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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病弱长公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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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昭德帝已经放弃他了,那么,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太后也放弃他。
  “我……”五皇子掐着自己的掌心,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孙儿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父皇,不,父亲他,究竟是怎么去的,孙儿又为何会被皇上认在名下?”
  太后见五皇子虽面色苍白,好歹顶住了这一波压力,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她这孙儿资质虽远远不及她的儿子,总算不至于无可救药。
  “当年,哀家贵为先帝正妻,中宫皇后,你父亲,自也是一众皇子中,身份最为尊崇的。他本身才干不俗,屡次立功,可以说,他是先帝的诸子中,最为优秀的一个。”
  “原本,他是这么个出身,又这样有才干,立他为储,应该是实至名归的事,可恨的是,先帝一直忌惮着哀家和哀家的娘家,对你父亲,也多有打压。其余的妃嫔和庶出皇子们看到了先帝的态度,自觉有了机会,便处处与哀家和你父亲作对,视你父亲为眼中钉,终于有一日,将你父亲暗害。”
  “……你父亲刚刚没了的时候,哀家万念俱灰,只觉得什么都不想管了,一心想与先帝同归于尽,为你父亲报仇。恰在此时,哀家得知,你父亲的一位姬妾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为了保住你父亲的那点骨血,哀家这才振作了起来,与先帝的皇三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做了交易,哀家会权力祝他夺嫡,条件是他要助哀家手刃仇人,并在成事之后,出面将你认在名下。”
  太后的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在回忆当年发生的那些事:“至于你父亲的死,牵涉到先帝时期的一些阴私,哀家就暂时不跟你说了。待日后,有合适的时机了,再告诉你。”
  五皇子不曾料到,他的身世,竟会有这样的秘密,一时之间,他眼神慌乱,难以消化太后说的这些话。只是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手,似乎想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太后俯视着自己的孙子,没有丝毫的怜悯与不忍。都走到这一步了,她早已无路可退,自然也容不得五皇子后退。
  她已经没有时间让五皇子慢慢去接受这一切了,唯有逼出五皇子的极限来!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是先帝嫡子所出。若论出身,你比眼下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更为高贵,所以,你必须是下一任的皇帝!”太后死死地盯着五皇子,眼神中带着几分疯狂之色:“若你做不了皇帝,一旦你的身世秘密暴露,你的堂兄弟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皇祖母,您给孙儿一点时间,孙儿会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的。”五皇子喃喃道:“很快,孙儿就会……”
  就在太后与五皇子对话之时,七皇子跟昭德帝求了恩典,去见周贵人最后一面。
  昭德帝对周贵人到底有多年的情分在,尽管眼下不愿再留周贵人的性命,到底保留了她贵人的微末位份,没将她一撸到底,待她走后,也能又处安葬之地,不至于被丢去乱葬岗。
  周贵人身处冷宫之中,断了消息来源,还不知道合…欢…散之事已经败露。
  见七皇子亲自来到了冷宫,她扑上去,将手搭在七皇子的肩上,满怀希望地道:“皇上有没有说,准备什么时候将本宫接出去?”
  七皇子沉默地看着周贵人,将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肩头掰开,周贵人见状,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怎么,可是有人从中作梗,不愿让本宫出去?”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迟早有一日,本宫会让皇上松口的。皇上总不可能真的把本宫关上一辈子……”周贵人自言自语道。
  墨竹在一旁看得十分着急,却又不敢吭声。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七皇子今天的眼神有点可怕。
  “母妃不必着急,您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七皇子道。
  “当真?你父皇,是不是还说了些什么?”周贵人狐疑地看着七皇子。若真是如此,七皇子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七皇子深深地看着周贵人:“父皇已经发现合…欢…散的事情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周贵人险些心跳骤停。
  “父皇赐了母妃三尺白绫。过一会儿,宣旨的人,就该来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周贵人摇了摇头,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娃娃一般,委顿在地:“皇上,怎么会这样对本宫?小七你没有帮本宫求情吗?”
