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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不要拦着我上进-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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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也是坐马车累了,刚歪了会儿身子,就听到外头闹哄哄的,然后便是三春身后跟着乌鸡眼儿似的胡嬷嬷和司棋。凤姐儿耐着性子把事情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她见那胡嬷嬷虽是跪着但是眼神乱飞,而那司棋则是气鼓鼓地挺直背跪着,心下就有了计较:“既然说二姑娘房里少了银子,难保那贼没再一同偷点别的,这样,平儿,你随绣橘去认一认,看看二姑娘还少了什么没有。”
胡嬷嬷一听,晓得今儿这事儿恐怕是不好善了了,只觉得背上冷汗涔涔,抬眼偷偷看一看二奶奶,二奶奶正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
不多时,平儿和绣橘回来了,说把二姑娘的梳妆盒查了一遍,少了一对镶珍珠的耳坠子、一支红宝金钗。
合起价值也得有一百多两银子了,这并非小事。
王熙凤怒极反笑:“好好好,不查不知道,咱们后院里,居然出了硕鼠!这耳坠子和金钗是什么时间丢的?”
绣橘低着头说:“我们姑娘出门之前,我同莲花才一起交割过。具是有的。”
也就是说,短短三天,价值一百多两的首饰和三十多两的银子就不见了。此事非同小可,王熙凤不敢擅自做主了,便说报给老祖宗吧。
这时间,那咬死了不知情的老婆子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人人都知道老祖宗是个心善的,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认,再哭诉一番,想必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了。届时二奶奶也拿自己也没有办法的!
谁知道到了贾母院子,才发现贾珠和宝玉也在,因都是自家人,也不存在避讳什么的,王熙凤便领着三春,把事情说了一遍。
贾母听完王熙凤的讲述,看了低着头绞帕子的迎春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既不知道到底是谁偷了东西,那么便全部赶出去吧。”
胡嬷嬷大惊失色:这可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这老虔婆却是不知道,她们来的不是时候,因路遇陈道伟的游街,听闻事情涉及私盐,方回到府里,贾母就喊了贾珠、宝玉商量前些年藏起来的那一本《春秋》。
在事关惊天秘密和阖府兴衰的大事面前,几个作妖的下人算什么?既然是死不认账,通通打发出去就是了。
这么一来,二姑娘房里跟来的三个大丫鬟也是面色一白,她们倒是不敢像胡嬷嬷那样趴在地上唉唉叫,只是砰地一下子全部跪下了。
迎春的脸色也是苍白的,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身边的下人全部被打发出去,外头的人知道了,得传成什么样子?
宝玉先前就觉得二姐姐的奶嬷嬷面相不善,先前来自己院子送东西的时候还眼神不老实,被一月怼了之后又在后院里说些捕风捉影的话,可是倚老卖老的老泼皮典型。
现在这老货开始指着天地良心赌咒发誓自己手脚干净,又指桑骂槐说迎春身边几个丫鬟都是心性高的,最后开始打感情牌说自己好歹是奶大姑娘的,一场情分在,当真是处处为姑娘着想的,忠心日月可鉴。
当然,贾母说拉出去全提脚卖了是气话,不过是想要吓唬吓唬她们罢了,没想到那老货叽叽歪歪、舌灿莲花说个不停。
贾母听得脑仁疼,准备将胡嬷嬷和莲花各打二十个板子,当看门不严治罪了。
宝玉终究是有些看不过眼,于是悄悄给贾母使了个眼色,然后去耳房捧来一个罩子,说:“这是前些日子西洋人来的玩意儿,能辨真伪,你们手伸进去,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完之后,就可知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
乌布罩子放在地上,莲花和胡嬷嬷都伸了一只手进去。
宝玉先问莲花:“二姑娘出门前,绣橘与你交割,耳坠、金钗、银子都在?”
莲花点头:“回宝二爷的话,全都在。”
然后宝玉又问胡嬷嬷:“这三天之内,嬷嬷可有单独进入姑娘的房间?”
“并没有。”
莲花说:“你撒谎,你说要把姑娘的衣服拿出去晾晒,问我要了钥匙。”
“可真好笑,又不是端阳节,老婆子好端端的干啥要晒姑娘的衣裳?”胡嬷嬷镇定的很。
宝玉继续问莲花:“既然你说,钥匙你给了嬷嬷,那么那时候你为何不跟着一旁?”
