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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之倦倚西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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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不尽然。”风君渝淡淡一笑,“至少那金花银叶,韦一笑不知道。”
  韩烟一怔,微微苦笑,伸手入怀,掏出那枚临行前原白羽交予她的银叶子,轻轻搁在桌子上,“我却是从未想过,这东西会是这般来历。”
  “倒还精致。”风君渝打量着银叶子,“现在基本已能肯定那金花银叶便是黛绮丝夫妇,烟儿想怎么做?去寻那金花婆婆?”
  韩烟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这一笑带着释然的轻松,显得异常娇美可人,几乎晃花了风君渝的眼,“师父可不曾教过我们效仿那缩头乌龟,遇到事情远远避开,横竖总要见她一见,问她要一句解释。只是这金花婆婆行踪飘忽,寻起来定要费一些工夫了。”
  “烟儿忘了么?先前那蛛儿,可不就是金花婆婆的弟子?”
  被风君渝这么一提醒,韩烟倒是想起来了,殷野王确实说过殷离拜了金花婆婆为师,也就是说,只要找到殷离下落,即便寻不到金花婆婆,也能从殷离口中得知她的去向。
  “君哥哥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蛛儿身上,还有追魂香呢。”
  追魂香的效用只有十天半月,头一次见着殷离时,风君渝下在她身上的追魂香到了今日,早已消散了。只先前从韦一笑手中换得殷离,放任她离开时,韩烟想着万一她一朝心血来潮,短期内有了解决殷离病症的法子,却又寻不到她人,岂不是要生生憋着,便在她身上重新下了追魂香。世事变幻无常,想不到这时候真的派上了用场。
  一时决定了接下来的行事方向,韩烟原还有些浮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之前那忽如其来的心痛感觉也像是错觉般,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抬眼对上风君渝乌黑透亮,一如往常含着点点暖意的双眸,韩烟忽然觉得面上有些发热,心口似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难得地垂下头去,不敢看他。
  “君哥哥,原是陪着你上光明顶,打听范右使的下落,却……”
  “烟儿这是觉得过意不去了?”风君渝心情很好地轻笑出声,明显是韩烟做出的小女儿态愉悦了他,“既然烟儿觉得过意不去,干脆并着方才赌约的赌注,一起补偿我便是。”
  方才赌约的赌注?
  韩烟想起来了,她与风君渝会到这里来,便是打了一个赌。赌注很简单,输的人答应帮赢的人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势很明显,杨逍、韦一笑与五散人自己先打了起来,这才让成昆有机可乘,自然是风君渝赢了。
  “君哥哥想要什么?”
  风君渝满眼的笑意,“烟儿的点心做得不错,日后一直给我做可好?”
  韩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想着风君渝语中的深意,莹润如玉的面上不觉染上红霞,向着耳后蔓延而去。
  “君哥哥想吃点心,在外边可不容易,待回了缥缈峰……”
  说到这里,韩烟原就不重的声音越来越轻,到了后来,饶是风君渝耳力惊人,也听不清她在呢喃些什么了。风君渝看得好笑,心道这般脸红娇羞的烟儿他还是第一回见到,不禁起了逗她一逗的心思,当下便似笑非笑地开口。
  “我要是现在想吃,该怎么办?”
  “现在想吃?”此时的韩烟,心撞如鼓,脑中像是装了浆糊,迷迷糊糊的,虽是听到了风君渝的问话,却失去了往日里的冷静思考,只余下意识的反应,“要不咱们去找杨逍,问问他光明顶的厨房在哪里……”
  “厨房”两个字刚刚说出口,韩烟已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方才的反应,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气急间一掌向风君渝拍去,“你欺负我!”
  韩烟轻飘飘的一掌,当然不能给风君渝造成任何麻烦,他袍袖轻舒,卷起一道劲风,便将韩烟的一招轻松化解,并顺势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使力一拉,将韩烟整个人拉得撞进他怀中,展臂揽住。
  “烟儿才是冤枉我!”风君渝义正言辞、理所当然地指控,“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韩烟本待挣扎,听风君渝这么一说,想起两人相伴着长大,风君渝处处让着她,时时包容,便是原白羽有的时候都看不过去了,说是风君渝这般,总有一天会将韩烟宠得无法无天。倒是风蓝鸢一直乐见其成,从来不说什么。
  心底变得柔软,想到以后一直这般与风君渝一起,竟也没有任何抵触,反而觉得这样也很好,有着些许淡淡的欣喜与期待,便静静地靠在风君渝怀里,不再挣扎。
  “而且,我从来没有这样认真。”风君渝一手托起韩烟的脸,注视着她尚还带着羞意的双眸,“烟儿,你愿意么?”
