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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鸾凤-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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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琏怎么也没想到贾蓉贾蔷两个会有这种关系,他只道他们两个最相亲厚,常相共处,平日里出则同行,入则同寝亦无妨碍,谁知道竟不是大众理解之中的纯洁男男关系?看他们亲密劲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难怪会有东府奴仆中传出这种谣言。不过以贾琏的立场身份,还真不知如何对待,一来不好解释自己如何知道此事,二来这也早被贾珍定为流言,暗里似是处置了不少人,现已无人敢提;三来贾蔷快要搬出去住了,贾蓉也即将成家,看两人倒是明白通达的,也没有因此而闹出什么事来,再者还有贾珍看着,竟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了。
  装糊涂就装糊涂罢,横竖也没他什么事,烦恼不到他头上来,何苦去操着这心。略回想了一番,红楼中似也没提这两人什么,想来也不是大事,随他去吧。
  他本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对此事也没有什么刺激的反映,在那个高速发展,人人为自己的明天奔忙的社会里,谁会认真管你去爱他还是爱她呢,只要不影响到自己,随别人怎么爱去吧,这本就是不多得自由,该享受就享受。即使身边也有所谓只对同性感兴趣的人,他也不会区别对待,只是基因的问题,又能怪得了谁?只要平日里小心一点就好,反正不要轻易得罪人就行了,活在这世上谁也不容易。
  贾蓉携新妇来西府拜了贾母,贾母看到秦氏果然喜欢,对其宠爱不下于凤姐儿,加赏了自己的一副老坑的翡翠头面。余者皆有厚礼相送,于是满室笑语宴宴,端的是欢愉非常。秦氏品貌出众,和贾蓉站在一起竟生生把后者比了下去,见她言语谈吐有致,气质温柔大方,凡与之接触者,无不觉得如沐春风,似饮美酒,舒畅到了十分。
  凤姐儿很是喜欢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侄媳,秦氏是少数不凭身份家世入了她的眼的人之一。贾珠的病因着这场冲喜的婚事似是好了许多,神智清醒不少,不像以前病的糊涂的样子了。荣国府上下的气氛一扫之前的低迷,就连贾政也少有的露出笑意。人人都道东府新娶的小蓉大奶奶有福气,是以本来就得人心的秦氏的给人的好印象再上了一层楼。贾琏算算日子,却晓得贾珠很可能只是回光返照罢了,看着满心欢喜的王夫人并元春宝玉,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贾琏却不这么看,现在秦氏已嫁与了贾蓉,红楼大戏就此快要拉开帷幕,他得小心翼翼时刻注意着将至未至的危机,便想着想着既然书里讲了“造衅开端实在宁”,便不欲多去了东府,每日自去照应自家铺面生意并在衙门里挂个号打个转罢了。且最近贾珍最是沉迷酒色,整日呼朋唤友弄得满府乌烟瘴气。贾琏迫不得已去了一次,却见在席间分侍贾珍左右的新的两个侍妾眉眼间隐隐与秦氏有四五分相像,联想到秦氏日后结局,心情自然好不起来,想那样一个身兼宝黛之美的红颜因此薄命,便无心在东府玩乐,辞别之后有空就赖在家里不提。


☆、19说长道短

  凤姐儿自从被母亲点醒后,行事言谈分外注意了起来,不再倚仗着身份威势对家务多多插手。对王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听从,但她心里知道自己不可能会像以前一样对她掏心窝子般好了。对于自己的正经婆婆邢夫人,也不像过去那样视如不见,终归都是大房的人,她再怎么巴着二房也成不了那里的人,之所以还对二房另眼相看都是因为贾母对二房的偏宠和二房的得势罢了。
