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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瓶儿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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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现在还没捉到人。”
  “书房是重地,往来的重要信件极多,不可随意让外人瞧了去。”
  “那是。我前些天病了一场,病好后,头一件事就是将府里心怀不轨的下人全撵了,省得一个个留在府里当蛀虫。”
  “是该这样。”蔡蕴点头。
  西门庆又道:“那安凤山,竟然是个好男风的。”言语间似乎极看不上。
  蔡蕴不禁看了他一眼,心想,我听说你也是个男女不忌的。
  西门庆看出他心中所想,开口解释道:“往日我活得混沌,如今都改了。”
  “哈哈,那我祝诚泉兄一杯!”
  两人饮了半日酒,夜深后,西门庆安排好客房,挑了粉头中最漂亮的那位陪蔡蕴歇下,另外一个则打发回妓|院。
  前院欢乐融融,粉头弹唱的声音传到了后院,吴月娘等人俱都开心不已。
  老爷终于恢复正常,顶在她们头上的那片天又撑起来了。
  李瓶儿在上房用过晚饭,早早回了自己的小院,哄官哥儿睡下。
  快到戌时,官哥儿还不肯闭眼,一直盯着丝竹声传来的方向。
  “睡吧,睡吧。”李瓶儿拍哄儿子。
  一直拍哄了近半个时辰,总算将儿子哄睡着了。
  李瓶儿睡不着,披衣起身,走到榻边坐下。
  绣春捧来一盏热茶,看着前院道:“府里又热闹起来了。”
  “是啊,”李瓶儿喝了一口茶,“她们开不开心?”
  “当然开心了。”绣春点头,“丫头们最开心,只有小厮们不开心,个个都绷紧了皮,不敢乱走,不敢乱说话。”
  李瓶儿笑了笑,西门庆这招杀鸡儆猴干得不错。只是,夜都深了,怎么还唱个不停呢?
  难道他病一好,又要开始重闯江湖了?
  金莲院子里,潘金莲一脸喜色,吩咐秋菊给她提热水,她要洗澡,又喊春梅开箱子,她要换身漂亮衣裙。
  洗澡打扮完毕,她站在院门口张望了许久,没等来西门庆,只得怏怏不乐地回去歇下。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金莲就起身了。
  重新梳妆打扮一番,将昨晚找出来的鲜亮衣裙换上,踮着小脚一路溜到前院。
  西门庆昨夜并没留下粉头,独自歇在书房。春鸿起得早,先给书房里所有的火盆重新添了木炭,把火拔得旺旺的,这才去厨房打热水给自己洗漱。
  潘金莲溜到书房门口,伸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春鸿见老爷在里面熟睡,因此不敢锁门,倒让金莲得了这个便宜。
  书房还未点灯,天色也未亮,但燃着的火盆照得周围昏黄一片。
  金莲进了书房,借着火光,直奔里间,见西门庆正在床上熟睡,床边不远处,同样摆着一盆旺旺的炭火。
  她走到床前,借着火光细细端祥熟睡的老爷,见他姿容更甚以往,越看越喜,越看越爱,忍不住想要摸摸那张俊脸。
  手刚伸出一半,忽地想起自己从寒风中走过来的,担心冰着老爷,便走到火盆边烤手。
  等双手都烤暖和了,她重新走到床尾,一屁股坐在床前的榻上,痴迷地看着因喝了酒而睡得昏沉的西门庆。
  这是西门庆病好后,第一次喝酒,虽然控制了酒量,但多少都有了醉意。
  身上发热,屋里烧着炕又燃着火盆,半夜他就将棉被掀了,露出结实修长的大腿及劲瘦的腰身。
  潘金莲看得直流口水,可老爷侧着睡的,她担心动作太大会惊醒老爷。
  至于为什么担心这个,她也说不清,大约是他病好后变得不近人情,所以才让她束手束脚吧?
  正想着,西门庆忽然翻了个身,平躺过来,双目紧闭,胸膛一起一伏。
  金莲大喜,又等了片刻,这才伸手将西门庆里衣的下摆掀上去,轻手轻脚把他的裤头扯开,露出里面那根东西。
  只看了一眼,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按说,西门庆的这个物件,可是她的老朋友了,彼此会面无数,闭着眼都能画出它的模样。
  可是,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虽是老人却胜似新人。
  只见它比往日更加胖大,颜色极粉嫩,如同不经人事的少年,正躲在一团细草及两颗石头蛋中间,似新嫁娘一般含羞带怯地微微露出半个身子。
  “啊呀!”金莲恨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这玩意儿怎么变得像个雏似的?”
