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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寒芒先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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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希夷摸了摸腰间,她觉得,她腰间的那一柄软剑此刻在震颤着。
    这种震颤并不是害怕,而是激动,而是兴奋,这柄剑在为自己即将交手的对手感到满意,它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出鞘。
    姜希夷也如同这柄剑一般,对自己即将要交手的对手极为满意,站在她身侧的楚留香,一路都看着她面上带着一丝笑容,这面上的笑意直达眼底,融化了她一脸冰霜寒气。
    现下,众人已到林中,风卷起了满地的落叶,薛衣人直直的站立在这漫天飞舞的黄叶之中,如同标枪一般。
    他身上的雪白衣裳,此刻显得更是醒目。
    此刻他眼中带着一股可怕的剑气,他的剑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抑或是,他就是剑,剑就是他,他同他的剑已然成为一体。
    姜希夷同薛衣人分立两边,薛衣人将那柄乌鲨皮鞘,紫铜吞口的剑缓缓拔出。
    剑很长,比江湖上常见的剑要长三到四寸,没有剑穗,也没有任何装饰,只因他的剑不是为了好看,而只为了杀人。
    铁青色的剑,发着青光,在场所有人都已感受到剑上发出的寒意。
    剑光射出之时,薛衣人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冷冷地凝注着姜希夷。
    姜希夷在薛衣人对面,也一身白衣,风微微吹动着她的衣袖和长发,若不是她周身叫人无法忽视的森寒剑意,她实在是不像一个来一搏生死的人。
    姜希夷先是垂眸凝视着薛衣人那柄剑,后抬眼看了看薛衣人的眼睛,道:“好剑。”
    薛衣人道:“当然。”
    姜希夷点了点头,不再动作。
    薛衣人道:“你的剑在何处?”
    姜希夷道:“在鞘中,也在心中。”
    薛衣人手中一紧,道:“取出你的兵刃吧。”
    姜希夷道:“该出的时候,自然会出,还请动手。”
    薛衣人纵声而笑,笑声一发即止,厉声道:“好,还请接招!”
    薛衣人话音还未落地,身法就已展开,他的剑光如同闪电一般亮起,出手如同雷轰电击锐不可当,眨眼间,便向着姜希夷周身连环刺出七剑,封住了她所有的动作,无论她身形如何变换,都躲不开一剑。
    可姜希夷没有躲,她选择迎上这七剑!
    忽然间,‘锵’的一声,似龙吟响起,而后森寒剑气冲霄而出,一阵狂风吹过,姜希夷剑已出,一点寒芒闪现,化作一道寒光,斩断空中枯叶,只听得七声兵器相接之音,她直将薛衣人七剑统统挥开!
    薛衣人剑法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剑光绵密,七剑不成,又刺出六剑,丝毫不会给人一瞬喘息的机会。
    姜希夷双眼凝视着这六道剑光,她掌中剑随着她的眼光,慢慢地,稳稳地,却又干净利落地向薛衣人递出。
    她的剑锋直指薛衣人,却又穿过薛衣人。
    接着,所有人便看到,六道剑光顷刻之间全部消失,如同被全部吞噬了一般。
    姜希夷足下一点,踏叶腾空,而后翻身向下挥剑,剑气似月光般倾泻而出。
    薛衣人立刻重重在原地踏上一步之后,也飞身而起,他脚下原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同时在脚印之上横刻着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却比脚印还深。
    风未停,剑不休。
    薛衣人手中剑直指姜希夷。
    姜希夷手中紧握着剑,眉间轻皱,深深呼气又缓缓吐出,在空中一路倒退着,背脊快要靠上背后一棵树。
    薛衣人见状,心下一喜,剑一挥,再是一刺。
    冰冷的剑锋带起的破空之声,就响在姜希夷的耳边,姜希夷心中一动,动作更快,一个凌空翻身便避过了这一剑,人飘至薛衣人身后。
    薛衣人一剑刺空,但却收住,在树干上踏了两下后,便也翻过身来。