  七皇子面无表情地道:“母妃伤害龙体,其罪当诛。母妃让儿臣如何帮您求情?”
  周贵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恶狠狠地盯着七皇子:“是你!这些都是你做的!是你在把本宫往死路上逼,是不是!本宫真是错看你了,竟把一头豺狼当成了自己的亲骨肉!”


第95章 
  七皇子离周贵人十分近,周贵人突然发难之下,七皇子险些被掀翻在地上。
  “本宫把你当成自己的眼珠子,将你看得比老二和涵儿还重,你就是这样待本宫的!你到底有没有心!”
  “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儿臣今日的所作所为,都是跟母妃学的。”七皇子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面上的笑容十分讽刺:“可惜,儿臣跟着母妃学了这么久,也只学了个皮毛。若论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儿臣可不敢与母妃比。就是二皇兄与五皇姐,比起母妃来,也逊色得多。”
  “你给本宫闭嘴!”周贵人现在看着七皇子,就像看到一个索命鬼一样,根本不想再听他说一个字。她只恨,此刻,留在她身边的,为何是这样一个儿子。她的长子和女儿呢,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的母妃快被人给害死了?
  “老二呢?涵儿呢?他们为什么不进来看本宫,难道他们不认本宫这个母妃了吗?”周贵人左右寻觅着,似乎已完全失了神智:“还有皇上……本宫要见皇上!皇上是听信了旁人的谗言,才会对本宫这样狠心的!本宫要亲自与皇上说个清楚!”
  七皇子被周贵人一撞,腰部恰好被顶到了桌角上,疼得他半响才回过神来。
  但见了周贵人如今仓皇失措、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却十分快意:“母妃忘了吗,上回二皇兄因为二皇嫂顶撞了您,您对二皇兄说,权当没有生过他这个儿子。您还让他,若是没什么事,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您跟前了呢。既如此,他又怎么会来看您呢?”
  “还有五皇姐,被您娇惯得不可一世,什么篓子都敢捅,用簪子将平宁郡主的脸划破了。如今,被罚去守皇陵去了,如无意外,母妃怕是再也见不到五皇姐了。”
  说完这话,七皇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儿臣这记性,怎么就忘了呢,在某种情况下,母妃也是可以见到五皇姐的——只要母妃身故之后被葬入皇陵,五皇姐不就可以与您日日相伴了?只是,母妃眼下是戴罪之身,能保留贵人位份已是不易,想要葬入皇陵,恐怕很难。”
  “不过,母妃不必担心,儿臣会替您跟父皇求情的,怎么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的去了,若是有五皇姐日日夜夜守在您的灵前,想必您也能得到一些慰藉。”
  周贵人听着七皇子的话,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这一日没人给她送饭,她身上没什么力气,非要扑上来食其肉啖其骨不可。
  她风光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栽在了自己儿子的手里!且在她已经落败的现在,这个狼崽子还在对她冷嘲热讽,她哪处痛,他便往哪处戳!
  “本宫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付本宫!”
  一旁的墨竹强自按捺住心惊,膝行到七皇子面前,对着七皇子“砰砰砰”叩了几个响头:“主子她不管怎么说,都是小主子您的亲娘,血浓于水啊!这些年来,主子是如何对您的,您应该也看在眼中才是……小主子,若是您还有一点儿良知,就请您在皇上跟前为主子求个情吧,再不济,也要让二殿下来见主子一面……”
  周贵人声音凄厉地道:“墨竹,你别求他!这个白眼狼若是当真有良心,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了!本宫如今会被逼得无路可走,全是拜他所赐!”
  七皇子冷眼看着眼前主仆情深的戏码,半响后,才漠然地道:“说够了没?说够了,就听我说吧。”
  “我对你,的确没什么母子之情。当初,你为了自己的权势,想要将我从荣安宫夺回,可惜你没成功,于是,你便用肮脏的手段害死了我母妃。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母妃了。”
  是的,从那一天起,无论是生母还是养母,他都没有了。他的面前,只剩下一个面目可憎的周贵妃。
  “我母妃待我真心实意,将我视如己出,反观你,所谓的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有利可图罢了——别急着反驳,你也曾对二皇兄和五皇姐很好,可是,在他们相继失宠之后,你敢说,你待他们依旧如前吗?别在我面前跟我演什么母子情深,你的眼中,只有你自己的利益!”