  它往常可不是这般模样,黑紫黑红的,一看就是老油条,久经沙场,哪里像现在这般?
  金莲顾不得去想这其中的差别,心中又喜又爱,忍不住用手轻轻搓弄起来。
  只两下,它就站起身,朝金莲打招呼。
  潘金莲丢开手,往下摩挲,托住下面的两颗石头。
  她凝眉细看,发现连蛋也大了一些,紧致如同鹅蛋,托在手里光滑溜溜,沉甸甸的。
  她眼神发亮,一颗淫|荡的心狂跳不止,正准备低头先尝一尝,西门庆忽然醒了。
  西门庆正睡着,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刚一睁眼,就见这个淫|妇又在糟蹋败坏自己的宝贝。
  顿时怒不可遏,他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地将金莲踹到了地上。
  他一手捂着档部,护住自己的命根子,一手指着跌倒在地的金莲,破口大骂道:“贼淫|妇!好大的狗胆!还敢玷污我的好宝贝?”
  前世,他以那样不体面的死法死了,重新活过来,怎能不爱惜?
  现在他看着金莲,就像看到吸血恶鬼似的,躲都来不及,哪里肯让她接近自己?
  金莲被一脚踹到了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捂着肩膀,呜呜哭起来:“老爷,您好狠的心。人家只是想着您,赶早来看看罢了。就算我长得不如人,您看腻了,也不至于这样对我,亏我一腔心意只为了老爷。呜呜……”
  往常她这般哭,老爷都会怜惜不已,过后更加疼爱她。
  哭,是一门大学问,特别是女人的哭。
  若想惹人怜爱,就得哭得梨花带雨,如雨打娇花一般才行。你若哭得鼻涕糊满脸,跟嚎丧似的,看谁会睬你?
  潘金莲在男人面前,一向哭得很好看,可惜这次却失算了,西门庆压根不看她,径自起身系紧裤腰带,一面暴跳如雷地大喊:“春鸿,春鸿!”
  刚洗完脸的春鸿听见老爷在喊,连忙跑进来。
  西门庆朝他大发脾气,吼道:“你怎么把这贼淫|妇放进来了?我不是说过,要你好好守着书房,谁都不许放进来?”
  春鸿很委屈:“小的只是去厨房讨了点热水洗脸,谁知道五娘会这么早?”
  西门庆看了一眼窗外,还漆黑着呢,便没好气道:“淫|妇!滚回你的后院去!再来前院惹人嫌,就将你赶出去!”
  金莲吓傻了,不仅没讨好老爷,还在下人面前出了丑,当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用手帕遮着脸,一路哭着走了。
  西门庆见她走了,脸色这才好了些,问春鸿:“蔡老爷醒了没?”
  “还没,小的刚才去看过了。”
  “那好,打热水来我洗脸。叫厨房安排一桌好席面,再上一坛好酒。还有,那个粉头,等下记得厚赏她。”
  春鸿应了,赶紧跑出去干活。
  金莲没有回自己院子,一路哭着往上房而去,路经李瓶儿院子时,把李瓶儿和绣春都吓了一跳。
  李瓶儿拥着被子,侧耳细听,不明白是谁这么早就在哀哭。
  绣春吓得打了个抖,从榻上爬起来,睁大着眼问:“六娘,怎么会有人哭?”
  这一个多月,先是官哥儿无端哭泣,再是老爷病好后发威,绣春的胆子快要被吓破了。
  此时天还黑着,就有一把女声在外面哭泣,怎能不让她多想?
  “不知道。你要是害怕,不如上来和我一起睡?”李瓶儿喊她。
  她没听出是金莲的声音。金莲在她面前只哭过一回,就是那回在地上撒泼打滚,跟嚎丧似的。
  绣春不敢乱动,等那哭声远去了,才拍着胸口道:“管它是人还是鬼,只要不是来找我们的就行。”
  潘金莲哭着到了上房,吴月娘还睡着,两个丫头倒是醒了。
  小玉看了她一眼,可惜自己脸没洗,头没梳,实在顾不上安慰她,转身拿着盆去洗漱。
  玉箫没办法,只得迎上去。她蓬着头,眼角还带着眼屎,打着哈欠问:“五娘,这是怎么了?你要不要喝茶?我倒碗茶给你。哦,对了,茶壶是冷的,你看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金莲一边啜泣,一边嫌弃道:“你都没洗脸,倒什么茶!大姐姐呢?”
