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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爱Blind Faith-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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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回别墅,穿过起居室,艾萨克和菲尔兹医生仍然在继续他们的谈话。我们进了厨房,我把布雷迪的这袋干狗粮放在了料理台上,就在这时,他们也结束了在起居室的谈话,站起身来。

  在我们告辞的时候,菲尔兹医生像一个祖父对待自己孙子那样,拍了拍了艾萨克的手。“这并不是告别,我会常常打电话来了解你的近况的。”

  艾萨克哼了一声,“如果你有那个能力把自己从高尔夫球场上拖下来的话。”

  菲尔兹医生大笑道:“对,确实是这样。”接着他又变得严肃了起来,拍着这个年轻人的手接着说道,“你可以从里斯医生这里得到同样的服务,以后他会照看你的。”

  艾萨克点了点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在我们开车回诊所的路上,菲尔兹医生对我感叹:“艾萨克还是没有很好地接受变化,”他解释道,“他向来如此。”

  我想,对于一个失明的人来说,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呢。他熟悉并且信任菲尔兹医生,不只是信任他对导盲犬的照顾,也信任他的判断,更重要的是,信任他来到自己的家中,进入自己的避风港。对于艾萨克来说,任何一个变化,肯定都是一种痛苦。

  我看着这位老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是的,我也不认为他能接受。”

  关于艾萨克·布莱尼根我还有很多问题,但我意识到这位老人刚刚的确是和一位老朋友做了告别,所以我决定等过些时候再问。我们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回到了诊所,马上继续展开其他的预约诊断工作。但还没到今晚的晚些时候,我想知道的答案自己就冒出来了。

  我结束了这天的日常预约之后,打开布莱尼根的档案开始进行一些案头工作。看完后,我轻轻敲开了菲尔兹医生的办公室,当他抬起头,我举着那叠厚厚的档案向他示意,他很快明白了我想讨论的对象。

  “为什么我们要对一只健康的狗做所有检查呢?”我问道,“我们到底想要检查出什么问题?”

  菲尔兹医生放下笔合上了他面前的文件夹,取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进来坐下吧,卡特,”他无奈地说道,“让我来告诉你艾萨克·布莱尼根的事吧。”





第二章





  “我第一次遇见艾萨克的时候,他只有十岁。他还是个孩子,正学着适应失明后的生活以及如何和他的第一只导盲犬相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只狗的名字叫科迪。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的记忆力也不大如前了。”菲尔兹医生摇着头说道。

  我皱了皱眉,“失明?”

  老人点点头,“他在八岁的时候遭遇了一场车祸。他的母亲在事故中去世,而他当时坐在前排,受到了安全气囊的严重撞击。”

  我的心里五味陈杂,“哦,天啊。”

  菲尔兹医生再次点了点头:“看上去那气囊正正地撞在了他的脸上。这导致了他的视网膜脱落或是类似的其他问题。然后他陷入了昏迷,在医院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不管怎样,他能活下来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我的天哪。

  菲尔兹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你知道,现在他们是能治好他的眼睛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视网膜脱落现在是可以治好的,如果他们能够及时发现这一情况的话。但他当时骨折了。”他搓了搓脸,“全身多处,而且他昏迷了好长时间。”他再次叹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当然不用向我解释过去二十年里医疗技术取得了多大的进步。我知道这就像是兽医学一样,二十年前的医疗手段和能力与现在比起来差距有多大。

  “然而,”老人继续道,“不得不面对失去母亲、失去视力的现实还不是最糟糕的,几年之后他的导盲犬科迪也生病去世了。我记得艾萨克那时候大概是十四岁。”菲尔兹医生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被彻底打垮了。”

  我唯一能说的话仍然是:“天哪。”

  菲尔兹医生点头说:“然后艾萨克有了一只新的导盲犬,萝丝。”老人微笑起来,“那真是只漂亮的狗。黑色的拉布拉多,聪明,壮得像头牛。艾萨克很爱它。他俩一直形影不离。我觉得在很多方面,那只狗抚平了他人生的许多伤痛。”

  他的微笑消失了,摇着头叹气道:“但是艾萨克的父亲一直没能走出妻子去世的阴影,对失明的儿子也完全不上心。他成日酗酒,尽管经历了一个长久而缓慢的过程,他还是在艾萨克十八岁时去世了。”菲尔兹医生再次叹气,“这些年一直是汉娜在照顾艾萨克。现在也还是。”

  这次轮到我叹气了,猜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并不困难:“萝丝怎么了?”