    在薛衣人翻身之时,他掌中剑向姜希夷全力刺出一剑,这一剑带有雷霆之势,虽然只有一剑却比先前几剑更快更急,更要人命,似是不染上姜希夷的血就决不罢休一般。
    姜希夷见薛衣人此招,凭空刺出一剑,剑气如龙吟虎啸般破空而出,张着爪子朝薛衣人扑去。
    楚留香在地上,还未来得及看清,这两人如何出手,只听得‘叮叮’几声响,空中有如火星四溅一般后,一柄剑从空中落下,插入地下直至没柄。
    而后,薛衣人从空中落地,仅一瞬,他似乎苍老了十岁一般,还是那一身白衣,还是那个人,可他的背却不像先前那般直直挺立着,他的眼睛也不像先前那样令人不敢逼视。
    姜希夷在他之后落地,她的剑还在手中,那一柄剑光寒过月光,却比月光更亮的剑,还在她的手中。
    风渐息。
    薛衣人长叹一口气后,慢慢转过身,凝视着姜希夷和她的剑看了许久,开口一字一字道:“我输了。”
    薛衣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说出这句话,他三个字一开始似有千斤重,而后又随风散去一般,这三个许多人一生宁愿死都绝不出口的字,还是被他说了出来。
    但他说出这一句话,实乃发自于心。
    薛衣人和姜希夷两人在空中最后一击之时,薛衣人拼尽全力刺出一剑,希望直取姜希夷性命,却门户大开毫无遮挡。
    姜希夷只要将剑直入直出,一剑刺中薛衣人胸膛,便可取了他性命,可她没有这么做。
    她选择冒险将薛衣人长剑击飞,不去伤及他性命。
    薛衣人败的心服口服,可痛失佩剑又让他不能不挂怀。
    姜希夷唇边勾起一丝笑意,道:“你很好,你的剑也很好。”
    薛衣人长叹道:“可我还是输了。”
    姜希夷道:“那是因为我更强。”
    薛衣人没想到姜希夷会是如此回话,一瞬间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后又笑道:“你说的对,你更强,在下的剑便归于姜庄主了。”
    薛衣人点了点头后,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林子。
    而此刻,楚留香细细一看发觉姜希夷那柄森寒软剑之上明晃晃的挂着一道醒目至极的血。
    这道血迹一直蔓延到剑尖,滴到了地上,顺着剑往上看,楚留香才发觉,姜希夷右手白衣袖口隐隐透着一道艳丽的红。
    楚留香才刚抬起手,还未有其他动作时,姜希夷抬起左手捂胸口,而后上身一缩一晃,嘴角竟是缓缓流出一道鲜血,而后再是一抖,一口血直将她下巴全部染红,落在白衣上,似点点红梅。
    姜希夷将剑归鞘后,盘腿坐于地上,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薛衣人那拼尽全力刺出的一剑威力之高,实在是言语不能形容,而姜希夷将那一剑击飞,自然是不能毫发无损,先前不过是她提着一口内劲强撑,在那种情况下,没人能毫发无损,比起这一口血,总比去了一条命好。
    楚留香见南斗北斗十三人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一颗药丸,给姜希夷服下之后,她面色好了许多,可衣袖之上的血迹还是令他觉得万分刺目,一瞬间楚留香竟不能迈步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姜希夷才睁开双眼,她抬手擦了一把下巴,袖上又染上一片鲜红。
    姜希夷眼珠一转,看到楚留香还在原地,心中纳罕道这人为何还不走,可她不仅仅是这么想,口中也把这话说了出口。
    楚留香听到了她的声音,如同被敲了一下头一样,瞬间有些恍惚,而后又发觉,她此刻应当无碍了,便道:“我和你们是同来的,走当然也要同走了。”
    姜希夷道:“我们是回昆仑,你也要同我们一齐到昆仑吗?”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不是,你们要去昆仑,我要返回金陵,路上刚好能同行一段,一齐走也好互相为伴。”
    姜希夷道:“我们只有十四匹马。”
    楚留香道:“无妨,我可在松江府城内买一匹。”
    归程,太玄庄原本十四人的队伍,多出了一个楚留香,行至金陵时,楚留香道:“姜庄主可否赏脸,到金陵城中坐一坐?”
    姜希夷右手拉着缰绳,左手持薛衣人那柄长剑,道:“不可。”
    楚留香问道:“为何不可?”
    姜希夷道:“没有为什么。”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既然如此,不知以后有机会,我再上鸿蒙峰,可否再讨得一顿酒?”
