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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苗寨做直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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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老爷子把两人带到金家银坊去,薛一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TM忘了开直播,怎么说少了什么呢?果然没有直播没有吐槽的日子真幸福。
  观众听薛一的声音哑了不少,照例起哄一番:'yoooooooo~主播声音哑了,所以这是事后?朵妹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啊!'
  '卧槽,主播你有本事开撩你有本事开直播啊,我要上车!'
  '气死我了,昨天晚上我裤子都脱了你竟然把直播关了!'
  '主播看起来好虚弱啊,难道……朵妹威武!怕了怕了。'
  薛一气得肺都要炸了,咆哮道:“我只是趴在桌上着凉了而已,你们不要乱想!!!”
  她这声咆哮是外放的,阿瑶朵被她吓了一跳,经过昨天舔耳朵这事,阿瑶朵基本不敢触她的逆鳞,被她凶了就从自己身上反思,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愣愣的样子似乎被吓到。
  观众:'主播,你要控制你寄几,不要凶我朵妹啊,看她懵懵的样子好心疼啊。'
  薛一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忙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温声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们,我开玩笑的。”
  “嗯。”阿瑶朵仍是懵懵的,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是不动声色的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微微勾唇。
  金老爷子叫她们要看就快点进来,“哎,来了。”薛一应了一声,看到弹幕上有人说:'惹,我朵妹又腹黑一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翻表妹的语文课本,读到《邹忌讽齐王纳谏》,遂开脑洞:
  阿瑶朵曰:我与你的枕头孰美?
  薛一曰:君美甚,枕头何能及君也?


第38章 金家银饰
  薛一扭头看了眼阿瑶朵; 阿瑶朵神色正常; 见她看过来; 还疑惑地问怎么了; 走啊。
  “没什么。”薛一不自在地应了声,跨过门槛进去。
  金老爷子的老银坊看起来低矮破旧; 但其实别有洞天。
  跨过及膝高的门槛,入眼先是对面墙上挂着的牛头; 一对一米多长的牛角下; 是一对炯炯有神眼睛; 周围每一根毛发都做得细致入微,看起来像活的一样; 威猛雄壮; 气吞山河。
  “苗族特别崇拜牛,尤其是牛角,几乎是图腾一样的存在; 无论是敬酒用的器皿,还是姑娘头上戴的银饰; 都有牛角的痕迹; 除此以外; 人们通常会在屋里挂一个牛头或一对牛角,祈祷它能保佑全家人健康平安,四季风调雨顺。”
  薛一边用相机拍摄边给屏幕外的观众讲解,有观众问这是真的牛头吗?薛一笑说应该不是吧,不然多吓人; 暗问阿瑶朵,阿瑶朵说是真的啊,宰牛的时候直接砍下来,挂到墙上就成。
  薛一脑补了下那个画面,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这样不会坏吗?你们这的防腐技术真好。
  阿瑶朵见她不由自主的远离那个牛角,笑说骗你的啦,只有牛角是真的,其他都是请人做的。
  “……”薛一:阿瑶朵你又调皮了。
  除了正堂那个牛头,银坊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各种银饰,银饰表面乌黑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房间中央是个工作台,摆满了各色模具和工具,看起来非常专业,房屋西面是个火炉子,上面有根烟囱,通向外面。
  金老爷子坐在工作台前,语重心长地说:“薛老师,你不要怪我排外,重男轻女,祖宗定的规矩,谁也不能改。我们金家银饰制作技艺流传了几百年,除了阿瑶朵她三姨夫,从未传过外姓,我这个银坊少说也有五十年了,除了你和阿瑶朵,也从来没有一个外姓进来过。
  你是个记者我才让你进来,我们金家银饰传了几百年,眼看到我这里就要断了,我对不起祖宗,这些都不说了,你能拍多少就拍多少,我没让你拍,也没让你不拍,以后出了这个门,别人问你这些视频是在哪里拍的,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懂了吗?”
  “懂,懂。”薛一怔怔地点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金老爷子是在立遗嘱一样。
  “阿瑶朵,你过来。”金老爷子眯着眼睛端详阿瑶朵做的那些银片银泡,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最后长出了口气,说道:“外公对不起你,小时候一直没怎么教你,也没怎么给你看我是怎么做银饰的,今天就给你看一会,你要好好学,知道吗?”