  七皇子的眼眸漆黑而深沉,里面翻滚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恨意:“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
  “别怪我不给你见二皇兄最后一面的机会。当初,你送我母妃上路时,可曾给过我见我母妃最后一面的机会?我母妃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一个人在水里挣扎,心里不知有多害怕。如今,你在冷宫之中不为人知地死去,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原来,你在本宫面前装作已经将淑妃淡忘了,都是在骗本宫的?”周贵人难以置信地看看着七皇子:“小小年纪就有了那样的心机……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你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吧。”七皇子低下头,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刚才被周贵人触碰过的地方,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的这个举动,彻底的激怒了周贵人:“你这个认贼作母的白眼狼,本宫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周贵人便一头向着七皇子撞去,似是要与七皇子同归于尽。
  宣读圣旨的太监恰好赶到,听到冷宫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心知不妙,赶忙带着人冲了进来:“来人,快将这疯妇给杂家拿下!才刚冒犯了龙体,如今又要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毒手,真是疯了!”
  周贵人闻言,哈哈大笑:“你们才疯了呢!你们都被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小…杂…种给骗了!日后你们若是在他手上吃了亏,可别怪本宫没有提醒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随意拿了块抹布来堵上了嘴,那抹布上的灰尘呛得她连连咳嗽,可惜,在场的众人,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感受。
  那太监朝着周贵人啐了一口,暗道晦气:“罪妇周氏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妇周氏伙同其父与其兄延误战机在先,朕念周氏多年伴驾之情,对周氏从轻发落。谁知周氏心怀怨望,企图谋害朕,罪不可赦。今,赐周氏白绫三尺,责令周氏即刻上路,不得延误,钦此!”
  抑扬顿挫地读完了圣旨,宣旨太监便示意身旁的小太监们将白绫悬在房梁上:“周贵人,上路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眼下,皇上好歹还留了您一具全尸,若是您再闹腾一番,可就不好说了。”
  宣旨太监隐晦地朝着七皇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着儿子的面,吊死母亲,总归不大好,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七皇子能够避出去。虽说周贵人已经彻底不顶事儿了,七皇子在皇上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如今,他奉旨来赐死周贵人,也不知道七皇子会不会记仇……
  不过,方才若不是他带着人闯了进来,只怕七皇子就要被周贵人给撞死了。想来,七皇子对周贵人,也没有几分母子情分可言了吧?
  七皇子沉默了片刻,对太监道:“我就站在冷宫外。待……有了结果,告知我一声吧。”
  “是。”
  周贵人拼命地摇着头,不管身旁的小太监怎么驱赶她,她都坚决不往白绫的方向靠近一步。
  见她这般做派,前来宣旨的太监也渐渐没了耐心:“杂家还等着回去向皇上复命呢,可没时间陪着贵人慢慢耗。既然贵人不肯配合,那杂家就只好‘助您一臂之力’了。”
  过了好一阵,冷宫中才传出了丧音:“周贵人卒!”