莲花急忙解释:“那时候胡嬷嬷的媳妇儿说有花样子不会,硬是叫我去教她……”
“嬷嬷的儿媳妇在哪里当差?几日前来过二姐姐的院子么?”宝玉再次换人提问。
胡嬷嬷说:“在水房,是个各处送水的活计。日日都来姑娘院子送水。”
“最后一个问题,你拿了二姐姐的东西没有?”
“没有。”“没有!”两人都是这样的回答。
“好了,把手伸出来罢。”
两只手,一黑一白。宝玉伸手一指手掌白色的胡嬷嬷对贾母说:“此人是贼。”因为那乌布罩子下不过是一个木雕,涂抹了墨汁罢了,谁人心虚自然是不敢触碰的。所以手心无墨迹的人,就是心虚撒谎之人。
胡嬷嬷悚然一惊,还欲叫屈,贾母却是无条件信任宝玉,于是对婆子们说:“还愣着干什么?堵了嘴,拉出去。”
王熙凤也不是没眼色的,早就看出老祖宗这儿是有正事儿呢,于是便接手了后头的事情。再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凤姐儿叫人查抄了胡嬷嬷的家里,果然翻出还未来得及销赃的金钗和小部分银两,独独没了那一对珍珠耳坠。
说来也巧,那银子和金钗是放在胡嬷嬷儿媳妇送水的水桶里带出去的,倒是珍珠耳坠子,胡嬷嬷压根就没给她儿媳妇知道,藏在自己怀里,偷偷送给自己闺女了。今个儿二奶奶带着人来查抄胡嬷嬷的屋子,隔壁住着的具是家生子,一传十就传开了,她女儿急忙赶来想要求情,王熙凤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挂着的银耳坠子——那粉珍珠还是宝玉孝敬老祖宗,老祖宗又分给姑娘媳妇的。嘿,感情这老货尽挑好东西偷啊!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若是平时,贾母定然是会考虑着迎春的脸面,若是赶走了她的奶嬷嬷,毕竟于二丫头的名声有碍。可是谁叫如今老祖宗正是火大的时候?又听闻小丫鬟说了详细,只道这个老货若有似无地还拿捏着二丫头的名声、嘴巴不干净说二丫头的丫鬟与宝玉不清楚。
宝玉,那就是贾母的心头肉,谁敢拿他嚼舌头,发卖出去都是轻的。更何况,胡嬷嬷家里叫平儿带人查抄出来现银子五十多两、银票二百两、锦缎数匹、金银首饰等等,约合五百多两。报上去的时候,贾母咬咬牙:“倒比京城中的小富之家还要阔气了。全家发卖了罢。”
于是胡嬷嬷便被灌了哑药,全家发卖。然后贾母给迎春从前的奶嬷嬷指了一个进来,原本姑娘家虽然不比少爷,出生有四个奶嬷嬷带着,但是也有两个的,原先是这个姓胡的婆子刁钻,在二姑娘断奶的时候,走了邢氏的陪房的路子把另一个挤走的,本就说明另一个奶嬷嬷的本事没有这个大,现在原先那个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又被二奶奶恩威并施地敲打一番,再者还没在迎春屋子里站稳脚跟,所以一来倒是老实得很,只管指点姑娘衣食住行,把握着分寸而不是越俎代庖了。虽然莲花因失职罚了半年月钱,司棋也因为失仪罚了三个月的月钱,但是总算人没事儿。一时间,迎春的屋子里气象一新。
虽迎春一开始因为此事深感不安与面上无光,但是探春和惜春安慰她许久,又有林妹妹也特意给她送来一本手抄的棋谱,迎春便渐渐放开此事了,而后才发现一个恪守本分、不倚老卖老的奶嬷嬷原来是这么重要,此为后话。
…………………………
荣国府众人自水仙庵回来三天之后,有圣旨出京,便是圣上的意思,叫扬州的巡盐御史林如海暂代江苏府台一职。
不懂行的内宅妇人譬如邢氏并不觉得如何,毕竟那姑爷林如海原本就是正二品的大员了,现领了的府台一职只低不高——对,在邢氏眼里,官职只有文武、高低、虚实之分。譬如林姑爷是文官实职正二品,自己老爷是武将虚职一等将军,三局两胜,林姑爷赢了。
然而在贾母、王氏等人眼里,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原本林姑爷只监察淮扬一地的盐务,现在暂代江苏府台,等于说是将江苏全境除了军/队之外的政务、税赋、民生、漕运等等等全部都捏在手里了。纵向来说并没有升官,但是横向来说,手里的权利更大了。
黛玉并不太关心自己的父亲是否升职加薪,她关注的重点是:年末,父亲要回京叙职谢恩啦!自己还有一个多月就可以见到父亲啦!