  阿瑶朵重重地点点头,“外公,我是不是做的不好?”
  “不是。”金老爷子笑得慈祥,深深的鱼尾纹上刻满沧桑,“我是后悔没多教你一点,金家银饰的技艺和特点你都掌握了,现在差的就是经验和阅历,可惜,我没多少时间了。”
  “外公,你不要乱说,你答应过我的,要活到九百九。”
  “是是是,九百九。”金老爷子慈祥地笑了笑,“好好看着,不许偷懒。”
  金老爷子做给阿瑶朵看的是一对蝴蝶飞花云纹银手镯,涉及工艺较多,主要有锻制、拉丝、编花、錾刻、镂雕等技艺,纹饰精美,工序复杂。
  首先要先锻制出手镯的大轮廓,再用孔眼拉丝板拉出极细的银丝,编织成蝴蝶样式,最后用吹气管将蝴蝶焊接在早已雕刻镂空的手镯上,还要雕出花来,整个过程十分考验耐心,一步不能错,错了就得重来。
  金老爷子年纪大了,力气没那么足,拉制银丝的时候是阿瑶朵帮忙的。
  拉丝用的是一个叫孔眼拉丝板的工具,薛一之前听阿瑶朵说过几次,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这会儿看了才知道,孔眼拉丝板是一块长方形的铁板,上面依次有直径不同的孔眼。
  要制作粗细不同的银丝时,先将银锭打成极细的银丝,穿过对应尺寸的孔眼,用力拉扯,所得的银丝直径大概就是孔眼的直径。
  有时要制作非常细的银丝,不能一来就拉最小的那个孔眼,因为银丝太细,容易扯断,要从大的孔眼开始,慢慢缩小,直到拉出所要的粗细为止,整个过程费时费力,静不下心的人做不了这个活的。
  薛一解释说:“拉制细达几毫米的银丝在我们现在看来非常简单,在电脑上输入数字就可以了,但这项技艺在当时却是一项创举。书上说他们是世界上最早掌握这项技术的人之一。”
  '天呐,阿瑶朵一定要好好学啊,要把这项技术传承下去!'观众纷纷表示可惜,希望阿瑶朵好好学,薛一看了眼金老爷子鬓角的白发,心想不知道阿瑶朵还有多少时间学。
  拉制好银丝,接下来就是编花,编蝴蝶造型。
  金老爷子一手老茧,编花时却非常灵巧,银丝和辅助用的钳子在他手上翻来翻去,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制作过程没有停顿,没有错误,也没有图纸,几乎想到哪就编到哪,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银丝不多不少,刚好够编一只蝴蝶,当银丝线头结束于蝴蝶眼睛处时,整只银蝶像有了生命一样,似乎一不注意就会飞走
  '纯手工制作啊我的天,完全不看图纸的。'
  '老爷子不愧是银饰制作大师,太好看了。'
  '朵妹一定要好好学啊,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没有这项技艺缺少多少东西。'
  '金老表真是太混蛋了,这么好的条件和环境竟然不好好学,整天就知道败家。'
  '幸好还有阿瑶朵,朵妹加油!'
  '老爷子还缺儿子吗?孙子也行,想学。'
  “接下来就是焊接,掌握火候是关键。火太大会把银饰熔了,太小又焊的不劳……”金老爷子一边做一边给阿瑶朵讲解怎么看火候,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薛一很想再看下去,但再看天就黑了,批发市场也要关门了,今天要是进不到货,明天又要耽误一天,薛一明天要赶回去上课,可观众又想看得厉害,说金老爷子这样的手艺人看一回少一回,你要是敢不录我们就去举报,没办法,薛一只得把相机和眼镜给阿瑶朵,自己去进货。
  紧赶慢赶,薛一终于在批发市场彻底关门之前买到要进的货物,回老银坊的路上遇到夏祥和郝前堒,不知道阿瑶朵对他们做了什么,总之两人见到她毕恭毕敬,老师老师的叫,还主动帮她拿东西。
  “阿瑶朵威胁你们了?”
  “没有没有。”夏祥连连摇头,说:“我们良心发现了,以前若有得罪老师的地方,希望老师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们这些小人计较!”
  “大人大量?不跟小人计较?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还说没被威胁!”薛一心说阿瑶朵也真是的,我自己搞不定是怎么着?要你管!
