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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瓶儿记-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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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户大怒,着人查明了陈经济的底细,知道他是一块臭肉,立刻叫家丁将他打了个半死,然后扔到门外去。
  可怜陈经济,钱花了,人却没得着,还被重重地打了一顿,被人抬回家就下不了床。
  他娘急得四处寻医诊治,银子花了无数,儿子却不见好,眼见银子所剩不多,他娘在担忧惊惧之下一病不起,竟然先他而去了。
  陈经济被他娘的死刺激得倒清醒了好几天,可是仍然下不了床,就连他娘的后事都是他舅舅帮着打理的。
  吴月娘听了吴大姨的话,皱眉道:“大姐儿都嫁去了隔壁县,还说这些老黄历做什么。”
  吴二妗子笑道:“说起来,大姐儿的命真是好,和离了还能嫁个头婚男人。她生孩子没有?”
  吴月娘:“她嫁过去还不到一年呢,哪有这么急。”
  西门庆在去江南之前,托媒人说合,将西门大姐嫁到邻县的一个富户家里,虽然是白身,家风还算不错,良田商铺也有许多。那小伙子他亲自看过,人材不错,从小跟着他爹打理家里的生意,一说起生意来头头是道,机灵懂事有余,还保持着一点老实人的本份。
  几个女人就这么吃肉喝酒,聊着各家的八卦,耳边听着小曲,过得倒也惬意。
  等送走了吴家一众女人,玉箫走来说:“大娘,雪娥姐姐过来了。”
  “孙雪娥?”吴月娘听到这个名字就愣了一下,这人自从被老爷打发去对面的宅子住着以后,很少往来,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人了。
  “快请进来。”
  孙雪娥进来后先插烛似的给月娘磕了三个头。
  月娘叫起,细细打量着她。
  孙雪娥在那边过得很开心,有吃有穿还有丫头们伺候着,养得越发像个小妾了,肌肤细腻不少,穿着绸缎衣裙,头上带着三根金簪。
  “许久不见你了,最近可好?”月娘喊她坐下喝茶。
  孙雪娥斜签着身子坐下,笑眯眯道:“托大娘和老爷的福,我过得好着呢。”
  “嗯,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呵呵。”孙雪娥先讨好地笑了笑,然后慢慢说起来,“老爷去了江南,他没发话让我去送,我也不敢凑上去。听说三姐也嫁了?”
  “嗯。”月娘淡淡地应了一声。
  “呵呵。”孙雪娥打量着她的神色,反正老爷不在,她的胆气倒是壮,忍不住把话全部倒出来,“大姐姐,我想着老爷怕是不稀罕我伺候他的,三姐都嫁了,我……”
  吴月娘放下茶盏,冷冷地问:“你也想嫁?看中了谁?”
  月娘压根就不会拦着她再嫁,可是一想到她住在自家的房子里,穿金戴银,呼奴唤婢,却背地里和别的男人勾搭上,带坏府里的风气,她就有些生气。
  孙雪娥知道月娘已经不成气候,若换成六娘,她倒是还能打起精神讨好奉承几句,于是干脆地认下:“大娘莫想多了。来旺那一年被潘家那淫|妇陷害,让老爷赶出清河县,谁想他又回来了呢?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些小零碎度日。我的丫头在门口买过几回他的东西,这才相认了。我没请他进门,只隔着门说了几句话。他打听到三姐姐嫁了人,便使了媒人来说合。我想着,得先问问大娘的意思。”
  “嗯。”月娘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和气地说,“我也做不了主。傅铭刚走,你来得不巧,还是等我写封信问问老爷,再答复你,可好?”
  “多谢大娘。”
  *
  李瓶儿最近越来越有做人娘子的自觉了。
  之前,她只是一个小妾,万事有吴月娘顶着,再不济她身边还有丫头们帮着动针制衣。
  和西门庆在江南的这大半年,没了旁人的打扰,像民间小夫妻似的,恩爱无比。
  晏哥儿六月的生日刚过,李瓶儿就琢磨着要给西门庆做点什么当寿礼。
  从箱子里挑出一匹妆花银红锦缎,用金线绣上云纹福字,还给他做了一双鞋。虽然李瓶儿不会裁衣,也扎不动鞋底,但绣花的时候她可是很认真地绣了十来天,贵在心诚,与以往的敷衍应付相比大不一样。
  傅铭坐船到了杭州城,将一万多两的银子悉数交与西门庆。
  西门庆从中拔了四千两出来,嘱咐下人去治办绸缎布匹,到时随船运回清河县发卖。恰巧隔壁有人想卖房,西门庆便花钱买下了。
  他拿着房契进了李瓶儿的院子,交给她保管,一边抱着孩子一边闲聊起来:“孩子们渐渐大了,这宅子当初买的小了些,你又不肯去住正院。正好隔壁想卖房,买下来将来一打通,你这院里就宽敞了。”
  李瓶儿接了房契,让绣春进去放好,捧来一盏茶给西门庆:“老爷,扩建房子……符合规制吗?”
