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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家小姐攻略了gl-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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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看越觉得这厮亲切,好似亲人一样,但这股感觉一冒出,她便打了个寒颤,更加嫌弃这人了。
秋颜宁轻轻摇头,叹道:“说不清。”
白棠却嘟囔:“天赋再好又如何?他是颗凡俗的心,竟然赌我们!”
秋颜宁道:“他是要好好磨练一番。”
吕奕与宁以泽是一类人。聪明、狡诈、脾气傲、玩世不恭,二者看似性子相似,但实则截然不同。宁以泽吊儿郎当,但心中正气凛然,许多事参得透,放得下,心境豁然。与之相比,吕奕要自私功利,心底有偏念,事事利益当前。
人非圣贤,这些算不得什么大缺点。私心是人都存,她、白棠,或是戚念都有。吕奕分明有颗武痴之心,但偏偏显得格格不入。
试问吕奕为何要跟着她们?自然是他赌前途大于在师部家,关键在于他放不下。
当初,她一眼就看出吕奕心中有结。
“小棠,你施术吧。”
过了许久,秋颜宁才道。
“好。”
白棠懂她话中之意。
……
“奕公子果然是聪明过人。”
“我怎么了?”
吕奕睁开眼,喃喃道。他环顾周遭,却见在私塾中,这私塾是专为师部家小辈设立,每日都要到这听读。
他皱眉。发觉手刺痛又痒,低头一看小手红肿有些脓,原来是生了冻疮。
此时他大概才六岁的年纪,矮矮瘦瘦,衣衫虽旧倒也干净。
“师部弈?”
吕奕怔怔盯着自己手指,夫子老头似是不满他这态度,点名又唤了他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作揖谦谢。
老头见状面色稍缓,将一支紫毫赠予了他。
吕奕的笔前几日被哥哥折了,眼下正缺,尤其是这紫毫意义非凡。师部家向来如此,庶子唯有出众才有好待遇,但这势必会招引嫡子嫉妒。
但年幼的吕奕并未想那么多,他是头一次被夸,拿来书卷紫毫便一路小跑回住处,小脸激动得通红。
“娘!娘!”
他连唤几声,望着正在浆洗衣裳的妇人。那人已有了几丝白发,常年劳作显得有些老态,但模样有些美;尤其是那对眉眼,生得极为好看。
“嘘。”
妇人笑得慈爱,对他做成噤声的手势。
公子小姐是不能唤妾为娘的。他知道亲娘是妾,比丫鬟还低等,可那怪谁?别人都说娘是下贱,但只有他知道娘是善心老实的女子。从来不争不抢,想要夺得父亲宠爱。
“您看?”
吕奕笑得天真,挥舞着紫毫。
“夫子给你的吗?”
妇人温声问。
说着将他拉到身旁,莞尔道:“奕儿真聪明。”
吕奕兴高采烈道:“夫子也这么说!以后我会得更多东西,长大以后给娘买好多好多衣裳和簪子!”
“真好。”
吕母眼眶微红,欣慰道:“娘……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嘁!”
这时,有人冷哼。
吕奕转身一看,是侧妻所生二哥师部节。
“你有什么了不起?”
师部节一脸气,命人夺过他手中紫毫,叉着腰,稚声稚气对吕母道:“你这狐狸媚子!你竟敢自称娘!”
说罢,又啐口水。
“你乱讲什么!”
吕奕眼眶通红,一把将师部节推倒,按在地上打。见此,妇人吓得忙两名拉开二人,直骂吕奕。
“何事惊扰?”
侧室闻声而来,见师部节满脸挠花。
当即,师部节便哭着告了状。侧室气得面色时而发红,时而发青,却愣持着端庄。她皮笑肉不笑,颤颤指着吕母道:“好啊,吕婢你还真是教子有方!”
“夫人息怒。”
吕母跪地。
那天吕奕真的不懂,只是看着母亲不断磕头掌嘴,嘴在流血,整个人好似要将头埋进泥里。
饶是他再聪明,他也不过六岁。他不懂那日发生的事情,以及侧室与他娘说了什么。吕奕畏惧至极,也跟着哭跟着磕头,后来过了许久,侧室才作罢了。
直到次日——
当他推开门,就见一抹身影挂在房空中,一条长绳勒住她的脖颈。
娘上吊自尽了。
吕奕哭不出来,吓得几日发不了声。这个女子命贱,死得悄悄,草席一卷便埋了,甚至不如正室的一条畜牲……
后来,吕奕才知这其中缘故。
侧室出身大族,而吕母不过是小小婢女,被家主偶尔看上,才有了他。身为低微庶子,吕奕要想有出路,必须展露资质,引起家族注意。吕母是聪明人,知自己是吕奕的拖累。
没有她,她的儿便无顾及了。
自此之后,为了心中所想,吕奕无论何事都要做得比旁人好。穿最好,用最奢,一掷千金也不过如此!