  菲尔兹医生慢慢地呼了一口气:“萝丝在死前的那段时间里已经无法胜任导盲犬的工作了。它老了,行动也变得缓慢,但当它的听力也开始退化时,就会给自己和主人都造成安全上的风险。”他一边回忆一边摇头,“艾萨克无论如何都坚持要把它留在身边。这种情况在它去世之前维持了两年,但是在它去世前,他一直拒绝考虑找只新的导盲犬。那差不多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哦,天啊。那真是糟透了。”

  “是的。”菲尔兹医生点头赞同,“而现在他有了布雷迪。他们已经相处了有六个月了。”

  “它是只很好的狗。”

  “也是只漂亮的狗。”老兽医补充道,“但它不是萝丝。至少对艾萨克来说不是。”

  我问道:“所以这就是他现在在做的事?在布雷迪身上找毛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兽医会允许他这么做?“为什么你允许他这么做?”我问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听上去会不会很无礼,“为什么要顺从他的意思让那只狗受委屈?”

  他叹了口气,“布雷迪是我有幸见过的被照顾得最好的狗。那些检查推脱不掉,所以我基本上两周给它做一次体检。我永远不会做任何有可能伤害布雷迪的事的。”

  我知道这位老医生有着卓越的名声,我也知道他不会伤害动物。况且他是对的,布雷迪的身体状况无可挑剔。

  “那么艾萨克到底想要找到什么?”

  菲尔兹医生耸了耸肩叹气道:“我认为他在找一个借口,一个他为什么不应该养这只狗的理由。”

  “养导盲犬也不是强制性的,”我告诉他,“艾萨克自己选择这么做。如果他不想要这只狗,那他为什么要通过那么麻烦的选拔过程?”

  菲尔兹医生笑了,“哦,他是想要布雷迪的。他绝对非常想要那只狗。但我觉得他总是疏远他是因为害怕自己再次心碎。”老人笑得很伤感,“我猜他认为如果他不让自己去在乎,他就不会受伤。”

  我跌回椅子里,感觉自己的胃像打了个结,我轻声说:“这真让人难过。”

  “是的。”菲尔兹医生点了点头,“我刚刚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做,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也许可以意识到问题不是出在布雷迪身上。”

  不,问题当然不是出在狗身上。问题出在人身上。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

  我再次叹气:“所以我要两周后再见他一回?”

  菲尔兹医生点点头,他说:“没错。他想要再来一份钙粉。他说他把上一份打翻了。能不能麻烦你明天给他捎过去?看看我不在场的时候你们处得怎么样。”

  “好的,”我答应道,“这可能是个好主意,他看上去不是很喜欢我。”

  菲尔兹医生笑了起来,“噢,那只是因为他还不熟悉你。等着吧,他会跟你熟络起来的。”





* * *





  我先打电话给汉娜告诉她我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捎带布雷迪的钙粉过去。她说这刚好,因为艾萨克在周四时会工作到稍晚一点。直到挂断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艾萨克有工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此感到惊讶。但我的确如此。

  事实上,我越去想艾萨克,就越对他感兴趣。在约定好的那天晚上,我在他家房前停下车的时候,好奇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接待。我深吸了一口气,攥着给布雷迪的小罐钙粉走到前门。在我敲门之前,汉娜打开了门冲我微笑。

  “嗨,卡特,快进来。”