    姜希夷紧了紧缰绳,道:“你若找得到再说吧。”
    话音落地,一片尘土飞扬,十四人白衣白马再次上路,楚留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
    当姜希夷一行人回到昆仑时,已是冬日,比他们离开的时候更冷了。
    此时昆仑山脚下都知道了太玄庄主重出江湖击败薛衣人的消息。
    十四人未在山脚停留,策马上山。
    上山后,不消费心去找,便到了太玄庄。
    太玄庄仍然灯火辉煌,姜希夷到了后,直接下马入庄,进入了后园之中假山上的一个石洞。
    从外看去,外人是万万想不到,这石洞内居然如此之大,内里还有一道光射入其中。
    这赫然就是留了姜希夷不知道多少时日的暗室。
    此刻那方石桌依然立在那里,一点灰尘都没有。
    姜希夷轻轻把薛衣人的剑放在上面后,那石桌上亮起了黄色的光,笼罩住了那柄剑。
    光越来越刺目,即使是姜希夷都不得不眯了眯眼睛。
    而光晕散去后,那柄在桌上的剑,凭空不见了。
    姜希夷心中也不觉得奇怪,这暗室之中奇怪的东西太多了,她缓缓道:“这件东西我找来了,第二件是什么?”
    ‘峨眉派的倚天剑。’
    姜希夷在心中记下了峨眉派和倚天剑两样,问道:“我何时去?”
    ‘该去时去。’
    接着石桌的光又暗了下来。
    在石桌的光暗淡的同时,昆仑山上忽然风雪大作,一片白茫茫直教人分不清方向,一刻钟之后狂风停息,昆仑山上再不见那颗刻着鸿蒙峰三个字的巨石。
    
    第12章 壹
    
    时值三月,昆仑山中的春天比别之山下来的晚了许多,此时山下已是杏花初开,粉蕊点点,梨花盛放,冷艳欺雪,桃花欲谢,花瓣随风,春风一吹摇曳生姿,落英缤纷,远远望去倒像极了冬日寒梅之景,可吹的人醉醺醺的春风时刻在提醒着往来的人们,凛冬已过,三春已至。
    昆仑山下只是看似冬日,昆仑山上却俨然一副寒冬景象,风卷雪地,带起的雪花如同山下落英一般,纷纷落下。
    如同昆仑山的春天来的比山下晚一般,昆仑山的冬日却比山下走的太迟太迟了,但这山中景象却不是昆仑山一家独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说的便是如此之景。
    昆仑山脉绵长,不知有多少座山峰,也不知有多少门派势力,其中有座山峰名为坐忘峰。坐忘峰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气,甚至三圣坳昆仑派的弟子都不知道这坐忘峰到底在何处,可坐忘峰中有一人,他早已成名多年,即使与他结仇者无数,但提起他也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实在是英才”,而下一句往往会接着“奈何投身魔教。”
    这些人口中的魔教,就是明教。
    明教被称之为魔教是因为教徒行事乖张,气氛神秘,与一般江湖人有异,甚至手中杀孽无数,得罪了不晓得多少江湖人士,仇家也不晓得到底有几多,且教中高手如云,惹得江湖人心中嫉恨,却敢怒不敢言,故被称之为魔教。
    而先前提到的这人是明教教主座下,左右光明二使者之一的光明左使杨逍。
    他不仅是明教中人,而且还在明教中位高权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年轻时武功便极高超,早年就已在江湖之中纵横,加之行事桀骜不羁,为人狂妄自负,与江湖各派之中不少人结怨已久。
    近年来,明教教中内部不和,杨逍便也下了光明顶,到昆仑坐忘峰中隐居。
    忽然,空中传来极小的簌簌之声,风一起便淹没在风中,但淹没了声音之后,却淹没不了这发出声音的人。
    一身穿粗布长袍的书生,踏雪而行,与山崖之边站定眺望。
    他约莫二、三十左右的年纪,相貌俊雅,不言不动,神色默然,眉宇间有一点傲桀之色,一双眼睛看向远方,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事情。
    这人就是杨逍。
    他与崖边轻叹一口气后,便离开此处,往昆仑山中其他地方去了,他本意本是下山走走,虽然他内功不低,早已不畏寒暑,可昆仑雪景已看了几个月,无论如何也想下山走走。可谁知,杨逍才绕过一个山头,却发现了一处从未见过的山峰,仿佛一夜之间出现的一般。他虽然已有两年未曾离开坐忘峰,可他天资聪颖几乎过目不忘,这昆仑山中一草一木他都铭记于心中,更不消说一座山峰。
