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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别来无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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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树上的藤蔓; 酷似她要找的一种药材——血藤根。
  花神蛊是从血藤根里长出来的?
  张汐颜正在惊疑不定中,忽然听到有古老宛若祭祀时唱念的歌谣在回荡,她正要凝神去听,又想起这是花神蛊干扰,赶紧摒弃杂念专心背经。可那声音都在耳畔回荡,哪怕她闭着眼睛; 仍有画面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到自己变成血藤古树出现在一座祭台上; 一群做花祭部落打扮的人在进行活人祭祀。他们的衣服比现在的花祭部落要华丽得多; 身上的兽皮毛色油光水亮; 再加上他们的身材高大魁梧,衬得一个个器宇不凡。他们佩戴的的饰物不是粗糙的骨制品,而是造型古朴大气的玉器。
  穿戴华丽的青壮年被挂在血藤古树上,做大祭司打扮的人用刀子切开了他们颈部的动脉血管,流淌的鲜血被藤古树吸收汇进血藤中。大祭司唱念着祭祀歌谣带领族人们跳着祭祀的舞蹈,篝火映着古树和八十一具献祭的尸体,形成一片诡异的景象。
  她看到他们通过祭祀被他们称作蛊神树的血藤古树,血汇聚到树里,在树芯中形成一团宛若子宫状的结茧。最开始里面只是一颗小胚胎,逐渐的长成了一个人形婴儿,那婴儿被挤出了树芯,被藤蔓运送到祭台上。
  他们为认那是神灵赐给他们的孩子,尊称她为少巫,以部落的名字为姓,未时三刻出生,取名,黎未。
  她看到了年少时的黎未。
  黎未爬到血藤古树上,扯下一大截藤蔓,风驰电掣地跑出落部,交给游商换取各种物件美食,还告诉游商,“这叫血藤根,包治百病。”村民们供奉神灵的牛羊牲口被她从蛊神树的藤蔓下抢回家炖熟后与大祭司一同分吃,吃完还说大祭司,“你总拿巫神树骗村民们的祭品吃,这样不好。”
  她看到村民们每年惊蛰和秋收时祭祀蛊神树,看到他们生息繁衍学习巫术和蛊术,看到他们作战抵御外敌,看见他们失去家园逃亡。黎未的幼年可以说是在一路颠沛流离的逃亡中渡过。
  她看到了乌玄,看到了上古时代部落林立,诸雄混战,九黎族被追杀得走投无路。黎未布下伏曦大阵,用乌玄祭祀,引发蛊神树异变,漫山遍野的毒虫被催生成蛊。乌玄流干鲜血死在了祭台上,一只三眼两足的金乌虚影从尸身中飞出破开伏曦大阵消失在天尽头,一起逃出去的还有一条龙形虚影。外敌全军覆没,九黎族得以残存,伏曦大阵变成蛊虫遍地、尸横遍野的炼狱。黎未吹响骨笛将所有蛊虫引到地下,用大阵困住它们,一起封在里面的,还有乌玄的尸身。蛊树神也留在了祭坛,每年春秋两季时,会有部落的子民来祭祀,有时是用牲畜,有时是用人。
  那一战对蛊神树的损伤很大,它变得沉寂,变得很小,只有三十四厘米高,靠着祭祀和捕食周围的毒虫蛊类为食,花神蛊便是它的捕食工具之一。有时候它会放出蜃蛊制造幻境,引外面的人或野兽踏进伏曦大阵。
  她看到了柳雨。柳雨在一支户外探险队里,他们进入伏曦大阵的外围,像突然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很激动地伸手指过去,之后他们进入伏曦大阵、进入花祭部落,被村民们当作祭品送进了蛊山。
  柳雨缩在角落,打开脖子上的护身符袋,念叨,“我爸花三百万向张长寿大师求的,一定有用的。”
  柳雨死了,死前还在重复念叨那句三百万求来的一定有用,但就在她的心跳和呼吸刚停的瞬间又突然睁眼爬起来。她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疯狂觅食,不管是毒虫还是毒草,见到什么吃什么。这样持续好几天,她才减少进食,逐渐恢复正常。她偶尔会发呆似在回想什么,神情充满迷茫和困惑,那时她的眼神和表情非常人性化。她经常翻出观想图,看完后露出思索的神情,似在回忆过往。渐渐的,她恢复到人的走路姿态,一点点地朝着蛊山外摸索,但被困在幻阵中找不到出路。
  直到又一次祭祀到来,大祭司发现了柳雨,奉她为神灵。
  她爸张长寿找到伏曦大阵外,蛊神树用幻蛊引导他进入到花祭部落,带走了柳雨。
  后来,失踪了两千多年的黎未回来了,带走了蛊神树。
  她看到了自己跟着黎未进山,傻得可怜,却还在机智地给自己点赞,认为跟着大佬的脚印走轻松。
  张汐颜忽然明白柳雨为什么能活下来离开蛊山:蛊神树要找黎未。这里有伏曦大阵,部落里的人出不去,即使有蛊神树指路送他们出伏曦大阵,外面还有一座**阵,他们最后仍旧会回到花祭部落,部落里的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只有过得了**阵的人进来带花祭神出去,才能去寻找黎未。柳雨的护身符让蛊神树选中了她。
  再后来,蛊树神被黎未放在了一座建筑物的地下室,扎根在三米多深的蛊池中。
  张汐颜看到柳雨抱着她跟在黎未身后进来,她们先后跳进了蛊池。
  柳雨一头撞晕在了树枝上。
  黎未则坐在一根树枝上,正望着她。
  张汐颜倏地睁开眼,见到的不是黎未,而是天花板。她没有在蛊池,没有在花集村,像是在酒店的房间里。
  柳雨惊喜的声音传来,“醒了?”