  王夫人似乎浑然不觉,她的心思有一大半放在自己儿女身上了,因今年宫中又要选秀,且要广挑名门大户之女入宫侍奉公主贵女读书习字并充作女官,京里有些脸面且有适龄女儿都忙了起来,找人疏通关系打探风声,聘请教养嬷嬷,裁剪衣裳鞋袜,购买脂粉首饰,一时倒也极是热闹。元春为国公府嫡孙女,自幼由贾母教养,品貌自是一流的,王夫人早就存了让她入宫的心思,心里认为这样出色的女儿唯有王室宗族之人方可匹配,是以从没有给她订过亲。眼见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心思更是活泛起来,暂且丢下贾珠之病的烦心事,时常跑去贾母处开导元春,隐隐透出自己的意愿。
  元春自无异议,她早明白此事不可自专,对今后的命运也有过各式各样的设想,王夫人提出的要求在她看来只是其中最有可能的一种。她养在贾母身边,眼界自然不比旁人,这些年冷眼看下来自家已渐渐势微,虽然爷们也有许多熟识的贵族子弟,却少有能在朝堂上给他们安心保障的靠山。要想安安稳稳享受荣华富贵,把这一切绵延给子孙后代,非得有人出来扛下这份重担,给贾府做一个遮风挡雨的屏障不可。这一代的贾府男丁,自东府至西府,全没一个拿得出手的,贾敬早年就沉溺黄老之术,现居道观不理世事,贾赦好色及酒,也就不提。父亲贾政只痴迷孔孟之道,只会与清客相公谈天说地,下面贾珍贾琏皆是无心于此的,贾珠病重宝玉小,竟无人可堪大用。
  为今之计,只有让女儿家去争上一争,到底也算尽了一份心力,到时若是成了,不仅贾府无虞,连带自家父母兄弟脸上也有光彩,也不算负了祖母多年养育之恩。若是不成,好歹也会得个有助力的夫婿,对自家也有好处。
  元春想好了一切,坚定了心思,终于带着满满的斗志等到了入宫选秀的那一天。
  一日,凤姐儿算完了账本子,替王夫人发下了各房丫头们的月例银子,眼见至中午,便带了平儿丰儿去贾母屋里用过饭,听贾琏已回来了,正也要回去时,见邢夫人笑眯眯地正在廊下向她招手。
  凤姐儿不便怠慢,忙过去,邢夫人一把抓了她的手,笑道:“成日见不到你的人,如今好容易见了,正好咱们说说体己话儿。我那里有新出的香片茶,你也过来尝尝味儿。”
  凤姐儿本是个人精的,如何听不出邢夫人话中意思,明白她应是有什么事求于自己罢了,往常也不见她如此亲热,今儿咋逢邢夫人笑脸相迎,倒还生出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贾琏素日里得空便提点她不要冷落了邢夫人,只因她是大房夫人,却被二房比下去,无权在手,也不怎么受贾母待见,肚子里早有一股子怨气,只是时机未到,隐忍不乏便是了。如今名义上的儿媳是王夫人内侄女,又得贾母王夫人青睐看重,每每委以重任,比她这个婆婆还出风头,邢夫人心里不免泛酸。
  邢夫人再怎么在贾府没有存在感,到底能在凤姐儿面前直腰仗杆子,若是她一个不高兴,拿凤姐儿做筏子出气,别人也说不了什么。就算不明目张胆地不喜凤姐儿,照样能在小处使绊子,时间一久,对两方都没好处。且邢夫人品行愚顽,最是执拗,一旦打定主意,谁都不听,让他们这些做小辈大有苦头可吃,也没处诉苦去。贾琏夹在中间,未必比凤姐儿好受多少,为了他们夫妇能安心过日子,贾琏特请凤姐儿在邢夫人面前收敛一下脾气。
  凤姐儿原先没怎么在意,但在贾琏的干预下也没有对邢夫人多么不敬,看得过去就罢了。如今凤姐儿重新梳理了一下府里关系,自是对邢夫人别有一番态度,渐渐每日也知道去她那里请安坐坐了,知道邢夫人唯一爱好就是多多敛财,也送了不少玩意,从花瓶摆设到吊坠挂件,几乎把邢夫人房里东西换了一遍。邢夫人见凤姐儿开窍,且如此知趣,心里喜欢,只是面上还拉不下来罢了,知道自己以后还要靠贾琏两口子,因此于他们多多方便,且背后也说了他们不少好话,一时和乐融融,皆大欢喜。
  凤姐儿见邢夫人相邀,自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笑道:“太太说这话真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惶恐了,真是盼着也不能呢!早知道太太这里有好东西,只是眼馋罢了,盘算着何时有机会讨过来尝尝,谁知到底太太心疼我,竟早就备下了,如何还不去呢!”