  “不要紧,虽然我现在是代职,将来说不定就转正了呢。再说了,有钱人家谁不是住大屋?谁闲得慌去管你这个。”
  见他这样说,李瓶儿也就放了心,然后走到一边检查傅铭带来的大箱子。
  只见里面全是孩子和老爷的衣服,瞧得出是月娘的手笔。
  她心里忽然涌起异样的情绪,既说不清又道不明,整个人别扭起来,不想把自己做给他的那件袍子拿出来了。
  他又不缺衣服穿,何必要她献殷勤呢?不如留着将来晏哥儿长大了穿,也不算浪费。
  西门庆看她手捧着月娘送来的袍子发起了呆,不禁问道:“多稀罕的东西,值得你瞧这么久?”
  “呵呵。”李瓶儿回过神,放下衣袍傻笑一声,使唤绣秋道,“把衣服都拿出来,回头给老爷换上。”
  西门庆拧了拧眉,嫌弃道:“我不耐烦穿这种暗沉沉的袍子,收起来吧。”
  他这样说,李瓶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有什么可别扭的呢?不是老早就明白的事情吗?真是好日子过多了,人就变得娇情起来。
  于是,她劝了两句:“总归是大姐姐的心意,难道放着落灰?偶尔穿穿也行啊,大姐姐若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西门庆不和她争,吩咐绣秋:“那就放到前院书房去。”
  绣秋抱着衣服出去了。
  西门庆端着茶盏,一双亮晶晶的桃花含笑斜睨着李瓶儿。
  李瓶儿被看得站不住,以为自己刚才的那点小心思被他察觉了,转身就想走。
  西门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搂过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逗弄道:“瓶儿不是也给我做了新袍?怎么不拿出来给我看看?”
  “哪有!老爷看错了。”李瓶儿挣扎着起身。
  西门庆紧搂不放,闷声笑道:“在我眼皮底下你还敢做妖,我明明都瞧见了,一件银红锦袍,上面那歪歪扭扭的云纹就是你亲手绣的。”
  李瓶儿气恼起来,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嫌弃就不给你了,留着将来晏哥儿长大穿。”
  西门庆搂着她笑得胸腔震动:“瓶儿的绣工真是……独具一格,一眼就能瞧出来哪块是经了你的手。”
  李瓶儿板着脸,什么也没说,只想起身离他远远的。
  西门庆按住她,笑个不停,还有功夫调戏人:“你别乱动,弄硬了可是你的罪过。虽然现在是白天,我反正没事,不介意去床上躺一躺……”
  “呸,下流!”李瓶儿怒得啐了他一脸。
  很快就到了西门庆的生日,他在花园里摆了几桌酒席,穿上李瓶儿做的银红绣金锦袍,显得神采奕奕,气度不凡。
  一众同僚及刻意与他交好的大商户们都来了,各自带着礼物,尤其是大商户们奉上的礼金最厚。
  乐工奏乐,粉头弹唱递酒,众人在花园里欢乐玩耍了半日才席散。
  西门庆亲自将客人送至仪门口,回来就吩咐下人赶紧将花园整理干净,晚上还要再摆酒席。
  到了晚上,又摆了两桌,一桌在前厅,给铺子里得用的管事伙计坐席,另一桌则在花园,专给李瓶儿及三个孩子。
  西门庆前去前厅陪众伙计们说了几句话,大家都敬了他的酒,贺喜声声不绝。
  应酬完伙计,这才进花园陪伴家人。
  李瓶儿笑吟吟地起身迎他,坐下后先敬了他一杯,祝他年年有日,岁岁有今朝。
  西门庆含笑饮下。
  晏哥儿又捧着酒杯来敬他爹,说了几句吉祥话,喜得西门庆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脸蛋上亲了又亲。
  晏哥儿不自在,挣扎开跑回自己的座位上端正坐着吃饭。
  不一时用完饭,李瓶儿领着三个孩子先回小院,西门庆还要去前厅陪众伙计们再饮几杯。
  李瓶儿安顿好三个孩子,看着他们睡下,让绣秋去前院打听下老爷是不是还在喝酒。
  绣秋去了,走回来笑着说:“前院席散了,老爷正看着小厮们收东西呢。老爷看见我去,就嘱咐说他一会儿就进来。”
  李瓶儿点点头,走去厨房,亲手用鸡汤煮了一面长寿面。
  刚端着面回到小院,西门庆就进来了,闻到面香立刻笑说:“我正想说拿几块点心给我呢,吃了一日的酒席,肚子反倒还没吃饱,尽喝酒了。”
  “老爷,快趁热吃。”
  他只尝了一口,就知道不是厨娘做的,笑眯眯地问:“这是你做的?”