  冷宫外,七皇子默默闭上了双眼,一切都结束了。


第96章 
  得知周贵人卒的那一刻,宝络的心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在长达十几年的岁月中,周贵人一直是压在他们母子三人头上的一座大山,一柄悬在半空中,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利刃。如今,这座大山、这把利刃,终于被彻底消除了。
  “七皇弟也算是求仁得仁,亲手为淑妃娘娘报了仇。”宝络喃喃道:“余下的二皇兄与五皇姐不成气候,只要派人盯着就是……”
  宝络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但此刻毕竟是极为敏…感的时间点。若是二皇子和姬清涵为着周贵人之死要生事端,那么,她也只好对他们动手了。毕竟,在宝络眼中,什么都没有许皇后和太子的安危来得重要,她不会给他们留下隐患。
  “周氏一倒,如今,需要警惕的,就只剩下太后——”
  昭德帝虽然亲口说出要将五皇子过继给已故楚王,也就是太后亲子的话,但是到底只是口谕,没有正式下旨,太后必然要百般阻挠。
  偏偏在得知周氏身故的消息之后,昭德帝仿佛了了一桩心事,病情又再度加重,如今整个人已昏迷不醒。宝络侍疾时看着躺在病床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昭德帝,很是担心,昭德帝会不会就这么去了。
  经过一阵子的精心调养,昭德帝的病情本已有所好转,偏偏因着周贵人之事,昭德帝先是被御史弹劾私德有亏、寡廉鲜耻,一气之下,病情急剧恶化,后又发现自己中了那药性极烈的合…欢…散……如今,昭德帝的身子是彻底垮了。
  他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呼吸,只怕所有人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在睡梦中就这么去了。
  不知太后会不会为了阻止昭德帝将五皇子过继,而趁机对昭德帝动手。
  这个念头,只在宝络的心中停留了须臾功夫。
  太后应该不会在这个关头对昭德帝下手才是,毕竟,昭德帝一旦去了,虽然没有人会再强迫五皇子出继,但太子这个大夏的正统储君也会登基为皇,到时候,五皇子可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宝络不信,太后隐忍了这么多年,筹谋了这么多年,会接受这样一个结果。
  宝络和太子能够感觉到,隐藏在太后背后的那股势力最近正蠢蠢欲动。眼下昭德帝无力掌控大局,朝中人心惶惶。太子虽能掌控一部分势力,但名份上较之昭德帝到底还是差了一层。
  若她是太后……她定会想方设法拖延时间,直到自己人掌控住局面。然后,再除去昭德帝,嫁祸到太子头上。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让太子这名正言顺的储君失了大义。
  宝络想着想着,便不由入了神。直到一阵凉风吹来,她才不由捂着嘴,发出了一阵咳嗽之声。
  她半边身子倚靠在墙上,只觉头上传来一阵眩晕之感,脑仁一抽一抽地泛着疼,想来是最近用脑过度之故。别看她最近好像没做什么事,实际上,昭德帝与太子在外出征时,她协助皇后竭力稳住后宫;圣驾回京后,为了确保七皇子的复仇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她也帮着出了不少力,自然不轻松。
  宝络本就身子弱,又长期劳心劳力,精神一直紧绷着,能够撑到此刻,已属不易。
  碧尧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脸色,不由担心道:“公主,您没事吧,要不要召太医来看看?”
  “不必,老毛病罢了,只需服用一些药物,也就是了。”宝络睁开眼,双眼中一派澄澈清明:“此事你不许告诉母后与太子哥哥。”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许皇后和太子都十分辛苦,她又岂能让这二人再为她而分心?
  “可是……”这样瞒着许皇后和太子,终归是不妥的。若是事后被他们二人发现,只怕他们会十分生气。再者,碧尧也担心,若是他人不知,自家主子便越发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一味硬撑着。
  “没有可是。”宝络淡淡地道:“若是母后和太子哥哥听到了什么风声,本宫唯你是问。”
  碧尧叹了口气。终究宝络才是主子,她再担心,也不能替宝络拿主意。
  碧尧定了定神,道:“那么,公主也要答应奴婢,要好好吃药,保重自己的身子。若是公主的病情再度恶化,哪怕拼着被公主责骂,奴婢也会将一切告知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她的口吻虽谦卑恭敬,语气却不容拒绝。
  到底是一心为主,宝络也不好责罚她,只得揉揉眉心,道:“知道了。”
  从这天以后,宝络依旧每日往乾元宫中去,只是在乾元宫中呆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时候,昭德帝每日只有两三个时辰是醒着的。睡着的时候倒还好说,他醒着的时候,脾气是愈发暴戾,就连一向深受他宠爱的宝络,在喂他喝药的时候,都常常被他摔药碗。
  这些,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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