  “我……”
  “烟儿不说话,我当你是答应了。”烟儿她可能还不知道,随着年龄渐长,她像那含苞待放的花朵,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旁人的心神,若他不早早将她绑在身边,他怎么会放心?
  “你……”
  “不许说不……”他怎么会接受她拒绝的答案?低首撷取韩烟粉唇,也堵住了她来不及出口的话。点心暂时没有,烟儿的味道可不比点心更美味上十倍百倍?
  已是午后了,阳光透过闭合的窗棂,一丝一缕漏进来,似乎有某种温暖的东西在里面酝酿,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光线中飞扬着极细的粉尘。
  “烟儿不用觉得有愧。对于范遥,若不是娘亲遗命,我根本不想见到他!这光明顶,我也是万万不会来的。能得了金花银叶消息,也算不虚此行。”
  风君渝说这些话时,韩烟满脸通红,星眸迷离,粉唇带着异样的红润,软软地倚靠着风君渝,如果不是风君渝抱着,只怕站稳都困难。听着风君渝说话,韩烟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至于有没有听到他具体说了些什么,想来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事了拂衣飘然去

  青梅竹马的少男少女一经捅破那层窗户纸; 自然是觉得某些东西悄悄变得不一样了。风君渝倒是坦然自若; 韩烟不自在了几日后; 发觉风君渝全然没什么变化; 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只她一人在那里纠结,立时便有些不满了。
  小女孩的心思总是有些奇怪的,原先韩烟是觉得害羞不好意思; 连带着面对风君渝时,都会觉得手足无措。但一见了让她纠结的对象竟是一幅若无其事的模样,她忍不住就想,风君渝不会在一旁看她笑话吧?这样想着; 韩烟的倔性儿上来了,凭什么让她一个人难受不是?慢慢地竟是平复了心情; 再同风君渝相处,除了隐隐多出来的一丝亲昵外,与以前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在韩烟风君渝停留光明顶的这两日里; 形势对明教越来越不利。六大派的人马渐渐汇合在一起; 对光明顶形成合围之势,五行旗节节败退,分散撤退以保持实力。五行旗旗主与各大旗使都上了光明顶; 与杨逍韦一笑等人聚集在一处,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因着韩烟风君渝的介入,成昆实际上并未对明教高层力量产生影响,杨逍、韦一笑、五散人皆是蓄势待发; 情况仍有一拼之力,并未到山穷水尽的糟糕地步。
  这样的情况下,韩烟与风君渝找到了杨逍,说出了告辞的话。这时候,杨逍正与韦一笑、五散人、五行旗旗主、各大旗使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听说韩烟两人这时候要走,杨逍还未回答,五行旗的人先忍不住了。
  距离黛绮丝那件事,时间已过去了二十余年,这些年来五行旗旗主与各大旗使往来更替,有些是二十年前的老人,但大部分却是后来才提拔的,对范遥黛绮丝只闻其名,根本不知其人。杨逍韦一笑等人都不是多嘴的人,即使是最口无遮拦的周颠,也知道有些事不能乱说,更何况韩烟两人明显露出了不欲与明教过多牵扯的意愿,他们自然会尊重当事人的选择。
  成昆的事,未免发生不必要的恐慌,影响士气,杨逍几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五行旗的这些人无从得知。对于韩烟与风君渝,他们的认知自然也是自杨逍那里来的,韦一笑路遇的小兄弟,到光明顶做客来了,不想正遇上六大派围攻这档子事。
  若是没有这档子事,韩烟两人要走,必没有人会说什么。只是在这敏感的时刻,五行旗众人对韩烟两人又不熟悉,先不说他两人有没有这个能力越过六大派的包围圈,离开光明顶,单是心里头对陌生人的戒备,便让他们不敢轻易放了他两人下山。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黝黑的大汉越众而出,向着韩烟两人抱了抱拳,“两位既是韦蝠王带上来的,自然是明教的朋友。只此刻六大派围困光明顶,两位执意要走,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若是未有要事,何不等咱们解了此难,再送两位下山?”