竹凤
“原来如此。”
白棠恍然。
她撇了眼地上的吕奕。这厮还躺在地上嘴里嚎着,闭着眼眼泪却直掉。
“娘——”
“吕大公子?”
白棠喊了一句。
吕奕蓦地惊醒; 他揩了把泪水; 神色茫然望向二人; “这里是……”
秋颜宁解释道:“你腿中了草毒; 我们才带你到这城中。”
“原来如此……”吕奕面露难堪之色; 想不到他竟要靠别人,尤其还是比他几岁的丫头片子。
虽说不是一般丫头片子……
“重忆当年; 感觉如何?”
白棠悠悠问道。
吕奕惊,扭头问道:“是你!?”
白棠笑答:“是啊。”
难怪…难怪他会梦见十几年前。六岁时的记忆他已记不太清了; 如今再忆; 难免有些……
秋颜宁道:“你恨师部家?”
吕奕怔了下,如实道:“恨。”
白棠也不拐弯抹角; 道:“所以你不愿受家族掌控,你赌与我们同行前途更大?可你为何如此笃定?我们不过是帮游历在外的弱女子,你一个大男人跟着我们?这算什么呀?”
弱女子?好个弱女子……
吕奕听得眼皮子一抽。
他不假思索; 道:“也不全是。离了家族,我还有其它家族可去。但无论如何都不过是换了个池沼罢了。不错; 我确实赌在前途。”
她问:“你与师部家恩怨可了了?”
吕奕答:“这些年我处处夺嫡子光彩; 而今痛痛快快撒手,自然是了断了。”
说到底是桀骜不驯; 心底的存着一股气。
白棠却摇头,秋颜宁道:“吕奕,这条路一旦踏入你就回不去了。到时你对沧国的恩怨情仇,你可放得下?你赌这前途无用。”
说罢; 白棠摊开手。
她接下话,气哼哼道:“你看我们三人。无名无利,更无钱财。试问,你赌得了什么?”
吕奕不知如何作答,好一阵后,他问:“三位到乌乙山后呢?”
秋颜宁道:“去一个更远的地方。”
吕奕听罢不言,默默走出庙,倚靠在庙门的石柱旁。他双眸盯着远处,是在认真想事。
他凭借着想法从沧国到豫国,但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不愿为人卖命做事,或是勾心斗角,但又不甘一事无成。虐怪一事,与戚念相处一月,他深知这三人与众不同,境界怕是高于这俗世众人。
可那又如何?
无名无利也就罢了,甚至不可回头。
那他修行有何用?其实他是贪、是虚荣,是遗憾;嘴上却故作坦然,是为自由自在。
吕奕又看秋颜宁与白棠。这二人举止谈吐不像一般人家的姑娘,然而却身穿粗衣,吃也不讲究,居于这破庙甚至没有半分窘态。饶是沧国的某些隐士,也未必有这样的心态。
反是他,他好歹也是大族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钱财尽失,落得这副打扮也是极大的羞耻了。
离了家族,他所学所会在这乡土百姓间完全施展不开,甚至派到半点用处。就好比一位谋臣贤士跑去种田,但却五谷不识,药草不分。
惨,太惨了。
吕奕越想越悲凉,只怕落到最后还要靠这二位过活。
“白姑娘……”
他正要开口,就见有个圆鼓隆咚的黑球从他面前滚了过去。
吕奕怔“嗯”了一声,晃晃悠悠站起身跟上去追,跟了几步,忽然见人拾起那黑球。
“对不住,对不住。”
“不碍……”
话未完,那人便哈哈笑道:“方才头滚了出去,没砸着你吧?”
吕奕头皮发麻,蓦地抬起头。
只见那人无头,身子极为高大,他手中黑球转动,转了几圈终于露出一张人面。
“你……”
吕奕从未见过这么吓人的事,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讲话。
“呀?外乡人?”