  张汐颜:噩梦?
  她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胸口,一团鲜艳如血的印记出现在胸前。不是梦。
  她问柳雨,“黎未呢?”
  柳雨伸手朝旁边指了指。
  黎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扭头朝她看来,问,“醒了?看到什么了?”
  张汐颜冷笑,“看到你偷蒙拐骗害死乌玄。”
  黎未的脸色顿时变了,随即又恢复正常,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她说完,又打量起张汐颜,发现张汐颜无论表情还是眼神都和从前一般无二,并没有被蛊神树或花神蛊干扰到思维和人格。她说,“不错呀,不受幻境影响,心志坚定。”
  张汐颜没心情和黎未争辩那是幻境还是真实过往。她问,“你的目的是什么?”费这么大的劲,甚至连蛊神树和蛊池都用上了,总不会是无缘无故。
  黎未说,“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张汐颜冷冷地说,“麻烦把‘请’字改成‘强迫’。”她说话间瞥见旁边的柳雨,见到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想到柳雨在蛊山里的那些遭遇,什么怒气都散了。柳雨坑过她,且坑她不浅,但柳雨还能活着,能记得自己是谁,甚至还能有喜欢的人,没疯没崩溃,已经很难得。从户外探险队到淮阳老龙一行,多少人倒在里面,她俩算是唯二苟活下来的幸运儿。
  柳雨说,“你那么有本事,你都找不到,张十三从哪里找去?”
  黎未说,“我要找的人是凤凰命格,非富即贵,但如果没有得道高人护持很容易夭折。我修炼蛊术,被归为阴邪之流,与她天生排斥,气场不融,哪怕同在一个地方,也总是阴差阳错地擦身而过。张汐颜,你是道门中人,与她是同类,你们修道中人找她,最是容易。”
  张汐颜知道黎未要找的人是谁,她甚至有些眉目,也相信黎未说的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说不定要找的人在身份证上的户籍地和黎未都是同一个地方。
  她坐起身,说,这事我不能帮你。”
  黎未说,“我不是请求。”
  柳雨赶紧把靠枕塞到张汐颜的身后,悄声说,“要不先答应她……”找不找的再说。大海捞针找一个人可不容易。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柳雨:不走正道的亏还没吃够么?答应好的事不给办,黎未能捏死她俩。
  张汐颜对黎未说:“命格和气场能够压得住你、让你在无形中避开的人,我惹不起。我卷进你和她之间只会成为炮灰。”她忍不住毒舌,“既然已经相忘江湖,不如各自安好。毕竟谈个恋爱把命弄没了,还是死在恋人手里,是真的惨。将心比心,换成是谁都不想下辈子再遇到害死自己的人。我是道门的人,干不出那种助纣为虐的缺德事。”
  黎未面无表情地问,“说完了?”