  “是啊。”李瓶儿点头,大大方方道,“你不是嫌我绣活不好吗?煮碗面还是能入口的。”
  “小气。”西门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就那么说了一句,被你记到现在。只要是瓶儿亲手做的,我都喜欢。绣活不好不要紧,你家老爷我生得好看,就算粗布麻衣也能穿出风采。”
  李瓶儿笑嘻嘻道:“我看你不仅嘴大,脸皮也厚得很,抵得上城墙了。”
  西门庆挑眉笑看着她:“你说漏了,我的好宝贝才叫大呢!你不是见识过的?”
  “又胡说,看在你今日生辰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不计较我却要计较,今天我最大,等下我说了算,不许你咿咿哑哑的叫疼。”
  吃完长寿面,漱了口,西门庆搂着她上床,放下床帐。
  帐子里春意浓浓,李瓶儿紧紧闭着嘴,除了时不时的闷哼及难以控制的呻|吟之外,她坚决不发出一个字。
  西门庆难得遇到她在床上这么柔顺,一时情难自禁,敞开了手脚,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他把李瓶儿当成泥人,随意搓圆捏扁,翻来覆去,颠鸾倒凤。
  他还打算疯魔到天亮。
  到了后半夜,李瓶儿实在是受不了,感觉铁人也要被磨成针了,低声哀求道:“老爷……够了吧?天、天都快亮了……”
  西门庆喘息不已,双手死死掐着她的细腰,盯着两人深接的部位,眸光幽深:“瓶儿不是说过……今天万事由我?呃……”他动作不停,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借口,“就凭一道绣得歪歪扭扭的云纹就想打发了我?我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李瓶儿紧紧抓着身|下的褥子,感觉自己的膝盖今晚至少膝行了二里地,快要破皮了啊!
  “我、我不是……做了面吗?”她被撞得答话都断断续续的。
  “还说呢。要不是你让我吃面,我能睡不着在这消食?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吧,真怨不着我……”他一边说,一边将李瓶儿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极为羞耻的新姿势。
  李瓶儿捂着脸,心里大恨。
  明年再过生日,就饿你一整天,看你还有没有力气瞎折腾人!
  又忍耐了半个时辰,李瓶儿又累又困,再次恳求道:“老、老爷,天要亮了,我困了啊……”
  西门庆很贴心:“你睡,不必管我。”
  这让人怎么睡得着?
  她倒是想晕过去,可每到了紧要关头,总会被他刺激得浑身一哆嗦,深不可测的万丈欲渊凭李瓶儿的小身板,怎么爬得出来?
  她认命了,身子一瘫,随你吧,要命就拿去。
  次日,绣春早醒,因她怀孕快四个月,李瓶儿不再让她守夜,她便夜夜回到前边的下人房和来宝同歇。
  绣春收拾好自己,进了后院,见里间屋门紧闭,小声问绣秋:“六娘和老爷还没起?”
  绣秋打了个哈欠,很平静地说:“金铃刚停不到一刻钟呢。”
  “咳,”绣春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神色,“我来守着,你去补觉。”
  绣秋摆摆手:“我不要紧,并不困。昨晚我睡了有三个时辰,只是可怜六娘,这才刚睡下。”
  “好了好了,你去洗漱,我在这看着。”绣春对绣秋又有了一层新认识,没想到她的脸皮挺厚的,一个未婚的姑娘谈起这些像讨论吃饭喝水一样。
  这是没真正开窍的表现吧?
  西门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还很贴心的没吵醒李瓶儿。
  洗漱过后,他神清气爽,一路哼着歌去了前院。
  刚进书房,春鸿就递过来一封信:“这是大娘寄来的。”
  西门庆接在手里,并不急着看,嘱咐道:“昨天我换下来的那件新袍子,让人仔细洗了,回头我还要穿。若少了一条丝,我就要打板子!”