  还没走到老银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锐刻薄的女人声音,“我说怎么每个周末都见不着你呢,原来是在这里教这个野丫头,众位叔伯公婆都看到了,阿瑶朵这是偷学金家银饰是与不是?”
  是阿瑶朵她外婆的声音,薛一三人对视一眼,忙朝老银坊跑去,刚进门就见金老婆子和金老表带了一众叔伯公婆,正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有说金老爷子糊涂的,有说女孩子怎么能学做银饰的,还有说这是违背祖宗礼法的,金家银饰向来只传正房长子,他们这些堂表兄弟都学不了,阿瑶朵一个外姓女子怎么能学?
  “这是外公教我的,怎么叫偷学?你们这些人里,有些人能学学不会,有些想学不能学,来这说什么?有本事让我外公也教你啊?”阿瑶朵站得笔直,一副“本姑娘就是得宠,怎么样,不服吊死啊”的样子,特别解气!
  “阿瑶朵。”金老爷子对阿瑶朵的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不断咳嗽。
  金老表冷哼一声:“阿瑶朵,你不是搬出金家,要跟金家恩断义绝吗?你既跟金家断绝关系,再回来学,就是偷学,不要以为我爸年纪大了就糊弄他,我们可清楚着呢!再说了,就算你没跟金家断绝关系,女孩子也是不能学的。”
  被阿瑶朵嘲讽得脸不知往哪放的众人听了这话,立刻又找回场子,连说是啊是啊。
  薛一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对特别有威信的夫妇,两人都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众人说话都忌着他们。
  问了夏祥才知道,这是金老爷子的叔叔和婶婶,在族中辈分最大,年纪最长,也最有威信,于是站出来说:“一直听说金家银饰冠绝苗疆,家规传承极为严格,怎么今天一看,竟然欺负一小姑娘?”
  “又是你?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离开。”金老表对薛一没好感,挥手让人把她赶走,夏祥和郝前堒挡在薛一前面,故意朝门外喊了句,外面的,快进来。
  薛一立刻会意,阻止他不让他叫人,笑说:“不要紧张,我不过是看不惯有些人欺负人,来说两句公道话而已。这两位就是太公公太婆婆吧,我是到丹柳苗寨支教的老师,也是个记者,名叫薛一。本来金家的家事我不该插手,只是有句公道话非讲不可。”
  薛一说完朝二老微微点头,行了个点头礼。
  有方支书珠玉在前,这里的人对老师、尤其是支教老师特别敬重,薛一又是个记者,众人难免对她刮目相看,二老也朝薛一微微点头致意。
  “金先生您说阿瑶朵已经和金家恩断义绝,请问有证据吗?谁能证明,太公公太婆婆知道吗?”
  “这……她自己说的,不信你问她!”金老表说着指向阿瑶朵,阿瑶朵:“没有。”看向其他人,全都口说无凭,他们这无论是婚庆、过继还是断绝关系,都要告知族中长老,通知所有人,阿瑶朵上次走得匆忙,哪有时间一一告知?
  薛一又说:“很好,没有,那何来偷学一说?难道金先生私下把阿瑶朵赶走了?”
  “没有,你别乱说,是阿瑶朵自己搬走的!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大家知道阿瑶朵为什么要搬走吗?”薛一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收据,一人发了一张,边发边说:“大家请看,这是金先生收阿瑶朵住宿费的收据,上面有金先生和方支书的签名。可怎么我记得娘家人收女婿的抚养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薛一一路走到阿瑶朵面前,把她眼镜摘下来戴上,观众:[主播厉害啊,走哪都带着收据。]


第39章 打脸虐渣
  金家太公见了收据; 气得从轮椅上弹起来; 又重重地落回去; 吓得旁边正在传阅收据的小辈们一个哆嗦; 全都暗骂金老表不是人。
  金老表色如土灰,结巴地说着污蔑陷害等苍白无力的辩词。
  金老婆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站出来说:“这事是我教子无妨,回去我会好好教训他; 让他把收的钱还回去。大家不要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说阿瑶朵偷学银饰这事; 还请各位叔伯公婆帮忙说理。”
  阿瑶朵眉头一皱,想说哪是偷学; 我是光明正大学的; 凭什么女孩子不能学做银饰?