  眼见风君渝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耐,韦一笑忙道,“汪旗主所言不错。韩丫头、风小子,不是我不信你们的能耐,我知道你两人受高人指点,一身轻功比之我这老蝙蝠都不逊色,只那六大派也非易予之辈,万一你们中谁出了问题,我怎么向你们长辈交待?”
  韩烟轻轻扯了扯风君渝袖口,风君渝看了她一眼,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韩烟上前一步,“汪旗主、韦蝠王,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两人留在光明顶,非但帮不了你们的忙,反而给你们添乱,还不如早早下山去。那六大派确实高人不少,但光明顶这么大,总会有疏漏之处,我不信他们拦得住我们。韦蝠王,你说是不是?”
  韦一笑见他们去意已定,轻叹一声,“若你们执意要走,便是我都拦不住你们。杨逍,你看?”
  “看我做什么?”杨逍无奈地一摊手,“我可留不住他们。”
  “不行!他们不能走!”五行旗中又一人上前,指着韩烟风君渝,“这两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若是好好地留在光明顶就罢了,看在韦蝠王的面子上,咱们自然奉做上宾,此事已了便好生送他们下山。若是现在想走,就别怪我不客气!谁知道这两个小鬼是不是六大派派来的奸细!”
  杨逍皱了皱眉,“李旗使怎么说话呢?这两位是韦蝠王带来的,怎么会是六大派的奸细?”
  “韦蝠王便没有被人蒙骗的时候么?”那李旗使义正言辞,半分不让,“杨左使若想包庇,我等自也无话可说,只到时候出了事,莫要推诿才好!”
  “你……”杨逍一向心高气傲,今日被这李旗使一番抢白,心里不觉有气,却又不能说出韩烟风君渝身份,真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韩烟原以为只要跟杨逍韦一笑几人交代一声,要下山很容易,却没想到遇上这样的事。眼见着气氛愈加尴尬,风君渝气势暗敛,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之势,韩烟不禁有些头疼了。
  “那依李旗使看,该当如何?”
  李旗使瞥了韩烟一眼,显然是未将韩烟放在眼里。即使方才听韦一笑盛赞两人轻功,杨逍说留不住他们,李旗使内心里并不信。韦一笑杨逍是什么人?一个是明教四法王之一,轻功独步天下,一个是光明左使,他们说的不过是客气话罢了,哪里真的存在那样的事?若是真的,以这两个小鬼的年纪……
  不!绝对不可能!
  李旗使想起杨逍韦一笑明日性子,这两人都不是会信口开河的人,便强自压下心头不安,不善地望向韩烟,“自然是乖乖地呆在光明顶,哪儿都不要去!”
  “若我们非要走呢?”
  “走得了么?”李旗使笑了,“想走,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也无需多,只需你在我手上走过十招,要走要留悉听尊便!”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这回轮到韩烟笑了,她这干净的笑容配上孩子气的话,略带稚气的面容,竟让李旗使心下泛起一丝不忍,心道大不了待会儿下手轻些,不伤着这孩子,让她知难而退便是了。
  李旗使这一瞬间转头的念头,韩烟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一见李旗使点头,便转向了五行旗的其他人,“汪旗主怎么说?可别到时候李旗使这关过了,其他人还来刁难,跟我这个小丫头计较!”
  汪旗主面上微微一红,对自己刁难两个小娃娃的行为有些难堪,但总是对明教的维护占了上风,想着李旗使武功在众兄弟中也算上游,由他出马,当是十拿九稳。若真的被这小丫头撑过了十招,他们也没脸再说什么,当下便也点了头。
  “李旗使的决定便是我们兄弟的决定,若你真能过了李旗使这关,咱们自然不说二话!”
  汪旗主表了态,五行旗其他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了片刻,也全数点头同意了。
  韩烟抚掌而笑,转向了杨逍韦一笑,“既然说定了,杨左使、韦蝠王,你们可愿为我们做个见证?”
  “这有什么说的?除了杨逍和老蝙蝠,我们五散人自也当仁不让,只需丫头你别嫌弃!”