  我穿过门厅走进那天我们待过的起居室,然后朝厨房走去。我先把钙粉拿起来给汉娜看了一下,再把它放进橱柜里。

  “之前说过的。”

  “哦,谢谢。”她保持着她一贯的微笑,“我们也刚到家。今晚的交通糟透了。”

  正当我准备询问布雷迪和艾萨克在哪儿时,我听到了熟悉的爪子踩在瓷砖上的声音,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他们刚刚肯定是去后院了。紧接着布雷迪带着一张笑脸摇着尾巴先进了门,我也朝它笑了一下。

  然后艾萨克也走了进来。

  他穿着修身的灰色西装,里面是没有系上领口扣子的白色衬衫,脸上依旧戴着我第一次见他时戴的那副设计师款太阳镜。天哪,我的嘴都合不拢了。穿着便服时的他就够好看了,那么穿着正装时的呢?还是一套非常修身的正装?他看上去像是从男士穿搭指南上走下来的一样。他真的……很美。

  “是你吗,里斯医生?”他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合上我的嘴,然后汉娜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有所察觉了。她抓到了我痴痴地盯着她的弟弟,几乎都要流出口水来了。

  “呵呵,”她小声说了一句,但是很快用另一句话盖过,“是的,他把钙粉送来了。”她咧嘴笑了起来。

  “没错,”我说着,看着艾萨克清了清嗓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晚来拜访。”

  “不介意,”艾萨克回道。“我听到了不熟悉的车的声音,我猜那就是你。”然后他问我:“你开的什么车?”

  “哦,”我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正轨,“是四驱的吉普。”

  艾萨克正准备问另一个问题,但汉娜打断了他:“你们为什么不坐下来,然后我给你们弄点喝的?”接着她一手一个地将我们推进起居室,笑着说:“你们接着聊,我等下把喝的拿进来。”

  艾萨克嘴上嘟囔着抱怨了几句他的姐姐,但身体却诚实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了。我紧跟着在他身边坐下,然后他立即问起了之前准备问的问题。

  “你多大了?”

  “二十七。”

  “毕业于什么大学?”

  “康大。”我说,然后我补充了一下全名,“康涅狄格大学。”

  他点点头:“最喜欢的运动?”

  “冰上曲棍球。”

  “你是观众还是球员?”

  “观众。我的速度没有快到能够上场的程度。”我笑着告诉他。这种讯问有点意思。至少他在和我聊天了。

  “但你会滑冰对吗?”

  “是的。”

  “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黑色。”

  “你的眼睛?”

  “棕色。”

  “皮肤的颜色?”

  “什么?”

  艾萨克歪了歪头,“你的种族是什么?你是黑人,白人,亚裔还是欧裔?”他有些不耐烦地撅起嘴,不等我回答就自顾自说道,“这很公平。你知道我长什么样,我也应该知道你长什么样。”

  “这很重要吗?”我问他。

  他笑了笑,但听上去不是很愉快:“你长什么样对我来说怎么可能重要?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知道我根本就分不清白人和黑人的差别。他们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只是想在脑子里描绘出你的样子而已。”

  “我是白种的高加索人……”我不太确定要怎么去解释,我从来没试过,“我尽可能地长时间待在户外,所以我有点被晒黑了。”

  “你在户外干什么?”

  “野营,远足,”我回答。“呃,我在老家的时候经常远足。”我纠正说,“我还没好好逛逛这附近呢。不过我会找机会去的。”

  艾萨克点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问道:“你结婚了吗?”

  “没有。”

  “有女朋友吗?”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

  “你犹豫了。”

  我笑了,“我有吗?”

