乐意去工地找活计干,就连别的省份的人都跑来找营生。

    洛阳宫城工程丰厚的报酬和优秀的伙食吸引了数百万的劳力,使得工程进度非常之快,不过三年时间,宫城主要的区域就已经完工了。

    当然,除了木料几乎全部使用了香樟木这种天然防蛀的东方特有木料之外,这座新宫城的主体建筑群无论是布局结构还是外观,根本就是当年的唐高宗时期的洛阳宫城的再现。

    只是这隋唐旧宫城再现容易,可要把被那些满人打断了的民族脊梁接起来可着实不容易。虽然科举即将再度召开的诏令已经下去了,可是各省的宣赞舍人早已经就位,有的人甚至已经当选了有两年了。

    可即便是这样,李嫣还是明显地感觉到,无论是山西来的宣赞舍人,还是河南河北来的宣赞舍人,抑或是山东、江南乃至是浙江、闽南、两广来的宣赞舍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哪怕心中的计较再多,这些人都是轻易不会开口的,在面对唐人、白人、黑人官吏的时候,他们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服从倾向。

    简而言之,就是满清统治下的顺民作派。

    这让李嫣很郁闷。可是郁闷归郁闷,李嫣又不能置之不理。她只能让宣赞舍人们每次选出几个代表旁听政事堂的议事。

    好比说这一次宣政殿侧殿的议事,李嫣就明显地发现,这些宣赞舍人,让他们旁听,他们还真的只带了耳朵过来!就好比现在,

    虽然离开枢密院已经很多年,如今不过是顶着一品谏议大夫的名头作为李嫣的参谋而特邀出席了这次会议,可是裴炎依旧是万花门下举足轻重的人物,更何况,跟李嫣君臣共事多年,裴炎对李嫣更是熟悉,他已经发现了李嫣的焦躁:

    “陛下,华夏国土广袤,地理环境变化复杂多样,因此,只能按照地域来治理。请问陛下,您指的,是什么呢?”

    裴炎不过是坐在那里,对李嫣欠了欠身,就如此直接跟李嫣开口,那几个宣赞舍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跟他们知道的面君的礼节完全不同!

    李嫣道:“不瞒裴卿,因为不久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沙漠里面种满了稻米。所以,我想问问裴卿,人力,是否能够做到。”

    话虽如此,但是,裴炎很清楚地感受到,李嫣绝对不会接受否定的答案。

    裴炎摸着胡子思考了一下,道:“陛下可还记得,昔年欧罗巴的海员们经常得坏血病,而我们大唐的船员从来不曾听说有人得过此症。”

    “你是说……”

    “自古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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