  “大娘还在睡。”玉箫也不耐烦起来。
  金莲一屁股坐到桌边的椅子上,抽噎着道:“你去收拾吧,我在这等一会儿,等大姐姐醒。呜呜呜……”又小声哭起来。
  玉箫闻言,转身去了。
  屋里睡着的吴月娘终于被哭声吵醒,她躺着问:“小玉?谁在外面哭哪?”
  “大姐姐!”金莲正等着她问呢,迈着小碎步奔进里间,一头哭倒在吴月娘的被子上。
  “哎哟,哎哟,你压到我了!快起来,起来,别压我的肚子!”吴月娘的小腹被金莲压得一阵阵的疼。
  金莲慌忙爬起来,抹着泪道:“老爷昨晚又喝酒了,我担心老爷的身子,一夜没好好睡着。天还没亮,就赶紧去看望他。谁知,贼汉子不领情,反倒踹了我一脚。大姐姐,您瞧,踹得我生疼生疼的!呜呜……”
  金莲揭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肩膀及水红的肚兜。
  吴月娘就着窗外朦胧的天色看了一眼,果然青了一大块,没好气道:“这才多早?你去吵他干什么。喝了酒的人,正该好好睡一觉。什么时候看他不行,非得挑这时候?”
  金莲吸着鼻子,用手帕抹眼泪。
  月娘:“罢了,我也该起身了。你别再哭,回去洗洗你的脸,一会儿到上房来用饭。也不知老爷会不会进来用早饭?”
  “大姐姐,我就不来了,肩膀疼得很。”潘金莲聪明,知道前院有客人,老爷必定要在前院陪客人用饭的。
  “那算了,我看老爷多半不会进来,客人还没走呢。”
  潘金莲哭诉了一通,这才起身回自己院里。
  李瓶儿洗漱完毕,和丫头一起给刚醒的官哥儿穿衣洗脸。
  绣春问:“六娘,早饭在院里用还是去上房?”
  李瓶儿想了想,她实在不喜欢妻妾一堂的感觉,更别提有金莲那个刺头在,哪里还有清静?
  她道:“你去厨房拿饭,我们就在自己院里用。若大姐姐那边来人请,就说我们用过了。”
  绣春去了。
  趁着饭前的这点时光,李瓶儿领着官哥儿在院里慢慢走动,当作晨运。
  走了一阵,身体热了些,正好早饭摆好了,便带着儿子在桌前坐下来。
  桌上摆着一碗肉粥,一碗白粥,三盘清爽的素菜,一碟蒸饺,一碟香菇白菜包子,一个咸蛋,一个白煮蛋。
  李瓶儿把白煮蛋的蛋黄搅进熬得香浓的肉粥里,官哥儿不爱吃蛋黄,可蛋黄有营养,她只好这样做。
  官哥儿手里捏着一把小勺,吃得有模有样。先啃了蛋白,再一勺勺吃粥。
  李瓶儿夹了两个蒸饺,放进儿子面前的小碟里,看他吃得欢,这才自己吃起来。
  正吃着,绣秋从院外走进来。
  绣秋俨然成了一个包打听。
  她年纪小,又爱热闹,府里有什么新鲜事她总会第一个知道,然后讲给大家听。
  她走到桌前,向六娘行了礼,开始照顾官哥儿用饭,一面笑吟吟道:“绣春,我打听过了,早上吓着你的不是鬼,是五娘呢!”
  绣春看向她:“五娘?那么早她又哭什么?春梅呢?也不劝着点,净扰人清梦。”
  “不知道,反正是五娘在哭。我听上房的小玉说,五娘哭哭啼啼跟大娘告状,说老爷踹了她一脚。”绣秋笑得开心极了,一脸幸灾乐祸。
  绣春:“她是不是傻?跟大娘告状,还是告老爷?大娘什么时候能治老爷了?”