  “你有,”他回答。“这说明你要么是在说谎,要么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你要原谅我弟弟,”汉娜一边说一边端来两杯冰茶。她递了一杯给艾萨克,然后说:“他这人直来直往一点不照顾别人情绪。”

  艾萨克耸耸肩,“兜圈子没什么意义。毕竟我没有通过别人的面部表情来衡量对方诚意这种奢侈的能力。”

  汉娜哼了一声,“你也没有待人礼貌这种奢侈的能力。”

  艾萨克叹了口气,我则轻笑着目送汉娜走回厨房。他们刚好就是我想象中的兄弟姐妹相处的样子。而我发现我对艾萨克有些着迷了。他长得自然是很好看,甚至可以说很美,但令我着迷的不仅仅是这一点。他是位盲人,这没错,但他非常自信,骄傲,甚至是傲慢的。这是他设置在自己身边用来保护自己的防卫措施。我心知肚明。

  我克制不住地想要知道真正的艾萨克·布莱尼根是什么样的。

  他的嘴唇因思索而紧抿着,但是没等他开口,汉娜在厨房里喊我,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卡特,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呃,不了。”我回答,然后起身看着汉娜,“谢谢你的邀请,真是太客气了。但是我得走了,有位非常没耐心的女士在家里等我。”

  “我记得你说过你没有妻子或是女友。”艾萨克坐在沙发上说。

  我笑了起来,“我说的这位没有耐心的女士是一只叫做‘米西’的杂交边境牧羊犬。它是我养的狗。”

  “你从没说过你养了一只狗。”他回道。

  “你也从来没问过。”

  艾萨克先是猛地把嘴闭上了,然后差点没把嘴撅起来。汉娜大笑了起来。

  “很好笑是吗,我亲爱的姐姐?”艾萨克有些气急败坏地问。

  她再次笑了起来,“没错。”然后她转向我说:“再次感谢你把钙粉捎过来。”

  “这没什么。”我回答,“我其实挺喜欢这次小小的讯问。”

  “你是指他这个西班牙宗教法庭①?”她一边打趣,一边朝我们走过来。

①15世纪西班牙为迫害非基督徒和女巫设置的宗教拷问组织,后来西方就用它指代喜欢刨根问底,或者酷刑拷问的人。

  我再次轻笑了起来。

  艾萨克显然也被逗得忽略了之前的揶揄,他起身转向我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端正了一下肩膀。“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多了去了。但是我突然就不想问了。我不想因为问了错误的事情而毁掉我们今晚的相处成果。

  “就一个。”

  他歪了歪头,对我的回答表示惊讶。

  艾萨克以一种高傲的、挑衅的姿态抬起下巴,“问吧。”

  “我通过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通过什么?”

  “西班牙宗教法庭?你刚给我的二十问的考验。我通过了吗?”

  艾萨克转开了脸,“也许吧。”

  我笑了起来,而汉娜无声地冲我挑了挑眉。

  “那么下周再见了。”我告诉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肯定对我来说这么重要,但是回家的路上我一直保持着笑容。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两周过得很快。菲尔兹医生正式退休而我将接替他的工作,这意味他要有很多总结工作要做,而我则有很多东西要学习。虽然要做的事情大致相同,但我需要适应和上一份工作时不同的同事、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设置以及不同的流程。

  我常常工作到很晚,每天回家之后我都会带着米西去散很久的步。这让我有机会熟悉一下新环境,每晚尝试一下新的路线,让我在工作之余有时间放松自己。

  每隔几天,我留在哈特福德的死党马克会打电话给我,或者我打给他,彼此交换一下最新的消息。我的家乡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闻发生,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人,一成不变的圈子,一成不变的糟糕。但是我很想念他。

  马克是个双性恋。他的座右铭是:来者不拒。直白点说就是,他可以和任何会移动的东西上床。他的确是这样的,除了和我。我们是几年前在一次介绍相亲中认识的,我们有一位共同的好友,他认为我们很适合彼此,因此介绍我们认识。而我俩一拍即合,不过不是恋人的那种。

  我告诉他我不是那种喜欢一夜情的类型,而他大笑着说他从不会为了和一个人上床而费时费力。事实上他口中的费时费力指的不过是第二次或是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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