  柳雨赶紧说,“张十三刚醒,脑子有点不清楚,在说糊话。”
  黎未说柳雨,“她脑子比你清楚。”这才是猪脑子。同样挂在蛊神树上,张汐颜是什么都弄清楚了,柳雨睡得连梦都没做一个。她深深地看了眼张汐颜,起身走了。
  柳雨目送黎未出门,飞快地把门上锁,对张汐颜说,“我们还在她的地盘上。”
  张汐颜明白黎未怎么想的:她已经卷进来了,不是拒绝就避得了的。她已经知道这事,如果遇到黎未要找的人,就会露出形迹。就像蛊神树用花祭神找黎未一样,放出去了,自然就把黎未引回来了。
  她对柳雨说,“你收拾收拾,我们回花集村。”都吃亏成这样了,不如二堂哥先把药找齐。得从从蛊山捞一笔大的,不然她会怄到吐血。
  祸兮福所倚,未必没收获。
  柳雨用眼神询问:你是认真的吗?还回去做什么!麻溜的跑路呀!
  张汐颜淡淡地扫了眼柳雨,没说话。她想起一个段子,有个小伙子被骗进了传销组织,跑不掉,又打不过,不敢反抗,于是天天埋头拼命吃饭、上课认真听讲、业绩永远没有,后来传销组织受不了,把他踢出去了。嗯,那人养得白白胖胖的,传销组织倒贴几个月伙食。
  她一个刚入蛊门的小新手,可不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么?作业没做完,饭也没吃饱,出什么门,找什么人。
  她张汐颜要是吃不穷黎未,算她输!!!
  张汐颜决定带上柳雨:这是个地道的吃货,什么都吃的那种,不能放过。她被柳雨坑了那么多回,总得坑回去几次。
  *******

  ☆、第49章第 49 章

  张汐颜起床后; 拉开窗帘; 才见到外面的树叶已经开始黄了; 看日历发现竟然已经过了一个月。
  张汐颜和柳雨根本没有自己的东西可收拾。当时那情况危急; 柳雨根本顾不得收拾东西; 带上钱和人就往外赶了。她跟着黎未来到这里; 就没离开过; 也没跟外界联系; 一直守在张汐颜身边寸步不离,给张汐颜擦澡; 喂黎未让人送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汤汤水水,看着张汐颜从皮包骨养回漂漂亮亮的。
  柳雨看着张汐颜变成骷髅·张,只顾着担心和害怕,等想起要嫌弃的时候,张汐颜又美回来了。
  柳雨心想; 张十三丑成那样的时候,我都没嫌弃; 也是真爱了。
  她这么想着; 就美滋滋地抱住张汐颜的胳膊,说,“我们这算不算生死不离的患难夫妻?”
  张汐颜懒得搭理柳雨; 如果不是柳雨; 她现在还在写字楼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上着班; 哪至于像现在这样小命悬在剑尖上; 行差踏错半步就得万劫不复。
  她俩出了住宿的小楼; 才发现不是在酒店,而是在高档会所。这家会所占地挺大,各种设施比五星级酒店还齐全,甚至还承担起婚庆业务。不知道是哪家人结婚,热闹气派,停车场停满了好车,其中还有不少豪车,更有不少豪车上挂着显眼的车牌。
  她俩穿过车道,一辆豪车上下来个中年男人,见到她俩就皱眉,骂了声,“晦气,这黎总搞什么,怎么什么猫狗都招进来,还什么人都往里领。”
  柳雨诧异地扭头,就见那男人一副踩到屎一样的表情看着她:这是嫌弃她吗?
  司机见到她俩扭头看着自家老板,骂,“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不知道自己长什么鬼样子,冲撞了我们老板,回头让你们老板开了你。”
  柳雨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她身上穿的是从山里出来时穿的那身苗族衣服,已经洗到发白,鞋子是夜里爬山路穿破了,至于头发,好几个月没打理,长成蓬头,确实外形不太好,但你特么的狗眼看人低是几个意思。柳雨再怎么生气,也不跟一个司机吵架,多掉价。她直奔那中年男人过去,然后就被张汐颜拉住。
  张汐颜说,“别生事,走。”
  柳雨心说,“我收拾不了黎未,我还收拾不了他。”抬腿就要上前,被张汐颜强行拉走了。
  她气愤地叫道,“张汐颜,你不是怕事的人呀。”
  张汐颜说,“那人不该有这副身家。”她扫了眼车牌,发短信给老鲁,说,“帮我打听下车主的信息,还有,他的生意不接。”她说完,见到柳雨困惑的眼神,她在脸上命宫的位置处比划了下,说,“他做出嫌恶表情的时候,这里的皮肤会挤出一条横纹,显得整个人面目可憎。”
  柳雨说,“所以打他就对了。”
  张汐颜说,“那果横死的面相。”
  柳雨莫名的背脊一寒,不说话了。
  张汐颜想着柳雨既然已经踏进这一行,不能总是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懂,多少还是应该慢慢学起来。她解释道:“人们总拿命运来说事,都说三分命,七分运。那人无论面相气质素质教养都显示他的出身应该只是市井的寻常人家。这就是命,由出身注定的。运,是后天养的,经营出来的。举个例子,你哥虽然总走霉运,但是他为人温厚谦和,哪怕有时候会觉得他有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是不是不讨厌他,觉得还可以维持往来?他如果遇到难处,是不是能帮一把,还是愿意使点劲的?”