  薛一拦住她,小声说这种场合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要他们认为女孩子不能学做银饰; 你说什么也没用。转移话题说:
  “怎么?收女婿的钱这事就这么过了?先不说阿瑶朵有没有偷学做银饰,就算她真偷学了; 我能不能说; 是我这个老师管教无方; 我回去会好好教训她,让她把学到的都忘了?”
  “你……”金老婆子语塞,“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薛一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纸,这次不是收据,是欠条; “这是金先生这些年朝方支书借钱的欠条,小到半斤粮票,大到500块结婚用的礼金,全都是朝方支书借的,怎么样,一块还了呗?”说完又是一人一张的发。
  观众:'主播,这欠条又是哪来的?'
  薛一没回答,抱臂看着金老婆子和金老表,想知道他们怎么收场。
  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不知看到什么,气得把鞋脱下来,用鞋底铲金老表的脸,“你个王八蛋,你姐夫去世的前一天你还在跟他借钱,你还有良心没有?你姐夫那么好的人,怎么有你这么个小舅子?打死你算了。”
  说着揪住金老表就是一顿打,族中好几个青壮年欲拦又不拦。
  金老表平时得罪的人太多,大家都想让人多揍他一会,全都在旁看热闹,只有三姨夫象征性地拉了拉,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的,但也没拉,整个一和事佬。
  金老婆子哭红了眼,将那人拉开,嘶声力竭地说:“老爷子,你出来说句话啊,怎么只管教外人做银饰,不管儿子生死?”
  金老婆子毕竟是有些心计的,又把话题扯回阿瑶朵学银饰这事,族中终于有人站出来将两人拉开,说:“大娘说的没错,金老表做的确实不对,不过阿瑶朵偷学银饰这事也要说说,金家银饰流传这么多年,从没传过外姓,也没教过女人,可不能坏了规矩,大家说是不是?”
  三姨夫王平闻言颤了颤,阿瑶朵则直接怼道:“女人怎么了,你妈不是女人啊?”
  “阿瑶朵,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太、太大逆不道了!”
  “大逆不道?”阿瑶朵冷笑,要不是金老爷子还在躬着腰咳嗽,薛一毫不怀疑她会冲上去揍人,“我还逆天行道呢?管得着吗你?你们这些人说这么多,不就是嫉妒外公教我没教你们吗?我外公倒是有教你们啊,但你们有认真学吗?学得会吗?”
  阿瑶朵再也忍不住,让薛一扶住金老爷子,走到那些人面前,“你,虽说你表家兄弟,但我外公教金老表的时候从不避着你,你说你要学,我外公就教你了,可你呢?怎么都学不会!再说你们兄弟俩,你妈让你们兄弟一个钻在狗洞里,一个趴在树上偷学,可结果呢?钻狗洞的迷上了斗蛐蛐,趴树上天天提着个鸟笼子,学到什么了?再说你……”
  阿瑶朵走到金老表面前,见他被打得满脸肿包,忍不住想笑,嘲讽道:“金家银坊牌匾上那对牛角几斤几两,卖了多少钱?”
  “你你、我、我我那是拿去应急,以后有了钱会赎回来的。”
  “是吗?”阿瑶朵伸出手,“那先把借我爸的钱还了再说?”
  金老表语塞,金老婆子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阿瑶朵摇摇头,转回金老爷子旁边,面对众人说:“都是处了十多二十年的亲戚,不要以为我还小,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金家什么时候这么齐心了,竟然把太公太婆请来,聚在一块说我的不是,怕是想分一杯羹吧?”
  众人被她说中心中所想,脸上憋得通红,只有金家太公稳坐中央,咳了声,问金老爷子,“良哥啊,你是真把金家银饰的做法传给阿瑶朵了?”
  金家太公是族中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前辈,说话极有分量,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金老爷子又重重咳了下,缓了好久才说:“叔,说句对不起祖宗的话。如果我今天死了,整个金家,无论本家还是外姓,你觉得有谁能撑起金家银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自己没那个能力,目光先投向金老表,摇了摇头,又看向阿瑶朵,不知道阿瑶朵到底学了多少,目光最终投向阿瑶朵她三姨夫,王平。
  王平被吓了一跳,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在金家就是帮个忙、忙,难得爸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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