时间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过去,就算黛玉在怎么心焦急,这也才恰恰步入十一月。
这大半个月期间,宝玉狠狠地思考了一番,最后发现,叫整个荣国府缩起脖子做人以图平安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陈道伟不日前被判了斩候监,罪名是贩卖私盐、中饱私囊、贪污行贿……
可是整个私盐案子就到了陈道伟被砍头为止了,行贿,行贿的对象是谁?皇帝就打算这么轻轻放过了么?
再等了一段日子,这贩卖私盐的案子果然就没有然后了,陈道伟身死,家眷中,十岁以上男子发配充军;十岁以下男子与其余女眷充为奴婢,入教坊司——听说那陈道伟的妻女得了消息的当天就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宝玉未免有兔死狐悲之感——几年前就猜到陈道伟背后有人,而且极有可能是齐郡王(虽京中人多知道陈道伟与东宫交往甚密,但是宝玉分析之后觉得并不是太子),如今皇帝会没有查到?不是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的?人治高于法治,不过都是骗骗人而已。
等到来年正月里,仅仅是听闻许贵妃因身体不适在延禧宫静养,并未出席宫中宴席等等事情,宝玉更是觉得心头有些凉,越发坚定了一个念头,七皇子,不能上位。林姑父如今的升值很能表明他并不是七皇子党的一员,而是坚定的皇帝派,荣国府既有皇帝派的女婿,也有太子派勉强算姻亲的关系,怎么看,都是正统那边的,与七皇子没“缘分”。
年后的话咱们暂且不说。除了贾母、贾珠、宝玉颇为忧心之外(贾政那样政治敏感度不及格的人压根没有深思陈道伟倒台和林如海上任之后的影响,只是酸溜溜地替妹夫高兴了一会儿,然后又忙着给苏北郡王造王府了),其余荣国府众人还是喜气洋洋的,盖是因为最近又有了一件喜事儿。
琏二奶奶!有喜啦!
…………………………
话说这一日,是十一月初,花想容的孙掌柜送来十月的收益,王熙凤和李纨对好了账,又将每月盈余的一半分送去各院子。
忙活了好半天才吃上中饭。巧了,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琏二爷居然大白天出现。
平儿这边要去给二爷拿碗筷,王熙凤把筷子往碗上一搁:“不必了,琏二爷贵人事多,忙得很,想必说了事儿就要走的。”
这话一堵,叫贾琏怎么好意思开口问媳妇儿支点银子呢?于是便嬉皮笑脸地坐下,说要陪二奶奶吃饭:“没个眼色的,不知道二爷我饿着呢?快去摆一副碗筷来。”
平儿也不怵贾琏,扭着腰边走边说:“今儿真是好大的风。”
言下之意是刮来了平日难得青天白日出现的爷。
等平儿给贾琏摆好餐具,琏二爷先殷勤地给王熙凤夹了一筷子鱼腹肉,边说:“让我来伺候二奶奶用饭。”
话刚落,矮几对面的王熙凤非常不给贾琏面子地干呕起来,好似被恶心的吐了。
贾琏还一愣神,心想:我也没说啥恶心的呀,母老虎怎么就能听吐了呢?
王熙凤转头用帕子捂着嘴,嫌恶地说:“中午的鱼是谁做的?这么腥气,是不是没吐泥够三天就从缸子里捞出来了?”
贾琏另尝了一筷子鱼肉道:“不腥啊?”