  柳雨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像是这个理。
  张汐颜说,“这就叫贵人扶持,也叫挡灾拦劫,人的大灾小劫是不断的。就好比钱包掉在地上,有人提醒一声,也能化个破财小劫。”她说,“刚才那人,你愿意与他做生意吗?”
  柳雨轻哧一声,扔了个白眼给张汐颜。
  张汐颜说,“他的钱财身家不是自己挣的,家里应该是有贵戚,还是个能够镇得住他那满脸横相的贵戚。换句话说就是看在他家贵戚的份上,哪怕看他不顺眼,也得捏着鼻子跟他做生意往来。”
  老鲁的短信回过来了:“骆氏集团的副总经理骆国富,淮阳老龙那凤凰徒弟的亲二叔。”
  张汐颜:“……”凤凰转世灵童是他的贵戚?这贵戚的来头有点大。她正怀疑骆灵是乌玄转世,就遇到骆灵的二叔,还是在黎未的地方,就在黎未的眼皮子底下!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短信来回看了三遍,又再看向那骆国富。
  骆国富忽然回头,见到远处穿着破烂的两个拦路狗似乎正有不忿地看他,显然是对他有意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俩骂上了,“你们两个破烂,看什么看!骂你们两个没眼色的东西怎么了。”
  柳雨满脸认真地说,“我想打他。”
  张汐颜回过神来,看了眼旁边的办公大楼,赶紧拉着柳雨走人,说,“待会儿老鲁接上我们,买齐装备就进山。”
  每逢大事必有先兆,这就像地震发生前会有地震云,台风要来之前会有密集的卷层云。与世隔绝两千多年的花祭部落被人发现,淮阳老龙一行三十多个人全军覆没在黎未手里,如今骆国富满脸横死相地出现在黎未的地盘上,而黎未就在这里。她估计即使黎未不找骆灵,骆灵很快也会找来。毕竟黎未欠了骆灵一条命,而骆灵带走了九黎族的三滴凤凰血,这些都是债。普通人欠债不还,要是有能耐赖账,说不定就赖掉了。道门中人最讲缘法,欠了债,哪怕是跑到天边,兜兜转转的都得绕回来,就像她不想学道,就像她中蛊,出身在这样的家庭,她想避,躲了二十年,被柳雨的神来之脚踹回老家。她家得了花祭部落的传承,钻研巫蛊之术对付巫蛊,刷经验攒威望获利两千多年,她爸、二哥、她和三姑奶奶都栽在花祭部落的黎未手里,这就是缘法。
  黎未和乌玄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要是清算,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大佬都HOLD不住,她们两条小杂鱼卷进去会被碾成渣。如果骆灵真是乌玄,那么,想想已经炮灰掉的淮阳老龙,她爸的一身功力,她哥的双腿,她和柳雨……
  她还是觉得先到深山躲几年吧。她中了花神蛊,想不学蛊术是不成了,术无善恶,只看修炼的人怎么用,要说什么排斥,她想想自家老宅里的东西,是真没脸去排斥。
  老鲁开车到九黎会所外的马路边接到自家小老板和柳雨。
  小老板穿着宽大的保洁制服,脸色苍白得像大病过一场,除了一部手机,什么东西都没带。柳雨穿着一身廉价旧苗服,头发乱得像是好几个月没打理过。她俩看起来都挺落魄狼狈的。
  老鲁问清楚送小老板去哪里,一个字都没多问。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张爷回老家养伤,小老板只是暂时出来镇个场子,人家有自己的事情,比张爷还神出鬼没。有药材铺和马教授的前车之鉴在,又有老板娘盯着,倒是没谁敢再轻易惹事。毕竟小老板跟张爷不一样,张爷手底下有一伙兄弟要养,多少还是要看钱,像老马和药材铺的事,如果是张爷出面,只要能把钱要回来,多几趟来回折腾也没什么。小老板财大气粗又事务繁忙,惹到她头上,她自掏腰包快刀斩乱麻,把人捶到坑里爬都爬不出来。想向她低头服软求情转圜,谁都找不到她在哪,但看她能从蛊寨里弄出那么多药材就没谁敢小觑她。现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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