  周颠在一边憋了许久,终于寻着机会说话了。五散人虽说后来才加入明教,但或多或少听过当年范遥黛绮丝之事,他们不是傻子,杨逍神神秘秘跟韩烟两个嘀咕了半天,向韦一笑旁敲侧击,韦一笑也是遮遮掩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要知道,当初说韩烟像明教某个高层的话,可是周颠胡说八道先胡诌出来的。
  这是他们明教的孩子,还成长得如此出色,周颠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明教中几乎全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成家生子的更少,唯一的一个小辈,便是杨逍与纪晓芙的女儿杨不悔。杨逍与五散人不睦,纪晓芙又是峨嵋派弟子,周颠纵然有心想疼爱,也放不下心结。韩烟与风君渝的出现,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种缺憾,早在五行旗几人为难韩烟风君渝时,周颠便看不过去想出声了,如果不是说不得拉着,他恐怕与五行旗几人吵起来了。
  不管是哪一个明教中人,不管他们内部怎么打生打死,争斗不休,他们对明教的这一份归属感却是一般无二。所以韦一笑五散人才会摈弃前嫌上了光明顶,所有白眉鹰王才会领了天鹰教的兄弟增援。而作为明教的孩子,韩烟跟风君渝怎么可能是六大派的奸细?李旗使说这话,周颠是万万看不过去的。
  “我正求之不得,又怎会嫌弃?”韩烟抿唇而笑,“最好,几位前辈一道给我们做见证,我也不怕李旗使输了不认账!”
  “这有何难?有咱们帮着你,那李旗使要是敢赖账,和尚我先饶不了他!”说不得摸着光光的脑门,笑呵呵地道,“丫头待会儿好生教训一下李旗使,让他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省得他们日日鼻孔朝上,总以为自己了不起!”
  “那就多谢大师了。”
  “不客气不客气!谁让你这丫头乖巧听话,深得和尚我心!”
  周颠不愿意了,“和尚你怎么说话呢!”
  说不得摇摇头,不理周颠,那边彭莹玉接道,“这回说不得倒是说了一句真话,这丫头确实乖巧!”
  周颠张张口,本欲说些什么,却让风君渝一声冷哼打断。周颠说不得几人对视一眼,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韦一笑见状,抽了抽嘴角,看向韩烟与李旗使,“两位若是准备好了,这便开始吧。”


☆、奇哉怪哉怀胎女

  如果说韦一笑对韩烟两人和颜悦色是理所当然; 杨逍善待他们是看韦一笑的面子; 那么五散人的态度就太奇怪了。杨逍与五散人的矛盾由来已久; 五行旗众人这么多年来早看得麻木了。一般只要是杨逍赞成的; 五散人必定出言反对; 无论对错,其中尤以周颠闹腾得最凶。
  可是现在呢?周颠居然主动要求,与杨逍一道做这小丫头的见证人。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若换了以前,有人跟他说周颠和杨逍会站在同一条战线,李旗使必会狠狠地嘲笑说这话的人,并掰着手指一一历数这两人吵过几次嘴; 打过几次架,让他好好看清这两人的关系。而此时此刻; 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甚至让他有了在做噩梦的错觉。
  能在这么多明教教众中脱颖而出; 做到旗使这个位子的; 自然没有傻人笨人,相反还很聪明。李旗使一见了此景,最初的震惊不解之后; 浮上心头的便是浓浓的疑惑。
  这两个小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让包括杨逍、韦一笑、五散人在内的这么多人看重?这事儿完了之后,定要派人好好去打听一番了。
  李旗使这般转着念头的时候,韩烟已上得前来; “李旗使是主,客随主便,李旗使先请。”
  “以大欺小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李旗使回过神来,连连摇头,见着韩烟两手空空,摘下腰间佩刀,交到身后汪旗主手里,“既然你不用兵刃,我自然也不能占你便宜。”
  “那我就不客气了。”韩烟眉眼弯弯,“李旗使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除了面色明显一黑的李旗使,其他人都是忍俊不禁,尤其是周颠,笑得直打跌,拖着说不得宽大的僧袍袖子擦笑出的眼泪。
  韩烟却不管这些,脚下踏着凌波微步,便先立于不败之地,一式天山折梅手向李旗使攻去。
  李旗使正被韩烟一句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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