倒是平儿在一旁有些紧张激动:“奶奶莫不是有喜了吧?我听厨房的人说,珠大奶奶也是一点荤腥都沾不得……”
王熙凤一想:哎!上个月的小日子好像来的不多,自己当时以为是累着了便也没在意……现在么……
最后,贾琏想要与王熙凤献殷勤的这顿饭也是匆匆结束了,稍后,府里供奉的冯大夫便赶来了,他顶着琏二爷夫妇的目光,在琏二奶奶的手腕上搭了一块帕子,细细诊脉之后,开口:“恭喜二爷,恭喜二奶奶。二奶奶这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了。”
贾母得到消息之后也是开心得很,因还未满三个月,便也同珠哥儿媳妇儿那样,没有声张。不过老祖宗还是细细嘱咐了王熙凤:“你这是头一回,得注意这些,平日里费神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恰好叫迎春她们练练手,看看跟着你们两个嫂子学了这么久,可以出师没有。”
第60章
荣国府大房二房的奶奶都有了身孕;虽然月份浅,还不宜广而告之,但是府内的人基本还是都知道了;所以三春暂代两位嫂子协助二太太以及大太太(这个是顺带的)理家的事儿就这么被老祖宗敲定了。
要说王氏,除了面对赵姨娘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其余时候都智商在线,总归庶女、侄女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在府里多学一点庶务,以后出门子才不会坠了府里的名头——虽然王氏心知探春性子掐尖好强;但是人家能对自己伏低做小呀;王氏觉得自己宁可要一个三丫头这样心眼活络的庶女;也不想要二丫头那样木头桩子似的嫡女,不然能把自己活生生气死。
恰好是这期间,贾母接到姑爷林如海的来信,托岳家替他监管下人清扫一下京城的宅子。
贾母也晓得;此次姑爷林如海来;必是要留在京城过完年才走的,虽很不想才与外孙女见面没多久就分开;但是留外孙女过年和留女婿过年的性质完全不同——尤其是女儿已经死了。放到哪里说;都没有堂堂二品大元弃了自己原有的宅子不去住,反而要住到岳母家过年的道理。所以贾母没理由拦着人家不让整理宅院,那么老祖宗也把这事儿甩手给交给了王氏。
要是从前,王氏手头银钱紧,还真觉得这是个肥差,随便扣扣便可以弄出几百两银子的。可是现在,荣国府有花想容啊,那就是下金蛋的母鸡,王氏这一年小收了一千六百两,这还是结算到十一月的,这个月底盘账的时候,大约还可以收一千多(每月都只分了一半的花红)。如此安逸地额外收益,全部都是女人家的私房,自己何必要辛辛苦苦担风险地去克扣公中的钱?做假账也是一件很费脑子的事情好么?
王氏心说:年节将至,咱们自己府里都忙得不得了,又是要计算庄子出息、又是要收铺租、又要给各房亲戚送礼、又要安排下人年底的赏赐、还要安排西北角作坊的事体……偏偏儿媳妇和侄媳妇都怀上了,自己一个人都恨不得掰成八瓣用,这时候给她添差事,老祖宗您可真不是个疼儿媳妇的。
倒是黛玉聪慧又孝顺,眼见着三春都被二舅母使唤得团团转,想着既是自家的宅院,不好总是麻烦二舅母,于是和老祖宗说借了鸳鸯姐姐和几个婆子去安排林府的采买、清扫、除尘、烧地龙等等事宜。
“玉儿哟,你的身子骨可吃得消?”虽然这两个多月相处,贾母也估计外孙女就是看上去瘦弱的,实际底子还不错:初来京城,水土不服也没有,头疼脑热咳嗽也没有;冯大夫来日常诊脉的时候从没说过黛玉哪儿不好。
“多谢老祖宗关怀,玉儿的身子好着呢。”林黛玉拉着贾母的衣袖撒娇,“便也叫我做点事儿吧,见天的坐着,都要上花了。”
既是如此,贾母便说:“好了好了,我把鸳鸯借给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去问你舅母。”
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于是王氏的理家实习小分队又多一员。
不过毕竟王氏比王熙凤还要多吃了二三十年的盐,老辣多了,一眼看出:二丫头心里头不是糊涂的,自有一本账,但是不擅与人交谈沟通,就连面对下人的时候都无甚主见,不愿意担干系;三丫头虽然厉害,但是太过要强,想要方方面面都完备,并且对下人的要求太过严苛;四丫头年纪尚小,性子清冷,却是个有主见的,只一点,不爱沾事儿——许是因为她毕竟是东府的人,在荣国府这边即便待遇同迎春、探春无二,心里头也是有些不一样想法的。至于黛玉,最聪慧通透的就是她了,什么都是一点就灵,但是心思不在这些事上头,但凡多走心一点,倒是个理家的高手了。
于是王氏安排迎春管人、探春管账、惜春管器具。
这种安排比先前三个丫头一股脑跟着李纨或者王熙凤的时候要权责分明多了——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将近一年的跟随两位嫂子笼统观后宅的打理手段,三人才不至于一上手就慌乱。
三春如何摸索着成长是一个长期事宜了,过了腊月中旬,林黛玉早早就料理好了林家在京城的宅院,便掰着手指算日子:父亲应当是这几日就到了吧?
腊月二十二,赶在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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