    杨逍心中惊奇于此,原本要下山的脚步便换了一个方向,朝着那座无名山峰而去了。
    杨逍只略略提步抬腿,转眼间便已出现在数丈之外,他脚步轻快,足下略略响起的簌簌踏雪之声非内力耳力极好之人之外,一丝都听不见。杨逍绕过了两三个山头之后,终于是到了那座凭空出现的山峰脚下,他心中一惊,这山峰看起来并不比坐忘峰高多少,可却冷上十倍,寒上十倍,现下一丝风都没有,森森寒气却如同尖刃一般,从鞋底刺进了他足下。
    杨逍不得不奔了起来,可还不待他多跑上几步,忽然之间风吹雪动,将他面前的路遮挡的一丝一毫都看不见了,若是他人,此刻不免坐地哀叹,可杨逍见状,纵声而笑,一手展袖置于面前,脚下用力双腿插进厚厚积雪中,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以防被风吹走。
    杨逍愈是往前走,风便愈大,他耳边呼号的狂风似乎不把他吹离开便不会甘心,这风愈是不想要杨逍上前,杨逍心中便愈是要上前,他一步步挪动着。
    狂风骤停,空中雪花纷纷而下,这山峰又变回了先前那样一丝风都没有的样子。
    此刻杨逍双腿尽入积雪之中,他手在雪地上拍了一个手印后,人便腾空而起,立于雪地之上,腿上一点雪都不见,若不是雪地上还留着两个洞,恐怕也是没人相信,他方才还困于此。杨逍一弹衣袖,抬头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块巨石,他想着自己已经经历了方才的狂风,若看都不看一眼便转身离去,心下也是不爽,于是他提气运起轻功向着那处奔去。
    鸿蒙峰。
    他在巨石上看到了三个字,杨逍有才略,对于书画也略通,在武功上更是精通,他以指在这巨石三个字上描摹着,觉得三字每笔都光滑不割手,且字迹连贯,似是一蹴而就,他心中大喜,在这巨石上刻字之人必然是武功高强之人,他于原地大笑一声后,继续往前走。
    走不过二十丈,他看到了一块石碑,上书太玄庄三个字,字迹与那巨石上‘鸿蒙峰’三字一模一样,在石碑之后是一座巨大的庄院,杨逍心中讶异,这昆仑山上何处是谁人势力,何处是谁家门派,他几乎一清二楚,而这巨大的庄院,他却从未见过。杨逍心中对此处存疑,心中好奇,便再次一纵朝着这庄院掠去。
    凭空出现的山峰,灯火辉煌的庄院,这些都是杨逍疑惑的地方,他并未直接从正面而上,而是花了一些功夫,绕到了这庄院侧面后,再起身而上,跃于高墙之上,丝毫不遮掩,直接向里看着。
    他稍一抬眼就看到稍远之处,白衣下人正在清扫着空地上积着的雪,一垂眸便瞧见,在这墙下一方未被清扫,被撒着薄薄的雪的地方上,有一个白衣小丫头拿着一根树枝刚刚到这处,不知准备做些什么。
    忽然那白衣小丫头直接转身,抬头紧紧盯着杨逍,杨逍只见这小丫头眉目如画,可目光冷极,似乎能将人冻死,又似利剑,能直接令人命丧当场,她就像一柄在剑鞘中的剑。
    他心中以为这丫头是此地庄主的女儿,见着丫头如此,便觉得这庄主定为高人。
    这白衣小丫头就是姜希夷,她听到墙上动静之后,登时转身看去,确认一男子立于墙上之后,心中便是一喜,她这次从暗室之中出来,又变回了八、九岁身量的小孩,又因上次她为了拿薛衣人的剑,等了八年有余才等到有人寻到这处,本来她已做好了准备,要再等上一个八年,抑或是更久,却没两年之后的今天,便有外人现身了。
    杨逍将双手负于身后,只对着姜希夷一扫,淡淡道:“你可是这庄内人?”
    姜希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后,见他神情孤傲,身上风雪不掩其俊雅,又细细听了一耳,他呼吸绵长,便知晓,此人必有武功加身。听到此人问题后,姜希夷点了点头后,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翻墙进来。”
    杨逍似是没听见姜希夷问话一般,抚掌笑道:“妙极妙极,你快将你父亲叫来,说杨逍上门愿与他比试一场。”
    杨逍听到这小丫头承认自己是庄内人后,便更加确定她是庄主之女,想到那巨石上的字后,愈加想同那位武功高超之人比试比试,可他这话说出来,似乎是给了这庄主极大面子一般才同他比试的。
    姜希夷心下对这狂放之人不喜,皱眉道:“你为何要翻墙进来。”
    杨逍袖子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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