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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青云志]何人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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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堂有最铁面无私的人,林惊羽由他打磨才成长起来。
“师姐,戒律并非是刑罚,只是提点为人处世应有的规范和准则,我青云弟子应当持身周正,光明磊落,不作奸,不犯科,不乱纪,不胡作,不非为……”
“你就直接说你帮不帮吧。”
他的话被打断,清扬婉兮的倩影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长发齐齐拢在身后,那理所当然的口气好不底气十足。
林惊羽从那一双黑眸中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迟疑。
“嗯?”李鲤捕捉到他的迟疑,笑盈盈地裂开嘴。
怎么办,好孩子被为难了吗?
“不愿意啊……”
女子明眸善睐,似璀璨的明珠耀眼非常,逼得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目光,沉溺在那安宁的美丽中。
“没有。”
很好,李鲤想,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戒律堂这种存在也不太放在眼里,但多个承诺什么的,有益而无害。
这个少年郎,有情有义守诺言这方面,她还是很信。
“吱——”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挺拔英俊的身影。
“师兄。”
“齐师兄。”
齐昊的口气称得上愉悦和惊喜:“醒了?”
李鲤站起身来,给人家大师兄腾地方,顺便也说:“我给林师弟去后厨弄点东西,过会儿再过来。”
说是这样说。
做也是要这样做,但是在那之前,还有重要的事要先做。
梳洗,必须要梳洗。
齐昊当即拱手说:“多谢李师妹照顾惊羽。”
“哪里哪里。”她回礼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同门之间帮一把手没什么,也是我力所能及的。况且照顾师弟,也是应该的。”
端庄。
雍容。
得体
李鲤向来对自己在外人面前的言行举止十分满意,殊不知这样的细微转换落在有心人眼里,只会觉得她在逞强,毕竟那倦容不经意之间,在第三人到来之前,他瞧得清清楚楚。,
还有乌青,精秀的眼下染着淡淡乌青,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看什么?”齐昊问师弟,笑得尔雅温润,“人都走了。”
“没什么。”林惊羽收回视线。
“你还真是把大家吓了一跳……”齐昊为师弟按脉,“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对不起,让师兄担心了。”他有歉意,歉意之下也觉得万幸,幸好是在与师兄对战之前,否则,也不知道别人会将什么下手狠辣欺凌师弟的名头按在师兄头上。
“师父说予了我原委,现在觉得怎么样?”
林惊羽尝试调动真气,才刚一提起就捂着胸口低咳不止,苍白虚弱的面容反倒起了几分血色。
齐昊本想输点内力帮忙调息,却被师弟拦下,“咳——咳咳——师兄你还有会武……”
“你被斩鬼神伤了脑子?”青年容颜峻冷下来,手腕一转运起清光,“你是在低估我,还是高估你自己。”
清透如水的真气丝丝游走全身,翻涌的内息被抚平,却渐渐在胸口凝成寒冰如剑,冻在冰天雪地中。
林惊羽只得受着,他知道,大师兄生气了。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齐昊瞪他,板下脸,“真当你自己是铁打的无坚不摧,还是觉得在我面前示弱很掉面子?”
“没,只想试试看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结果一头栽倒在擂台上。”齐昊冷哼一声,收回法力。
恢复确实还好,掌门师伯亲自给惊羽疗伤,各脉的仙药灵丹灌下去不少,元气补益有余,反噬的损伤都在一点点复原,齐昊放了心。
林惊羽真不是故意逞强,就是想知道以现在的功力,能够承受多大多久的重创,好让自己知道,他的实力在哪里。
若能传承先祖遗志,眼前之事便是七脉会武,无缘就无缘。
目光移到就在手边的斩龙剑上,冰晶玄铁剑鞘上的腾龙威风凛凛,轩昂赫赫。直至昨天,他才知道,他从未真真正正地认识这把剑。
齐昊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斩龙剑。
反正此后也有的是机会可以见识所谓的斩鬼神真诀,以惊羽现在这样的状况,短期内是不能再妄动真法了。
碧色长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剑是好剑不错,然而齐昊的着重点不是在剑。
斩龙剑柄处,似随便放着一块手绢。
那时候情况混乱,他也心焦,根本没在意师弟身上有什么东西。手帕,四四方方的手帕,好像是有一块沾了血的帕子,还是他给惊羽换的衣服。
正要伸手拿起来看看,当事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已经捏在了手里。
齐昊笑起来,如玉的容颜似春林繁盛,“哪儿来的?”