  春鸿唯唯应下,出去吩咐一通,然后上了一盏新茶。
  西门庆慢慢拆信:“去厨房拿饭来,我在这里用。”一面看起信来。
  吴月娘在信里先是问候了他几句,又问孩子们怎么样,最后才提及孙雪娥的事情。
  西门庆提笔回了一封简短的书信,叫来傅铭,一问傅铭还没用午饭,便让春鸿再加几样菜,他要留傅铭用饭。
  等到用完饭,西门庆将回信交给他,道:“这是给月娘的信,你带回去亲手交给她。就说孙雪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从铺子里取20两给孙雪娥,算是我送给她的嫁妆,由她自嫁,两个丫头不许她带走,领回府里伺候月娘。”
  傅铭仔细记下,接了信,揣进怀里。
  西门庆又道:“货办得差不多了,你打算几时动身?”
  傅铭:“即刻就能动身,那边铺子不能离人,我想早些回去。”
  “嗯,我这里备几份礼,你回去后挨个送出去。后日吧,后日动身出发。”西门庆替他定了日期。
  西门庆喊来玳安,让他去街上备了几份礼,一一贴上标签,其中还有张天全那一份。
  西门庆在离开清河县前,送了一大笔银子给张天全养老,但逢年过节也没忘了他那一份,照顾得很周到。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春衫杏子红】、【豆子。沈】灌溉的营养液~

  ☆、第 138 章

  傅铭回到清河县,先将货物卸下,然后从铺子里取了20两,拿着老爷的亲笔书信进府交给吴月娘。
  月娘接过信,粗粗看了一遍:“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然后喊丫头将孙雪娥叫来。
  既然老爷大方地任雪娥自嫁,还送了20两银子,月娘更不会拦着,大方地允许她把自己的箱笼全部带走,喜得孙雪娥给她磕了好几个头,然后欢快地出去嫁人。
  这两年,雪娥也攒下一些私房,绸缎布料,金银首饰,不方便带走的全部典当换成现银,包袱款款,和来旺一起回了他的老家买房过日子。
  李瓶儿的日子则过得优哉游哉。
  晏哥儿每日用过早饭就去前院由刘秀才教导,花童紧随在一旁,安全无忧。两个小的虽然长得快,却每日都贪睡,由奶娘在床边仔细守着。
  李瓶儿便闲了下来。
  她问过西门庆,得知自己随时可以叫唱的进府陪伴,便趁着老爷上衙,孩子们睡着了就喊唱小曲的或女说书先生进来丰富她的后宅生活。
  温上一壶小酒,再配几样小菜,听得摇头晃脑。
  西门庆下衙归家,得知李瓶儿在花园里,先去看了看晏哥儿,勉力他好好学习,再换身居家袍子就赶去花园。
  两个小的正睡在摇篮里,摇篮被安置在大树下的阴凉处,李瓶儿则坐在凉亭里听女说书先生讲莺莺传。
  西门庆在外边停住脚,略听了几句,走进来笑道:“这故事有什么好听的?不如让她讲武林旧事。”
  绣夏见老爷来了,赶紧去泡新茶。
  李瓶儿起身迎他:“我不爱听打打杀杀的,老爷要听么?”
  西门庆坐下来,捧着茶喝了一口:“不要,让唱曲的过来伺候。”又吩咐玳安,“叫厨房上几样小菜,我陪六娘喝一杯。”
  须臾,新鲜整齐的酒菜重新摆上来,两人对坐,举杯共饮。
  两个唱曲的过来了,这是一对姐妹,一个抱琵琶一个拿筝,跪在下面等候使唤。
  西门庆看着她们:“就唱你们最拿手的。”
  两姐妹们这才在凳子上坐下来,咿咿哑哑地轻声开了唱腔。
  天清气爽,有美酒还有美人,弹唱的声音清脆绵绵,传出很远,这份惬意令人沉醉。
  不出一刻钟,这份自在安宁被两道哭声打破。
  两个小家伙醒了,先是照例嚎一嗓子吸引大家的注意。
  李瓶儿赶紧放下酒杯走过去看,一边拍哄一边道:“终于睡醒了,你们的爹爹也回来了。”
  两个奶娘赶紧抱起小公子,先给他们把尿。等把完尿,绣夏已经带着小丫头们在凉亭前铺了两张凉席,再垫上一层薄锦褥,把两个小家伙抱到锦褥上坐着。
  他们已经会坐了,两个肉团子排排坐在地上,像一对招财童子似的。
  西门庆看着儿子就笑眯了眼,也不吃菜喝酒,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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