那人咧嘴大笑,笑声越来越大,竟发出脆响裂开了嘴,霎时露出满嘴尖牙,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妖怪。
吕奕心底发怵,再看四周哪里还有什么生气,分明是些断壁残垣,连杂草也是枯黄,死气沉沉的。
怎么会是这样?
不等他反应,就见残垣断壁中站起来无数身影。这些人个个生得歪曲扭巴,最奇的是五官,都像是拿笔描绘上去的。还有那面色,煞白如纸,双颊却画着两坨红。
月色清冷,在月光下却显得极为恐怖。
这分明是帮妖物!
随着一阵凉风拂过,吕奕这才惊醒。
眼下手无寸铁,他哪还敢停留,吓得忙往庙中跑向三人提醒。妖物们见吕奕逃跑,咧大嘴露出黑色巨口,爆出阵阵尖笑。
“外—乡—人。”
“包子,热乎乎的包子。”
“我儿不哭。”
“小辫儿与小辫儿,拉手摘蚕桑——”
“……”
紧接着,城中响起了无数声音,宛如闹市。这帮人讲话如孩童学语,有气无力,一字一顿,僵硬至极,显然是在模仿。
“白姑娘!白姑娘!白——”
他正喊,却见一道寒光划过,耳边“咔哒”一声,那人头怪物被一剑刺穿。
秋颜宁三人早已发现情况不妙,见机一把将吕奕扯入庙中,而外头城中妖物越靠越近。二人先是观望,后是将剑递到吕奕手中,又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吕奕一脸茫然,还没缓过神,就有踉踉跄跄被赶出庙。
“你们这是——”
不等他问,那帮妖物便向他冲了过来。他忙挥剑斩杀,这帮妖物扭曲得厉害,浑身生叶与枝条,口中流黑脓。那脓水,落到地上瞬间便焦燃生烟。
吕奕“噫”一声,不禁皱眉。他侧首瞥一眼几人,却见她们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在庙中冷眼旁观他。生死攸关之际,他哪里还敢七想八想?保命才是要紧事!
“他,能吗?”
戚念按住赤鸿剑,抬头望向二人。
秋颜宁笑道:“只是一些小树妖,想来他还是能应付的。”
白棠叹道:“他修仙未免晚了些,这点树妖算不得什么。只是可惜了天赋根骨……”
离沧国前,秋颜宁曾留下一枚有洗髓增修的灵果。她知她们与吕奕有缘,此人根骨极佳,但悟性太低,不似另外几人。故此,她才多费了些心。
但秋颜宁本以为再见时会有所不同,只可惜……结果还是一样。
吕奕岂敢分心,便也没听进三人的对话。他脚本就有伤,平日都是三茶六饭,从不担忧温饱;而近日饿了个半死,一天才吃了碗面,一没修行、二没辟谷,是人哪里撑得住?
当初虐怪再凶残,也不曾像眼前这样吃力。
才半个时辰不到,他盯着城中无数树妖,此时心底竟有了几分怯意。而眼下进也不是,退又无路,这三人不出手他怕是要折在此处了……
“唉!”
见吕奕露出颓色,白棠深深叹气。她以为会激起这厮的斗志,却适得其反。
吕奕听到这一声叹,身子一抖,难免恼羞。他一向是族中的佼佼者,何时叫人失望过?
吕奕强压下浮躁气,握紧了手中之剑。然而,他意识已开始恍惚,吐息稍稍调整,却突然有一股暖意蔓延周身。
对此吕奕瞠目结舌,然而不过停顿半息,树妖就已迎面扑来,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毕竟是只入了半道,树妖再弱那也是精怪,何况寡难敌众。
戚念已有想之意,但却被秋颜宁制止。
他听秋颜宁的话,寻思着其中的缘故,便收式不出手。有时,他觉得……这人待旁人有些狠心,可对白棠却极好。
“你们——”
吕奕见三人依旧不为所动,心彻底凉了半截,这才想明白了。
他与这三人终归是萍水相逢,他这死缠烂打,人家又说了半天道理,却悟不通,难免会嫌弃。
心虽凉,但却不馁。
趁他愣,那树妖勒住他的脖颈。
吕奕咬牙,意识再也支撑不住。
正在垂死挣扎之际,他忽地感觉五感清明。一股力催动,整个人置身玄妙,风吹草动皆入耳中。
当即,他恢复清醒,一剑刺死了树妖。
紧接着,一股火光席卷,直冲冲天,顿时热浪翻涌,周遭无数树妖被赤火烧化作灰烬。
吕奕呆呆地望着,手中剑掉落在上。他缓缓转身,看模样险些是要哭了。
他委屈巴巴道:“你们出手…未免…太迟了……”
话落,倒在了地上。
白棠无奈:“又昏了?”