龙首峰绝不会有这种小件的丝绢。哪怕山下的生活娇生惯养,这类弟子在上山后也熟谙龙首峰严苛的清规戒律。师父他老人家,最见不得徒弟身上有这种没有男子气概的东西,故而衣饰佩玦之种种,无一不气宇阳刚。
“没什么。”林惊羽捏着丝帕,一只手没能全部遮住,干脆两只手一起握住,敷衍师兄,“一块帕子,河阳镇上买的。”
“是吗。”齐昊笑意更深,丰神俊朗的脸上划过揶揄之色,“哪家店铺?”
“锦绣阁。”
真是……话接得还挺快,齐昊抿了一下嘴角。在他面前说实话又不会怎样。手是慢了一步,眼神可没慢。那银白浅绿色绣样,水纹锦鲤鱼,给他的感觉,像是出自李鲤师妹的手。
惊羽这样藏着掖着,又是何意?
齐昊心里转过弯弯绕绕的思绪,笑道:“那你藏好了,可别被师父发现。”
“嗯。”林惊羽胡乱地应声,漂亮如浓墨的眼睛低敛着,自己也觉得有窘迫。虚什么,他素来坦荡磊落,有什么好虚的。
齐昊整了一下他的被子,貌似无意地开口:“李师妹久不出世,难得从小竹峰出来一趟,这番照料不是她的义务,虽然是水月师叔提的一句,她遵命而为,但该到的礼数还得到,毕竟也有她的情义在。”
“是,我知道。”林惊羽当然知道,套用小凡的评价说,李鲤师姐,是个心肠很好的人。
“你喜静,我也吩咐过师弟们,叫他们别来吵你休息。”
“谢师兄。”
“你就好好养伤,师父许会来看你的伤情,也会有别的师叔伯来看你的伤势。”
“是。”
“张师弟今日有比赛,曾师弟与你交好,他今日也与我会武,两人可能都得到赛程结束后才会过来看你。”
“嗯。”
“那我走了。”
“师兄慢走。”
齐昊顿了顿,啰嗦确实不是他的风格,然而这连贯的对话,精简的回答……
“师兄还有何事?”
“……无事。”
目送齐昊出门,林惊羽摊开两只手,将青玉手绢铺展开来,然后横折、竖折,方方正正地叠好。
抚着这丝滑软绵的触感,还有浮凸缜密的绣线。
应该是,有人帮忙洗过了,既然师兄不知道,那就是……
他把绢帕攥在手心里,既然师姐没拿回去,就留着吧。
留着。
作者有话要说: 齐昊:小师弟居然对我说谎了
说谎了说谎了说谎了
好冷啊,又降温……
明天两门考试结束就可以回家了,快,需要小天使们的鼓励,我不要不挂科,需要高分。
☆、事起波澜
李鲤现在很头痛。
她觉得她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陆雪琪,答应得好好的说我知道、我了解、我自有分寸,可实际上,也是不听话的小崽子一个。
“鲤鲤师姐……”
“你打住。”李鲤重重地将煲好的药膳往桌上一砸,盅瓷碰撞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本来是给林惊羽炖的,她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熬了很久的药膳。只是现在看来,林惊羽估摸是吃不到了。
有林惊羽一个还不够。
陆雪琪在与张小凡的比试中,使出了神剑御雷真诀,遭反噬之力重创。
房间里弥漫着低低的气压。
水月不在,帮陆雪琪运功疗伤后就被掌门叫去了玉清殿议事。
文敏不在,自个儿伤都没利索得七七八八,被一众姐妹赶回了小竹峰好生休养,顺带,也带走了一批人。
这本是田灵儿与陆雪琪的房间,而此刻,粉衫红影也瞧不见,以夜半私会的缘故已经被关到了大竹峰弟子的院落里由宋大仁看着,一天一夜没见到人了。
天琊神剑默默无声地荡漾着蓝芒,雪映主人那绝色的脸惨白异常。
“雪琪。”李鲤淡淡地开口,“纵然你赢了跟张小凡的会武,但以你现在这样的条件,对上齐昊你半分胜算也没有,还是你也想学林惊羽,死扛着站上擂台。”
呼——
她以为雪琪听话又懂事,没想到也是一根筋往前的人。她虽没有亲自去看比赛,但是从师妹们口中也能知道一二,说是当时的场面壮观非常,双方拼了个你死我活,连擂台都给轰塌了。
七脉会武是同门会武。
用得着这般以性命相搏?