  绣秋和绣夏都被她的直言不讳惹得笑起来。
  李瓶儿也笑:“不管她。你们也下去吃饭吧,官哥儿这里有我就行了。”
  潘金莲一哭,西门庆那厮就有求必应,天大的事都能轻轻放过,李瓶儿才不会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绣春对那两人道:“你们先去吃,我在这看着。等你们吃完了,再来换我。”
  绣夏和绣秋也不和她争,转身下去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琉璃雪域】、【远远妈】、【liehuohonglian】、【鏡花水月】灌溉的营养液~
    
    ☆、第 77 章

  西门庆在前院陪蔡蕴用完早饭; 蔡蕴便要告辞。
  临行前; 他拿出一包一百两的银子; 递给西门庆道:“诚泉兄; 这是上回借你的路资; 特来归还。”
  西门庆不肯收,推了几番; 见对方执意要还; 只好收下。
  这时; 春鸿捧来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西门庆提早准备好的程仪。
  蔡蕴笑道:“诚泉兄,如此就太客气了,还请收回去吧。”
  西门庆笑道:“些微薄礼,不成敬意。我与一泉兄相交一场,还请不要推辞。”说完; 亲手将托盘交给蔡蕴的随行小厮。
  蔡蕴再三谢过,西门庆将他送到门外; 看着他上了马,慢慢走远; 这才转身回府。
  “玳安; 你去将擅长看妇女科的何太医请来; 就说我这里急等着,让他务必来一趟。”西门庆吩咐道,玳安急忙去了。
  西门庆并没有进后院,他直接回了书房; 捧着茶翻书,慢慢消磨时间。
  两盏茶的功夫,何太医来了。
  西门庆起身迎接,让春鸿上好茶来。
  春鸿捧着茶进来,刚把茶放下,西门庆又道:“你去后院跟大娘说一声,让她把小妾和丫头们都喊到上房去,一会儿我有话要讲。”
  春鸿去了,他又对何太医道:“太医,请用茶。我这里有桩小事,要麻烦你一下……”
  吴月娘听了春鸿的传话,得知老爷一会儿要进后院,便高兴起来。
  一面使丫头去各处报信,一面又让小玉赶紧给自己重新梳妆,另换新衣。
  小玉拆散她的头发,仔细梳了一个高髻,吴月娘在首饰盒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一件金丝狄髻,上面镶嵌着金珠及红宝石。
  这件金丝狄髻,还是当初李瓶儿刚进府时,特意孝敬给她的,足足有九两重,是件难得的宝贝。
  虽然她看不上李瓶儿,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手里的好东西真多。
  月娘戴好金丝狄髻,又斜插了两根金簪,然后戴上老爷送的红狐卧兔儿,还将红狐围脖也套进脖子里。
  小玉捧来衣裙,问她:“大娘,您不是说在屋里带围脖热么?”
  月娘对着镜子笑了笑:“没关系,你不要拿厚袄儿给我,另挑件薄的就行了。”
  小玉转身进去开箱子,重新拿了一件薄袄出来。
  片刻后,月娘换好了衣服,一身正红金丝袄裙,配着鲜亮红艳的首饰,正妻身份不言而喻。
  她在镜子里照了照,皱起眉头:“小玉,我是不是又瘦了?怎么脸色看起来很憔悴?”
  小玉心想,您刚失了胎,整日哭闹不肯好好歇下,又不愿意吃太医的药,折腾了这么久,能不瘦么?
  她没好意思明讲月娘经此一事,看上去足足老了十岁有余,只强笑道:“瘦才好呢,多少人生孩子后胖得跟面团似的,您现在的身段刚刚好。我再给您补点粉?”
  吴月娘心里舒服了一些,点了点头。
  金莲虽然想躺在床上装病,但一想到老爷难得进后院一趟,她当然得把握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了。
  于是,描眉敷粉,挑首饰,换新衣,折腾了许久才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了上房。
  李瓶儿听了传话,整整衣裙就起身要走。
  绣夏急忙问:“六娘,要不要换身衣服?”
  李瓶儿惊讶地看着她:“这一身是我早晨刚换上的吧?不用了。”
  惠庆笑道:“绣夏说得不错。六娘,换身鲜亮点的衣服?毕竟老爷难得再进后院。你是这府里的人,将来事事还得依仗老爷。”
  从庄子上回来后,惠庆便被月娘打发去厨房帮忙。直到昨天,老爷亲口说让她们夫妻往后好好伺候六娘。所以,她这才又进了后院,光明正大的呆在李瓶儿这里。
  李瓶儿听了她的话,点点头,道:“有道理。不过不用换衣服了,太麻烦。要不……”
  惠庆看着她的脸色,道:“那就添几样首饰?”
  “这个好,方便。”
  绣春立刻捧来首饰盒,众人七嘴八舌地给她出主意。
  若按她们说的办,大约这盒里的首饰当即就能少了一半去。
  李瓶儿指着盒里镶珍珠的金丝狄髻,道:“就这件吧。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要好好打扮,看起来隆重出彩,又得显出对老爷的重视。不过,你们说的那也太多了,头都要压垮了。这件好,够闪够亮也够大。怎么样?”
  惠庆捧出狄髻,一面笑着应是,一面亲手替她戴好。
  打扮好后,她领着丫头们,惠庆抱着官哥儿,一行人去了上房。
  等李瓶儿到时,其他人都来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俱都珠翠环绕,打扮得如同出门做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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