待火势退去,这才将吕奕拖入庙中。二人给这厮灌了些紫萝枝汁,敷了些药,之后就放任不管,任他躺在地上了。
……
五日后。
“这是哪样毛病?”
山谷中,是吕奕的声音在回荡。
“我不信!”
他拔剑,咬牙切齿憋了好一阵,随即大吼一声,抬剑像树砍去。然而——
此番蓄力,却只在树上留下一道长口。
见罢,白棠与秋颜宁唏嘘不已,就连戚念也不禁流露出几分怜悯。
自那日过后,自吕奕醒来后体内就通了真元之气。
秋颜宁传道与他,这几日稍一停步歇息,他便打坐修炼。可奈何广增修为,但无论如何却无法调动修为,如此一来自然使不出力了。
这种事在修士中从未见过,哪个不是如鱼得水,运转自在,唯独吕奕。而如今是第五日,吕奕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前面应该是就要到竹凤一带了?”
白棠站在高处眺望,略过前方碧绿竹林,就见有一大寨。那里屋连屋,楼挨楼,坐落于山脚或山腰上,一眼望去相连密密麻麻。
要知竹凤是豫国最南之处,是拜疆与豫两国往来之处,故此两国之风融汇。而这寨城相连,想来要打听乌乙山也容易。
望了一阵,她扭头问:“姐姐,我们可是要在前方落脚?”
起雾
“咦?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城。”
吕奕的视线随白棠望去,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秋颜宁笑道:“是; 就是前面寨子了。”
趁着天色还早; 四人赶往寨子。待到寨子; 白棠才知此处唤作青台; 可以说是豫国最南了。
虽说是豫国之地; 但这青台寨拜疆之风极浓,穿着、讲话亦是如此。
拜疆是异族; 性子古怪,不崇央国。而城中讲拜疆话与央语的人参半。尤其是一些年长者; 虽能听得懂央语; 但却不会讲。
青台往来人多,自然也有许多私家客舍。一到此地便有一帮地百姓扑过来与她们搭话; 那模样好不热情。
吕奕是被坑怕了,连亵裤差点坑也没了。故此,见了这帮人吓得后退几步; 心底抱有十分警惕。
三人也不拖拖拉拉,直接去了一位少年家。这少年爹娘早早去世; 与祖父母住在一处。今日他恰好砍竹回来; 见有外乡人便忙招揽。这小子矮矮一个,话不会多讲; 人有些木纳,但是个憨实的少年。
少年略过吕奕,瞥了眼三人,一时面色通红。
他指了指前面竹吊楼; 结结巴巴道:“这,这,左旁那也是,是我家的楼咯,吃食也包,我婆煮东西好吃……”
说罢,领四人去。
白棠环顾周遭,倒是颇为满意。
这楼位置极佳,从高处一眼望去,此地的风景皆被揽入眼中。因寒症缘故,她与秋颜宁住一屋,戚念与吕奕则各住一间。
稍作安排后,这才闲逛的去闲逛,打听的去打听,各自去忙各的,唯有白棠留在屋中。
她整理物件,待取出竹筒后这才想起近日捉的虫。将竹筒中的虫倒出来,果然都蜷缩成一团死了。
可惜了……
这些虫生得都奇异,色彩尤其好看,死了实在可惜。
白棠惋惜着,却又想起在央国时救的珠雀,但旋即又蹙眉,怕再受反噬。
但最终,她还是捏着一只生尾蛰,如蝶如蜻蜓的虫。
这蝶虫浑身紫渐白,翅与形态如鸢尾花,生得极美。白棠捕时废了些劲。
而这蝶虫虽美,但却极毒。蛰一口皮肉里就会生虫卵,那幼虫甚至会钻入五脏。
收回目光,随着一股青线从指尖冒出,不多时那蝶虫的翅膀便开始忽闪,随后围绕着她飞。
“咦?这回倒还好。”
白棠讶意,不过又转瞬即逝。她服过灵胶,又吞噬了喰惑,再加进来修炼,自然要比当初时更胜了。
似乎可用。
她盯着蝶虫,忽然灵光一闪,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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