就不能学学齐昊和曾书书,君子之剑,点到为止,即便相比起来没什么看头就是。
谁不会神剑御雷真诀?
李鲤敢打赌,齐昊绝对能够用出来,曾书书也能。
只是那不是敌人,是同门。若在此前可以分出高下,就没有这个必要。
她这么想,陆雪琪慧敏通透自然也这么想。
张小凡啊张小凡,他才是真真正正惊艳四座的那个吧,什么齐昊,什么曾书书,什么林惊羽,包括陆雪琪,在他面前一下子没了存在感。
李鲤现在对这个老实温厚的师弟真是要到另眼相看的地步了。
多么高深强大的功力,逼得雪琪使出无上真诀才能取胜,藏拙至此?
真人不露相。
“若不用神剑御雷真诀,我或许连跟齐师兄比武的资格也没有。”清冷美丽的容颜没有血色,陆雪琪缓缓开口,“我无事,师姐,有天琊护体。”
李鲤走到床边,面对这样伤者也不能够做什么,刚想再说教什么,就被对方一句话气得噎住。
“我放心不下张师弟,鲤鲤师姐能否帮我去瞧瞧?”
“哼。”李鲤冷笑,清冷的霜雪渐渐凝聚在美丽的容颜上,眼角、眉梢,无一处不是冷冷淡淡的,清艳地仿佛盛开在高山的凌霜花。
瞧什么?自个儿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女子环臂在身前,站在床前居高临下,水色花纹袖口处,花刺闪耀着锋利的晶芒,姿态凛人。
“狠心的是你,不放心的也是你,他有那个能耐跟你抗衡还接不下神剑御雷真诀?管好你自己吧,还有力气说话,看来伤得也不重,比起林惊羽那样要死不活的样子强太多。知道他的状态吧,到了大半夜还在吐血,你比他强,至少你还是醒着的,意识也清明……门就在那里,想去看,自己去吧,有本事你爬也要爬过去。”
沉默。
沉默。
双双都沉默了。
其实话一出口,李鲤就有些后悔。
好像,说的太重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凶过师妹,没有吧……
李鲤之所以一直被小竹峰的师姐妹吃得死死的原因就在于——
她心软。
就见不得她们虚虚弱弱戳中她心坎的样子。
心硬不过瞬间。
陆雪琪作势就要起身,惊得李鲤连连托手,“好好好……你躺着别动!”
雪琪根基稳住,玉清境满层的修为也深厚。当是在会武中一举突破上清境的修为,这才能够缓解自身的损伤。索性也有师父及时的疗伤,为她封住全身各大奇脉。
然而——
李鲤多清楚那种肺腑都要炸裂的痛楚,就像每一处血管都有电芒在窜动,闪电霹雳,难受非常。
乱来。
真是乱来。
李鲤气得直想跺脚,真是上辈子欠了她们,这辈子一个两个都是来讨债的。
陆雪琪躺在床上,低声咳嗽起来,眉眼带笑。鲤鲤师姐那么可爱那么好,刀子嘴豆腐心,能被她照顾惦记在心里,着实是一种幸运。
她也要强,只是不想让师姐看到她这样虚弱的样子,否则要担心。
今日一战,师父满意,师门满意,这再好不过了。
勉强是勉强,可她真的知道分寸。
侧过头去看身边的天琊,蓝光璀璨如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腼腆木讷的少年,单纯善良。
“张、小、凡……”
山风徐徐从远处吹来,高大的树木如波涛一般,空气中飘荡着微微青涩却甘美的感觉。
李鲤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说,该做什么好。
好累。
心上好累。
一个人。
身边斩龙剑也没跟着。
白衣清隽。
谁能告诉她,本该安安分分躺床上养伤的人,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她面前?