  听着凤姐儿话中着意奉承,邢夫人自是快活,两人相携着一路过了三层仪门,穿过正堂直至后院。待两人在炕上坐定,丫鬟奉上香片茶,凤姐儿细细品了一番,果然不同,清香宜人,舌齿之间都萦绕着茶味似的,馥郁的像是含着花瓣一样,妙不可言。
  邢夫人又和凤姐儿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慢慢进入到正题。邢夫人叹了口气道:“如今这情景你也算是明白的,老太太偏疼二房,眼里似是没我们一样,把什么好处都留于他们,甚至连正院也让他们住,搞得老爷早早灰了心,整日里躲着不出来。二房罩着长房,这话说出去没得叫人笑话!幸得你们入了老太太的眼,为我们多少挣了点面子,否则真真没了立足之地了,人活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意思!”说着拿帕子抹泪。
  凤姐儿心里清楚得很,也晓得邢夫人这是不拿她当外人,与她说真话,便安慰道:“太太也不用过于伤心了,这礼法大宗谁还能越过它不成?老太太自也是一般地疼着我们这边,不过看着面上不显罢了。如今有我和二爷帮衬着,可不是老太太点头的吗?—说到二太太那边讨老太太的疼,不过是早年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命二老爷一家搬过去住着便于伺候他罢了,也算是一片孝心,到了老爷子没了那会儿还要照看老太太,自然也是为了这个,看老太太习惯了的,就此就在正院住下而已。老太太与他们住的近,自然先想着他们,但若论实打实的,自是两边一样看待。”
  邢夫人摇头道:“你也不必劝我,横竖是老人家偏疼小儿子,爱屋及乌罢了。如今琏儿现管着府里头事务,还跟二房住在一处,可不就是老太太的意思么!真怕半点儿离了她的眼!哼,我也不必多说,只挑出一件你就晓得二房如何嚣张了:府里府外都称琏儿为二爷,是按着小排行来的,二房珠儿是大的,琏儿次之,原该如此。可为什么连宝玉也称起二爷来了?他按理不是应该排行三么?就连那个庶出小子,也被推着称了三不称四了,这算哪门子道理!不过二房风头劲,连个奴才出的也仗势欺到了我们头上!老太太不但不管,反而乐见其成,任一屋子奴才主子这样叫去,到底要至我们于何地!”


☆、20元春入宫

  凤姐儿看邢夫人一副不甘的样子,想着她说的话,虽有偏颇可也都是事实。撇开其中挑拨之意不谈,大房的尴尬与二房的得意都在人人眼里见着,平时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起来准是让人气闷的。她身为长房嫡孙之妻,也是心有戚戚焉,不敢仗着身份能耐公然与二房对峙,反而只能在王夫人面前曲意迎合,在贾母面前抓乖卖巧,以此来搏个青眼,虽说难免受气,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又有什么法子?
  长辈里公公婆婆都是不讨贾母喜欢的,每日也无正事可做,越发不得老人家的心;二老爷贾政虽古板酸腐了些,好歹有个正经差事,平时爱附庸风雅,也几乎没什么错处可挑。王夫人是个扮猪吃虎的,惯会在贾母面前唯唯诺诺,无事一心向佛的模样,也和她相公一般万事不萦于心的作派,加上又有多个子女,且个个聪明伶俐,贾母不宠他们宠谁?
  凤姐儿对此看得倒很明白,可面上一点儿也不不露。不能跟自己的长辈比不是?看看尤氏,看看李纨,虽然论才能口齿比不过自己,但仗过处境比自己好。宁国府里贾珍算是一人独大,又是族长,只要尤氏老老实实的,就能心宽身闲;李纨有好公婆,眼下又有了身孕,只管相夫教子就是。哪个像她似的忙碌不得清闲,整日里心眼子不够使的担心这个那个的。
  凤姐儿心里陡然没来由地起了一股子厌烦之意,却仍旧向邢夫人笑道:“竟是这样的事!我还以为这是为了二爷小时也有个嫡亲哥哥的缘故,所以才排得行二呢,若是按这个说法,大房二房怕是各排各的也未可知。”
  邢夫人哼了一声道;“罢了!那孩子一岁多的时候就殇了,还没入族谱呢!我知道你还不信我这老婆子,可怜我一门心思为你们抱不平呢!我这身份,原就是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今日不过多句嘴罢了,才不管要什么人领情呢。”
  凤姐儿见邢夫人要着恼,忙好言解劝了几句,半天才把邢夫人说回了好脸色。邢夫人也不愿就此僵了,就着凤姐儿台阶下来,又对凤姐儿道:“我今儿说的这些话,无非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以后为我们这房多挣点脸面罢了。如今我们这里也就你还能入了老太太的眼,不管时日多久,日后必是要发达的,只盼你享得好处时,不忘带擎带擎身边人,也就是你的贤良心慈处了。”
  凤姐儿听得这话入了巷,心思活动起来。口里连道不敢,还请邢夫人多多指点。邢夫人笑道:“我竟没什么好指点你的,只不过给你提个醒儿罢了。如今你也算掌事了,身边可有足用得用的人?虽说娘家带来的好些,可光凭他们也有事情办不到的地方。你要是因为这个误了事,可不就有冤无处诉么?”