哦,对。
张小凡是他亲兄弟来着。
兄弟受伤了,自然要过来看看。
嗯,隔了几处院落,不远。
嗯,穿过九曲风廊,挺近。
嗯,这就能下床了?现在就能下床了,身子骨委实好……
但是——
“李师姐?”
“你别晃。”
“我没……”
“让你别晃!”
他没晃,晃的人分明就是李鲤自己,林惊羽担忧地看着摇摇晃晃的女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上,“师姐,你还好吗?”
“你觉得呢?”李鲤觉得眼前一阵一阵黑,面前林惊羽的身形一直在晃,入目的龙纹就像是长了四只眼睛,一直在瞪她。
瞪,瞪什么瞪,再瞪把你龙目抠出来。
都是被气的。
气陆雪琪不顾惜自己,莲步生风小跑过来,临了到了这里,又抓到一个不顾惜自己的年轻人……
生气是生气。
可出现症状的时候李鲤才反应过来,她究竟是落下了几顿没有吃东西了。
让她算算——
昨个儿中午就到松苑了,被血腥味弥漫得心里难受,也就不在意午饭不午饭的了。
昨个儿晚间是忙上忙下,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到吃食。
今个儿早上,这不是给林惊羽炖药膳忙忘了又出了雪琪的事,这下又到中午。
“师姐?”
“别动……”李鲤胡乱伸手在空气中抓东西,想要抓住点什么让自己靠住。晕,太晕了,一直以来都是这种要晕不晕的状况,闭上眼也不行。
林惊羽往前迈了一步,双臂将人牢牢扶住,防止她摇摇欲坠地摔倒。
双手抓住两只胳膊,手掌心攥紧绵软的衣料,李鲤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很好,有支撑让她靠,抵住对方硬邦邦的胸膛,脑袋捻转着乱拱,想要把这股晕眩给甩掉。
林惊羽僵硬着身体,脊背处凛凛然,挺得比往常更直,在他胸口处那股捣腾窜动,动得他全身都紧绷,心上就跟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很痒,痒得却有点软。
像小灰,有点像小凡的小灰那软绵绵的小肉掌呼过他的下巴。
这么想着,也低了低头垂目,李鲤的笄发此刻也轻轻擦过他的下巴,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清清浅浅的,却让他有一阵恍惚。
“师姐?”
“让我再靠一会儿……”李鲤止住了动作,就安安静静靠着,额头贴在他胸前的缎绸上固定住,“靠一下,就靠一下……”
她已经运转起了太极玄清道,漂亮的清光浮涨起来。林惊羽右手臂轻轻转动,转而去够她的左手,轻轻移到手腕上握住。
还没见过这位师姐出现这样疲软的姿态,应当无论如何都是人前明媚动人的。
细细的手腕不堪一握,就像一个用力就会捏断一样。
可惜,还不能调动内息探脉,把不出来脉象。
“我没事。”
“哟,这是闹哪出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在前,怀中女声恬淡。
一在后,就算林惊羽不回头也知道,那是曾书书的声音。
李鲤探出头来,直起身体,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看罗裙还以为哪个小师妹投怀送抱,原来是李鲤师姐啊……”曾书书打着扇子,嘴角噙笑,摇头晃脑走过来。
林惊羽扭头看他,嘴上警告道:“书书。”
“本来就是,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佳人窈窕才子俊,青衣花旦与小生,话本上都这么写,若是改成月黑风高夜,说不定更有意境……”
“曾书书。”
“开玩笑也不能了,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李鲤拿手指戳了戳眼穴,没力气,现在没力气,懒得啰嗦话语解释,只问他们:“张小凡怎么样了?”
“师姐来看小凡不是灵儿?”
“她那是活该,师伯师叔亲自动手收拾,谁会去触霉头……雪琪伤得重,着我看看她伤的人怎样。”
曾书书点头,也学着林惊羽的样子,一手托住李鲤另一只下垂的手,顺便把了一下脉,“小凡没什么大事,田师叔高深的修为都往他体内输,宋师兄他们一个赛一个嘘寒问暖,恐怕两相对比下,雪琪还伤得重些。小凡法宝可是一绝,媲美天琊这等神物,到现在我爹他们还在玉清殿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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