  凤姐儿心下雪亮,戏做得更足了,站起来笑着挨着邢夫人坐下道;“竟是太太最懂我了,这般都替我想到,可要我怎么谢太太呢!这是太太的心意,我不领情可不是傻子了!俗话说一事不烦二主,竟是太太能给我荐两个人最好了!”
  邢夫人见凤姐儿如此上道,话又说的这么甜,脸上早就笑开了,拍着凤姐儿的手道;“这话讲的,既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你知道我的心就好,你这么个好的媳妇,不疼你疼谁呢?你既这么放心让我荐人给你,自是不挑好的也不行了!”
  说着就叫了人进来,是两个婆子,皆是邢夫人的陪房,一个是王善保家的,一个是秦显家的。两人向邢夫人并凤姐儿磕了头后,邢夫人道:“这两个人我就交与你了,若是有什么不好,打骂也全由你,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不论怎么样,总算让她们混出个样子就好。”
  凤姐儿谦逊了几句,又对两人道:“明儿就去议事厅儿,有事安排。”邢夫人见时候不早,也就不留凤姐儿,凤姐儿见状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见绿枝低眉顺眼地掀起帘子,凤姐儿看也不看,径直走了进去。自贾母对凤姐儿敲打后,凤姐儿便很不敢掉以轻心,让三个通房丫头每天排两个人过来立规矩伺候人。因春水不老实,凤姐儿不待见她,多时只派绿枝福儿两个来。饶是这样,凤姐儿心里也憋着气,对她们从不有过多好脸色。
  见贾琏坐在炕上拿本闲书在看,一把抽了去,笑道:“少装相了,竟去学二老爷不成?这些日子净见你躲在家里抱窝,闲成这样,要不我派些事给你做做?”贾琏懒洋洋地抬起头来,见是凤姐儿,便道:“你管家几日,越发不拘了,连老爷的玩笑也开起来了!说我闲得慌,显得你好忙么?理我做什么!”
  凤姐儿听他口气不善,忙笑道:“哎哟哟,说几句你就恼了?别是还有什么事在心里担着罢?我先给琏二爷陪个不是!就算您要恼,也先让我明白些?”
  贾琏拉凤姐儿在身边坐了,问凤姐儿道:“听说元春妹妹选秀去了,这一去可不知是什么结果?这几日我冷眼看着二太太到处打探,忙的不行,竟是真起意让她入宫了?”
  凤姐儿笑道:“你是在想这个?我看太太的意思,怕是真有这个想头呢。若真侥幸让大妹妹入宫,得了贵人青目,可不就是她的缘法么?大妹妹自小儿养在老太太身边的,行事才德都是难得,要我说比得上她的女孩子还真是少的。这样的人儿,也只有入了宫才算不辱没她罢?”
  贾琏叹道:“虽说如此,宫里又岂是好去的!她一个小人儿,孤身呆在那儿,亲人也不得见,想来也不怎么好过。要是早些年定下来人家多好,这样一入宫门深似海的,只怕她会怨家里呢。”
  凤姐儿嗤笑一声道:“你说得好呆的话!你怎知人家不愿意呢?即使定了,定的人家再好,能好过……你乱想些什么,瞎操什么心?”
  贾琏奇道:“你这么说……你也想去那里?”凤姐儿点着他额头道:“成日里真不晓得你在想什么,难道你竟不知,我们王家是先帝恩惠,早就免了选的?其实若不是,我也不愿的,我要做就做最大的!谁稀罕……真进了去,憋也憋坏了我。”
  贾琏闷声笑道:“好大的志向!那里头,我倒要看看谁敢要?”凤姐儿听了,起身去呵他痒,贾琏忙逃开,夫妇两正在笑闹之时,忽听得平儿在外头请两人示下,原来是贾母遣人让贾琏夫妇赶紧过去,说是有要紧事。琏凤二人对视一眼,忙整了整衣冠,带了丫头相携出去。
  到了贾母上房,见人人脸上有伤感之状,却又不乏喜意,心下疑惑,贾琏夫妇见过众人,在邢夫人下首坐了。贾母招手让凤姐儿过来,凤姐儿起身过去侍立一旁,给贾母揉肩说话。
  原来刚才有宫里太监来传旨意,大意说是元春被选入宫中,成为颉芳殿的一名女官,任命于后宫藏书阁处做事。旨意一出,王夫人就晕倒了,接连几日照顾长子担心女儿已让她身心俱疲,自此旨意一到再也坚持不住,当下被搀入院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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